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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皇商(癸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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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我说:‘大哥,杀人可是要犯砍头大罪的。’,呵,我本就不欲活在世上,砍头又有什么大不了,况且爹娘之仇不报,又有何面目苟活于天地间。我对她说,‘我定要替爹娘报仇’。没想她最后一句话,却让我放下了刀,她说,‘若我杀死刘权,今日定不能生出刘府,我若死在此地,清明重阳,又有谁来替我告慰在天的爹娘’……”
孟纯说到伤心处,不住地哽咽,即便灌酒也压不住眼泪的肆流。
王诩不想孟纯会有如此艰难的遭遇,受过痛苦不堪经历的人,又怎会对人真正的交心呢。
好容易平复了心情,孟纯接着说道:“后来我便在杭州安顿了下来,三巧也时常来看我。但我一直没有放弃报仇的念头,既然不能硬来,我便想到了借助他人的力量。但是我一介草民,谁又会为了我得罪通判。碰了很多次钉子之后,我就开始在酒楼装作讨酒,希望找到有如此嗜好的达官贵人,凭着我酿酒的本事,一步步接近他们,依靠他们的力量扳倒刘权。”
“不瞒公子,几乎杭州城内所有的有权势的人,我都尝试过……是以我早就识得公子了,直到前些日子,才找到了机会接近公子……其实买扑的底价就是三巧帮我偷听得来的,至于以后的事,公子也都知道了。”
孟纯此时的心情已经大为平复,说话的语调也显得平淡沉稳。
如此复杂而又曲折的经历在王诩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但又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他眼前,并且他自己也被卷入其中。他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没想到一次意外的遇见,竟然会是一个夹杂着精细算计而又无奈笨拙的报仇方法。王诩很能理解孟纯,当年在火车站的自己以及如今深陷泥潭的自己和孟纯又有什么差别?
“如今,公子已然知晓了孟纯的一切,那么还望公子体谅孟纯的心意,爹娘之仇,孟纯非报不可,若公子今后还能接纳孟纯,大仇得报之后,我必定肝脑涂地,誓死追随公子。”孟纯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上一躬,定定地看了王诩一眼,随即转身离开了。
王诩苦涩地看着空荡荡的酒杯,摇摇头,杜康已尽,只余空杯,又拿什么来为别人解愁?

第十五章 偶遇知音

暮色渐浓,酒意阑珊,王诩靠着窗栏看着斜阳中的街市人群,一时间愁绪满腹。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不知何处传来的阵阵低吟浅唱,愁绪哀婉,恰如其氛地拨动了王诩的愁眉不展而又无可奈何的心弦,他不由自主地吟唱起了下半阙:“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小二,上酒!”
“谁人在此唱和?搅扰我们老爷的兴致!”
王诩一抬头,见一个横眉冷眼,气焰嚣张头戴素巾,身着素色衣衫的下人站在门口,一双倒三角小眼看着他。王诩冷冷一笑道:“谁家的狗,咬断了绳子出来乱吠。”
“你你你你……你可知我家老爷……”
“六儿,不得无礼,退下去。”一把威严浑厚的声音喝断了六儿的话,仗势的家奴只得诺诺地退下。
“下人无礼,还望公子见谅。”
王诩见其人身材魁梧,目光如炬,浓眉入鬓,举止儒雅不失气概的同时又颇具儒风,他自知方才出言有些阴损,起身拱手道:“在下方才心中抑郁,不免失言,还望兄台勿怪才是。”
“哈哈哈哈哈,公子真乃性情中人,如若不弃,去我处喝上一杯如何?”来人见王诩气度不凡,衣着华贵,但眉宇间却是愁绪萦绕,听其刚才和了词曲,料想其亦是爱好词曲之人,遂也不计前嫌盛情邀请道。
王诩想了想,与其一人独醉,还不如众人畅饮,于是便应道:“在下杭州王诩,字邵牧,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爽快。在下许谦,字庚易,算是与公子结交了。”许谦侧开身子,让王诩走先。
二人走得几步便到了品湖楼的最大隔间,离得王诩刚才所在处的确不远,而且隔间八开镂窗,周遭的声音很容易便传了进来。进得房间,许谦将王诩让入自己身边一座,指着房中的一中年男子道:“为邵牧引荐一下,杭州马华马先生,和我算是世交了。”
二人拱手施礼,王诩开口道:“在下王诩,字邵牧。”却不想马华呵呵一笑道:“在下乃一铜臭书商,没有表字。不过久闻王公子大名,今日方能得见,幸会幸会。”
自知前世“风月”名声的王诩虽说清楚对方话中玩笑成分居多,只是此刻听来,还是有些刺耳。
“这位乃是名闻江南的苏槿儿苏姑娘,想来王公子应该不陌生,如今已是黄公子的侍妾,今日得黄公子割爱,才能再问仙音啊。”马华笑着摇摇头,语气中略显叹息。
王诩见许谦没有介绍苏槿儿,反是马华介绍起来,想来应该是许谦对此兴趣缺缺。
“苏槿儿见过王公子。”柔情绰态,媚於语言的女子盈盈下拜。及至女子起身,王诩这才细细打量,却见女子系一条素罗落花流水八副湘裙,紧罩着点翠穿珠莲瓣云肩宫袖。浅笑流盼之时,媚眼生辉,撩人心怀,一颗红色的朱砂痣坠在眼角,直欲甜腻到人的心里。
果然是一顾倾城,马华找来如此绝色,必有用意,王诩心中暗暗揣测着许谦的身份。
“据我所知,苏姑娘刚才所唱之词是不日才得,怎么王公子却又知晓呢?”许谦笑着问道。
原来自己倒是看偏了,这许谦是对诗词很有兴趣,而并非美色。自己前些日子应付给陈寅的词,为何这么快就到了这女子的手上?王诩心中疑问重重。左思右想,他忽然明白过来,想来马华口中的黄公子应该就是黄礼了,二人关系亲近,所以他写的词才能到这女子手里,不过马华能够找到来迎合许谦,也还真是煞费苦心。
王诩正陷入思索,却不想苏槿儿答道:“这些词均是王公子所填之词,他又怎会不知呢?”一双美眸水波盈盈地看着王诩。
“哦?!果真如此?王公子不仅有雅量,还有雅才啊!哈哈哈!”许谦连忙给王诩斟上满杯。
“尽是烟花风月,何以称才,上不得台面的。”王诩谦虚地摇头道。
“非也,就连我马华俗人一个,也知道公子所填之词并非仅是风月啊。”瞧着马华的赞扬,王诩还真心有些佩服他,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事很是一流。
“我也深以为是,苏姑娘就把那首《破阵子》唱来,看邵牧如何抵赖。“许谦神情大悦地吩咐道。
一泓翩然的身影盈盈下拜,苏槿儿檀口微启,仙音如铃,手中剥葱十指飞转:“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好!好!好!好得很呐!王公子锦衣玉食,身于温柔富贵乡,看似文弱却有一颗想要荡平夷狄,了却君王事的赤胆雄心。许某人佩服得紧,佩服得紧啊。”
许谦一边说着,一边拉过王诩猛斟豪饮。
“这首词曲过于豪壮,小女子能耐有限,唱得不好哩。相较于此,小女子更喜欢王公子作的《青玉案》多些。”苏槿儿微微歪着脑袋,柔声款款地说道。
苏槿儿话刚说完,此时马华却以手捂嘴,故作咳嗽地提醒苏槿儿,不要扫了许谦的兴致。
“那首《青玉案》也很好啊,人说当年京城有柳永有三变之才,我认为王公子之才绝不在三变之下。”许谦不无赞叹道。
饶是王诩厚颜,但也还有耻,对于剽窃来的词受到如此的褒扬,他脸上自然有些尴尬,连忙端起酒杯和许谦对饮。
“苏姑娘,快快将《青玉案》唱来。”马华见机赶紧吩咐道。
苏槿儿微一颔首,捧着琵琶,柔声婉转地唱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词场罢,苏槿儿杏眼朦胧,神色迷离地看着王诩,不知心中沉浸的是词抑或是人……
这一夜,仿佛是被愁词哀诗感染,连红烛都显得幽怨几许,凄楚三分。
翌日,日上三竿,三月骄阳透过窗户洒落在床上,王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扫视着四周的一切,忽然一个翻身坐起,警觉地看着四周魔声的一切。
“吱呀”一声推门声响起,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王公子醒了?我家老爷吩咐我来伺候公子起床。”
“你家老爷?”王诩有些恍惚疑惑地问道。
“嗯,就是我家老爷昨夜将公子从品湖楼带回来的,难道公子不记得了?”丫鬟细心地解释道。
王诩摁着额头想了想,昨夜的一切尽数浮现在脑海里。不由地苦笑: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让奴婢替公子更衣吧。”
丫鬟刚要伸手,就被王诩拒绝道:“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先出去。”
“这……那公子请自便,我家老爷在前厅等着公子。”丫鬟见王诩眼神坚定,也就不再强求,便退了出去。
坐在床榻上的王诩愣了愣,叹息地想道:借酒浇愁终究不是个事,虽然上了贼船,但也不能就此放弃,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上贼船了,他自嘲一笑,不禁想起了王钱。
既然刘权要将自己视作尽情压榨的奴隶,那么合谋已经不可能了,所以,眼下就只有拉拢孟纯,暂且和刘权虚与委蛇,且走一步算一步见招拆招,总不能停在原地等死,即便就算刘权城府再深,他的弱点也是极为明显的,那就是贪财,抓住这一点,瞅准时机,一定能绝地逢生。王诩下定决心之后,抖擞精神,穿上衣服,便跟着丫鬟来到了前厅。
“邵牧昨夜睡得可好?”许谦一见王诩,便寒暄道。
“昨夜失态,多谢许老爷容留。”
“哈哈,邵牧哪里话,能邀邵牧到府上,实是许某之幸,寒舍上下都是蓬荜生辉啊。这是拙荆做的牡丹饼,粗陋得很,还望邵牧不要见笑。”
王诩拿起一块晶莹白酥的薄饼送入口中,一阵牡丹香气合着油酥味顷刻间在口中散开,不禁赞叹道:“许老爷太过谦了,如此美味,邵牧还是生平第一次所见。”
许谦笑着点点头道:“许某甚是仰慕邵牧才情,愿于邵牧深交,不知邵牧意下如何?”
王诩连忙起身拱手道:“小弟自当从命。”
虽然王诩觉得许谦为人真性情,值得结交,但他还有个小小的心思,昨日见许谦称马华为世交,但马华对待许谦尤显恭敬,甚至有阿谀拍马之嫌,所以在眼下这种不利的局面,他也想为自己多增添些筹码。
“如此甚好!那许某就当仁不让,以兄自居了。”许谦抚着椅子扶手笑呵呵道。
二人寒暄一阵,听得许谦唤退了丫鬟,面色肃然地问道:“贤弟昨夜所言,当真属实?”
许谦忽然地一句话,让王诩差点没被牡丹饼噎死,好容易喘过气来,有些惶恐地看着许谦,心中打鼓:酒后吐真言呐,老人说的话果然没错,也不知道自己昨夜说了些什么。
王诩坐直身子直言道:“小弟昨夜宿醉,已经不记得说过些什么胡话了,若有不妥之处,还望许兄原谅。”
“哦?!当真只是胡话么?”许谦眼疾如电地直视着王诩。
王诩心头一颤,思量权衡:许谦在问及此事之前就对自己以兄弟相称,说明自己酒后说出的事就算是诸如酒坊场买扑和刘权的大事,那么许谦袒护和帮助之心都应该大于责难。
心中有底的王诩正视着许谦实言道:“不瞒许兄,小弟实不知昨夜酒后说了什么话,还望许兄明示。”
许谦收回了凌厉的目光,叹气道:“最近坊间风传王家少爷拿下了酒坊场的买扑权,没想到竟会是贤弟。昨夜我从贤弟口中得知此事,本是替贤弟欣喜,深觉贤弟乃有经纬之才。”
“哎,哪想其中竟然会有这么曲折的故事……昨夜贤弟语调含糊,为兄只听了个大概,今日在此,不知贤弟愿将实情相告否,也能让为兄帮你出谋划策。”
王诩点点头,理清了思路,略去了王家内部的勾心斗角,将自己涉足酒坊场的前前后后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许谦。
许谦听完,不无唏嘘地长出一口气:“为兄也算多阅世间善恶,如此之事,还是头一遭。不知贤弟今后又何打算?”
王诩眼睛一眯,透出果决的眼神道:“我王诩决不能就此退缩,让刘权得逞。”想想一面夏家有人要架空自己,将自己便做傀儡,一面刘权还视自己为予取予求的奴才,王诩紧紧地捏着拳头,郑重地说道:“效勾践之法,尝卧薪之苦,邵牧一样能做到。”
许谦赞赏地点点头,心头感叹: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笃笃笃……笃笃笃……”几声慌张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许谦微有愠色道:“什么事?进来。”
方才带领王诩前来的丫鬟诚惶诚恐地走进来,恭敬道:“禀老爷,王公子的家仆正在城中四处找寻王公子……”
“贤弟……”许谦朝着王诩投来询问的目光。
没想到一夜未归,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王诩心头不禁浮现起冉儿的音容笑貌,虽然他没有从许谦这里得到什么帮助,甚至连他的身份都没有弄清楚,不过王诩已经决定和刘权周旋下去,不管有没有助力,他都要走下去。
是故,王诩起身拱手朝着许谦作别。
丫鬟带着王诩来到一个偏门,送他上了马车,王诩不知许谦为何这么安排,不过心思放在酒坊场的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第十六章 有点苗头

王诩刚一迈进前厅,就见夏陆、夏彦和冉儿三人正等着自己,尤其是冉儿眼眶红红地站在夏彦身后,顾忌礼节又不敢上前问候,只能巴巴地看着他。
“邵牧你终于回来了,你昨夜一夜未归,可急煞我们了。”夏彦见王诩回来,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他很担心王诩受了昨天爹爹的话的打击就此一蹶不振。
“有劳大哥挂心,有劳叔父挂心,邵牧昨天受了几个旧友的邀约,宴饮了一番,哪想酒力不济,所以在他处歇息了一晚。”王诩解释道。
夏陆上下打量了王诩一番,只是淡淡地说了几个字:“没事就好。”
王诩和夏彦一道恭敬地送走了夏陆,他正要离开,却被夏彦叫住,“邵牧酒坊场一事,你可有对策?”他如此发问,是想探探王诩的底,而没有明明白白地告诉王诩夏陆是支持他的立场。
王诩笑笑听着夏彦的关心,心中顿时温暖开来:“请大哥宽心,小弟已经有了对策。”此话虽确是宽慰之言,但他已有了初步的打算。
夏彦听他如是说,便放心了许多,犹疑了片刻还是出言道:“若邵牧你能凭一己之力做好此事,为兄我也会颜面有光。”夏彦点了王诩一句,终究还是没有把心头的实话说出来,其实,他是想着若王诩能一己完成此事,那么王诩在家里的地位会更加稳固,而且也会让任远心服,更重要的是不会让夏陆再左右为难。
王诩点点头,他虽不知其中缘由,但他也没有想过要依靠着夏家,因为他在心里还提防着任远。
出了前厅,王诩估摸着冉儿应该有话想和自己说,于是没有直接去酒坊场,而是回了自己的屋子,果然,他甫一进屋,身后忽然一紧,一个娇小而柔软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后。
他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大胆,惊讶的同时也感到阵阵的愧疚和感动,他知道自己这些天忙着买扑、然后又遭遇了许许多多的挫折,忽略了冉儿。他转过身来,将冉儿搂进怀中。
冉儿想要挣扎,却被王诩紧紧抱住,动弹不得,他低下头,俯到冉儿耳边轻声道:“对不起,冉儿。”
冉儿身子一僵,也就仍有王诩抱着,不再扭动,不知为什么,在这一刻,她似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压力和劳累,当然还有依靠和爱。
彼此依靠的一刻,王诩忽然觉得这个家里有那么一处温暖的角落,此时,他暗暗发誓,他要保护住这一个唯一值得依靠的角落。
“咳咳……”两声咳嗽不合时宜地在门边响起。
王诩抬起头来,却见孟纯略带焦急地站在门边。他心中顿感不妙,连忙放开冉儿问道:“孟兄,可是酒坊场出了事?”
“还请公子随我来,我一路同公子详说。”
王诩刚想走,却又止步看了看冉儿,只见冉儿一扫刚才的凄凄状,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深知其意的王诩心头一暖拉着孟纯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门走去。
马车一路疾驰,犹如此刻王诩的心情一般,颠簸忐忑。
“孟兄究竟何事?还请快说。”
“今早我刚道仓房,就发现那里的雇工都不干了。”孟纯一脸焦急道。
“什么叫不干了?”
见王诩不明所以,孟纯解释道:“酿酒所雇的人都是普通百姓,不同于其他官营酿酒的州县,用的是厢兵。所以,得给他们放钱。本来官府拿了商人的买扑钱,工钱就该由官府出,但是……但是今早我去,雇工们说他们没拿到一个铜钱,所以就不干了。”
王诩有点回不过味来,沉吟道:“应该不会是刘权搞的手脚……他会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公子有所不知,这事一定和刘权有关。”
“哦?!此话怎讲?”王诩听得其话有言外之意。
“今早我觉着不对,就私下问了一些雇工,他们说,是杨管事没有给他们放钱。”
“杨冶?”王诩顿时想起了那日在仓房给自己介绍酿酒流程的人,他也想过杨冶可能是刘权一伙,不过如今坐实,心中仍有些不快。
“杨冶一个小小的管事怎敢擅自做主?听雇工们说,杨冶和张骏走得极近,恐怕此事还是和刘权在背后捣鬼。”经昨日一席谈话,孟纯心里还不知道王诩的打算,但他仍不想放弃报仇,他要尽一切努力,让王诩和刘权敌对起来。
“哼…敢给江南商贾立杆的人,岂会如此没有自信,需要用这些手段?我看这事更像张骏的擅作主张……此事定有文章,去仓房看了再说。”
二人到了仓房,果如孟纯所说,一群雇工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仓房之前,而杨冶也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打秋风似地闲晃。
王诩走到杨冶身边问道:“杨管事,这是怎么回事?”
杨冶见王诩来问,拱手道:“王公子,上头没放钱下来,我这儿也发布出来啊,雇工们拿不到钱,自然就肯做事。”
“以前是这样吗?”
“以前不是这样,每月都按时放钱。”杨冶一五一十地答道。
“那今年为何不按时放钱?”王诩提高声音质问道。
“这…小的也不知。”
“哼…你真的不知道?”王诩厉眼看着杨冶,喝问道。
不料杨冶非但不懦,反而抗答道:“杨冶只是人下之人,为何不放钱,个中缘由公子怕是比杨冶更加清楚吧。”
王诩没想到杨冶竟然敢抗辩,本欲发火,但忽然一个激灵想到一事,随即平复心情改口道:“你去把雇工们都召集起来。”
杨冶没料到自己抗上,却没有惹得王诩发火,颇感意外,愣了愣,这才去将雇工们召集起来。
王诩见雇工们齐聚到自己面前,便说道:“各位,我就是这次买扑酒坊场的王诩。各位在酒坊场多年,也该知道,月钱应该是由官府发放。但这一次由于一些人作梗,钱没有放下来。既然官府不管你们,那…我王诩管你们,官府不给你们拿钱,我王诩给你们。”
“真的?!王公子莫不是在哄我们开工吧!”
“王公子真的愿意出这个钱?”
“……”
王诩见有人质疑,提高声音道:“不仅愿意放钱给你们,还要给所有酒铺的伙计。不是原来的数额,而是原来的两倍。以我王家的实力,我王诩有能力说,更有能力做!”
“王公子真是好人呐!天大的好人!”
“相比之下,张扒皮就该下地狱呐。”
“还是两倍。”
“……”
“我王二一定会加倍使劲儿,回报公子恩典。”
“我…我也会使劲儿地干……”
“……”
听到雇工们一个个明确表态,王诩第一步的拉拢底层的人心算是见了效,他叫过孟纯,对着雇工们道:“这位孟先生,是为酿酒的行家,今后希望大家多听听他的意见,酿制出更好的酒来。”
“放心吧王公子,以后孟先生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孟先生让我东,就不会西,保证听着。”
“……”
孟纯府近王诩耳边,低声道:“公子,我们要应付刘权,还要放那么多钱给雇工,恐怕……”
只见王诩摆摆手:“有钱我宁愿发给这些朴实的雇工,也不愿给吃人的豺狼……不过你放心好了,刘权胃口甚大,这点钱拿给他恐怕也够他塞牙缝。”
若说之前在王府对夏彦说话时,王诩心里还有些打鼓,那么此时此刻,他已经有了一个对付刘权的计划了。
见孟纯不言语,知他心中所虑乃是昨夜自己没有表明立场,遂拍拍孟纯肩膀道:“孟兄,与虎谋皮须得隐忍。”
孟纯猛然抬头顿时明白了王诩的立场,迎上了王诩自信的笑容,心中感念万分,“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犬马之劳不必,帮我盯着杨冶,不仅在仓房,他去哪了,见了什么人,住在什么地方,都要弄清楚……我料定杨冶另有隐情”王诩低声吩咐道,他要出手了,而杨冶便是他的突破口。
孟纯拍拍胸膛保证道:“公子请放心吧,干这事儿我拿手,我盯了三个月的刘权,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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