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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皇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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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聚在王庭上空的沉重气氛很快散去,呼征、稽娄渊、羌渠等人都撤掉了自己的人,之前不做为的王帐护卫也开始重新守卫起来。而屠特单于醒来发布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将护卫统领免了,无用不忠之人,按照稽娄渊的想法是该杀的。
  稽娄渊带人回到自己部落,一路上沉思不断,呼征、羌渠、呼衍具、兰稚等人不断在他脑海中闪过,还有屠各部落。嘴角挂着冷笑,思前想后,这休屠各人此刻竟然成为了自己最忌惮的力量。
  ……
  湳水北岸,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稽娄渊头戴斗笠,身批蓑衣,手持鱼竿,坐在胡凳上,静静垂钓。清风拂过,吹皱一波江水,带动稽娄渊额头发髻,周围数十名身形健硕的匈奴猛士冷漠地护卫在旁。
  一阵拉扯力传来,水中一片翻腾,显然是有鱼上钩了,用力一拉,一条肥鱼被甩了上来。左手卡住鱼头,将鱼钩拔出,带出些肉丝,看着手中不断挣扎的鱼,稽娄渊脑海中闪过呼征的头像。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亲卫飞驰而来,利索下马拜倒:“左贤王,右贤王上门拜访,正在王帐中等您!”稽娄渊闻言没有丝毫波动,将鱼装进身旁的鱼篓后,方才起身上马,不发一言,往自己王帐而去。
  如今已是光和二年,前番屠特单于伤重不愈,终是熬不住,于光和元年夏末亡故。屠特对稽娄渊算是竭力支持了,在去世前半年,对呼征与休屠各人大加打击限制,给了稽娄渊足够的时间统合调整自己部落。
  屠特一死,呼征顺势登上单于宝座,与呼征关系恶劣,稽娄渊有过直接动手干掉他夺位的想法,终究还是放弃了。不管如何,呼征即位,合情合理,若是自己强行夺位,乃逆势而为,智者不取也。
  单于之位无法速登,但左贤王的位置是跑不了的。作为呼征唯一成年的儿子,深受屠特单于看重,在部民众颇具威望,战功显赫,才能卓著,麾下又有强军猛将,呼征不得不捏着鼻子封稽娄渊为左贤王。
  如今呼征已经继位半年多了,南匈奴的局势反而愈加扑朔迷离。呼征与休屠各,羌渠等贵族,以及稽娄渊集团构成了匈奴最主要的力量,互相制衡,互相牵制。
  但如今这个平衡已经慢慢被打破,一者,虽然稽娄渊受到呼征打压,但他实力的增长并不见减缓,越发强悍;二者,呼征自登上单于位后变得自负敏感,嚣张跋扈,得罪了不少人,也许是对屠各人的许诺没有实现,虚连提句柟也慢慢疏远了,对呼征的支持明显减弱。
  总之一句话,呼征当国,匈奴不宁。其继位时,稽娄渊就对手下心腹说过,继承单于位不算什么,看他能保住位置多久!
  羌渠此来,只怕与呼征脱不了干系。稽娄渊回帐下马,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任由雨点飘落面上,却勾不起任何愁绪,他的野心已经充斥全心,哪有心思去多愁善感。
  很是利落地掀开帐帘,拍拍身上雨渍,甩了甩头发,抬眼一视,只见羌渠满脸阴沉地坐在帐中。随意地坐到羌渠旁,靠在桌边,淡淡一笑,盯着羌渠:“不知右贤王稽娄渊何事啊?”
  见稽娄渊这副模样,羌渠没有拐弯抹角,直视他双眼:“本王不信你不知晓来意,呼征越来越过分了,贪图享乐,自私刻薄,得罪诸多贵族也就算了,如今连护中郎将张修也相处不睦,这单于之位,如此无功无德之人怎配居之!呼征。。。。。。”
  “哦?那右贤王觉得何人有资格做我匈奴单于呢?”稽娄渊打断羌渠问道。
  ………………………………


第23章 羌渠的来意
  稽娄渊面带玩味色彩,声音短促有力,被稽娄渊看得心中一堵,羌渠极不自然地抽动两下脸皮,不知如何接口。
  稽娄渊正了正身体,看向羌渠:“右贤王还是说说此来究竟何事吧!”见稽娄渊转变话头,羌渠很明显地松了口气,自稽娄渊当上左贤王后,威势越发叫人敬畏,一举一动间直让羌渠心中无底。
  “自呼征继位以来,对你我大力打压,肆意妄为,已经引起不少贵族首领不满。自私自利,妄自尊大,此番出猎与中郎将张修冲突,竟然将其座马射杀,简直是找死行为。我们已经与鲜卑人为敌了,若是再将大汉也得罪了,对我匈奴今后发展极为不利啊!”羌渠颇为忧愤道。
  稽娄渊就静静地看着羌渠表演,他这不做声,羌渠也不禁感到尴尬不已。对着面无表情的稽娄渊,看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心中也是涌起一股怒气,冷哼一声。
  稽娄渊不急不缓,对羌渠道:“右贤王也不必兜来转去了,有何想法直说吧!”羌渠闻言很是果断道:“本王已联络不少贵族部众,欲将呼征赶下单于之位,如今前来寻求左贤王支持。为我匈奴发展大计,只要呼征失位,我等愿意奉左贤王为单于。”
  “哦?本王与呼征本无父子情分?为了我部民安宁,出力支持倒也未尝不可,只是需要本王做些什么?还有,右贤王难道对这单于位没有想法”稽娄渊脸上的表情终于收敛了,变得严肃起来。
  羌渠倒是早有准备,没有多加思考便道:“左贤王身为挛鞮氏嫡系血脉,身份地位,才能声望,都是继承单于之位的不二人选。本王举事所为公心,自不敢对单于位有所觊觎,相信我匈奴在左贤王的带领下,必定能更进一步,发展壮大!”
  “还是说说需要本王做些什么吧!”
  见稽娄渊明显有所“意动”,羌渠赶忙道:“不需其他,只要左贤王麾下勇士看住虚连提句柟在王庭的五千军,其余交给本王与诸位贵族处理,大事便成!”
  一场内部篡位斗争怎能如此简单,而羌渠如此大义凌然,稽娄渊心中嘲弄,嘴上问道:“右贤王有何计划,能与我细细说来吗?”
  羌渠似是对稽娄渊并无多少戒心,很是大方的将计划道出,呼征爱狩猎,其欲找个机会,组织一支贵族联军,趁机偷袭之。计划很简单,也很实用,呼征已经越来越骄狂,轻慢无备,取死之道。
  淡淡一笑:“既然右贤王如此坦诚,本王便静待右贤王动作,虚连提句柟那支屠各军,就交给本王了!”
  眼看着羌渠跨步走出大帐,稽娄渊脸色阴沉了下来,埋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洒然一笑。虽则各怀鬼胎,倒也是互相利用,目标一致,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小雨初霁,美稷再一次变得风和日丽起来,马蹄轻踏在潮湿的草地上,溅起水渍草屑。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身躯上,驱散了不少心底的浓霾,阴郁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数十匈奴勇士紧密地护在稽娄渊身边,外围还有上百健卒分散游弋巡查,层叠不辍,严密地保护着稽娄渊的安全,不给他人丝毫刺杀的可乘之机。稽娄渊惜命,有过一次刺杀之后,对自己的安全问题极为重视,仆固怀荌被派去统兵练兵,又在这局势不定之际,由不得他不小心。
  美稷东北边,上两万大亩良田被开垦出来,沟渠相连,阡陌纵横,上千汉民在田间劳作。已是春季,一眼望去,绿油油一片的黍稷茎叶茁壮生长,在这河套草原上形成一道靓丽别致的风景。
  这成片的田野,将会产出大量的粮食,又能供给不少部民的生存,稽娄渊见着,心中着实欣喜。见稽娄渊巡视,田里劳作的汉民们都恭恭敬敬地放下手中的活计行礼。敬畏其左贤王的身份是一方面,另外或许是真的心存感激。
  这些汉人,有的是稽娄渊收拢的逃难流民,有的是来自鲜卑、与匈奴中的奴隶,但现在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南匈奴左贤王稽娄渊手下的佃户。受其庇护,为其耕作,上缴粮食。
  稽娄渊相对于汉境的世家大族们,可要“和善”地多,只收取他们七成的收获,在美稷又还没有任何税赋,河套的土地肥沃异常,即使之余三成,也足够这些汉人饱暖。因此这些已经对世道绝望的汉民,在美稷这匈奴人的领地内,竟有重获新生之感。
  大大小小的茅庐竹屋林立于田野间,在稽娄渊的护佑下,他们基本都已于此重新安家,享受着在大汉无法实现的安宁。
  纵马疾驰,稽娄渊将自己的部众视察了一番,美稷东边的一大片草原,都被稽娄渊属下部众占据,畜牧耕作,数万之众,强盛极了。
  熹平六年从受降城掳掠回的鲜卑人,全被打为奴隶,赏赐给出征勇士,令勇士开颜,诸部羡慕。有那数千奴隶的帮持,稽娄渊手下的士卒便有更多的时间磨练杀戮技巧,训练作战军阵。
  手下可战之士足有五千之数,乃是众匈奴中最精锐的一支,再没有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了,不说以一当十,以一当五还是轻轻松松的。
  出乎稽娄渊意料之外的是,五千人中最精锐、最能打、作战欲望最强的竟然是仆固怀荌与万俟槿统领的那支俘虏军,疯狂嗜血,令人生畏。与之相比,一直以来的稽娄渊本部精兵反倒落了下乘。
  在距离稽娄渊大帐不远的地方,筑起了一片竹寮,绿荫森森,清净幽雅。里边是整齐的孩童的读书声,听得稽娄渊悦耳极了。再正中,发须灰白,气度浩然的中年儒士,正是汉人大儒蔡邕。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原因,蔡邕遭贬,途经西河,被稽娄渊果断截下。派人出使雒阳,贿赂宦官,很快便从雒阳传来诏令。大致意思便是你蔡邕干练有才,想法多,道理足,威望高,年纪大了,去朔方吹沙子天子心有不忍,换个舒适的环境,到匈奴教化异族,传播华夏文化,若能令匈奴彻底归附,也是一大功。
  如此,蔡邕无奈地留在了美稷,当真开始教化匈奴,著书立说。稽娄渊很是配合将部落的适龄儿童都搜罗来强逼识汉字,习汉礼,对匈奴的汉化之路就由孩童开始。至于从受降城带回来的那些汉人士子,则被并入军中,为军中文士,为军队建设出力。
  对于稽娄渊来说,再一次见到自己的“老师”,心中倒也有些感慨,只不过人是物非。最让稽娄渊开心的是,蔡琰又一次到自己“身边”了,只不过小姑娘明显对自己这个匈奴蛮夷很害怕,让稽娄渊十分郁闷!
  ………………………………


第24章 再见苏张
  稽娄渊听着竹寮内朗朗的读书声,怡然一笑,迈着八字步,离开了。那些孩童来源不一,自己本部的匈奴男孩、汉民之后,还有不少依附于稽娄渊的部落首领之子。
  前者不必提了,后者都是有部落继承之资,掌控在手中,既可以为质,又可灌输汉文化,从一开始,稽娄渊定下的汉化之路便是一场自上而下的变革。
  稽娄渊相信,这些孩童未来定能成为自己力量体系中最核心的那一批,再经过自己的调教,这些人只需冒出几个精英,十年之后便可成为自己的改革体系的持续力量。
  南下并吞天下的野心,稽娄渊也算是殚精竭虑了。匈奴人终究是北境胡人,稽娄渊可以传播宣扬,匈奴亦为华夏种族,但时移世易,到如今血脉、习俗、文化的界限摆在那儿,硬来面对依旧强悍的汉人,怕是难以成行。
  稽娄渊可以想象,哪怕自己率百万控弦之士南下以征天下,也是难以将中原汉境化为草场,这个时代的汉人哪怕内斗不止,依旧强大无比,那些诸侯世家可不是好惹的!
  既然无法改变环境,那只有去适应环境,想要征服汉人,文化习俗同化融合是必由之路,当然该杀害的杀,刀兵强权永远是硬道理。重生匈奴这几年,虽无“水土不服”,总是有些别扭,稽娄渊还是更喜欢汉食、汉礼、汉服,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改造匈奴了。
  稽娄渊想得多,看得远,但路还得慢走。野心之路并非一路坦途,康庄大道也差得远,现实便是自己依旧在匈奴美稷这一亩三分地蹦跶。收起纷杂的心思,兰黎兴冲冲地跑到稽娄渊面前道:“左贤王,苏双与张世平又来了,这回可带来了大量的货物,您要不要见见他们!”
  稽娄渊淡淡一笑,头前走着,对兰黎道:“回帐,你去带他们来见我!”
  苏双与张世平亦步亦趋地跟着兰黎前来拜见稽娄渊,稽娄渊的大帐似乎又变大了许多,装饰华丽,那张虎皮座椅经过汉人工匠的雕琢更显华贵,而稽娄渊端坐其上,则越发显得贵气逼人,令人侧目。
  二人不敢过多张望,上前行礼:“拜见左贤王!”稽娄渊见了,伸手指着摆在帐中两侧的桌案,让二人免礼入座。盯着毕恭毕敬的二人,稽娄渊笑道:“这两年,二位收获不小吧,本王恭喜了!”
  二人嘴中谦虚连连,但面上的喜意是怎么也掩饰不住,有稽娄渊的支持,二人已经成长未大汉北疆有数的富商豪强。别人出塞贾物,战战兢兢,他们则只需要将货物一路押送至美稽,有稽娄渊的庇护,全无损失之忧虑。
  几番往来,二人自是获利颇丰,匈奴珍贵的毛皮,牛羊,还有战马,稽娄渊都只提供给他们。安全的商道,稳定的货源,往往一运回冀州,二人便能收获十倍之利,令人艳羡。二人如今的生意已经扩张至黄河南岸,中原缺马,稽娄渊给得良马虽然不多,但依旧受人追捧。
  二人也借此在中原结交了不少人脉,虽无豪门世家,但地主豪强看重他们的倒是有许多。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就是他们此时的状态。有不少北地商人开始依附于二人,想要搭上他们的顺风船,各种吹捧敬仰,让他们如飞云端。
  既非望族,又非高门,出身于普通的寒门商贾,难得有如此受人“敬仰”、“敬重”的时候,刚刚而立之年的他们,正是飘飘欲仙的时刻。虚荣心收到极大的满足,当然二人也不是一般的铜臭商人,沉迷于财富诱惑中,脑袋依旧清醒,知晓所有的一切都来自稽娄渊的扶持。
  对于稽娄渊恭敬异常,不敢怠慢,来往几次,多加讨好,俯首听命。至于之前对稽娄渊匈奴人身份的顾忌,对为异族效力的担忧,早被甩到九霄云外。跟着稽娄渊,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便一跃而成为汉疆首屈一指的豪商,风光无限,尝过这滋味后,怎能再次舍弃。
  稽娄渊自不会无条件地扶持二人,苏双与张世平对此也是有所预感,只是稽娄渊一直不提,也让二人惴惴不安。只得对其愈加恭顺,如今稽娄渊位列南匈奴左贤王,是匈奴最有权势的几人之一,越发让二人敬畏不已。
  同时也感到更大的机遇,这么长时间以来,二人对匈奴形势,对稽娄渊了解也深了不少。很明显,以稽娄渊的能力手腕,手下实力强大,兵强马壮,未来定然是匈奴的掌控者。前世他们能看准刘备投资,如今依旧有眼光,何况正得稽娄渊看重,自然抓紧抱住稽娄渊粗腿,投资未来。
  “承蒙左贤王看重扶持,方才有我二人今日之风光,吾等自是感激异常,无以为报!”二人与稽娄渊寒暄着。稽娄渊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的模样。
  苏张二人对视一眼,苏双朝稽娄渊抱拳一礼道:“左贤王,冀州距离美稷过远,行走不便,道路靡费甚多,小人与张兄意欲迁居并州太原,方便往来!”
  稽娄渊闻言,嘴角微微掠起,看来二人是进入角色了,轻笑道:“迁居太原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二位如今与我匈奴过往甚密,不怕惹人非议吗?”
  见着稽娄渊似笑非笑的表情,苏双正欲开口,张世平在旁插嘴到:“没有匈奴,哪有吾等有今日,小人与苏兄心中感激,岂会因他人非议而有所动摇。左贤王英明神武,乃一代英杰,受得吾等敬仰。小人等相信,跟着左贤王,未来一定前途无量!”
  稽娄渊哈哈一笑:“本王就喜欢张先生这般识时务之人,有眼光,有见识,未来一片锦绣呀!”张世平闻言眉飞色舞,受稽娄渊夸赞,很是兴奋,积极与稽娄渊攀谈。
  苏双也陪着笑,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张世平正在兴头,没有发现。稽娄渊眼尖,清晰地捕捉到,心头一笑,看来发家后苏张二人有离心的倾向了。不过这就对了嘛,若是二人一直同心同德,反倒让稽娄渊不爽了,两个互相有所牵制,才方便稽娄渊对二人的掌握。
  酒肉酣足,稽娄渊突然道:“我匈奴战马勇士不缺,唯独缺少精良兵器。本王与五原太守王智有所交易,偷偷换取了一些汉军刀剑,只是杯水车薪,数量不足,耗资甚多。本王手下收集了一些汉人铁匠,只是缺少优质铁矿,日后希望二位再来时能够为本王输送一些,可否?”
  听稽娄渊这么一说,微醺的苏双与张世平顿时酒醒了,这铁矿石可不比粮食茶叶。往匈奴输送这些,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掉脑袋的后果,二人心头惴惴,这是稽娄渊头一次露出“狐狸尾巴”了!
  ………………………………


第25章 大事将起
  帐中原本的热闹的原本帐内热烈的气氛冷清了下来,稽娄渊一口一口淡淡酌酒,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眼神偶尔撇过苏张二人。苏双与张世平都沉默着,眼中明显露出犹豫纠结之色,苏双手就端着酒杯直发愣。
  苏双明白,一旦答应了稽娄渊,那边彻底与匈奴人绑在一起了,在无法脱身,彻底沦为稽娄渊的鹰犬走狗,为匈奴人效力。作为汉人,内心总是有些抵触的,只是想想如今的处境,貌似早已上了稽娄渊的船了。
  轻易地从匈奴人这边获取了诸般利益,此时就是想收手,怕是也不成了,稽娄渊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苏双可以想象,自己二人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若是要背离稽娄渊,下场怕是不会太美妙。财富付诸流水,似乎是最好的结局了,能否苟全性命都是问题。
  何况,难得有机遇发展成为北地豪商,怎可轻易舍弃,再让苏双成为那个一文不名的小行商,可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商人趋利,苏双也能看到铁矿军械交易的获利,比起之前的小打小闹,这绝对是暴利。
  “当然,本王也清楚此事二位需承担的风险,必不会亏待二位!怎样,考虑如何?”稽娄渊突然出声打断纠结的二人。
  苏双回过神来,侧眼瞄了瞄张世平,见其双手紧握,欲开言的模样。心头一感到一股迫切,再不让其专美于前,果断起身道:“左贤王,小人誓死效忠,此次回大汉后,定会小心搜罗精良矿石,输送美稷!”
  稽娄渊看向张世平:“张先生,考虑如何?”被苏双抢了先,张世平心中不爽,但不敢在稽娄渊面前表现出来,恭恭敬敬地大吐臣服之言。果然是识时务之人,可堪造就,对二人,稽娄渊心中信心似乎更足了,哈哈大笑声不断。
  出得稽娄渊大帐,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直属于左贤王的匈奴部民们占据其中,安逸地忙着自己的事,骏马嘶鸣,牛羊奔走,一片生机蓬勃之像。苏双,有种不真实之感,就这样彻底沦为匈奴人的走狗了!
  与张世平虽然渐生龃龉,还是忍不住问道:“张兄,吾等真要如此走下去?”张世平瞥了苏双一眼:“难道苏兄还有其他选择?”说完昂着头走了,苏双见其表现,眼中阴云汇聚,冷哼一声,跟了上去。
  稽娄渊这边,静静地听着挛鞮柘宇的汇报,眉头紧皱,直到挛鞮柘宇说完。一言不发良久,方才问道:“这么说他们决定就在这几天动手了?”“右贤王传来讯息,单于正在准备夏猎,他们准备在狩猎大会上突袭,让我们做好准备!”挛鞮柘宇有些激动答道。一旦呼征送命,稽娄渊便可名正言顺地即位,他们这帮人可是盼这天盼了好久了,由不得他不兴奋。
  稽娄渊眉头皱的更紧了:“本王一直想不通,羌渠如此殷勤,如此卖命,真不怕我们摘了桃子?他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让你盯紧了他,有什么动静?”
  “右贤王这些时日悄悄地召见右部诸首领族长,似是在为大事做准备,没有其余动作,并无异常!”挛鞮柘宇也收起了心中波澜,冷静下来,又思索了会儿道:“不过王子于夫罗倒是常有外出,从众百人,游猎嬉戏!”
  “哦?于夫罗,他在哪儿游猎?”稽娄渊心生警觉。
  “往西而去,沿着湳水,一路向上游嬉玩而去!”
  “张修!”稽娄渊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嘴角微翘,吐出护匈奴中郎将张修的名字。尘封的记忆一下子涌了出来,前世就是张修杀了呼征,另立羌渠为单于,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一茬。这一世,呼征一样的得罪了张修,联想到羌渠的表现,他一向亲汉,只怕他早已与张修有所联系,使匈奴中郎将麾下那数千汉骑,怕就是羌渠如此底气十足的来源吧。
  “柘宇,你派人给我好生盯着汉人中郎将张修行辕。还有,让归附我们的部落都给我暗中集结勇士,随时候用。左贤王本部勇士,外松内紧,让贺兰当阜,给我好生领军!”稽娄渊心中安稳,命令张口道来。
  “嘘”的一声尖啸,一直在天空中翱翔的雄鹰振动着强劲有力的翅膀盘旋而下,垂天之翼张力十足,矫健地落在鹰奴手臂上。鹰眼锐利,利爪抓在鹰奴臂上,划破了衣袖,带出几道口子。
  看着稽娄渊轻抚鹰翅,身旁的仆固怀荌一脸赞叹道:“主上爱鹰,当真是威武雄健!”
  稽娄渊呵呵笑了几声:“雄鹰只有搏击长空,抓捕猎物的时候,才是最威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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