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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一名)-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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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贤蓦然明白了当初为什么雷霆忽然答应去七十四军的原因,也许,雷霆早就在计划着复仇了,所以,他要找一个特务都不敢随便动的靠山。七十四军,正是这样的靠山。
第四章 还乡(三)
在十八军驻重庆的办事处内,张贤汇合了熊三娃,正准备去武汉的时候,却接到了胡从俊给他的一个命令,要他赶往万县,去负责解决十八军最后的一批家属离开后的相关事宜。这个时候,十八军的家属已经从万县迁往了武汉,万县的后勤部门还有很多琐碎的事没有处理完,正因为对张贤的信任,所以胡从俊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来办。
说到这件事的重要,其实一点儿也不为过,因为这里面有方方面面东西,最主要的是有很多的资金账目以及物资方面的来往,节存的枪支器械、军用物资方面的安排,只要是稍有一点的疏忽,便可能给十八军带来很大的损失;更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胡从俊相信张贤,绝不会象很多的人一样,借这个机会来中饱私囊,贪污侵占。
刚到万县的时候,就有一个后勤的主任拿着几个金条送给张贤,张贤觉得很是奇怪,这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在收下这金条的同时,他又专门查看了这个主任的账目,立即发现了一堆的露洞,这个中校主任把许多的物资卖掉了,而回到账目上的金额却很少,是处理的价格太低了呢?还是被他作了手脚呢?暗查之下,发现这个中校主任把绝大部分的收入拒为了己有,当下,张贤不动声色的给胡从俊去了封电报,在拿到了胡军长的回电之后,立即派人抓捕了这个中校主任,果然人赃具获。
这件事,对于十八军后勤部的军官们震动很大,再没有人敢作出越轨之事,所以,看似复杂纷乱的转移工作,在张贤的主持之下,大家都各尽其职,倒也完成得很快,也就两个星期的工夫,已然顺利的结束了。
准备离开万县回武汉了,张贤从重庆找了两条轮船,把十八军最后的物资装上船,虽说整理得已经很好了,但是破家值万贯,这些破破烂烂的东西装运也要个两三天。在这个时间里,熊三娃却跑来向张贤请假,万县已经离他的家乡很近了,当初被抓壮丁出来,他还是个不到十八岁,如今已经有五年过去了,他还没有回过家,只是在中间让别人代写过两封信,也不知道家里的人接没有接到,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收到回信。这一次回到万县,所以他一直就想借此机会回一次家了。
这是一个很正当的理由,张贤当然答应了下来,并且把后勤部里此时只剩下的一辆军用吉普车借给了他,这让熊三娃喜出望外,但是他还是缠着张贤不愿意走,软磨硬泡着要张贤陪他一起前往。
张贤看看万县码头这边的事也无须他在这里盯着,便答应了下来。
※※※
一大早,张贤便和熊三娃出了万县城,沿着坑坑洼洼崎岖不平的山道,向西北方向驶去,熊三娃的家就在六十里外的熊家镇,说远也不远,如果开车也就是一两个小时的不到;说近却也不近,如果光凭着两只脚,却要走上一整天。
熊家镇,张贤也曾经去过,那还是他刚刚到十一师的时候,还是一个见习的小排长,那一次去是为了替熊三娃打抱不平。
回忆上一次的经历,就仿佛是昨天一样,虽然令人难忘,但是终还是被遗忘掉了,只有再一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才又一次勾起张贤的记忆。
“是不是很激动?”张贤问着熊三娃,这个时候的熊三娃一直在欢快地吹着口哨,开起车来也有如狂奔,车子颠簸而过,将后面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熊三娃转头看了张贤一眼,脸上扬溢着神采:“当然,我已经有五年没有回来了,不知道我娘还好不好!”
“放心吧,你娘肯定还好的,她要是见到了你,一定是喜出望外的。”张贤这样地道。
熊三娃也美滋滋地,仿佛已经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张贤看着熊三娃这么陶醉的样子,忽然发现这个混小子原来已经长大了,他还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其实,这个弟弟早已经是一个高大英俊的小伙子了,而且从身材的高低,体型的胖瘦,也及脸型的轮廓也都与张贤有几分相似,也许是由于和张贤呆在一起的时候太多,所以互相间倒是有了亲和之力,这也难怪许多的时候,如果不是熟人,总要把他们两个弄混记错。
熊家镇是一个只有一条街的镇子,熊三娃的家并不在镇子里,而是住在离这个镇子三里之外的一个小山村中。张贤和熊三娃开着这辆军用吉普车来到镇子上,车子的速度马上慢了下来,显然,镇子上不是经常有当兵的人来往,所以车子的后面跟着了一大群的小孩子,唱着跳着尾随其后,想要看一看这两个穿着军官服、开着车子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咦!这不是旺林家的老三吗?”路边一个卖豆腐的老汉认出了熊三娃,这样地喊了起来。
熊三娃停下了车子,看到了这个卖豆腐的老汉,笑着点着头,叫着:“原来是老王头呀!你还在卖豆腐呀!”
“是呀,我不卖豆腐做什么去呀?”老王头道,同时上下打量着他,不由得问着:“老三呀,你不是被抓了壮丁吗?怎么?升官了?”
在这个穷乡僻壤的镇子上,老百姓虽说还分不清具体的官和兵,但是从军服上还是可以看出来官和兵的区别。如今的熊三娃是一个少尉排长,军服与普通当兵的自然不同。
听到这个老王头这么说,熊三娃笑了一下,告诉他:“我现在是少尉,可以带一个排的兵!”
“呵呵,真得长官了!”老王头并不知道一个排是多少,在他看来,能带兵自然就是一个当官的。
正说话间,四周已经围上了不少的人,许多都是熊家镇的老乡亲,这个老王头生怕大家不认识,告诉大家:“这是下村旺林家的三儿子,如今也当了军官了,呵呵,现在是锦衣还乡呀!”
人们纷纷议论着,对着熊三娃与张贤指指点点,个个报以羡慕与尊敬的目光。
熊三娃得意洋洋,这些人很多他都认得,与这个打声招呼,又与那个说上两句话,更有几个小孩子跳上了车子里,他也不轰,倒是让张贤成了他的侍卫,轰着这些爬上车来的孩子。
一个老太太柱着拐棍从街角也赶了过来,钻过了人群,挤到了吉普车的跟前,看到熊三娃也叫了起来:“这真得是旺林家的老三呀!”她喊着。
熊三娃看到了这个老太太,刚刚还满面的喜悦忽然收拢了过来,愣愣地看着这个老太太。张贤也怔了一下,以为这个老太太就是熊三娃的娘,但听她刚才的叫熊三娃样子,又不是。
“我们家的二狗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他怎么没有回来呀?”这个老太太这样地问着熊三娃。
熊三娃咬了咬嘴唇,回头看了张贤一眼,低声地告诉他:“哥,这是赵二狗的娘!”
张贤蓦然愣住了,赵二狗,这个人他至今依然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给他的印象极其深刻,只是当初由于他的仁慈,不忍心枪杀一个小鬼子,却因此反被那个鬼子孩子兵所杀,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张贤懂得了什么是残忍。只是,赵二狗牺牲后,依照惯例,部队里已经给他的家里下了阵亡通知书,难道那份通知书没有送到了吗?仔细想一想,这个年月里,其实有多少人死在战场上,而阵亡通知书又有几份能够送达他们家属的手中呢?
如今,面对着这个一头白发,颤颤微微的老太太,他又怎么来与她说明白,她的儿子已经不在人世了,只怕这个老太太听到也会昏死过去。
见到熊三娃没有回答,赵老太太又问着:“我们家的老二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熊三娃无法回答,求救地看着张贤。
张贤跳下了车来,扶住了这个老太太几乎要跪下来的身体,也许她是想到了什么,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已然竟是悲声。
“大娘,您听我说!”张贤道,在这一时刻,他忽然看清楚了这个老太太的双眼有些毛病,于是问道:“您的眼睛怎么了?”
赵老太太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有些瞎,可能是哭的,几年了!呵呵,其实我这个老骨头还没有死,就是在等着我们家的老二回来呢!”
蓦然,张贤觉得自己的喉咙里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眼睛有些发涩,鼻子有些发酸,泪水险些就要掉了下来,但他还是强自忍住了,却装出了笑容,对着这个老太太道:“赵二狗跟我们不是一支部队,我们是十八军的,他是七十四军的,如今在南京呢,那里的长官严,他脱不开身,回不来。”在这个时候,本想如实想告的张贤,忽然转变了主意,说了一个弥天的大谎。他的心里却如同刀割,他知道,这个谎其实是给这个老人家一个安慰,却又残酷地让她就这么永无止境的等将下去,把希望挂在眼前,却永远也摸不到,永远也得不到,直到死去。
赵老太太点了点头,又不明白地问道:“你是什么人呀?怎么知道我们家的二狗?”
熊三娃连忙向她解释着:“这是我们的上校副师长,他原来当过赵二狗的长官。”
“哦!”赵老太太这才点了点头,还有些不相信地问着:“长官呀,我们家的二狗真得还能回来吗?”
“能的!”张贤告诉他,可是心里却在流泪。
边上的老王头也说着:“老太,长官都这么说了,就肯定能的,你还是回去慢慢等一等吧,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们家的二狗就和熊家老三一样,开着车回来了呢!”
赵老太太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柱着拐棍,连声道着谢,转身离开人群。
张贤怔了怔,从身上摸出了几块大洋,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国币远不如大洋值钱,所以出来的时候,专门带着了一些,追上了赵老太太,硬是把这几块大洋塞到了她的手中。
※※※
人群忽然分开来,纷纷地躲到了边上去,熊三娃和张贤正在奇怪,却见到了一个穿着黑褂,戴着礼帽,斜垮着盒子抢的矮个子汉子,这个汉子有三十多岁,一脸的猥亵,长得满是麻子,他一张嘴露出了一口大黄牙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多个背着枪的壮丁。
“哟,真是旺林家的老三回来了!”这个矮个子汉子当先说了出来,脸上挤出了一脸的笑意。
“原来是李队长呀!”熊三娃厌恶地叫了一声。张贤也认得这个人,正是熊家镇的治安队长,人都叫做李大麻子。
李大麻子却认得军服的军阶,虽说此时张贤与熊三娃已经换成了美式的军装,但是这个治安队长显然也学习过,立刻认出了张贤的领章,在他这个小镇上,一个上校就已经是很大的官了。他马上来到了张贤的面前,一边摘下帽子点着头,一边哈着腰,客气地询问着:“长官到我们这个小镇子上来,真是令我们熊家镇蓬荜生辉呀,小的不知,没有远迎,还请长官恕罪!”
张贤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认识我吗?”
李大麻子连忙点着头:“认识,当然认识,那年我还记得你带着熊家老三来过这里呢!”
看来,这个李大麻子倒是好记性,那一次张贤带着一卡车的兵,到熊家镇大闹了一场,把这个李大麻子和一个姓王的保长抓了起来,若不是镇长出面陪罪,他可能真得做出点什么来。经过了那么一场,这个李大麻子记住张贤,也是在常理之中的事。
张贤笑了笑,又问着:“那年你们王保长欺负熊排长的家人,你作为熊家镇的治安队长,不思保卫民生,反而狼狈为奸,才让我教训了一番,这几年你又有没有欺压良善呢?”
李大麻子尴尬了半天,连声道:“长官玩笑了,长官玩笑了,有国法在,我哪敢呀!”
“我娘可好!”熊三娃大声地问道。
李大麻子愣了愣,斗大的汗珠从额上滚落下来,唯唯诺诺地一进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老三哪!你回来得晚了!”边上的老王头忍不住说了一声。
熊三娃愣了愣,忙问道:“王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王头叹了一声,这才告诉他:“你娘在三年前就已经故去了!”
如同听到了一声晴天霹雳,熊三娃只觉得自己的头轰地一声大了,若不是靠在了车门之上,他险些摔倒在地。
这个李队长仿佛觉得很没有意思,又向着张贤媚笑着,点了点头,推说有事,急急地带着自己的手下,灰溜溜地离去。
第五章 整编(一)
张贤陪着熊三娃,匆匆地赶往下村,这个时候的熊三娃已经方寸大乱,为了以防万一,张贤让他坐在边上,自己亲自开起车来。
也就是先后不到一个时辰,这就好象是生死两重天,刚才还活泼兴奋的熊三娃,此时却变得沉默寡言,只剩下了咬着唇流着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贤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劝导这个兄弟,就像刚才他无法面对那个赵二狗的母亲一样。战争对于这天下所有的人来说,都是一场灾难,经历了太多的悲欢离合,经历了太多的家破人亡,这个时候,他唯一想要的,就是真正的结束战争。是的,抗战胜利了,但是战争为什么还没有停止呢?难道就是为了那么一个看不见摸不到的什么主义?难道就是为了那些为了自己的权力而利益熏心的欲望?为什么没有人看到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为什么就不为这天下的苍生好好地想一想呢?也许,这天下本来就不是百姓的天下,这世界本来就不是寻常人的世界,所谓的为国为民,天下为公,全是屁话,全是冠冕堂皇的欺世之言,而在这些当权者的眼中,老百姓不过是一片野草,不过是碍人眼、风一吹就会散去的灰尘。
赶到熊三娃家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这所破烂的将要倒塌的土房还坐落在风景如画的山脚河边,只是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房子的一边已经倒了下来,也没有人修整过。
村里的人已经出现在了熊三娃和张贤的面前,当他们认出熊三娃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禁不住哭了起来。这些人都是熊家的本家族的人,散居在这个小山沟的前后左右,都是熊三娃的叔伯婶娘。
“三娃回来了!”熊三娃的一个叔公颤抖地声音在问候着他。
熊三娃点了点头,早已经泪流满面,这个叔公是族里的长辈,也是德高望众的家长,他问着:“叔公,我娘是怎么死的?”
叔公的脸变得有些难看,犹豫了一下,还是对他道:“你娘还是老毛病,咳血咳的!”
熊三娃再不作声,穷人家便是得一个小病也治不起的,只能靠着自身的免役能力硬撑下去,于是小病也拖成了大病。
在这个叔公的亲自带领下,熊三娃来到了他母亲的坟前,这座坟上已经平塌了许多,上面满是野生的茅草。
熊三娃跪在了母亲的坟前,敬上了几柱香,磕了九个响头,张贤也跟着他的身后,敬上香,磕了头,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来,熊三娃应该还有一个哥哥在的,于是着这位叔公:“老伯,我记得听三娃说过,他不是还有一个二哥在吗?为什么不见他的人呢?”
经张贤这么一说,还在一旁痛哭着的熊三娃也蓦然惊醒,连忙站起身来,擦着眼泪,问着:“对了,叔公,我二哥哪去了?”
叔公环视了一下周围,这里的人都是熊家本家的人,倒是没有外人,但他还是迟疑了一下,这才叹了一声,道:“这个说出来就话长了,我们还是回去慢慢再说吧!”
听他的话意,这里面似乎还有一些故事,不便当着这些人讲出来。当下,熊三娃与张贤只得点了点头。
回到了村子里,此时,只能先到叔公家里落脚,这个叔公把不相干的人都请了出去,单留着张贤与熊三娃,还有两个家族里的长辈,坐在一起,这才说出了原委。
其实,熊三娃的母亲并不是开始就有病的,这个病却是因为王保长而引起来的。熊三娃的母亲还算是有些姿色,在熊三娃的父亲熊旺林走了之后,王保长便一直对她虎视眈眈,却又因为熊家三兄弟的长大,而诡计无法得逞,于是便想方设法的将熊家的三个儿子抓了壮丁,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熊三娃被抓走的原因。在熊三娃被抓走之后,王保长以为奸计得逞,跑到熊三娃家里来对他的母亲进行非礼,但是却又正撞上了被张贤放回家来的熊三娃。那一次,熊三娃把王保长打了个半死,自己也被李大麻子带着的治安队抓了起来,于是也就有了张贤带人大闹熊家镇的故事。而也就是在那一回,熊三娃的母亲被王保长踹了一脚,正中了胸口,当时她也正在病中,于是落下了病根。
在熊三娃跟着张贤走后,王保长倒是老实了两年,但是后来看到熊三娃并没有音信,所以又动了非份之想,却又碍于熊家的老二还在,动不了手。终于,让王保长等到了一个机会。北山闹起了土匪,有人说里面有个当头的人很象是熊家的旺林,也就是熊三娃的父亲;还说熊家老二也参与其中了。于是,王保长便伙同治安队的李大麻子抓走了熊家的老二,王保长终于如愿得偿,但是许多的东西在没有得到的时候,想得要死,可是一旦得到了手,才知道不过如此而已。熊三娃的娘在被玷污之后便投了河,而熊家的老二又被李大麻子以参加土匪为名投入了县的大牢里,哪知道正赶上了几个富户为了躲避兵役而找人顶替,收买了县里的警察局长,这个局长便从牢里抽出那些并非大恶的犯人,只当刑期以满,放出来去顶替兵役。熊家老二也替了一个名额,被送上了战场,去缅甸走了一遭,他却大难不死,又跑了回来。当回到家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被逼死了,于是怒从心头起,开始了他疯狂的复仇。
“那一夜天下着大雨,雷打得那个响,我听到敲门的声音就有些害怕。”熊家的叔公这样地告诉熊三娃:“我问谁呀?他说是熊二娃,要我开门。我打开了门,点着了灯,看到了他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把刀,告诉我,他把王保长一家上上下下,从老到小的九口人全杀了,我当时就吓得坐在了地上,人都傻了。”
熊三娃的眼睛也已经通红,却还在大声在骂着:“杀得好,要是我也要杀他狗日的全家!”张贤却在心里不住地摇头,这个熊家老二真是狠,便是与王保长有再大的冤仇,也应该冤有头,债有主,只杀了王保长就好,却不应该去害他的全家。
“他怎么放过了李大麻子?”熊三娃还在遗憾着。
叔公看了他一眼,告诉他:“李大麻子当时在治安队,那里有枪,还有几十号人,你二哥去过了,却没有敢动。”
熊三娃点了点头,张贤也在暗自叹息,这个熊家的老二看来还是一个聪明人,比这个愣头的熊三娃明白了许多。
“我二哥后来去哪了?”熊三娃问着。
叔公道:“那天晚上,他只在我这里喝了口热水,然后戴着斗笠,披着蓑前,冒着大雨离开了,我问他去哪,他说去找你爹,我又问他知道旺林在哪里不?他说先去北山看一看,如果不在北山,就去延安。”
熊三娃怔了怔,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从小就离开了家,可是娘却说他死了。于是问道:“我爹当真还活着吗?怎么我娘说他已经死了?”
叔公道:“你爹当初去当了红匪,你娘好话说了一堆也没有把他劝回来,所以肯定恨死他了,也就当他早就死了。”
熊三娃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爹当真还在吗?”
叔公却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股红匪被国军四面包围,后来他们向西边逃去了,也不清楚旺林是死还是活。只是前几年又传说北山里的红匪又回来了,当头的就是旺林,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你二哥走后,我也去那边打听过,可是却再没有消息,便是连红匪也不见了。”
“是这样呀!”熊三娃有些失望,他原来还以为可以找到自己的父亲呢!
不用多想,张贤已经知道,所谓的红匪,不过是共产党的游击队,只是这里又不是日本鬼子的敌占区,他们回来做什么?无非就是想恢复当年的游击区,与国民政府为敌,可是看这个样子,好象是失败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叔公想起了什么,这样地对他道。
“什么事?”熊三娃连忙问道。
“你大哥有消息了!”
“大哥?”熊三娃愣住了,他的大哥在他之前就已经被抓了壮丁,一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连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虽然一直在期望着他还活着,但是他也曾经想过,也许大哥早就成了战场上的炮灰。
“是呀!”叔公点着头,告诉他:“去年底的时候,东洋人投降了,你大哥托人给家里捎了个话回来,说他还活着,还当上了营长,还说过年的时候要回来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却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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