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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香_墨武-第4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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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飞眼皮微跳,“他多年前一别再没有出现过?”
  甄逸摇摇头。
  “那他如何知道甄芯呢?”单飞有些质疑道。他想到丁夫人被托梦一事,暗想这一切难道都是那道人在暗中策划?
  甄逸半晌才道:“我认甄芯为女儿,本是因为甄芯可能认识那道人的。”
  “那道人究竟是哪个?”单飞再次发问道。
  甄逸轻叹口气,“单统领知道五斗米教?”
  “我知道。”单飞干脆道,“那道人和五斗米教……”他话说半截,倏然住口,隐约已想到那道人的身份,可的确有点难以置信。
  不出他的意料,甄逸终于轻声道:“那道人就是五斗米教的创教之主,巴蜀之地尊称为天师的张道陵!”


第九百九十七章 圆寂
  张道陵?当年和巫潜一起拯救甄氏的道人就是张道陵?单飞微有发愣,脑海中立即浮出张道陵的生平往事。
  道家和道教的概念并不相同。中原道家由来已久,黄老之术可说是源远流长,是为道家滥觞。不过道教的真正的起源却是张道陵的天师道!
  天师道又称为五斗米教,是说入教之人需缴米五斗,方能享受会员待遇。这种会员费在当时可说是门槛很低,又因为张道陵实在有料,能给百姓带来真正的利益,是以天师道开始迅猛发展,而据传言,后来黄巾军的太平道和天师道亦有千丝万缕的瓜葛。
  张道陵之孙,也就是张鲁,在汉中地区建立了中原历史上最早的政教合一的割据政权,眼下可说也是一方诸侯。张道陵生平的神奇事迹可说是不胜数,不过据单飞所知,此人在数十年前就已经过世,而张道陵仙逝时年龄已过百二……
  可听甄逸所言,这人到如今竟还活着,不然如何能传给甄氏书信?
  甄逸看出单飞的困惑,皱眉道:“单统领,我是久仰张道长的大名,可传言此人在恒帝年间已经白日飞升成仙,是以我接到张道长的书信后,讶异难免。因为如今距他逝去之时,又过了五十年之久。”
  田元凯忍不住道:“一个人如何能活上这久?这个张道陵只怕是假的。”
  曹丕连连点头。
  单飞默默出神,并不怀疑张道陵能活这么久,他思考的只是张道陵的目的。
  甄逸苦笑道:“我当初接到张道长的来信,亦和田兄一般的念头。可信中寥寥数笔,将当年之事说的丝毫不差,让我确信写信之人一定是和单统领外公同行的那道人。”
  单飞突然道:“那道人的身份暂且放放,甄芯如何会和那道人有了关系?”
  甄逸看了甄柔一眼,甄柔会意道:“那道人说甄氏有灭族之难,难免让我爷爷很是惊凛,就问那道人破解之道。那道人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还望甄氏以后多多行善,说不定能够化解以后的灾难。”
  顿了片刻,甄柔蹙眉道:“单哥哥,这话虽是好的,可未免过于空泛,我爷爷自然感觉没什么用处。”
  单飞暗想所谓的善恶有报的确不是那么灵验,也就难怪甄氏族长怀疑了。
  “那道人见状,本想再说什么,终究只是道——命数玄妙,难以尽言。以后若是有缘,他会派人和甄氏联络,看看能不能化解甄氏的灾难。”
  顿了片刻,甄柔又道:“就这样,那道人和单哥哥的外公离开了甄氏,多年没有消息。我爷爷记得那道人说过的话,多行善事。到了家父接掌甄氏族长一位的时候,甄氏虽有风波,终究还是立稳了脚跟。”
  她说到这里向曹丕看了眼,含笑道:“这里自然有姐夫的极大功劳。”
  曹丕心中舒服,连忙道:“柔儿客气了。”
  甄柔转望单飞又道:“甄氏没有太大的风浪,家父却一直记着那道人的警告,始终小心行事。就在令堂将单哥哥托付甄家几年后,有个年纪不过五岁的女孩突然到了甄家,她年纪虽幼,可是……可是却是极为的成熟……”
  她默然片刻,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形容。
  甄逸一旁道:“这世上,有人空活数十年,心智却不过十数岁罢了,有人年纪虽幼,却有着远超成人的认知。来的女孩就是芯儿,她那时不过五岁,可一举一动却比柔儿还要成熟许多。老夫一见芯儿,就感觉这女孩实在与众不同,芯儿一开口就说——瘟疫之盒即将再次开启,道长让我在甄氏暂歇。”
  众人都是神色异样,一时间不知道甄芯说的是什么意思。
  甄逸看着单飞苦笑道:“单统领,不要说当年,就算到了如今,老夫仍旧不明白芯儿的意思。不过芯儿提及瘟疫之盒,此事除了族中要人,唯有你外公和那道人知道,芯儿提及瘟疫之盒,又说起那道人,难免让老夫想起当年惨事,心惊下追问芯儿的究竟用意,芯儿不答,只是道——她需要在甄氏呆上一些时日,时候一到,她就会离去。老夫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呆了七年之久。”
  轻叹一口气,甄逸道:“不过不要说芯儿的要求不算过份,就算她提出再难的条件,考虑到甄氏的命运,老夫也会答应她。芯儿来历怪异,不见外人,是以单统领在甄家时,应该没有看到过她。”
  甄柔一旁轻声道:“我其实和单哥哥说过此事。单哥哥似乎忘记了。”
  单飞神色不变道:“甄族长为求稳妥,遂认芯儿为女儿?”他知道甄逸对血缘、姻亲一事极为看重,对甄逸这般处置并无意外,见甄逸点头,单飞皱眉道:“可甄芯如何会逝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甄逸连连摇头。
  堂中众人均是皱眉,暗想你这么说倒有点说不过去。
  甄柔忙道:“单哥哥,我们没有骗你,事实上,芯儿的离去很是奇诡。”
  单飞重复道:“离去?”
  “是啊,在我看来,是离去,而不是逝去。”甄柔认真道:“就在不久前,亦就是曹冲公子逝去之前的几天,芯儿突然找到了我,说要走了。我那时已听到家父说了芯儿的异事,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立即告诉家父。家父一听,当下找到了芯儿,问我等可有什么怠慢之处?”
  众人面面相觑,暗想甄逸养的不像是个女儿,倒像是个祖宗。
  “芯儿说只是缘分已尽罢了,无所谓怠慢。她来这久,是时候离去了。相逢有缘,她感激甄家的收留之恩,还请家父记得多行善举一事,将来说不定可以化解灾难。”
  单飞暗自皱眉,心道无论那道人还是甄芯,似乎都认定甄氏会有大难,可这种事情如何能准确预测,除非……这些人和朱建平一样,都知道点儿未来的事情?
  甄柔不知单飞所想,接着道:“家父见芯儿去意已决,就准备了些财物准备为芯儿送行。我心中对芯儿离去一事很是不舍,就想在她离去前再和她说会儿话。我再见她的时候是午时……”
  众人听她着重强调时辰,知道必有要事发生。果不其然,甄柔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芯儿坐在房中,可已经没有了气息。”
  堂中几人虽知道结果,可听甄柔这么说,还是大有意外。甄柔急声道:“我那时吓的不轻,慌忙去找父亲,再赶回芯儿的房间,发现她已然逝去。可她是盘坐在木塌之上,身体不倒,脸上居然还有丝微笑,而且她全身上下,并没有任何伤痕。”
  甄逸叹道:“我只以为芯儿是离去,不想她是逝去,骇异她如何对自己逝去的时辰推断的这般准确。”
  单飞见多识广,立即想到一事,“听你们这么说,她倒像是圆寂了。”他知道轮回的世人生死不能自主,但无论是史实还是他那个年代,的确有高僧可以精准预知自身的死亡时间,坐化离世。
  这在现代科学中是不能解释的事情,不过时有发生。
  单飞得出这推断时,自身也有些疑惑,暗想甄芯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如何会有这般神通,难道她是鬼丰所说的第三类人——生而知之吗?
  甄逸一听单飞的结论,惊讶道:“单统领如何一口就能道破此事?”沉吟片刻,甄逸又道:“我见芯儿突然逝去,难免心中悲痛,于是请小白马寺的得道高僧为芯儿超度,那高僧一见芯儿的模样,立即道——芯儿这种人不用超度了,她离世非同寻常,她不是死了,而是圆寂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曹丕不由问了句。
  甄逸解释道:“那高僧说,人死如灯灭,常人离世不过是缘起之身尘归尘、土归土罢了,可圆寂之人,却可以前往另一个世界。”
  田元凯、曹丕嗔目结舌,难懂甄逸之意。
  “另一个世界?”单飞心中微跳,暗想释迦涅槃解脱离世,是要警告世人人身无常、终有一死,但释迦的确未死,而是前往另外一番天地,甄芯难道也能和释迦般?
  “后来呢?”单飞缓缓又问。
  甄逸沉吟道:“我听闻那高僧解说,心中不知道是应该替芯儿高兴还是难过。芯儿盘坐房中,身体数日并没有异样,仍旧栩栩如生。都说入土为安,可我那时只觉得她还会活转,倒没有急于将她下葬。不想我很快收到当年那道人传信,那道人说他就是张道陵,又说如果丁夫人请求曹冲、芯儿合葬一事,还望我念及当年的交情,应允此事。”
  苦笑一声,甄逸又道:“接下来的事情好像全然在那道人的算计之中,丁夫人果然来请将芯儿和曹冲办冥婚合葬,我有诸多原因,并未拒绝,但知道这件事必定没有了结。果不其然,今日单统领又来过问此事。”
  说完了这一切,甄逸端起了茶杯抿了口,轻轻的舒口气,总算放下件心事的模样。


第九百九十八章 月上柳梢
  堂中静寂。
  单飞听到甄柔和甄逸的一番言语,微有失望,不过这多少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件事甄氏虽是参与,不过甄家人多是和丁夫人一样,都不过如棋局棋子般,自身并不知道那道人下一步的走向。
  看堂中灯燃,单飞意识到天色已晚,起身道:“烦劳甄族长和甄姑娘以实情禀告,我尚有他事,先行告辞。”
  众人微有错愕,田元凯连忙道:“单兄弟,正是用饭时光,我等许久未聚,何不先用晚饭,再谈其他?”
  单飞看出田元凯的做媒之意,不想彼此尴尬,坚决道:“田堡主,我是真有要事,还请谅解。”
  他不待众人挽留,已然出了厅堂,未走两步,就听甄柔叫道:“单哥哥……”单飞微皱眉头,听到甄柔追出来,转身客气道:“甄姑娘有事吩咐?”
  甄柔轻咬红唇,盯着单飞道:“单哥哥,我知道你是觉得我烦,因此才会匆匆离去。”
  单飞本待否认,可见甄逸、田元凯等人都站在堂前立着耳朵在听,索性默认。
  甄柔眼圈微红道:“单哥哥,你知道吗,这几年来不知你的音讯,我着实很是想念。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亲口对你说声对不住。我知道当年是我任性、一切都可说是我的不对……”
  甄逸微有点头,暗想这倔强的丫头终于肯服软,算是甄家的好事。他心中一直有个担忧——单飞卷土重来,看起来不但得曹操信任,甚至连世子曹丕都对其青睐有加,如果甄柔始终和单飞不对付,难道甄氏灭族的预言会应在单飞的身上?
  田元凯更是捋须感慨,一幅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样子。
  甄柔上前一步,很是动情的看着单飞道:“但都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事到如今,我已经努力改过,单哥哥,你难道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一言落,庭院幽寂。
  单飞终于正眼看向甄柔,良久才道:“甄姑娘,很多事情,我早就忘记;很多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当年的一些事情,早就过去,甄姑娘也不必念念不忘了。”
  甄柔喜道:“这么说,你是原谅我了?”看单飞不语,甄柔认真道:“单哥哥,你原谅我了?”
  单飞轻叹道:“甄姑娘言重了。”
  他转身要走,甄柔却已扑了过来,一把从后面抱住了他,同时极低的声音道:“单哥哥,女修密令曹操建造铜雀三台,本是要重启女修之棺。”
  若依单飞的身手,甄柔如何能近他身侧?可听甄柔这般说,单飞心中微震,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群侯争锋,老辣的曹操如何会不参与其中?女修有密令促进一统,曹操为求一统,或许也会和女修一条船上?
  他心绪起伏,等回过神来,才发现甄柔已经搂住了他。
  不过片刻的时光,堂前的几人都是看直了眼,田元凯暗想单飞嘴上说着不要甄柔,可这反应还是比较诚实的。捋须微笑,田元凯觉得二人有戏。
  甄柔嘴角似笑非笑,又低声说道:“单哥哥,你若想要知道女修更多的事情,不妨来找我。”终于松开了手,退后数步,甄柔扬声道:“单哥哥,无论你怎么说,我知道,你是不会忘记我的。你若要找我,我时刻都在等着你。单哥哥,你我才是天生的一对!”
  言罢,甄柔脸上红晕,扭头跑的远了。
  众人会意的笑,一时间倒觉得这晚饭吃不吃已经没什么两样。看着单飞略有犹豫,终于还是向府外走去,田元凯微笑道:“甄兄,我觉得此事很是靠谱,希望在许都城能吃上甄家的喜宴。”
  甄逸望着单飞远去的身影,期冀道:“但愿如此。”
  他们说着话的功夫,并没有留意到院墙处的一棵大树上,有树叶簌簌作响。一人离树而去,趁着微暗夜色的掩映,背离单飞的方向而去。
  那人奔行半晌,这才止住了脚步,眸中似有茫然之意。抬头见月上柳梢,那人月牙般的一双眼眸似染了分月意的晶莹,亦带着些儿月色的萧瑟。回头向单飞离去的方向望了眼,那人又垂头半晌,却不准备回头,就要向前走去,突然顿住了身形。
  华灯初上。
  月意阑珊。
  升起的明月洒落清辉铺满世间,亦落在前方不远处一人的身上。
  来人静静的站在那里,手中拎着个箱子。
  箱泛七彩,叙说着流年逝水的沧桑。
  来人正是单飞。
  在树上藏身那人蓦地见到了单飞,如月牙般的秀眸中闪过丝光亮,随即有了慌乱,她想转身,可纤手都动不了分毫,她想故作不认,但曾经的风雨与共,让她如何能忘?
  单飞看着眼前伊人的彷徨,似全然不知道:“尚香,一别两年有余,你……你还好吧?”
  树上藏身那人正是孙尚香!
  孙尚香本还用纱巾罩面,听单飞一口就道破她的身份,涩然笑笑,取下面纱,露出新月般朦胧的玉容。
  “单飞,不想……不想……”
  “天下很大,却实在有点儿小。”单飞上前一步,见伊人竟似要退后的模样,终于止住了脚步,“不想能在许都的长街,和你偶然遇上。”
  孙尚香暗自舒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鬼使神差道:“恭喜。”
  “恭喜什么?”单飞反问道。
  孙尚香玉容有些苍白,“恭喜你……恭喜你……”她说了两遍,容颜转为苦涩,“你回到了许都,重新选择做你的摸金校尉统领了?”
  单飞笑笑,“尚香,你千里迢迢的从江南赶到许都,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情?”
  “我不是……我不是……”孙尚香以往在单飞面前一直从容不迫,此番却是少有的不自在。顿了片刻,孙尚香一咬牙道:“我来这里,不是因为你!”
  月色无邪,月中却有阴影。
  单飞的笑容看起来像是纸糊的一样,孙尚香甚至不敢去看单飞眼中的失落,坚持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你应该猜得到!”
  “我猜不到。”单飞摇摇头。他和孙尚香的距离看起来不过数尺,可他始终无法再迈前一步。
  有时候咫尺的距离,真的如天涯般遥远。
  孙尚香玉容转冷,“你这个摸金校尉的统领未免有点儿太不合格了。你不知道吗?如今许都城风雨已至,不知有多少路人马要借机兴风作浪。以往他们是没有机会,可这次……这次有女修暗中煽动,情形就是大不一样,曹操不一定稳赢的!”
  看着默然的单飞,孙尚香本要说你如果选择了曹操,无疑成为众矢之的,一定要小心一些才行,话到嘴边却道:“我以为你巡视许都,是要捉拿和曹操做对之人。”
  单飞凝望着孙尚香,“江东也参与此事了?”
  孙尚香不敢去看单飞的双眼,扭头望向旁处道:“家父殒命、家兄辛苦十载,才打下了江东的基业。眼下谁都清楚曹操平定乌桓后,随时都会挥兵南下。我是孙家的女儿,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江东基业拱手送到曹操的手上!”
  “你是孙家的女儿?”单飞喃喃念了遍。
  “不错。”孙尚香硬起了心肠,重复道:“我是孙家的女儿!”这句话听起来似没有什么问题,但她这般说的时候,心中却有着难言的绞痛。
  看着单飞的默然,孙尚香只怕再过片刻,终究抑制不住冲动的情感,故作冷漠道:“我告诉你这个事实,你也应该知道我会对曹操不利。你……你……是不是准备下手抓我?”
  单飞摇摇头。
  孙尚香鼻梁的酸意涌上眼眶,迅疾的转过了娇躯,“你若不抓我,那我就走了。下次再见,你不要希望我会因此留什么情面。”她只怕泪水夺眶而出,难抑声音的颤抖,疾步冲入黑暗,再不见了踪影。
  急冲了几条长街,孙尚香这才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
  长街空荡。
  伊人的一颗心瞬间也变得空空荡荡,耳边又响起不久前甄柔的言语——单哥哥,你我才是天生的一对。
  她不是嫉妒甄柔和单飞的亲密,只是想着——单飞,我帮不了你什么,可我再也不会拖累你。我今日来见你,本来要提醒你小心。今日一别,只希望你……
  虽早存了这个想法,亦是决绝的实施,但真的见不到单飞,她再难忍心伤,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流淌而下。
  月色清冷,照在她孤单的身影上,亦落在还立在原地的单飞身上。
  单飞始终未动。
  追上去能如何?
  他那一刻倒没有感到孙尚香的无情,却只感觉世事的无奈。
  脑海中又回忆起孙尚香在潜艇的落泪倾述——我一心想帮你,却终究害了你!对不起,你已做到了你能做到的一切,我却始终拖累你……我不是一个肯认输的人,但这一次我宁愿输给白莲花、永远的不见你,也希望你能安然的回来!单飞……对不起!
  明月亮,银河淡。
  他抬头看向天上横亘的银河,许久才喃喃道:“尚香,你是孙家的女儿,可你亦是晨雨。当年是你给了我去爱、去勇敢面对一切的勇气。我要如何做,才能让你知道,和晨雨并肩的单飞从来没有放弃、亦永远不会放弃?!”
  眼中有泪,单飞低头看向手上的流年。
  流年沧桑。
  沧桑的可擦去世上的太多痕迹,却唯独抹不去天地间那倾心相许的爱意。


第九百九十九章 假节钺
  月落日起,千古不变之事。但在许都百姓的眼中,日月起落难定,许都的繁华却已如亘古存在般。
  天方明,许都城已悄然沸腾了起来。等到日转东南时,更有朝中文武早早的聚在许都城西的官道上翘首以望,因为几日前就有消息传来,今日正是玉玺和蔡文姬还归汉室之时!
  文姬归汉倒还罢了,毕竟在许多朝官的眼中,人死如灯灭,蔡邕好大的威望,但蔡邕死后,蔡家亦是颓落。蔡文姬失节在外,这样的一个女人,回到蔡家只能算是羞辱,更和高贵的朝廷不应扯上关系。可既然是司空下令接回蔡文姬,众人或许能私下议论其中的艳情,脸上还是带着一本正经的肃然。
  群臣齐列城西,不是为了人老珠黄的蔡文姬,而是为了迎接传国玉玺回归汉室!
  近午时,列队西望的人群开始有些骚动,因为他们看得到远方似有人马行近。不多时,西方有队骑兵不急不缓的赶来,为首之将,赫然就是夏侯渊!
  群臣多知夏侯渊正是奉曹操之令去迎玉玺之人,眼见夏侯渊率兵前来,群臣中有两人率先迎出,其中一人正是宫中常侍张滂。此人和夏侯渊素有交情。当年夏侯渊、曹洪争抢酒楼生意时,张滂曾为夏侯渊撑过场面。
  夏侯家酒楼的生意后来虽是逐渐萧条,张滂却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眼见夏侯渊勒马,张滂疾走几步迎上前,笑容满面道:“听闻迎传国玉玺的路上多有风波,幸亏夏侯将军神勇,这才将玉玺迎回了许都城。天子知晓夏侯将军的辛劳,早在宫中备下了酒宴,望为将军洗尘。”
  夏侯渊瞪着眼珠子在人群中扫了遍,微皱眉头道:“司空可在宫中?”他历尽辛苦的带传国玉玺回转,心中却在盘算着曹操的打算。本以为玉玺回转许都,曹操会慎重对待,不想放眼望过去,群臣中却一个有份量的都没有。
  这帮文武在庙堂上的确是身居高位,可夏侯渊自然知道,这些人都如傀儡般的摆放罢了,真正能话事的还是曹操的身边人。
  张滂身边一胡子花白之人说道:“夏侯将军,司空最近少有露面。今日,天子曾请司空入宫庆祝玉玺归汉一事,也不知道司空会不会出现。”
  夏侯渊认得那老者叫做伏完,是当朝伏皇后的父亲、也就是天子刘协的岳丈。伏完本来官拜辅国将军,仪同三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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