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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手札-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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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泽木反应过来,忙后退一步,说道:“奴婢生生世世都是公主的人,奴婢早已经立志终生不嫁的!”
我更加好笑:“哎呦,不过是说说而已,你又何必紧张,如果我记得没错,上次我说要把你嫁给大阿哥的时候,都没见你这样紧张,难道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康泽木脸上越发羞愧,撅着嘴跑出去了,我看着康泽木的背影,好难得见到她这样小儿女情态的一面,康泽木出身武将世家,寻常的白面书生她自然是看不过眼的,而那个袁拾遗身手了得,事出紧急的时候,能够十分轻易的把她推翻在地,事后又诚心诚意的道歉,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的。看样子,她是动心了。
大阿哥匆匆赶来的时候,康泽木还没有回来,帐子里面只有我一个人,他快步走到我跟前,握了我的手焦急上下打量,道:“听说今日袁拾遗过来大闹一场,还打伤了人,你有没有受伤?”
我笑了笑,冲他耸耸肩膀说:“被我三言两语就打发走啦!”
他愣了愣,随即又大笑起来,刮了刮我的鼻子,转身自己找了位子坐下来,望着我笑道:“看来我是白操了这份心,竟然忘记你的能耐了,巴巴的赶了几十里的路,马儿都要累坏了。”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端到他手边,又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亲昵的依偎着说:“我有本事不好吗,这样你就可以全身心的做自己的事了。”
他伸手搂着我,让我整个都躺在他的臂弯中,宠溺的望着我说:“当然好了。”
气氛正好,我有些不忍心打破,但今日终归是虚惊了一场的,我想了想,还是问道:“你跟袁拾遗监军,是不是有些不大和睦?”
他抚着我额头上碎发的手稍微一顿,笑着抬了抬我的下巴问道:“怎么好好的打听起这个来?”
我正坐了身子,说:“军国大事,原本我是不该过问的,不过你也说了这场战事对我们的意义不同寻常,所以我想尽我的一切可能帮你。”
他笑了笑,端了茶杯仰头喝了一口,就要起身,说:“你现在还在养伤,我不想你思虑太多,万事有我就够了。”
我看得出他有些回避这个话题,心里也急了,跟着站起来绕到他面前说:“你是征西大将军,那袁拾遗是皇上派来的监军,你们两人要是有了嫌隙矛盾,那只会让噶尔丹有可乘之机,这对你们十分不利呀!”
“我说这件事情由我来处理!”
我完全怔住了,暑热的夏天我几乎感觉到一阵从头到脚的凉意,刚刚那句冷冰冰的话是大阿哥亲自对我说的吗?这几乎是从未有过的。
大阿哥也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过分,忙将我拥入怀中,吻着我的头发,好生安慰我,说:“对不起,我这阵子压力很大,你又受了伤。”
我没有说话,却也伸手抱住了他,以示原谅,他将我更加拥紧,解释道:“你要相信我,一定能够做到承诺好的事情,这些我都可以一个人解决。”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太累,自从出征之后,你的神情比以往憔悴很多了。”我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心里回忆起那个在紫禁城将我高高抱起来,笑得肆无忌惮的大男孩,我十分怀恋。难道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早晨,康泽木为我梳妆的时候,我见她动作缓慢,像是心不在焉,便从镜子里面看她的神情,十分温柔,简直有如早春的阳光,便笑着自己拿了口脂对镜子涂了涂,笑道:“我听说这几天袁监军又派人给你送东西了,这会可送的是什么,神神秘秘的,都不让我知道了。”
康泽木忙放下手中的梳子,对我福了福,说:“回主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袁大人许也是不想要惊扰主子,这才找人私下里拿给奴婢,说起来也是他把主子的话放在心上就是。”
我笑着回头望她,康泽木的相貌原本也属于清秀的,双目炯炯有神,身材略略丰满,属于长辈们一看就会喜欢的类型。便拉了她的手过来,笑道:“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康泽木收敛了笑意,正色回道:“主子,已经十年了。”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我叹道:“是啊,十年了,我记得当初父汗把你带给我的时候,你比我整整高出一个头,那树上的麻雀,你几乎够手一跳就捉了下来,我笑个不停呢。”
康泽木也似乎有些感慨,神情也憧憬起来,大约也在回想往事。我又说道:“如今你也二十二岁了,寻常人家的女儿,这个年纪的,怕是早已经儿女成群了,你却为了我,蹉跎到了现在。”
康泽木急忙下跪道:“奴婢承蒙主子不弃,左右侍奉至今,说句犯上的话,主子当奴婢几乎是亲姐妹的情分,奴婢早已经在心里发誓,要终生侍奉主子,保护主子,矢志不移。”
我大为感动,心里却明白这很不现实,我不能那么自私,便说:“傻丫头,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再说你就算出嫁之后,还是可以在我身边当差的,难得你能够遇上真心喜欢的人,我很为你高兴呢!”
康泽木的脸红了红,别到一边不再说话,我知道她此刻心里是裹了蜜一样的甜,我又说:“我私下里也帮你打探了,那袁拾遗监军今年三十一岁,原先娶了妻室的,但前几年妻子因病去世了,府里好像还有两名侍妾,也不是什么有名分的,若你不反对,我来出面跟袁监军说媒,把你嫁给他做妻房你可愿意?”
康泽木急道:“奴婢若嫁了人,主子身边便只剩下一个秋葵,这怎么能够?”
我笑道:“你也知道我身边伺候的事情简单,一个人其实绰绰有余,秋葵比你小两岁,我也会替她物色如意郎君,时机成熟也会把她嫁出去。我与大阿哥的感情也是一波三折,但总算是有情人心有灵犀,我当然也盼望着你们也能遇到相互爱慕的,能够结为眷属,这才是女子的最终归宿。”
康泽木含泪,对我说:“主子如此厚待奴婢,此恩此德,终生难忘,就算来世也要结草衔环,方能报答万一。”
我握紧了她的手,说:“其实把你嫁给袁监军,我也是有些私心的,他是西北监军,官从二品,大阿哥虽然是御封的征西将军,却与他有些政见不和,这对军事百害无一利,你若能够嫁给袁监军,我还盼着你能够从中斡旋,不让他们剑拔弩张就是。”
康泽木忙道:“主子对大阿哥一片丹心,奴婢自当愿意尽心尽力。”
过了两天,我找了个时机,请袁拾遗来我帐中小坐,康泽木被我支开到屏风后面,虽是这样,她今天也是尽心尽力打扮得十分俊俏,她正坐立难安,在我的寝帐子后头举目望着。
外头一声袁监军到,我整了整衣袍,端坐着准备好了微笑迎接。我今天也是盛装,穿着大阿哥上次给我带来的湖水绿水仙窄袖百褶裙,大阿哥也真是细心,知道我在军中多有不便,只要是他能够想到的,像平日里的吃穿用度,还有伺候的丫鬟奴仆,都给我置办整齐了。
脚下是月白马靴,在这时节穿显得十分应景,五寸宽的金色腰带上绣着银丝繁绣花样,恰到好处的衬托了我公主的身份,头发是半披着的,带了一条三层米珠织就的额环,整个草原公主的打扮。
袁监军单手抱着头盔入内,见我如此盛装,稍稍愣了愣,便俯身行礼道:“末将给公主请安,不知公主召唤末将前来有何要事?”
我笑了笑,让了座,让帐子里的丫鬟上了茶点,才笑道:“监军果然是心系军务,整个人都是风尘仆仆的呢。”
袁拾遗似乎觉得自己在我面前太粗鲁,便端了茶细细抿了一口,这才擒了微笑道:“不敢,末将不过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85失婚
我细细打量他,他脚上的黑牛皮靴子上好多水渍,看样子是积攒了好几天的,厚重的盔甲虽然是新的,但光线哑亮,应该是没有怎么好好保养的。
“袁监军是朝廷重臣,怎的身边没有人好好伺候吗?”我奇道,“天气如此炎热,这铠甲不得不穿倒也罢了,怎么这靴子也没有人清洗吗,汗咋咋的,穿在身上多难受?”
袁拾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答话,却好像在左右寻找,脸上些微有些奇怪。我看穿了他的心思,便笑道:“袁监军可是在找康泽木呢?”
他更加局促起来,极力平整了心情才正色回道:“那倒是没有,不过往常都见她侍奉在公主两侧,稍稍有些奇怪罢了,不知她的伤恢复得如何了?”
我点点头,含了笑意对他说道:“她听说袁监军要来,躲着不好意思出来了。”
袁拾遗听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有惊喜,好像也有迟疑,我只当做他长年在外征战,所以对女人的心事不怎么了解和上心,便直截了当的说道:“袁监军,实不相瞒,今日我找你来,是一件很好的提议要对你说。”
康泽木在屏风后面细细听着,一个字都不敢落下,只觉得心扑通扑通的就要跳出来,手抓在屏风上不知不觉的留下了指甲痕,连她自己都感觉自己是紧张过头了。
突然,听到前面的袁拾遗“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沉声说道:“公主的好意,末将只能心领,这婚事末将是万万不敢答应,还望公主收回。”
一瞬间,喜悦,紧张,激动的心情化为满满的委屈,噙在眼角,几乎要滚落下来,整个人也瘫软无力,要找个东西依靠着才不至于跌倒,除此之外,却是更加细耳倾听,生怕错漏了一个字去。
我颇有些意外,这两个人都是互生情愫,这点我不会看错,我今天有这样的提议,不是应该正中两人的心意吗?
我整了整情绪,依旧笑着问道:“是不是袁监军觉得我这婢女身份低微,不配做你的妻室?”
原本我便打算,如果这门婚事能成,将来找了机会去跟太后求个恩典,封康泽木为县君,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到袁家。只是如果袁拾遗现在就嫌弃康泽木的身份,那就是我看错了这个人,这样的贪图利益的男人不值得托付终生。
袁拾遗涨红了脸,已经站了起来,沉着脸说:“公主身份高贵,即便是身边的大宫女,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尊贵,末将不想委屈康泽木,绝不是为着身份上的计较,而是末将还放不下已经仙游的妻子。”
我有些惊愕,袁拾遗却自顾自的说道:“末将丧妻三年多,一直没有续娶,也是为着这个原因。”
原来竟然是这样,现在换了是我局促起来,康泽木的性格我十分了解,她不是那种会懦弱柔顺的女人,她的脸上能够露出那种红润幸福的笑意,必定是两情相悦的结果。
哎,怪我太心急,好不容易有入了康泽木眼的,便要迫不及待的替她抓住,却没有事先去确认袁拾遗的真正心意。
我正在尴尬,却见身后的康泽木慢慢的走到帐厅里来,在袁拾遗身前一步远的距离停下,脸上的泪迹未干,就这么冷冷的逼视他的脸。
我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忙也站起来喊了一声,“康泽木……”
她是个敢爱敢恨的人,虽然有时候做事容易一根筋,但正是这样,她才有真性情。此刻她正经受着这个时代女人几乎最大的屈辱,我想要帮她,却无能为力。
只见她从胸前衣口处掏出来一只红色千千结样的东西,冷冷的递过去给袁拾遗,不带丝毫表情的说:“既然大人忘不了旧爱,那么这枚平安符便还给大人,奴婢身份卑微,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袁拾遗似乎有些懊悔,没有马上接过,只是颇为意外的轻唤了一声,“康泽木……”
康泽木见他不接过,便走到他身旁,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放在茶桌上,再不看他,傲然的转身走回内帐。
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红色桂花折枝的苏绣缎子,是我送给她的,平时她都没舍得穿,裙子下摆很长,拖地而行,显得亭亭玉立,头上也戴了娇艳的粉红月季,她本就容貌姣好,衬托的人比花娇。原本打算着在情郎面前一展妩媚,却变成了这样的决裂,真是始料未及。
回过神来,我静静的看那茶桌上摆着的东西,大红色的千千结上打的淡白玉石,那成色一看便是上好的羊脂。
我十分欣赏康泽木的做法,她被一口否认之后,能够迅速的调整回来,傲然的站在心爱人的面前,很有力的证明她自己不是一厢情愿,也不再给这个男人任何反悔的机会,告诉自己,无论多难都会放下。
无论是有什么苦衷,我都觉得那袁拾遗头脑太迂,经过这么一闹,康泽木一定会终生难忘,两个人原本大好的因缘也会随之东流。
我也冷冷道:“今日给袁监军平添了烦恼,是我的不是,还望大人不要介怀。”说完我不等他答话,便高声吩咐道:“来人,好生送大人出去。”
婢女浅浅的应了一声,袁拾遗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只好抱拳离开。我忙绕到内帐,还没走进,便听到一阵心酸的哭音,是康泽木把脸深埋在被子里面,极力细碎的痛哭。
我叹着气,十分心疼,就让她好好哭一会吧!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睡了午觉之后醒来,就见康泽木笑着端了一杯透着清新茶香的白瓷杯朝我走来,殷勤的服侍我起身喝茶。
我望着她说道:“我调理身体期间你也累坏了,怎么不好好休息几天,这么快又来伺候我了?”
被袁拾遗拒绝之后,我给康泽木放了长假,这才过了两天,她就已经容光焕发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心里很安慰,她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对自己才最重要。
康泽木为我披了薄衫,笑道:“主子心疼奴婢,奴婢可不能恃宠而骄,坏了规矩。”她低声笑道:“这里买回来的丫头哪里知道主子的心意,主子跟前怎么能够少的了奴婢呢?”
她说得不错,这两日我的起居确实有些别扭,也不想花心思调教那些丫头,有些事情只要自己亲自动手。
我拍拍她的手背,说:“你能够自己想开那就好,说起来这种事情谁都代替不了,只能自己调整。”
康泽木也感激道:“主子对奴婢的心意,奴婢始终铭感于心,今后定当抛出杂念,一心一意的侍奉主子。”
我见她像是已经心如止水,本想说不要在一颗树上吊死,少了一个袁拾遗,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的好男人值得你去爱,但看到康泽木神情间似乎有一丝决然,再加上这个时代的礼教禁锢,被失婚的女人,想要再寻找爱情,几乎是不可能的,也便没有再说什么。
噶尔丹最后的栖身地点已经被确定,但就是大举进攻捉拿,还是要挟他出来投降这两个提议,大阿哥和袁拾遗吵得不可开交。
大阿哥主张强攻,斩杀噶尔丹于三军阵前,以鼓舞这连月来的低迷士气。而袁拾遗则主张招降,把他押解回京,等皇上发落。噶尔丹有好些老婆孩子都已经被我军俘虏,而他自己也深知大势已去,未必不肯投降。
大阿哥闷口喝下一碗还有些发烫的茶水,顿时觉得不适,气的几乎要摔了杯子,我连忙过去用绢子替他擦嘴角,康泽木则在一旁教训女奴:“天气这么热,怎么给大将军上这么烫的茶水!”
女奴吓得跪在地上只顾求饶,我摆摆手,说:“算了,收拾好久待她下去吧!”大阿哥心情不好,不喜欢周边太多下人在旁。
康泽木她们走了之后,大阿哥才愤恨的拍了桌角,怒道:“这个袁拾遗,总是要跟我唱反调,我说东,他总要往西,真是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经过上次的事情,我对那个袁拾遗已经没有任何好感,但这个时候大阿哥在气头上,我也不便火上浇油,只好说:“也许他是心疼将士,必竟强攻是会有损伤的。”
大阿哥毫不以为意,说:“行军打仗,死伤在所难免,怎么能够因为这点妇人之仁而错失良机!”
我连忙哄道:“是是是,大将军说的有理,小女子是妇人之仁,所以这些军国大事还得让大将军来拿主意才是。”我便说着,便腻歪在他身上,伸手勾着他的脖子,笑意连连的望着他,他脸上紧蹙的眉头果然慢慢化开,我心里十分得意。
他用手点了点我的鼻子,笑道:“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然后抱着我,似乎感激道:“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是啊,我也很感激能够在他身边,两个人相知相许,世界上没有什么有比这更加美好的事情了,我要好好珍惜。
☆、86超度
又是一个炎热的午后,外头的暑气越来越重,帐子里面也已经觉得有些闷热了,这里不像紫禁城,到了夏季可以开启冰窖,取冰块到室内降温,解暑的方法只有最原始的,让丫鬟扇扇子。
我闻着绿豆汤的香味,估摸着也凉得也差不多了,便吩咐康泽木:“用土罐装上一瓮,再带上配料,陪我一道给大阿哥送去。”
大阿哥已经有三天没有过来了。
康泽木应了一声,准备停当之后便为我撑伞出门了。
两帐子之间也隔得很近,没走几分钟,便到了大将军的营帐外头,里面闹哄哄的,我问了守门的士兵,才知道袁拾遗也在。
我转过头去看了看康泽木,问:“要不我们一会再过来?”
康泽木笑着摇摇头,说:“大将军排兵布阵,这会子只怕也是口干舌燥,主子送上绿豆汤解暑,大将军一定十分高兴。”
看着康泽木一点心事都没有的样子,我就完全放下心来了,这份潇洒,才是草原儿女的本色。
我们两手挽着手走到进了外账,只消再拉开帘子,就能通往内帐。自从那日之后,这也是康泽木与袁拾遗的第一次碰面,真的没有一丝尴尬吗?
我看康泽木掀开帘子的手隐约有些发抖,便上前一步,帮她挑开了帘子,她感激的对我一笑,我们两一同入内。
“大将军的说法请恕末将不敢苟同,强攻福亭镇少说也要损伤五百精兵,西北战役持续好几年,我大清已经损兵折将无数,又何必再白白葬送这五百将士的性命!”
是袁拾遗的声音,康泽木神情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气定神闲起来。
他们一共五六个人,尽数围在行军图前,零散站着,大阿哥恰巧背对着我们,到是能够一眼望见袁拾遗的脸,不过他太过专注,竟然没看见我们过来了。
大阿哥强力回应道:“那么依你之见就应该招降?如果那噶尔丹真的有投降的心思,又何必强做困兽之斗?这几年朝廷为西北战役损兵折将不下十万,花费的钱粮更是无法计算,你却还用那一套妇人之仁在这里延误战机,到底是何居心!”
他们两个人这样张锋相对,左右两旁站着的将军连忙出面打圆场,有的劝大阿哥,说袁拾遗也是为了减少死伤,定并没有延误战机的心思。有的也劝袁拾遗,说大将军想要速战速决也是为了给朝廷节省钱粮,毕竟战役耗时太长,时间久了朝廷要被拖垮的。
我正想着这个时候就应该是发挥女人专长的机会了,这一瓮绿豆汤喝下去,定能够把他们双方的火气浇下去,便拉了康泽木正要过去,却听到袁拾遗十分不屑道:“人家是立功心切,当然不会顾及这万千将士的性命,别说这些兵士小卒,恐怕就连御前侍卫,大将军也是片刻不会犹豫的!”
“你说什么!”大阿哥狰狞着双目逼视。
我惊得马上停住了脚步,立刻联想到从莫卢帐子里面搜出来的那条血帕,听袁拾遗的口气,难道这里面真的有阴谋?
很快,前面有人见到是我们过来了,忙借机上前来打招呼,顺带打断大阿哥的火气。大阿哥扭头看我的时候,果然已经是怒气冲冲,拳头握得紧紧的,似乎要马上动手的架势。
我连忙笑着上前,说道:“各位将士辛苦,我让侍女做了些绿豆汤,这个天气喝喝最是解暑解乏,大家都过来用一些吧,是我的一点心意。”
另外两三个将军都很捧场的笑着凑过来,唯独袁拾遗和大阿哥还瞪着乌鸡眼立在那里,不过袁拾遗发现康泽木也过来了,便把头低下。
我上前去把大阿哥扶到一旁的座位上坐好,康泽木适时捧了碗舀好的绿豆汤端了过来,我问:“这汤里面有另外放糖吗?大阿哥不喜欢吃得太甜。”
康泽木笑道:“奴婢知道,只放了一点蜂蜜水润口,没有加白糖。”
大阿哥见我们两个围着他,这才稍微消了一口气,倨傲的看了一眼袁拾遗,袁拾遗在一旁讪讪的,有个将军招呼他过去喝绿豆汤,他冷哼道:“末将出去透透气,你们休息完了唤我进来就是。”说完大步流星的掀帘子出去了。
晚上月上柳梢,有微风拂过,袁拾遗独自在帐后徘徊,月光洒在他身上,感觉整个人都有些透明了。
军营是依山坡而建,坡体连绵不绝,放眼望去,这辽阔草原像极了大海波涛。袁拾遗是福建人,从小是见过大海的,此刻胸中憋闷,站在这里望一望,就好像回到了家乡。
“什么人?!”只见他突然侧过头去,下意识的手握上了刀鞘。
“是我。”一个人影从树荫里出现,整个站在月光之下,面庞洁净,体态柔光。
袁拾遗放松了神情,故作轻松的将手背到身后,“哦”了一声,微带欣喜,说:“原来是你,来找我的?”
康泽木点了点头,走上前来,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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