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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剑圣-第3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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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场上不死不休的仇怨倒是有这可能。
  万一此事是因为庙堂恩怨导致的仇杀,而他们御史台却毫无所觉。
  追究起来,他这个御史大夫难辞其咎。
  仅一个贺知章确实不至于将事情闹得如此大,但贺知章遇袭,必将激怒裴旻。
  裴旻一旦发起疯来,自己焉能置身事外?
  “派人通知京兆尹,我们御史台支持他们行动。若案件涉及官员,立刻传报……还有让侍御史跟着案子,随时随地,出面相助。”
  在唐朝,最高的刑法机构,毫无疑问是大理寺。
  至秦汉时期,大理寺的前身,廷尉就主刑狱,审核各地刑狱重案。
  隋唐时期,大理寺的职权范围更广。
  尤其是大理寺出了狄仁杰、徐有功这两位刑法奇才。
  狄仁杰判案如神,用了一年时间,把积压案件全都清理了,涉案人员多达一万七千人,事后竟然一个喊冤的都没有。数量之多,质量之好,在当时传为佳话。
  而徐有功在司法任上干了十五年,前后执正大案七百余件,救人数以万计。他既不为己谋利,也不为君主之私欲所动摇,多次为求一个公道,顶撞武则天,给武则天罢官两次,三次赐死。
  在他们的出力下,大理寺威望一时无两,远远的凌驾御史台、刑部,手中所掌控的权力自然也是三司法中最大的。
  现今的大理寺卿叫韦见素。
  韦见素是个能臣干吏,出身于京兆韦氏南皮公房,年轻时考中进士,授相王府参军,后历任卫佐、河南府仓曹、大理寺丞、坊州司马、库部员外郎、右司兵部二员外、左司兵部二郎中、谏议大夫,并袭父爵为彭城郡公。
  直至今日,大理寺卿。
  韦见素的崛起,固然离不开父亲韦凑的蒙荫,却也是凭借自身的干练,一步走到今日这个地位的。
  相比御史台、刑部、京兆府的清闲,韦见素可就忙碌的多。
  毕竟大理寺掌刑狱案件审理,审核各地刑狱重案。
  不只是京师长安,天下所有重大案件皆由大理寺负责的。
  这些日子,韦见素在处理一件惨无人道的灭门案件,忙的是不可开交。
  这突然得到贺知章当街遇袭,韦见素忍不住,身子晃了晃,带着几分悲催的以手扶额,无奈道:“韦某这是得罪谁了,这样遭罪?”
  他无可奈何的拍了拍脸,顿了顿道:“灭门案,经年无果,暂且搁置。胆敢袭杀朝廷大臣,简直无法无天。立刻通知京兆府,将此案交由大理寺负责。”
  这种天大的案件,大理寺是责无旁贷的。
  大理寺卿徐峤忍不住道:“遇袭的可是裴郡王的兄长,此事揽到身上,岂不是由我们大理寺揽祸?”
  韦见素叹道:“这种案子,就算我们不接,祸也会从天上来。既是如此,不如痛快一点,不过我们大理寺不痛快,京兆府、刑部、御史台都别想痛快!上表陛下,让京兆府、刑部、御史台一并辅助我们大理寺处理此案!”
  裴旻的怒火还未涌出,因为他的关系,整个京畿的司法部门,先一步闻风涌动。


第二十五章 能接三招,以是好手
  还不只是官府!
  青羽盟大营!
  自公孙幽嫁给裴旻,成为裴夫人后,公孙曦就成了真真正正的青羽盟盟主,不再是萌主。
  相比公孙幽的温婉有礼,公孙曦手段就强硬的多。
  遇到事情多以直接干脆的手段解决。
  要是换在多年前,公孙曦有这种手段,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为长安武林排斥,从而寸步难行。
  但经过公孙幽的多年发展,青羽盟在长安是一家独大,势力不仅限于长安,更是发展到了关中诸地。
  江湖本就是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公孙曦手段虽强硬,却也不会无事生非,但凡她出手,必有缘由,反而增添了青羽盟的威势。
  贺知章遇袭的事情传到青羽盟,公孙曦立刻将长安各大巨头聚集在了一起。
  三十余人齐聚一堂,任何一个不说武艺如何,但在关中江湖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庙堂与江湖,各有各的法则……”
  公孙曦一本正经的说着,但似乎忘词了,余光往案几上瞟了瞟,接着道:“除非贪官污吏,作恶一方,我们才有道理义务出手……”她有瞄了一眼,说道:“贺知章尚书为官勤政,清雅风流,并无半点恶迹……”
  裴旻当初找到公孙曦的时候,公孙曦还记得自己是打了包票的,保证了贺知章的安危。
  为此她特地派出了吴远负责贺知章的安危。
  当年长安的后起之秀,经过十年磨练,已经是屈指一数的大侠了。
  原来是长安年轻一辈第一快刀,现在他的刀,已经大有超越老一辈的势头。
  然而还是未能及时护住贺知章,令之闪了腰,摔下了马。
  这公孙曦本就强势好面子,尤其是在裴旻面前,更是不愿丢脸。
  她心性一起,脾气一来,也懒得照本宣读,直接起身道:“现在居然有人胆敢在我们的地盘,行凶杀人,孰不可忍!立刻、马上,动员所有力量,调查长安近日来了那些阿猫阿狗,竟敢在姑奶奶的地盘商撒野,不将他们揪出来,姑奶奶咽不下这口气。”
  她这话一落,厅中的诸多草莽也觉得舒服了,一并跟着起哄。
  青羽盟全员出动。
  在同一时间,裴旻一边等着贺知章的消息,一边问着遇袭的经过。
  吴远将情况细说:“如往常一样,在下一路护着贺尚书前往礼部。在经过兴化坊的时候,出了意外,这也是在下大意了。在贺尚书出事的时候,一个无辜的菜农百姓给人推了一把,撞到了我身上,菜洒了一地。当时我也没顾及那么多,扶稳了菜农,让人帮他拣了一些散落在地上的蔬菜。便在我为之分心的时候,贺尚书遇到了危险。”
  “我打算去救援,让两人缠斗住了。对方实力不弱,两人强行挡住了我们三人……最后不得不下杀手,了结了他们。那个时候,贺尚书已经摔下马了……”
  他一脸的愧意。
  裴旻肃然着脸,摇了摇头道:“这不怪你,换作是我,也会做出跟你一样的选择。”
  长安寸土寸金。
  即便是郊区,地价也不可小觑。
  尤其是城里的达官贵胄喜欢在郊区买下一大块地,打造一个私人农庄别墅,也导致了长安郊区的房价也是居高不下。
  菜农是长安城中很常见的一个群体,他们为了生活富足一些,日子好过一些。将自己种下的菜,运到长安城里贩卖。
  他们自己的家往往都是住在数十里外的,差不多三更的时候就要动身,挑着担子踏着夜色走几个小时的路。
  遇到这样的情况,只要心底存着一点点善心,都会本能的选择帮助,而不是考虑其他东西。
  吴远听得更是内疚。
  裴旻说道:“对方武艺如何,能不能看出路数?”
  吴远摇了摇头,说道:“对方武艺很高,路数不明,也可能是我孤陋寡闻。我们以三敌二,还有一位兄弟受了伤。若非我用出家传绝技,使出搏命杀招,短期内真奈何不得他们。”
  “用你的杀招,对我试试!”
  裴旻平静的看着吴远。
  吴远点了点头,退开了三步,神情肃然的拔出了自己的柳叶刀。
  裴旻一直是他的偶像,向往的目标。
  一晃十数年,终于有机会能够在自己的偶像面前展现自己的武艺,吴远只觉得热血沸腾,战意凛然。
  “郡王,请了!”
  吴远柳叶刀上下纷飞,有如一条黑龙在他身周盘旋游走。
  裴旻眼前一亮,无昔年自知道求快的闪电刀相比,现在的他才有大家风范,他长剑出手,直向吴远面门刺去。
  吴远居然不闪不避,也不挡架,举刀向裴旻当头砍落,骤看似是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其实这一刀后发先至,快得异乎寻常。
  裴旻的秦皇剑剑尖离对方尚有尺许,柳叶刀已及脑门。
  裴旻手腕轻翻,秦皇剑居然搭载了柳叶刀的刀身,只是微微向右平移。
  柳叶刀忽然转了方向,从裴旻的左肩砍了下去,几乎贴着左肩的衣裳。
  吴远立刻挥刀横削,攻裴旻腰胁,变招之快,只在转瞬之间。
  裴旻立剑相挡,吴远手中柳叶刀突然轻飘飘的转了方向,又瞬间提速劈向他前胸。
  一招三杀,忽快忽慢,变化若神。
  “好刀法!”
  裴旻赞叹了一句,不在防守,长剑中宫直刺。
  吴远举刀半晌,突然后退了一步,叹服道:“我输了!”
  吴远有些沮丧,十多年前,因为李隆基的“天下无双”,他记得自己找过裴旻的麻烦。
  结果一群人,包括他自己,给打的落花流水,甚至连一合都走不上。
  想不到这事隔十数年,自己居然连出招的勇气都没有了。
  要知道他的刀是江湖上少有的搏命刀法,刀法讲究的是只攻不守,每一刀似乎都是拼个同归于尽。就跟甩无赖一样,以蛮横为主,其实是明险实安,不守而守,只要一刀攻出,就能保证自己安全。
  但是裴旻的那一剑看似简单之极,可他整个人刺出的动作流畅无比,浑然天成,这普普通通的一刺竟然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让他心生恐惧。
  裴旻收剑回鞘,说道:“能够看出这一剑的危机,很了不起了。继续打下去,也能接我三招……”
  他顿了顿道:“这能接我三招,已经是一流好手!!”


第二十六章 计将安出?
  吴远也不知自己是否应该觉得自豪。
  但是此刻的他,能够感受到面前这位偶像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裴旻道:“你的刀法以得大成,而且刀法很凶很占便宜。还抢得了先手。你们三对二都给拖延了时间,可见对方实力确实不一般,应该不是无名之辈。也许在长安,在关中没有名气,但是在他们本地,一定有人知道。”
  裴旻的武学修为已入化境,从吴远之前的几招,已然看出了他的境界几何。
  大致判断了他们对手的实力,就算有所误差,也不会相去太远。
  吴远也明白裴旻的用意,皱眉道:“话是如此,但天下之大,寻找几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裴旻淡定自若的道:“大海捞针确实不容易,但只要将海水抽空了,那就容易的多了。”
  吴远听不明白这话的寒意,但本能的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得裴旻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饱含深意。
  又等了一刻钟,偏院的屋门打开。
  刘神威一脸疲累的走了出来。
  “辛苦了!”
  裴旻大步上前搀扶。
  刘神威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长吁了口气,说道:“幸不辱命!贺尚书的情况很危险,他上了年纪,筋骨脆弱,先闪了老腰,又从马背上摔下来。身上多处受损,尤其是腰背,伤的更重。老朽用针灸不住刺激他脊背,总算替他疏通了血脉,不然真有一辈子都起不来的可能。”
  “大恩不言谢!”裴旻听了脸色微微一变,作为后世人在这方面有着更深的认识。
  刘神威说的伤了腰背,用他们的话就是伤了脊椎骨。
  脊椎骨是人身体最重要的骨头,一旦受损严重,即便是后世的医学水平都难以救治,何况是古代?
  贺知章风流潇洒,喜欢纵情山水,吟诗作乐,要一辈子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生活不能自理,那还真不如死了。
  刘神威摇头道:“身为大夫,治病救人本就是职责本份,称不上谢。只是贺尚书上了年纪,这一摔就算能够康复,身体也会大不如前。想要与之前那样,策马游山,怕是不可能了。”
  裴旻微微颔首,说道:“那老哥现在如何了?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刘神威轻笑道:“去吧,不过他现在还未转醒,估计还要一阵子。最好别出声打扰到他,现在他睡的越沉,对康复越有利。毕竟,人醒了,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乱动,反而影响伤势。”
  裴旻闻言,也没有推门而入,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紧闭的屋门,久久无言。
  好一会儿,裴旻方才转身,对着刘神威作揖道:“贺老哥就拜托你了,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刘神威笑着点了点头。
  裴旻没有犹豫大步走向药店外,上马飞驰向了皇宫。
  皇宫。
  李隆基也得到了贺知章遇刺的消息,登时龙颜大怒。
  他懈怠国政,那是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休息玩乐的时候了。
  而且天下无大事,他安排的人,有足够的能力处理好政务。
  忙碌了半辈子,是时候放松自己了。
  免得跟那些劳碌而亡的先辈一样,将自己的身体操劳坏了,得不偿失。
  而今却发生当朝三品大员贺知章当街遇刺一事,无疑是打了李隆基的脸。
  尽管因为当处贺知章反对杨妃升任婕妤,李隆基对于贺知章并无好感,但此事关于国家颜面,孰轻孰重,还是分的清楚的。
  而且李隆基也知道裴旻与贺知章的关系。
  依照李隆基的脾气,贺知章当处反对杨妃的时候,就要将他一脚踹了,便是看在裴旻的面子上没有动他。
  其实贺知章能够当上礼部尚书这个雄职,多多少少也有裴旻的关系在。
  不然一个醉心山水,不与庙堂文武同流合污,反而喜欢跟市井之徒饮酒作乐的人物,怎么样也不可能成为一朝尚书。
  “岂有此理,简直太嚣张了。”
  李隆基气急败坏的说着,眼中都要喷出了怒焰。
  一旁的高力士劝说李隆基息怒。
  王鉷也一脸愤慨地说道:“现在的江湖贼匪,实在过于猖狂。居然敢对正三品尚书动手,简直是目无法纪。古人说的不错,侠以武犯禁。江湖人不事生产,整天无所事事,横行街头,惹是生非,孰不可忍。臣恳请陛下严控天下江湖,让他们明白,天子是所有人的陛下。他们必需受到约束,受到国法的管制。唯有如此,才能杜绝此事……”
  他说的大义凛然。
  李隆基也大为心动,作为一个皇帝,他是打心眼里的反感不遵守国法,只以为伸张正义就“胡作非为”的江湖人。
  便在这时,殿外传来裴旻求见的消息。
  李隆基以手扶额说道:“早就知道静远会来,早年前就有人说交友当如裴静远,这贺知章出事,他焉能置身事外?让他进来,一并商议如何应对。”
  看着一脸平静的裴旻走进大殿。
  李隆基问道:“贺尚书情况如何了?”
  裴旻沉声道:“不太好,毕竟他年纪大了,从马背上摔下来,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起不了身。”
  李隆基脸色微变,没想到情况那么严重,盛怒道:“此事朕必追究到底,静远放心,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刚刚朕与王卿说道此事,王卿也表示现在的江湖人目无法纪,太过恣意妄为。不好好治治他们,再下去真得要翻天了。”
  裴旻轻轻地,淡淡的看了王鉷一眼,说道:“陛下这天下江湖人何其之多,这一一追究,人人自危,案子如何查下去?王太府或许好心,可这主意,却出的烂了一些。”
  王鉷一脸尴尬。
  李隆基也想到这点,问道:“那静远可有什么高见?”
  “陛下!”裴旻一字一句的道:“自陛下登基,时至今日,从未有过如此恶劣的事例。若不杀鸡儆猴,日后谁还敢入朝为官,谁还会将朝廷官员看在眼底?一个朝廷,连臣子都庇佑不了,拿什么庇佑天下百姓?此事是首例,也必须让他成为唯一的例子。唯有如此,才能显现陛下的威严。”
  李隆基最好这口,心底一动,说道:“计将安出?”


第二十七章 以国家之力
  裴旻面对李隆基的追问说道:“用最快的速度,最严厉的手段,最有效的方式,将所有涉及此事的主谋帮凶以及一切知情人士,一网打尽,一并严惩。”
  王鉷心底登时微变,有些忐忑的看着裴旻。
  李隆基追问道:“莫非静远已经知道了何人所为?”
  裴旻摇了摇头,说道:“暂时毫无线索。”
  王鉷眉宇舒缓,眼中透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李隆基讶然道:“那怎么将对方一网打尽?”
  裴旻抱拳作揖道:“贼人最大的错误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选择于朝堂为敌,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很聪明,藏得深,其实是最大的蠢货。行刺现场留下来两具尸体,两具尸体就是证据。他们是外地人,故而来到长安,沿途必定会经过各个城县,各处关卡,必有过所记录,可以顺藤摸瓜的调查下去。”
  “另外臣恳请陛下下旨,传令我大唐十五道,三百二十八州,一千五百七十三县,以及全天下所有关隘、港口的所有行政官员。令他们调查所有记录在案的过所。但凡入京的江湖人士,逐一挑选出来,查问缘由。展开全国性,地毯式搜索。”
  “如此不要半个月,必有结果……”
  李隆基有些吓到了。
  这种劳师动众的调查,那不是什么三司法的事情了,而是以举国之力,调查这一个案子。
  王鉷表情微变,肃然道:“郡王是不是过于徇私了?您与贺尚书的友谊,我等了解,但是举国之力,这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难不成郡王是想让我朝万万官员什么事情都不干,都为这个案子奔波?”
  “有何不可?”裴旻早将王鉷定义为怀疑对象。
  尽管手中的资料种种显示与贺知章有隙的是杨婕妤,跟王鉷无大关联。
  但裴旻却相信王鉷必定参与其中。
  因为杨婕妤是没有硬实力的,她现在确实是位高权重,可她的地位权势都源于李隆基,离开了李隆基她什么都不是。而且她身在宫中,行事束手束脚的,显然没那本事超控这种事情。
  王鉷无疑是杨婕妤在宫闱外最得力的助臂,他没有理由置身事外。
  这里也没有任何顾忌,直接针锋相对的道:“王太府太天真了,还真以为这是一个简单的案子?陛下,您或许不太了解我那老哥哥,他是那种不恋慕权势,持身自正,且心胸开拓之人。他从不与人争斗,也不屑与人争斗。活了大半辈子,也未与人结仇,谁会如此劳师动众的从外地请一个高手取他性命?臣有理由怀疑这不是仇杀,而是政治谋杀。有人觉得老哥哥挡了他的路,才派人下的杀手。真是如此,此事实在是太过恶劣了。”
  李隆基听到这里,表情一凝。
  他为人重情又无情,对于他认可的人,关怀备至,不在乎的人,视如草芥。
  贺知章恰是他不在乎那类人之一,要不是因为裴旻这层关系,直接丢给大理寺处理就是了,自己甚至懒得过问一下。
  可听裴旻这么一猜测,李隆基眼中厉色闪现。
  官场有官场的法则,庙堂有庙堂的制度。
  李隆基身为皇帝,帝王心术自少不了。
  他除了放纵与裴旻、王鉷这样的亲信以外,对于其他人都掌控着一定的平衡。
  就如张说的激进派跟李元纮、宇文融的保守派。
  张说身为唐王朝的首相,一直未能压过李元纮、宇文融,便是因为李隆基的刻意控制平衡。
  现在张说退了下去,宇文融意图晋升为相,李隆基一直若即若离也是因为不愿意见到保守派独大,物色新的人选。
  李隆基并不排斥庙堂分派系互斗,这样也有助于他的管理。
  可是因为政治互斗,衍生了仇恨,买凶杀人,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可能接受的底线。
  要是人人如此,一有政敌出现,想的不是如何讨好自己这个皇帝,而是直接买凶杀人,那庙堂岂不成了助长凶杀案的场所?
  自己这个皇帝焉有存在的意义?
  此风决不可长!
  李隆基已经拿定了主意。
  裴旻这时又推了一把道:“陛下如此重视此事,还有两个好处。一是让天下人意识到陛下对臣子的关切。二也能给世人以警钟,对于如此恶劣的事件,陛下绝不姑息,防微杜渐。”
  李隆基霍然而起,说道:“静远说的在理,贺尚书是我朝正三品的大员,朕决不允许朕的臣子这样不明不白的遭罪。就依照静远的主意行事,朕要让贼人知道,我大唐法纪不容侵犯。”
  裴旻不等王鉷说话,高声作揖道:“陛下英明!”
  他说着若有所思的看了王鉷一眼。
  唐朝的过所就如后世的身份证,但是比之身份证更要严苛。
  这个时代出行并非如后世一样,随意往来。
  任何人出远门都需要在自己所在的县城里找官员开一个证明,这个证明上会表明去什么地方干什么,也就是过所。
  要是没有这个过所,任何人都过不了关隘、进不了城市,而且你也只能依照过所上标明的路线走。你要是在途中,临时有事,想要改变方向,也需要找到官员,重新开凭证。不然你到了别处,没有依照过所上指明的路线走,也是一种违法行为。
  进不了城,过不了关隘不说,给发现也会在关进大狱,查明身份。
  故而不管真凶是谁,为何人收买,刺杀者他能都够通过关隘并且进入长安,一定就有地方记录在案的过所证明记录。
  只要找到一份记录,就能查明对方的籍贯,并且顺藤摸瓜,将之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
  然后从对方的妻儿母亲乃至于亲朋好友入手,剥丝抽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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