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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1592-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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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等着自己。
儿子侄子叔伯兄弟等一干亲戚全都来了,就连徐文壁也在,都焦急的围上来问这问那的,问他今天在皇宫里面到底和皇帝说了些什么,情况到底如何如何。
张维贤什么也不说,径直往自己的书房而去,后面只有徐文壁追了上来。
关上书房的门,徐文壁就看着张维贤坐在书桌后面一脸呆滞的模样,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英公,你倒是说说啊,你别不说话啊!你快说说陛下到底找你去干什么了?你别不说话啊!你说话啊!哎呦,急死我了都!”
徐文壁记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窜。
“……没了。”
张维贤张嘴嘟囔了一句。
“啊?”
徐文壁没听清楚。
“……真没了。”
“你说清楚点!”
徐文壁还是没听清楚,干脆跑到了张维贤的身边。
张维贤看着徐文壁的脸,机械般的张张嘴。
“总督京营戎政,没了。”
徐文壁登时瞪大了眼睛。
“真没了?!”
“真没了。”
“怎么会这样?”
“沈鲤上书弹劾我贪污军费三万两千两白银,还为此出动都察院,不惜冲击内阁和皇宫,所以被陛下罢免了,陛下保下了我,但是要我过几天上表,自请去职,停职反省,等风头过去之后再官复原职。”
张维贤满脸的不知所措:“我该怎么办?我应该上表吗?风头过去了以后,陛下还能把职位还给我吗?陛下说的是真的吗?会不会我把职位交出去了以后就没了?咱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徐文壁一脸懵逼。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沈鲤和余继登不是为了封号的事情和陛下作对才被拿下的吗?难道就是因为你贪污军费的事情被沈鲤知道了才拿下的?这怎么可能?咱们的事情可都是约定俗成啊!”
“可沈鲤不收钱啊!”
张维贤忙说道:“沈鲤一直看我们不惯,以前也经常不给我们好脸色看,这老家伙万一真的丧心病狂了要对付我们,也不是不可能啊!你说呢定公?”
徐文壁被这一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了,沈一贯!定公,你快去找沈一贯,你应该能去见到沈一贯的,现在只有他才能帮我们了,我被禁足了,陛下不让我出去见客,我得闭门谢客了,你到时候就从后门进来直接找我,我会安排的!”
张维贤连忙说道。
徐文壁一想也是,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这样做了。
“那好,我去找沈一贯,你先稳住,等我这边和沈一贯联络之后再做决断,千万不要乱来啊!”
张维贤连连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快去。”
徐文壁快速从后门离开了张府,算了算时辰,然后快速朝着沈一贯的府邸而去。
第七百四十五章 圈养起来的猪猡是无论如何也养不成雄狮的
徐文壁见到沈一贯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了。
沈一贯不知怎的今天回家特别晚,家人倒是招待了徐文壁,可是徐文壁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差点没活生生急死。
终于等到慢悠悠的沈一贯回家见客,徐文壁都快急的哭出来了。
“沈阁老啊沈阁老啊,你可算是回来啦!急死我了都!”
沈一贯一脸的歉疚之色:“定公,老朽真是对不住定公了,朝堂骤生大变,我这也是没办法,一直在内阁处理事务到如今,连饭都没来得及吃,这才刚刚回来,再有两个时辰便又要去,这……哎呀!”
徐文壁赶快握住了沈一贯的手。
“沈阁老啊,那别的就不说了,陛下让英公自己上书请罪,自请停职,这事情您知道吗?”
沈一贯皱了皱眉头。
“啊?有这等事?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徐文壁大惊失色:“就在白日,陛下叫英公进宫一叙,等英公回来之后,便说陛下对他讲,沈鲤去职之前上表弹劾英公贪污军费,被陛下摁下来了,然后罢免了沈鲤,保住了英公的名位。但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要求英公自请停职反省,以安众人之心,等风头过去了再把职位还给英公,沈阁老,沈鲤和余继登倒台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吧?”
皇帝还真能瞎掰啊……
沈一贯在心中默默的吐槽。
接着,他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沈鲤上书一事老夫倒是有所耳闻,但是那是之前的事情,沈鲤和余继登倒台是因为封号一事,为了不让陛下封萧如薰为秦国公,从而鼓动都察院冲击内阁和皇宫,这才被罢免,如何牵扯到了英公身上?从头到尾,沈鲤和余继登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啊?他们都是在说封号一事,什么时候和英公扯上关系了?这不对啊?难道说……”
沈一贯面露了然之色,随后用极其不妙的眼神看着徐文壁。
“难道说什么?”
徐文壁紧张兮兮的。
“难道说陛下这是在为萧如薰提领京营扫清障碍?”
徐文壁顿时愣住。
“不然的话没有理由啊,明明是为了封号的事情,怎么扯上英公了?沈鲤上奏确有其事,但是这几日朝中最重要的事情都是封号之争,围绕此事才有这几日的风波,英公军费一事连老夫都只是有所耳闻,可知并不重要,怎么又和英公去职扯上关系呢?”
沈一贯还在循循善诱。
徐文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沈阁老,您的意思是说,这一切只是陛下为了给萧如薰提领京营创造条件?为了让萧如薰提领京营,所以才找了个理由让英公去职?”
沈一贯抚了抚胡须,沉吟一番。
“以陛下对萧如薰的器重和宠幸,恐怕,就是如此了。”
徐文壁顿时如丧考妣一般大喊了一声。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沈一贯强行按下心中的不喜和恶心。
“怎么了怎么了,定公啊,你别这样可好?这说破天也就是调个职位,而且陛下也没有明说要萧如薰接替这个职位不是吗?你先别这样啊!”
徐文壁的眼泪直接就涌出来了。
“阁老啊!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京营是个什么情况你知道的啊!哎呀!这要是让萧如薰接替了职位!我们还有活路吗?他是外人!西北出身的外人!不是我们自己人!他要是知道了京营的情况,能不说给陛下听吗?陛下知道了,我们还有活路吗?!哎呀啊啊啊!!”
徐文壁哭嚎了一阵子,又扑到了沈一贯的身上。
“沈阁老啊!你不能不管此事啊!这要真的成了真,咱们谁能逃得了啊!满朝文武一大半都走不开关系啊啊!这萧如薰一个人难道比大半个朝廷的文武百官还要重要吗?”
沈一贯被这无赖一般的手段给弄得烦不胜烦,但又不能斥责他,只能不断地劝解,好容易安抚下了徐文壁的情绪,沈一贯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身上,叹了口气。
“定公啊,你也不要这样焦急,毕竟事情还真没到那一步,你想啊,就算英公去职,陛下有说要让萧如薰接替总督京营戎政吗?就算萧如薰接替了这个职位,他人还在大同边境,回来起码大半个月不是?”
徐文壁还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那又怎么算啊!他还是要回来接替职位的!还是要知道京营底细的!还是要告诉陛下的!他……”
徐文壁忽然止住了哭嚎,沈一贯还以为徐文壁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由得心中一紧。
都说愚者千虑必有一得,难道说这蠢货发现了什么?
徐文壁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沈一贯。
“沈阁老,你说,咱们能不能花钱买通了萧如薰,让萧如薰配合我们?”
沈一贯提着的心放下了。
嗯,圈养起来的猪猡是无论如何也养不成雄狮的。
徐文壁还在自说自话。
“沈阁老你想啊,只要萧如薰答应和我们合作,大不了,大不了我们每家拿点儿钱出来给他,把他喂饱了,让他变成我们自己人,这不就行了?咱们还得了一个有力的臂助,将来说不定还能捞到更大的好处,您说呢?我说的对不对?”
看着徐文壁沾沾自喜的样子,沈一贯真的很为徐达感到悲哀。
“定公啊,咱们暂且不说萧如薰是否是个喜欢钱的人,就算他喜欢钱,那么又该是多少钱才能让他满足甚至成为自己人呢?不知定公有何高见?”
徐文壁想了一下。
“光是钱还不一定好使,要我说啊,我们直接从三大家里面选个模样最俊俏的女儿嫁给他,有了姻亲,有了这层关系,他不就是自己人了?哎呀,我居然还……啊哟,阁老啊,失态了失态了,给吓着了,丢面了,丢面了,还请阁老勿怪!”
徐文壁一脸的轻松愉快,仿佛自己解决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沈一贯忍不住的提醒他。
“萧如薰已经结婚了,有了结发妻。”
徐文壁看起来很无所谓的样子。
“那无妨,请陛下开恩,赐个平妻名分也就好了,咱们不奢求他休妻什么的,送女人上门他难道还不要?我就不信一个战场上的滚刀肉不喜欢女人,有女人有钱有咱们的关系,他还不上钩?”
一谈起这些老本行,徐文壁的样子就完全不一样了,仿佛刚才那个如丧考妣一般的渣渣根本就不存在一样,让沈一贯觉得自己的确是开了眼界了。
第七百四十六章 大明的千古罪人
但是如果真的就这样了,沈一贯反而还不放心了。
他要的是勋贵倒向自己,京营倒向自己,而不是萧如薰和皇帝,这种事情是不能发生的。
于是沈一贯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定公啊,您想的是很好,若是寻常时节,若是萧如薰识趣,也就没事儿了,这件事情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只是,萧如薰不是一般人。”
徐文壁开口道:“当然不是一般人,能从一个西北参将一路积功到秦国公,这后生,若是放在两百年前,怕也是能和家祖并肩作战的人啊!”
勋贵集团内部对萧如薰的战功是认同的,甚至是尊崇的,觉得萧如薰身上有他们都已经失去的祖宗的战魂传承,甚至对后代们说——看,那就是祖先曾经的辉煌。
可沈一贯要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沈一贯摇了摇头,故作玄虚的走到房门前,拉开一条缝对着门外看了看,然后把门关好,上了锁,走到徐文壁面前,招呼徐文壁一起到后堂他的卧室。
“沈阁老何意啊?”
徐文壁被沈一贯这一系列的举措弄得有点不明所以。
沈一贯对着徐文壁竖起了一根手指头在嘴巴前面,示意他不要说话,徐文壁便闭上了嘴巴,奇怪的看着沈一贯。
只见沈一贯在自己的床铺的某个地方摸来摸去,然后按了一下,居然把床头的某个木块摁下去了,然后床头的位置忽然弹出了一个暗夹层,沈一贯伸手在这个暗夹层里面拿出了一封书信一样的东西。
然后沈一贯把这份书信递给了徐文壁。
徐文壁接过书信,掏出信纸,展开来看了看,一开始还没什么,从某个地方开始,徐文壁的眼睛瞪大了,然后越瞪越大,越瞪越大,嘴巴也越长越大,终于,他放下书信,张嘴就要大喊——
“他……呜呜呜……”
徐文壁的话没有说出来,就被沈一贯捂住了嘴巴,然后使劲儿的竖手指在嘴巴前面,示意徐文壁闭嘴不要发生,好一会儿,徐文壁才冷静下来。
“萧如薰……他……他要造反?”
徐文壁低吼一声。
“现在知道老夫为何说那样行不通了吗?萧如薰想着的根本就不是钱和女人,他要的是整个大明天下!”
沈一贯低吼道。
“怎么会这样?!”
“究竟怎么回事,老夫也不是很清楚,这些秘闻都是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冒死透露给老夫的,萧如薰蛊惑了陛下,说群臣皆是叛逆,群臣皆可杀,群臣隐瞒各地实际情况,大量中饱私囊掏空大明根基,让陛下对群臣都起了杀心,打算利用萧如薰手上的军队控制京师杀戮群臣。三年前,当时的首辅王锡爵拼了命的将此事告诉了李太后,太后亲自出面弹压,才将此事压了下去,王锡爵为此被迫退位,萧如薰自知事情泄露感到不妙,才自请去缅甸讨伐洞武国,名为讨逆,实为休养生息徐图他日再举!这一回他在山西向陛下透露了晋商通敌卖国之事,还为此将各地的情况都透露给了陛下知道,陛下知道的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多,包括京营!为此陛下的决心更加坚定,却根本不知道这是萧如薰的计策,为了他谋反创造机会的计策!”
徐文壁整个人都愣住了,瞪大眼睛剧烈的呼吸着。
“这个事情我当初听骆思恭讲起来的时候也是震撼莫名,骆思恭还说,现在陛下被萧如薰蛊惑,根本不相信任何臣子,只相信身边那群阉竖和萧贼本人,连锦衣卫都被怀疑了,骆思恭自己也危在旦夕。”
徐文壁剧烈的喘息着,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那也就是说,此番……此番凯旋献俘仪式,就是……萧如……萧贼动手的时候?”
沈一贯点了点头。
“此事目前只有你我骆思恭三人知道全部,知道一二的人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萧贼蛊惑陛下以深,陛下本来就怨恨群臣,现在更加怨恨了,必然会趁着萧贼到京的机会做些什么,现在解除英公的职位,说不准也是萧贼的主意!”
徐文壁的大脑一片混乱。
“怎么会?怎么可能?这怎么……怎么可能呢?萧如薰为什么要造反?理由呢?他总要有个理由吧?”
“那只能问他自己了,但是这,就是铁证!”
沈一贯摇了摇手里的那份书信:“现在想来,无非是官做大了,手里兵多了,胜仗打多了,便有了些不该有的想法,自古以来,领兵大将有如此想法者,可在少数?他手下那么多骄兵悍将,估计也不是每个人都老老实实的,万一某些人有了不臣的想法,日日去说,也难保萧如薰不动心,定公,你可别忘了赵匡胤啊!”
徐文壁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那……那这个事情……”
“不论此事萧如薰是怎么想的,但是只要有了这个,萧如薰便不能留!留着,便是祸患,老夫决定,趁这一次的献俘仪式的机会,除掉他!”
沈一贯面露阴狠之色。
“除掉他?!”
徐文壁震撼莫名:“就凭这封信?阁老,这……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沈一贯摇了摇头。
“定公,你可要仔细想想,此人居然能将晋商通敌卖国之事告诉陛下,现在整个山西人头滚滚,就算他没有造反之心,他是忠臣,他接掌了京营之后,京城勋贵又当如何自处?”
徐文壁愣住了。
事关自身,容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这封信或许不足以成为铁证,萧如薰是否当真有不臣之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仅凭这封信所能透露出来的东西,老夫就知道此人不能留,三年前王首辅用性命换来的机遇,老夫不能放过,否则,老夫将成为大明的千古罪人!”
沈一贯的脸上露出了从未在外人面前表露过的神色,把徐文壁吓了一跳。
徐文壁发誓,此时此刻,这个往日里用笑脸迎人的老家伙的脸上的表情,就和恶鬼一样。
可是,若真如沈一贯所说,退一万步说,这信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单凭萧如薰敢透露晋商卖国的事情给皇帝知道,就不能保证他不会将京营的事情告诉皇帝。
满京城勋贵和满朝文武的性命啊!
第七百四十七章 老祖宗,我做的对吗?
从沈一贯那里离开的时候,徐文壁没回家,而是在沈一贯派的人的保护下又回到了张维贤家中,在张维贤亲信家仆的安排之下,徐文壁顺利见到了张维贤。
并且把那封信给张维贤看了。
张维贤一开始的反应和徐文壁是一样一样的,整个人完全是愣住的,就像是石雕一样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是真的?”
徐文壁犹豫着说道:“我不太敢相信,萧如薰世代为明将,一家数代人镇守西北边陲,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为国奋战,家风如此,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张维贤咽了口唾沫。
“但是不管怎么说,看来陛下是已经下定决心要让萧如薰接掌京营了,所谓的罢免沈鲤保住我,不过是借口而已,想让我自己请辞,还不想让我知道原因,免得麻烦。”
张维贤感到无比的失落:“祖先那么大的功劳,过了百年,还是不免沦落到这个地步,圣眷不再,一旦放弃手上兵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徐文壁也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办法?”
“沈一贯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情如果成了,萧如薰执掌京营,京营的真实情况被萧如薰告诉皇帝,他沈一贯也讨不到好处,满朝文武都要遭殃,为了一个人和满朝文武作对,皇帝真的干的出来?”
徐文壁面露为难之色。
“陛下是什么意思没人知道,但是沈一贯的意思是除掉萧如薰,让陛下没了那个心思,大家都安安稳稳的,他做他的皇帝,我们做我们的臣。”
“干出那种事情的话,除非萧如薰真的要造反,否则,我们岂不就成了乱臣贼子?萧如薰在民间声望极高,忽然杀掉他……沈一贯就不怕天下非议?”
张维贤面露犹豫之色:“我张家世代为大明忠臣,这是我家族立家之根本,没了这个根本,英国公张家算什么?我又算什么?反贼?叛逆?勋贵造反,那可是一样要诛族的!”
“可一旦京营事发,我们一样逃不了!”
徐文壁皱起了眉头:“不管沈一贯说的是不是真的,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唯有这一点是真的,一旦事发,你,我,成国公家,满京城的勋贵还有一大半的朝臣都要被牵连,到那个时候,皇帝该是如何的恼怒啊!英公,你可要想明白,一旦萧如薰回来掌握了京营兵权,整个京师都将在他的控制之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自己说的你很清楚,沈一贯已经把他的意思告诉我们了,我们的意思,明天必须告诉他。”
张维贤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萧如薰居然敢把这样的事情告诉皇帝,他居然真的告诉了皇帝,难道他真的是图谋不轨?如果不是的话,他图什么?他不知道这是在和整个天下的文武官员士绅豪强作对吗?他要翻天吗?他以为他一个人一支军队就能改变整个天下?”
徐文壁也是满脸的费解。
“每每想到这里,我也忍不住怀疑,如果他真的不是想要造反,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萧文奎的家教难道能教出一个心怀天下的武将?这岂不是荒天下之大谬?这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那萧如薰真的是要造反篡位?”
张维贤看向了徐文壁。
徐文壁也看向了张维贤。
“不管是不是,英公,你得拿个主意,这个事情只能咱们两个知道,其他人都不能告诉,除非真的事到临头,不然消息泄露出去,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张维贤站起身子,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徐文壁坐在椅子上,看着张维贤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之前,有过一次,那还是百多年前土木堡的时候,不过当时先人面对的是于谦,于谦是文官,没有对我等下死手,也不敢对我等下死手,哪怕是张居正,也都不敢,大明正统在此,他们不敢放肆。”
徐文壁知道张维贤的决定了。
“但若换作一个武将持杀人刀,结果则大为不同,我等皆有性命之危,沈一贯,是文官。”
张维贤看向了徐文壁:“定公,你回复沈一贯吧,我要他保证,事后一切照旧,他能做得到,咱们……咱们就……就听他的,让他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徐文壁站起了身子,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你能做出这个决定就好,咱们那么多人,总的有个主心骨。”
徐文壁说完,便准备告辞,刚走没几步,忽然被张维贤喊住了。
“定公!”
徐文壁转身看了看张维贤。
“萧如薰他……真的想造反吗?”
徐文壁眨了眨眼睛。
“英公,这都什么时候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是否想造反,重要吗?英公,此事,莫须有!”
看着徐文壁咬牙切齿的样子,张维贤为之一愣。
“对……对,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定公,你……你快去找沈一贯吧!”
徐文壁摇了摇头,转身告辞离开了。
张维贤目送徐文壁离开,然后,缓缓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勋贵早就被文官圈养起来了,也早就落入了圈套之中,那么多年了,勋贵和相当一部分文官都是共生的,你好我好大家好,任何一环出了问题,大家就都不好,这一点,大家有着相当程度上的默契。
皇帝是唯一的变数,皇帝安稳的时候,大家好,皇帝不安稳的时候,大家朝不保夕。
眼下,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时刻,皇帝的行动已经不仅限于纸面书写,而进展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步,一个威胁到所有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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