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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策-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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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还有些心思,便是想觊觎一番,瞧瞧后巷是否有些动静,毕竟,荆州豪富世族,大多都和他王府坐落在一处。
眼见着后巷静悄悄的,他迈步朝着府内走去,突然听到身后有人低呼,“主君,那人似习典学。”
“何人?”王粲面色微变,猛地回头看去,正巧见到一道身影步入百步开外的一座府邸。
他一眼便认出了习祯,在他心中骇人之际,亦看到了那一座府邸门外挂着的“蒯”氏灯笼。
他面色惊变,“蒯氏竟如此胆大妄为……”
他转身登上马车,“快,回刺史府,吾有急事。”
“喏。”
不多时,王粲便行至刺史府内。
“已至深夜,妾身不便面见王长史,不知此来,有何贵干?”蔡氏清冷的声音在屏风后面响起,隔着一层纱布,王粲只能隐约看到一道丰腴的倩影。
王粲恭敬一辑,老老实实地将方才瞧见的事禀报给蔡氏。
“吾儿怎么看?”蔡氏闻言,看向身侧揉着眼眶的刘琮。
“倘若当真汝长史若言,当立即命甲士围住蒯府,入内搜查仔细,倘若发现习祯,蒯氏当诛。”刘琮寒声道。
王粲身躯一抖,将头放得更低。
“可倘若是吾等误会二位先生,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母亲可是信不过仲宣先生?”
蔡氏略微皱眉,“吾焉敢信不过王长史,只是,蒯氏一族,势力不小,便是那蒯府之中,亦有家奴护院上千人之多,若是强行围府,怕是……”
王粲猛地跪倒在地,“夫人可传吾之随从与吾对质,此前,还是他先发现习祯。”
蔡氏和刘琮交换一个眼神,前者叹了口气,“立即召别驾、尚书郎、从事中郎来见。”
不多时,刘先、傅巽、韩嵩三人陆续抵达府内。
听闻此事之后,几人将信将疑,但他们亦知,蔡氏大势已去,别看如今秘不发丧,还能靠着蔡氏正妻之位,携公子刘琮,代刘表发号施令,倘若刘表死讯公之于众,怕是此二人高位,亦会受蒯氏兄弟相胁。
“不知诸位,何人愿领兵前往蒯府搜查?”蔡氏环视一眼三人,隔着屏风说道。
几人尽皆噤声不言,若是此番一举覆灭蒯氏一族尚且大功一件,倘若不能灭之,那便会与其结下死仇。在荆州仕官多年,几人焉能不知蒯良、蒯越之能。
最终,还是王粲出列,拉了傅巽,做个见证。
深夜,当长街上的大批兵马朝着蒯府而去,蒯府之内,刚刚就寝的蒯良便已是得到密报。
“怎会有大队兵马朝吾蒯府而来?”蒯良面色微变,任凭侍女为他穿戴着衣衫,“快,快去知会二爷。”
“兄长,莫非是子瑜、文祥行踪泄露?”这时,蒯越衣衫尚未穿戴整齐,便大步迈入屋内。
蒯良此刻也顾不得体统,在屋内沉吟顷刻,“二弟,汝且去召集家中精壮护院,守住府门,吾等在刘荆州帐下为臣已有七八载,没有功劳亦有苦劳,若是说辞,她蔡氏、刘琮亦不敢杀吾二人。”
“可若等大军到来,吾等便插翅难逃矣。”蒯越叹息道。
蒯良一手抚须,“南门今日当值校尉乃是吾蒯氏族亲,虽不入族谱,与吾等亦是亲近,汝可立即派人知会与他,倘若事不可为,便让他率军接应吾等。”
“喏。”
管事匆匆派人离去,蒯氏兄弟便整装行至前院,正待此时,院外已有嘈杂的大队军士行进声响起。
蒯良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蒯越,“二弟,吾上房梁喝问缘由,汝且率家中护院,守住府门。”
“喏。”蒯越立即将手持刀兵的护院尽数召集到门前,有穿戴皮甲的家奴立即关上府门,其后,持盾、持弩的护院亦是纷纷队列而站,准备应敌。
早已有家奴取来云梯,蒯良在家奴搀扶之下登上云梯,将头探出院墙,朝外一看,无数火光,此刻已是团团围住了府前的院墙,府门所在,更是有着浩浩荡荡上千军士,在寂静的夜色下,长枪如林,弓弩蓄势待发,他瞳孔微微收缩,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之前的两道身影。
“王长史,从事中郎,汝二人来吾蒯府作甚?如此兴师动众,率这么多兵马,究竟为何?”
两人也瞧见了院墙云梯之上的蒯良,王粲冷笑一声,踏前一步,伸手指着蒯良,“蒯子柔,汝蒯氏一族包庇叛逆习祯,意图谋反,有人亲眼所见,汝可认罪?”
蒯良心中一片骇然,但面色却猛地一板,“此等子虚乌有之事,长史从何得来?吾蒯氏赤胆忠心,日月可昭,如何会勾结早已南逃叛逆?”
“是与不是,蒯主簿大可打开府门,让吾等入内一搜,倘若不是,改日王某必亲自负荆请罪。”王粲也不想和蒯良浪费口舌。
“吾蒯氏为主公劳碌多年,若要以莫须有之罪强加于吾等之身,还请让刘琮公子和蔡夫人来,汝王仲宣,没资格拿吾。”蒯良面色一沉,他哪里不知,这事能东窗事发得这么快,王粲这位急先锋,必定在其中做了推手。
第两百九十九章 麋子仲仆从何人?
“蒯子柔,汝死到临头尤不自知,念汝为刘氏多年劳碌奔波,即便无功劳亦有苦劳,汝若此刻便主动交出府中江东使臣,自请发落,或可保得一条性命。”王粲冷然盯着墙上探头探脑的蒯良,并未下令让弓箭手放箭。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吾蒯氏立足襄阳数代,焉能受汝二人相胁,天明之后,吾等自会请刘琮公子和蔡夫人主持公道。”蒯良一脸正气地喝道。
“蒯子柔,汝莫要巧舌如簧,那习祯入汝蒯府,乃是王长史亲眼所见,莫非,他还能冤枉汝蒯氏一族不成?”韩嵩指着蒯良鼻子喝道。
蒯良面色一沉,回眸怒视王粲,“王粲匹夫,汝焉敢捏造无中生有之事,中伤吾蒯氏一族,此番若吾蒯子柔无罪,吾蒯氏上下,必与汝不得干休。”
原本王粲心中还有些顾及,也有些不满韩嵩将他告密之事公之于众,此刻,听得蒯良的威胁和怒骂,他也顾不得其他,反而是挺起胸膛,直视蒯良,“蒯子柔,汝若未做过此事,那便坦然打开府门,吾等只遣数百军士入内搜查,若无习祯、诸葛瑾之辈,吾必设宴向汝赔罪。”
“呸”,蒯良冷笑一声,“天明之后,吾自会前往刺史府中,向刘琮公子和蔡夫人讨要一个公道,今日天时已晚,恕不奉陪。”言罢,他直接顺着云梯消失在院墙上。
“混账,这厮竟如此狂妄。”王粲气得面皮发颤,他是告密之人,今夜若是拿不到证据,怕也很难将蒯氏扳倒,若是蒯氏不倒,那他王氏一族,如何抵挡蒯氏的报复?
“从事中郎,汝意如何?”
韩嵩一手抚须,“汝二人可回刺史府报之,听蔡夫人和刘琮公子谕令。”
“也只能如此矣。”王粲叹了口气,立即下令军士围住此间,他和韩嵩交流一会儿,自顾自地上了马车,前往刺史府。
府内,蒯良行至堂内,便发现被五花大绑送上来的习祯。
“习文祥,汝为何还赖在府中不走?汝可知,汝已为吾蒯氏引来滔天大祸。”蒯良拍着长案怒视习祯,如今蒯氏百年家业岌岌可危,全因眼前这人。
习祯平静地看了一眼蒯良,突然放声大笑。
“习文祥,汝莫非以为,蒯某手中这长剑不利乎?”蒯良恼羞成怒,将手中长剑猛地拍在案上。
习祯脸上笑容收敛几分,神情仍是淡定自若,“蒯子柔,吾笑汝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啊。”
蒯良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怒意稍缓,不过语气仍是冰寒,“汝莫要巧舌如簧,今日,若汝说不出个缘由,休怪吾翻脸无情,不念旧日交情。”
“蒯兄,吾且问汝,那麋子仲才学如何?”
蒯良略微沉默,“他本徐州豪富商贾出身,虽不比汝吾家世,亦有博学多闻,交涉诡辩之才。”
习祯笑了笑,“他虽代表刘玄德,却不如孙乾、简雍二人之重,汝以为,他能否劝得动荆襄如今这数万之兵,几百万之民归属刘玄德帐下?”
蒯良心中有些迷糊,“汝此言何意?”
“刘备乘势攻取汝南,连破曹操大将李通等十余员干将,又取陈国,可谓声势大涨,可他多年颠沛流离,于平原、于徐州、于许昌,何处不是战败逃难?”
“汝当真以为,他还能在陈国、汝南等地屯田,与颍川、沛国之兵对峙之际,还能看到这荆州之好?”
蒯良一手抚须,“依汝之见,这刘玄德帐下,另有高人指点?”
“哈哈哈哈……”习祯顿时放声大笑,“世人皆知,天下知人善用者,江东吴侯,北地曹操,刘玄德次之,仁义遍布天下者,江东吴侯,刘玄德亦次之,而天下猛将归属,河北袁绍、许昌曹操、江东吴侯,再其次,便是他刘玄德,关张二将皆乃万人敌,还有他那亲卫将陈到,亦有统军之才,破敌之勇,他唯独欠缺的,便是远见、之兵之幕僚。”
说着,他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蒯良,“汝与异度,莫不是正因此,愿降于刘玄德?”
蒯良被说中心思,顿时沉默不语。
“吾江东虽好,但人才辈出,汝二人若去,不过锦上添花尔,若汝二人归顺刘玄德,却是雪中送炭,不仅将荆襄之民心与世家之臂助赠予刘备,还能为他出谋划策,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师将军。然,此番,汝二人,却是要失算矣。”
蒯良沉默顷刻,“刘备身后,何许人也?”
习祯微微摇头,“此人既能看破荆襄危局,亦能指点麋子仲来此,又能让蔡氏、刘琮认同,必是知兵、识人、善谋之才。”
习祯环视一眼堂内,“吾观这天下之间,不超过双手之数。”
说着,习祯深深地看了一眼蒯良,“来时吴卫得报,那麋子仲前来拜府之际,身侧跟了一名随从,便是入府也跟随在他身后,汝可有留意?”
蒯良双眉微皱,“那人模样,依稀间,倒是有些眼熟,但他一直低着头,却未留意。”
习祯叹了口气,“如此说来,那便正是此人尔。”
“此人是谁?”蒯良又问。
“且让吾来猜上一猜罢。”习祯开口欲答,门外却迈步走入一人,正是蒯越。
“二弟,汝何不镇守府门?”
“兄长且放心,那韩嵩命军士在府外屯驻,王粲已回刺史府汇报,断不会轻易下令攻打吾蒯府。”蒯越笑了笑,行至近前,指了指习祯,“汝等为何这般怠慢文祥,速速为其松绑。”
“喏。”两名仆从立即帮习祯解开。
“异度,汝将从何处猜起?”习祯活动几下身子,笑着坐落到右侧的案后,一脸好奇地看向蒯越。
“那便从汝江东说起,如何?”蒯越眯着眼笑道。
习祯看了一眼蒯越,“可。”
“汝江东文武之中,知文者,如过江之鲫,此等大贤之辈,不提也罢,吾荆襄未必逊之。”
习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那方山书院三位山长俱是荆襄大儒隐士,如今江东年青一代的士子,当为他荆襄一脉的士人才是。
第三百章 隆中卧龙矣
“方山书院,三位山长不出,那将军府内昔日旧臣之中,孙长绪、是子羽之辈,皆在此列。”
习祯虽是江东之臣,倒也默然认同。蒯越虽自负,却有自负之能。
“论知兵之人,扬州司马徐元直,当为江东统军奇才。”蒯越提及此人,眼中也有精光闪烁,“自他仕于江东之日起,历练统军征战,屡战屡胜,淮南之地,全仰仗此人,方能纳之。”
“那吕子明如何?”习祯问道。
“年幼少许,若再过几年,怕是周瑜第二。”
“异度以为,那周瑜胜过吕子明?”习祯略微惊讶道。
“两人不同年,焉能较之?”蒯越当即大笑,年岁相差太大,正如初出茅庐的十余岁小将与正当壮年的名将,岂能相提并论?
说完,蒯越深深地看了一眼府门的方向,“那江东吴侯,乃是胸怀博大之辈,留吕蒙镇守荆南,徐庶镇守淮南,如今,又得一庞士元,此三人当可抵挡北面之兵,试问天下,能胜过此三人者,又有几人?”
“异度为何不提那陈公台?”习祯顿了顿,“他如今可是徐州刺史,调度张辽、臧霸、高顺之兵,攻伐徐州之地。”
“昔日徐州之战时,他每算必落于郭奉孝、程仲德之后,若非如此,吕布为何战败?”蒯越笑着摇头,“此人,略逊一筹尔。为偏师一方尚可,若为十万军之将,必败无疑,临阵作战,最忌料敌于后。”
“那郭奉孝、程仲德二人如何?”
蒯越沉默顷刻,“程昱或胜吾一筹,郭奉孝此人,鬼才矣。”
“何为鬼才?”习祯又问。
“兵法之奇,鬼神莫测,算无遗漏,神仙中人。”
蒯良脸上也多了几分兴趣,“他比扬州司马徐元直如何?”
“徐州之战时,他未能保得吕奉先全身而退,亦未能从曹操手中夺回徐州淮北五郡,却将淮北数十万之民裹挟南下,亦率军擒拿曹操帐下几员大将,换得数千匹战马,逼迫曹孟德签下城下之盟,当平手尔。”
蒯良微微颔首,“此言有理,不过,若昔年曹操帐下那戏志才未亡,或可与之比肩。”
“颍川荀氏叔侄如何?”蒯良又问。
“荀文若王佐之才,教化儒学,治理远见,为当世之魁。”
“荀公达谋国之才,长于远见谋略,可随军参谋。”
顿了顿,蒯越笑道:“此二人,或可入列。”
蒯良指着北地,“那险些献计诛了曹操的贾文和如何?”
蒯越沉默顷刻,“应对自如,用计对人,却过于狠辣,但此人每每往来诸侯之间,却能游刃有余,亦可算在此列尔。”
“吴侯忌惮孙权,只为他帐下周瑜、鲁肃,此二人,异度、子柔以为如何?”
蒯良沉默顷刻,“周瑜之才,天下皆知,若非当年秣陵之战,太史慈率骑军奋勇冲阵,及时杀至,如今这江东之地,归属难料。他不过生不逢地,投靠孙策,却一有勇无兵无地之主尔。”
“至于鲁肃……”蒯良看了一眼蒯越,“吾闻孙权使于荆州之时,是异度接待此人。”
“此人老成持国,亦有荀氏叔侄之才。”蒯越笃定道。
如此一言,却让习祯、蒯良二人有些惊讶。
“那北地袁本初帐下,可有异度看重之人?”习祯又问。
“自是田元皓、沮公与。”蒯越顿了顿,“那审正南、许子远或可稍逊之。”
“异度以天下良臣较之,不知自诩如何?”习祯笑道。
蒯越陷入了沉默,一言不发。
蒯良顿时放声大笑,“异度之才,在吾看来,当不输此十余人尔。”
“兄长与吾,善政善军,或与荀文若、郭奉孝似之,在这荆襄之地,兄长或可与荀文若一较高下,吾便是有着荆州地利,却也不如郭奉孝远矣。”
蒯良眼中有些惊讶,他未曾想,二弟竟然对曹操帐下谋士,如此盛誉。
习祯看了一眼蒯良,将他表情纳入眼中,“异度过谦矣,若当真如汝这般所言,那曹孟德此番官渡之战,岂不是必胜袁本初?”
蒯越一手抚须,似乎将此言听入了心中,“此处旁无他人,以吾之见,徐州之战,若无吴侯插足,此战,袁绍必败无疑。”
他认真地看了一眼习祯,“可惜,徐州一战,曹孟德折损大将曹仁,此乃统军上将矣,又折不少兵马,便是倚重之虎豹骑,亦折损惨重,此战,却是不好言胜负矣。”
“僵持,则曹操必败。”蒯良补充道。
蒯越微微颔首,“是极,北地四州之地,虽常年征战,袁本初倚重冀州一郡之地,已够供养此战,曹孟德缺粮,如今大战一起已过二月,怕是胜负,就在这半月之间。”
“若是,袁本初亦无粮,该如何?”习祯突发奇想道。
蒯良和蒯越对视一眼,却听蒯越大笑:“大军出征,若无粮草,如何为战?”
笑声逐渐消失,却见蒯越满脸苦笑,“兄长,此番,汝吾却是被人算计矣。”
“子瑜之谋,是为江东,亦是为吾蒯氏,虽过于凶险,但想必,亦有后招。”说着,蒯良深深地看了一眼习祯,却见习祯一脸胸有成竹,蒯良便放下心来。
“只叹那人,本为吴侯刘奇三番五次相邀,每次俱失踪于人前,未曾想,他竟是看中了刘玄德。”蒯越叹了口气,“若刘玄德得此人,远见之才、统军之才、治政之才,俱不短缺,他坐掌三郡之地,若能休养生息一二载,当可成天下一路诸侯。”
言罢,蒯越认真地看了一眼习祯,“如此,吾蒯氏一族,去往南阳,不过锦上添花尔。”
蒯良微微颔首,“同样是锦上添花,刘玄德与曹操有夺土背主友尽之恨,与吴侯今有夺荆州间隙,又与孙权互相忌惮,较于偏安江南之吴侯,吾等或可往江东与吴侯一见。”
习祯闻言大喜,却仍旧耐着性子,“不知,汝二人方才所言,是为何人?”
“汝既知方山书院三位山长之名,可知水镜先生所言,得一人可安天下否?”蒯越眯着眼笑道,“凤雏为江夏太守,如今,这隆中卧龙,亦出山尔。”
习祯面色大变,匆匆离开堂外,蒯氏兄弟对视一眼,亦知他去往何处,两人也不拦阻,反倒是互相看了一眼,各自交心。
“兄长以为,江东如何?”
“且静观其变,吾蒯氏,乃荆州氏族矣。”蒯良一脸平静答道。
目送蒯良巡视院墙,蒯越若有所思,据蒯良之意,他蒯氏当随荆襄刘氏,与这荆襄之地,同归属此战胜者。
“兄长,家国远见之谋,倍胜吾矣。”少歇,蒯越幽幽一叹。
第三百零一章 刘备三顾
这一日,正当酷暑。
隆中古道上来了十余骑,为首一人,白面大耳断须,仪表不凡。
“主公,这卧龙当真藏身于此山之间否?”
“应当如此,此前高人指点吾来此处,便是为吾刘备寻觅一军师尔。”
“吾闻江东吴侯,曾以神医张机之名,请琅琊诸葛氏前往江东,如今其长兄诸葛瑾任豫章郡丞,幼弟诸葛均,亦是交趾郡丞,吾等此来,怕是极难请得此人出山。”麋竺一脸忧虑道。
“一次不能请,那便三次,三次不能请,某便在庐外坐候三日三夜。”刘备目光坚定道。
“主公求贤若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矣。”陈到笑道。
行至草芦前,刘备亲自上前敲门,却等来一位揉着眼眶的稚童。
“汝家先生可在?”
“先生不在,贵客何来?”
刘备告知来意,询问先生何时归来后,便动身离去。
次日,刘备再来,又被告知,先生再次出游。
等了几日,他寻着午时到来,这一次,方才松了口气,先生竟是在午睡。
刘备等在草芦之外,陈到和麋竺面面相觑,却不敢忤逆刘备之意,只得是噤声跟着刘备站在门外候着。
不知过了多时,屋内稚童回返。
“使君请回罢,吾家先生,不会见使君的。”这几日,稚童也得了刘备带来的肉食点心,有心想为他说话,却被先生一顿臭骂。
刘备闻言一愣,“备诚心而来,只因仰慕先生,为何他不愿见吾?”
稚童微微一叹,“使君此来,是为请先生出山,而先生志在躬耕著说,教化百姓,焉能随使君出山尔?”
“莫不是先生唯恐诸葛氏一族为使君连累,是故不肯出山?”跟在几人身后的一名亲卫眼见刘备吃瘪,忍不住出声喝斥道。
“放肆”,刘备回头怒斥一声,“万不得在先生门前如此无礼。”
亲卫低下头去,不敢再言。
稚童见刘备惭愧地朝他郑重一礼,“还请转告先生,若备今日见不到先生,便于此处静候三日。”
稚童复杂地看了一眼刘备,此人随行皆是勇士,大可强行闯入舍内,却一直彬彬有礼,倒也不愧是天下知名的仁义之主。
他掩上柴门,行至后舍,一眼便看到了跪坐在案后的先生。
“未走?”
“正是。”稚童欲言又止,抬头看了一眼眯着眼的先生,终究是忍不住开口:“先生,刘皇叔还算彬彬有礼之人,为何先生避之不见?”
“方才屋外的喝斥汝不都听见了吗?吾是畏惧诸葛氏为吾连累。”
稚童满脸惊讶,“以先生之才,大可出仕江东,如今只怕也是一州司马,为何即使不愿,如今天下,亦只有孙刘曹袁之辈可出仕,这四人之中,刘皇叔可算上上之选。”
先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为何他是上上之选?”
“先生昨日曾言,官渡之战,两败俱伤尔,此后江东吴侯,可为天下共敌,那刘皇叔,莫不就有崛起良机了吗?”
面白含笑的青年微微摇动手中羽毛扇,“那得看刘皇叔是否能败得曹操一阵。”
“以先生之才,若肯出山,区区曹孟德,不足一提尔。”
“汝这孽童,焉敢小觑天下人?”青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快不快些下去,备些酒菜,吾要用膳。”
稚童失落地离开堂屋,行至庖厨。
天色渐晚,刘备一脸平静地看着屋内的烛火,身后,麋竺看了一眼陈到,后者会意,上前半步,“主公,南阳新得,须得主公坐镇,吾等不若先行回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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