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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1592-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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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决定先不给沈一贯升任首辅,让沈一贯再做一阵子的次辅,让赵志皋继续担任象征意义上的首辅,多多少少让沈一贯压压自己的性子。
  但是对于眼前的这四个人,朱翊钧则完全没有什么顾忌了。
  沈鲤和余继登尚且衣衫整洁,而温纯和徐作则狼狈了一些,身上好像还有伤,过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温纯,徐作,你们很好,光天化日之下冲进内阁,挟持首辅和次辅公然冲击皇宫,要找朕要说法,很好,很好,来,现在朕给你们要说法的机会,来,说说你们要什么说法?”
  皇帝的语气听起来很平稳,但是他们都听出来了,这平稳的表面之下,掩藏着惊涛骇浪。
  温纯和徐作刚被抓进锦衣卫诏狱关了一会儿就给皇帝提溜出来当面审问,他们很清楚,他们的行动失败了,冲击皇宫在皇帝面前确立都察院的威信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眼下大局已定,他们要是还不知好歹,继续玩道德绑架,那不就是找死吗?
  眼下可不是要名声的时候,而是要命的时候,深谙明哲保身的道理的两人非常清楚什么时候可以肆无忌惮,什么时候需要小心翼翼。
  曾经有张位在前面顶着,百官一起出力,大家群策群力,他们冲在前面做先锋军,皇帝无可奈何。
  可眼下沈一贯把持朝政,将他们边缘化孤立化,逼得他们不得不和沈鲤这个失势的阁老联手,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给点面子。
  “回陛下,臣等……臣等不是冲击皇宫,也不是挟持首辅和次辅,而是……而是沈阁老找到我等,说陛下执意要封萧镇南帝王之封号,不尊法度,而首辅次辅曲意奉承,没有气节,臣等一怒之下才……请陛下责罚!”
  温纯赶快卖队友。
  徐作也紧随其后:“请陛下责罚!”
  沈鲤和余继登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两个卖队友的家伙,眼中满满的震惊,张张嘴巴愣是没说出话来。
  政治游戏,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的确是你沈鲤和余继登撺掇我们的,我们只是讲出实情而已,这一点对于疯狗们来说是很正常的。
  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我们玩命,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我们就只好玩你们了。
  朱翊钧心中的确恼怒,不过他也很清楚,比起这些疯狗,在背后操纵疯狗的人才是首先要收拾的人,打狗用棍子就可以,收拾人就不容易了,不抓住机会可没那么好动手。
  借着这口气把沈鲤和余继登废掉才重要!
  至于都察院……
  眼下,或许留着比不留着要好一点吧?
  朱翊钧忽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一旦出现,可就无法消弭了。
  要是真的给沈一贯扫清全部的障碍,那沈一贯会不会变成下一个张居正?
  朱翊钧实在是不能没有这样的想法。
  看着这些疯狗为了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咬人,很显然,留着他们,比废掉他们更好。
  但是首先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留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借势冲击皇宫展现自己的疯狂!
  皇帝是要面子的!
  “帝王封号,帝王封号,合着在你们眼里,朕是一个愿意把自己的皇位拱手相让给外人的无道之君,是吗?亦或者是说,你们觉得一个‘秦’的封号,就能葬送大明江山是吗?”
  朱翊钧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朕的大明江山在你们眼中到底是多脆弱?脆弱到了一个封号就能葬送掉了是吗?嗯?脆弱到了一个秦国公的封号爵位就能覆灭的地步了是吗?朕很疑惑,朕要问尔等政务,尔等天天说着什么国泰民安,朕不问你们政务,问你们军务,你们说大明四海咸服,八方来贺,国运昌隆,那怎么到现在,一个封号就能葬送大明了?这大明天下,到底是什么样子?为什么照着尔等说的做,天下就太平,照着朕自己的意思做,天下马上就动荡不安,前后间隔不过一天,这天下动荡的也太快了一点吧?沈阁老,余部堂,你们能不能给朕一个解释?”
  沈鲤和余继登呼吸急促,闭口不言。
  事实上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不说话了?朕让你们说话!”
  朱翊钧冷哼一声。
  两人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的心绪完全乱了。
  朱翊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师傅,你太叫朕失望了。”
  沈鲤愕然抬头,用惊愕的目光看着朱翊钧。
  一时间,万般情绪涌上他的心头,他几乎忘却了呼吸。
  “来人,拟旨。”
  朱翊钧仿佛非常疲惫般的坐回了自己的御座。
  张诚则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等着朱翊钧发话。
  “内阁辅臣沈鲤,礼部尚书余继登诽谤君上,妄议国政,散布谣言,纵容都察院御史冲击内阁,挟持内阁首辅次辅冲击皇宫,口出虚妄之言,大逆不道,着革去职位,归家面壁思过,没有允许不得出家门一步。都察院左都御史温纯,右都御史兼署理工部尚书徐作胆大妄为,光天化日之下冲击内阁,挟持首辅次辅冲击皇宫,不敬君上,口出狂言,念其并非主谋,不予严惩。着杖责二十,停职反省一月,罚俸三年,余者三十冲击内阁皇宫之御史着锦衣卫杖责十下,罚俸一年,停职反省半月!都察院其余御史未能阻止如此狂妄之举动,全体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第七百四十二章 事关生死的大事
  朱翊钧宣布完了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意见。
  他知道,这一回,他的中旨能得到很好的贯彻。
  屏风后面的沈一贯不敢不这样做。
  赵志皋看向了沈一贯,却发现沈一贯的面色没有想象中的得意,反而露出了些许凝重之色。
  嗯,沈一贯应该听出来了。
  皇帝没有下死手,而是……
  留手了。
  没有人为此丢掉性命,这是不难理解的,为了这种事情杀人,不是没有皇帝会去做,而是朱翊钧不会这样做,对于沈鲤和余继登的处置倒是合乎常理,革职罚俸反省,一条龙流程。
  可是对于温纯和徐作,这两个人的处置和那些被抓到锦衣卫诏狱里的御史的处置好像并不像沈一贯所想的那么干脆彻底,沈一贯想干脆直接的把都察院掐死,为自己执政奠定基础,而皇帝却……
  停职反省一个月,那不是意味着一个月之后,他们就能复职了?
  沈一贯面露凝重之色的同时,温纯和徐作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没死?没丢掉职位?只是二十棒子和一个月的停职反省?这……
  出乎意料啊……
  他们两人看向了朱翊钧,发现朱翊钧正在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他们。
  他们瞬间明白了一些什么。
  但是不管怎么说,沈鲤和余继登的政治生命就到这里了,作为主犯,两人被革职,在家反省,等于被圈禁,这是第一步的处置,未来该如何处置,皇帝大概还没有想好。
  反正肯定不会有好结果,他们很确信这一点。
  沈一贯和赵志皋回到内阁之后,相顾无言,然后各自进入各自的值房,回到了平常的相处模式当中,沈一贯很快就看到了皇帝的中旨,并且加以批示,表示内阁支持皇帝的意思。
  京察风暴尚未结束的同时,内阁再次发生了地震,三阁臣之一的沈鲤正式倒台,最被外界看好可以进入内阁的礼部尚书余继登也跟着倒台,两人倒下的太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京察风暴不是只针对晋系吗?
  怎么沈鲤和余继登也倒下了呢?
  原因呢?
  随后,内阁和皇宫受到冲击,都察院被全体责罚的消息也传了出去,沈鲤和余继登主导之下的闹剧满朝皆知,一时间满朝臣子议论纷纷,情况相当混乱。
  在这样的混乱之下,内阁正式对外发布了山西大同之役献俘仪式的布告,同时宣布召回以镇南侯萧如薰为首的有功将士,准备举行一场盛大的献俘凯旋大典。
  与此同时,本次战役首功获得者镇南侯萧如薰将被晋封为秦国公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宫城,乃至于整个京师,一时间,这个消息受到了更大的关注度。
  而相比之下,沈鲤余继登的去职带来的影响似乎逊色了不少,很快就没什么好事者提起了。
  和过往很多的依靠姻亲关系和祖宗功劳而得到国公爵位的勋贵不同,萧如薰的爵位是一刀一枪真真切切打出来的,从一个西北边陲的世袭小将一路打拼到大明最高爵位的地步,他的历程堪称传奇。
  作为大明最能打也是最会打的武将,萧如薰百战百胜的战绩很明显扭转了整个大明社会对于武人的某种意义上的普遍歧视。
  你可以歧视武将和武人,骂他们贼配军,但是你不能贬低萧镇南,这在很多地方,尤其是在东南沿海地区成为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当地官员在说话做事的时候都要小心,万一口不择言,是会引发众怒的。
  可别小看众怒,无论什么时代什么政权,众怒都是不敢轻易去挑战的,再专制的政权都会多多少少受到民意的影响,更遑论明政府这种典型的小政府,政权不下乡,政府在基层的影响力很有限。
  萧如薰在朝鲜之役干掉了几十万倭寇,尽管日本正规军和倭寇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但是在平民老百姓看来,那就是倭寇,没什么好说的。
  萧如薰干掉了几十万倭寇,把倭国打残,给他们的父母辈或者祖辈报了血海深仇,那就值得感恩,虽然他是武人不是文曲星,可他让大家再也不用担心被倭寇袭扰,可以放心出海打渔或者做生意。
  要知道,万历十九年下半年的时候,大明整个东部沿海地区都绷紧了神经,荒废已久的水师全面整备,造船厂马力全开重建水师,以为倭寇将再度来袭,准备一场倾国之战。
  那个时候沿海地区的民众是何等的惊慌失措啊!
  结果半个倭寇都没看到,因为他们都死在了朝鲜,然后还被萧如薰带兵打到了倭国,降服了倭国,倭国从此对大明称臣,割地赔款。
  这份恩情他们一直都记得。
  京师也不外如是,京师距离天津卫港口也不远,当初也受到过倭寇的袭扰,京师周边的人们也有着惨痛的回忆,相对于东南而言,京师还要受到北虏的威胁。
  而萧如薰不仅收拾了倭寇,还收拾了北虏,还给了大家一个安稳和平的环境,让大家至少不用担心被北虏杀掉或者是抓走,这种活命之恩,足以让这个时代的人们感恩戴德。
  所以他的人气高也就可以理解了。
  京师的大舆论方向都是支持朝廷的这个决议的,哪怕在文人士子当中,都有不少人支持萧如薰得到这个角为,认为萧如薰此战大涨国威,理当受此赏。
  当然反对质疑者也不少,双方经常在茶馆饭馆里展开激烈论战,围绕着封号是否僭越这个议题激烈争论,吵得那叫一个精彩,还经常有年轻士子吵着吵着就直接动手了。
  年轻人,火气大,可以理解。
  反正此事注定将会成为未来几个月京城的热门议题和头版头条,每天都会围绕这个议题出现大量的花边新闻,大大丰富了普通老百姓们的业余精神生活。
  但是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人都感到兴致盎然坦然面对的。
  文人士子们吵归吵打归打,但是各自都明白自己无法主导朝廷政策,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影响也不大,无所谓。
  这样说,一方面是在升斗小民面前展现文人士子的优越感,一方面也是在宣泄自己平常积累的压力,权当玩乐,并不当真。
  但是对于京城的那些勋贵们而言,这可就是事关生死的大事了。


第七百四十三章 这就是真相?
  萧如薰成为秦国公,成为大明高级勋贵的事情已经无可逆转,和五大家有所区别的也就是他的爵位是流爵不是世袭罔替爵位,世袭罔替的爵位是镇南侯。
  他晋封为秦国公之后,镇南侯的爵位会自动由他的儿子继承,如果没有进一步的功劳加身,世袭罔替的秦国公、大明的第六家顶级勋贵大概是不会出现的。
  然而这个秦国公的分量远远不是其他的国公流爵可以比拟的,因为这个封号太特殊了,秦,东周列国最强者,封号最美最重者,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吗?
  看看吧,为了这个封号,一个内阁辅臣和一个礼部尚书倒下了,都察院御史们排成一列被揍了,为了寻常流爵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吗?
  足以想见皇帝对萧如薰的器重,更别说人家确实有本事,你要觉得人家没本事可以啊,上战场咱们练练,再不济咱们面对面练练,如何?
  不是对手啊!
  萧家是西北将门,早年也是军功起家,但是没混上爵位,只是一个世袭武将世家,地位很低,虽然萧如薰上来就是参将,可是那实在是太普遍了。
  他老爹萧文奎倒是在京营里干过,但是没有爵位,地位很低,混不进圈子,直到萧如薰军功封爵才进入勋贵的视野,结果没等大家混熟,萧如薰出击朝鲜去了,又没混熟,出击缅甸去了,最后干脆不混了,去缅甸永镇了。
  说白了,大家不熟。
  不熟的话,就有诸多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对于勋贵们而言是难以忍受的。
  他们不可能忍受一个不熟的人来夺走他们的会下蛋的金母鸡,而且谁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把京营的真实情况告诉皇朱翊钧?那不就是等死吗?
  勋贵们万分紧张的到处打听消息,想要知道朱翊钧对萧如薰的任用,到底是回缅甸还是留下来,留下来的话干什么,这都非常重要。
  可是朱翊钧这些日子连平常亲近一点的徐文壁也不见了,一点消息都得不到,内阁里面也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搞得勋贵圈子里是惶惶不安,整天里担惊受怕的。
  直到沈鲤余继登被罢免六天之后,张维贤在家里面接到了朱翊钧的召见命令。
  朱翊钧的贴身太监张诚亲自来传达朱翊钧的旨意,请张维贤去宫里面一叙。
  “一叙”这个词儿用的很玄乎,张维贤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有很不好的预感。
  他见到朱翊钧的时候,朱翊钧和平常似乎没什么两样,一样的温和,一样的询问家里的情况,询问吃的好不好,喝的好不好,住的舒不舒服,穿着可还够,可有什么欠缺的。
  大明皇帝对待顶级勋贵们还是够意思的,基本上不为难他们,给他们足够的尊重和足够好的待遇,逢年过节也会专门派人去慰问他们,赏赐一些吃穿用度。
  他们过的都是相当奢华的生活,无论是吃穿用度各个方面,只要不是太招摇,就没人管,甚至比起皇帝来还要好一点,也更自由一点,何其快活。
  不过在皇帝面前肯定不能这样说,只能说什么多亏了陛下的赏赐,所以我们衣食无忧,为此我们常常感恩陛下的赏赐,为陛下的赏赐感激涕零,经常教导子孙后代要饮水思源感激陛下云云。
  这是非常政治正确的回答,勋贵们多数以皇帝的朋友自居,一般皇帝听到了之后也就很满意的笑笑,然后接着赏赐给他们一些大鱼大肉啊金银珠宝什么的。
  虽然他们不靠这个生活,但是有钱谁不愿意要呢?
  一般,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可是这一次,朱翊钧显得相当的忧伤。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在朕看来,朕好像做的还不够好,给你们的赏赐还不够多,你们是不是吃穿用度还不够,家人有饿肚子的?开销上是否还有什么不足?为什么不对朕明说呢?”
  张维贤愣住了。
  朱翊钧取出了那份沈一贯交给他的沈鲤亲笔写就的关于张维贤贪污军费的奏表,让张诚去递给张维贤看,张维贤木然的接过了这份奏表,看了看,然后浑身一抖,立刻从座位上起身扑到朱翊钧面前跪下请罪。
  “不是这样的陛下,真的不是这样的,臣……臣有罪!臣犯错了!臣一时犯迷糊!还请陛下念及祖宗饶恕了臣吧!饶恕了臣吧!”
  看着张维贤这般模样,朱翊钧一点生气的想法都没有了。
  张忠烈公啊,你的后代子孙们实在是不给你长脸啊!
  不过朱翊钧本身也没有要怎么样张维贤的想法,他很清楚,张维贤贪污的绝对不仅仅只是这三万两千两,但是作为勋贵,他并不想过多的苛责。
  他的目的是京营,只要张维贤认清楚时势,将总督京营戎政的职位交出来,他就放过张维贤,还能给予一些赏赐作为补偿,未来也不一定会追究张维贤的责任。
  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起来说话,不要跪在那里!”
  朱翊钧很是不满地说道。
  张维贤更害怕了,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
  “朕叫你站起来说话!”
  朱翊钧怒叱一声,张维贤一个哆嗦站了起来,低着头瑟瑟发抖。
  “你是张忠烈公的子孙后代,张忠烈公何等英雄人物,你这般模样简直丢尽了他的脸面!朕何曾要你这样做了?!嗯?!”
  张维贤眨眨眼睛,感觉朱翊钧话里有话。
  “陛下……臣……臣不明白……”
  “你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了!”
  朱翊钧没好气的开口道:“朕知道你们经常在下面干些什么事情,只要你们做的不过分,朕不打算追究你们的责任,但是你们也太放肆了一点,居然被内阁辅臣抓住了把柄,若不是朕罢免了沈鲤将此事按下,你们以为你们还有好日子可以过吗?!”
  朱翊钧抓住一只毛笔扔到了张维贤的身上。
  张维贤却感觉自己仿佛得到了重生一般。
  皇帝……居然为了勋贵们把内阁辅臣给罢免了?沈鲤是打算借此对勋贵出手?却反被皇帝拿下?这难道才是之前那件事情的内幕?
  这样说来,之前的内阁地震根本就不是针对萧如薰的秦国公,而是针对他们?是沈鲤对他们的攻击?被皇帝给解决了?
  这就是真相?


第七百四十四章 快去找沈一贯!
  朱翊钧所说的事情实在是有点过于让人惊讶,以至于张维贤感觉自己的大脑空间不太够用了,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你们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平日里朕给你们的赏赐给你们的待遇还少吗?你们自己家里经营的产业还少吗?这还不够,还要贪污,手脚还那么不干不净的,被内阁辅臣抓住了把柄,万一朕拦不住沈鲤,你们以为你们能全身而退?”
  朱翊钧训斥的话语在张维贤的耳朵里变得宛如天籁之音。
  原来是这样,皇帝陛下原来是这样在意我们,原来是这样为了保护我们而不惜和文官争斗!多么伟大的皇帝陛下!
  张维贤当即就红了眼眶,泪水直打转。
  “陛下大恩!臣没齿难忘!没齿难忘!臣,臣愿为陛下出生入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然后跪下砰砰砰几个响头。
  “行了行了,给朕起来!别总是磕头磕头的,朕又不是你的祖宗,像什么话?!”
  朱翊钧直皱眉头。
  张维贤哆哆嗦嗦着站了起来。
  “对了,还有个事情朕要和你交代一下。”
  张维贤忙说道:“请陛下吩咐。”
  “嗯,沈鲤虽然被拿下了,你等没了心腹之患,但是知道此事的人却还有,朕拿他们没有办法,现在是没关系,但是往后若是有人借此攻击你等,你等怕也是不好收拾,朕的面子上到时候也不好看。朕寻思着,朕干脆先稍稍惩戒你,你先停职在家反省,不要离开家,不要对外交友,闭门谢客,让那些人无话可说,等到事情风头过去之后,你再官复原职,如何?”
  张维贤立刻说道:“陛下英明,臣遵……遵……”
  张维贤的表情迅速呆滞了。
  “怎么了?”
  朱翊钧神色不善的看着张维贤:“还不乐意?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保住性命还不够,还想毫毛不失?那群疯狗疯起来朕都要退避三舍,更何况是你?”
  “不……不是,陛下的意思是……臣的职位……就……”
  张维贤结结巴巴的说着。
  “先停掉吧,回家去反省,闭门谢客,不要对外交游,做出个反省的样子,朕再象征性的罚你一些俸禄,堵住文官的嘴巴,等风头过去之后,寻个机会,朕再给你官复原职,职位还是你的。”
  朱翊钧皱着眉头说道:“你可知朕按下此事保你有多难?按照大明律,你做的这些事情都够斩首了!看在你祖先的功劳上朕费尽心思保你,你还不知好歹?万一此事被文臣揭发出来,你叫朕如何是好?”
  “臣……臣不是……臣……臣……”
  “行了行了,别臣臣臣的,回去吧,过几日自己递个奏表上来,主动请罪,自请停职反省,朕再罚你一些俸禄,事情就算这样过去了,还有,回去以后把那些银子给朕吐出来,主动一点,听清楚没有?!”
  朱翊钧一瞪眼,张维贤一哆嗦,低头道:“臣遵旨……臣……遵旨……”
  “回去吧!”
  朱翊钧一甩手就让张维贤滚蛋了。
  张维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皇宫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就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回到家里面的时候,一家子老小都在家中大堂等着自己。
  儿子侄子叔伯兄弟等一干亲戚全都来了,就连徐文壁也在,都焦急的围上来问这问那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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