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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第4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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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半年还世间一个太平了。”
士武士匡叔侄只觉得头皮发麻,却是忙不迭的应声,不仅声称会写信给士燮,更是差点发誓赌咒说士燮一定会如何如何。
满朝文武,多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起这对叔侄……说真的,别看这对叔侄此时如何狼狈,但士燮若真举州而降,这个家族的官运反而说不得真要亨通几辈子了。
而王修落座,士家叔侄退下后,公孙珣环顾左右,继续说了几件事情,大多干脆利索,而眼瞅着时间过去不少,其人却又忽然点了又一人姓名:“太常寺卿孔文举何在?”
孔融即刻振作上前行礼。
“孔卿……”公孙珣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不出喜怒的模样。“过几日便是邺下大学射科取策的日子了,郑公年事已高,你要多费些心思,务必帮他多处置些杂务,让这次的科考顺畅一些。”
孔融俯首再对:“臣正要以此事奏对。”
“正经说来。”
“禀殿下。”孔融抬起头来侃侃而对。“射科取策乃我燕国取士之主道,然长久以来,却只囿于邺下大学之中,而郑公以天下儒宗之身主持大学,本也无碍。唯独其人终究是汉家臣子,是汉室太常,那么其人主持之下,是为燕选士还是为汉选士呢?臣一直稍有不安。”
随着孔文举这句话出口,原本就鸦雀无声的殿内再度安静到了一个程度……很多人几乎是同时心中一跳——终于有人把话说出来了。
“故臣冒昧,请辞燕国太常寺卿一职,并请郑公正燕国太常寺卿一职!”满堂寂静之中,孔文举继续昂然扬声相对,声震一时。“事成,当以邺下大学内外归于燕国太常寺直辖,如此,方名正言顺!”
“仅此而已?”公孙珣沉默了片刻,方才正色扶刀追问。
“非只如此。”孔融似乎是从坐在老虎皮上的公孙珣那里得到了某种鼓励,愈发放开言道。“臣为太常寺卿,日常不敢怠慢,常常为国忧思取士之道……譬如邺下大学制度,放在以往,以河北而论,或许勉强足用,而如今殿下以神武之资,骤然复拥中原、两淮、巴蜀、南阳,天下十取八九,则区区一邺下大学已不足以概括全局。臣冒昧,请专开一例,许中原、两淮、南阳、巴蜀等新降之地的士子绕过邺下大学,直接往太常寺参加遴选……”
“此事不妥!”就在这时,左相审配忽然起身驳斥。“如此,反过来是不是对河北、关西等地苦读于邺下大学的士子们不公呢?”
“或许如此。”孔文举似乎早有所料,倒是不卑不亢,从容应对。“但审公想过没有,燕公当此时,正该收天下人心,如你我青州、冀州之流,早受燕公恩泽,此时也该大度一些……”
审配一时沉默,却还是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邺下大学不仅仅是关乎地域,更重要的是彼处分科射策,与中原等地学的东西都不一样。譬如欲入户部、司农寺,就要日常数学考试优异,然后专门选数学类的试卷为科考主卷之一,至于考试时所依据的数学教材,根本就是邺下大学中泰山刘元卓(汉末著名数学家)与太后共同编纂的新书……这种情形下,你让太常寺专门对南方新降之地开专科,又该怎么考呢?”
“既然是为了施恩所加的专科,何妨暂时弃考这些,只以经学相对,加评人品、家世,稍作应对?”孔融依旧从容。
“这就更不公平了!”审正南愈发蹙眉。
“左相,咱们就又把话转回来了。”孔文举忽然失笑。“事情不就是这个样子……此事本就是特例,本就是为了让燕公布恩德于天下,若天下士人归心,何愁大事不成?”
审配心中一时犹疑,而二人身旁坐着的董昭则忍不住瞥了眼座位上开始变得饶有兴致的燕公本人……讲实话,董公仁原本还等着御史台那群愣头青出来把事挑明呢,谁能想到这位孔文举这么迫不及待?这么干脆直接?
看来是想穿麒麟袍想疯了!
当然,想穿麒麟袍没问题,谁都想穿,然而,这位孔圣后人未免眼界太浅薄了一点,也太自以为是了。
“请殿下明断。”看到审配沉默许久,首相贾诩又闭目不言,孔融终于忍不住直接朝公孙珣请示了。
“孔卿的思路孤大概是明白的,但有点稍微不懂啊。”公孙珣带着笑意朝台阶下的孔融好奇问道。“那便是孤为何要施恩于天下士人呢?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
孔融也不由笑了起来,其人拱手从容相对:“燕公,身为天下之主,是不能问天下人要好处的,为天下主,当施恩收天下心,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只这么做,便足以收天下心了吗?”公孙珣似乎是默认了什么,愈发追问不及。
“或许还是不足,只是臣为太常卿,分内之事,只能说这些……”孔融不由干笑。“其他的不足,殿下应该问御史。”
“御史今日可有专奏?”公孙珣好奇询问。
“回禀殿下。”御史左丞张承出列,俯首相对。“并无专奏,但近日有一事,臣等纷纷奏上,尚无结果,今日愿联名再奏……”
“若是之前奏过的事情,孤与贾相自然会有方略回复,何必如此着急?”公孙珣明显猜到了对方所言何事。
“因为人心惶惶,以至于上下不安,臣等受任御史,不敢不急!”张承俯首相对,身后御史也是纷纷起立,就在座中俯首。
“是靖安台正使戏忠违制,私与汉中太守郭嘉二十武士一事吗?”公孙珣躲无可躲,倒是干脆挑明了。
“是!”张承代身后诸多御史应声。
而戏忠早早起身立于殿中。
“志才,你可有话说?”
“臣无话可说,此举确实违反制度。”戏忠低头认错。“愿受惩戒。”
“罚俸三月,贬为靖安台副使,代行正使权责……给他换个凳子。”公孙珣俨然给予了严厉处置,而就在马岱亲自搬来一个普通凳子的时候,燕公复又看向了张承。“御史台弹劾戏忠违制,戏忠认罪,孤如此处罚,御史台可有他论?”
张承稍作思索,低头相对,便要退回位中,而其余御史相顾无言,不是没有人犹豫,但最后也还是纷纷坐回位中,是仪更是不快不慢,从容坐回。
但另一边,眼见着是仪乃一言不发坐了回去,孔融却是不由大急,忍不住亲自开口:“殿下,此事引起海内议论,非只是戏忠一人失职之故,实乃靖安台私豢死士,难称正大光明……欲平人心,欲施恩于天下,当去靖安台大权为先!”
是仪心中暗叹,远处郭图忍不住冷笑。
而燕公公孙珣却又不明白了:“文举,怎么又是施恩于天下呢?施恩于天下,天下归心了,又能如何呢?”
“殿下……”孔融明显察觉到了公孙珣态度中的异样,更因为原本的助力多没有出现,所以不免有些慌乱了起来。“这天下,臣刚才说的很清楚了!昔日秦皇灭六国而苛待六国贵族,故二世而亡;而世祖光武度田天下时,遇到叛乱,也曾稍缓,就是怕失了人心……现在辽西出了地震、汉帝有了嫡长子,又有这种事情出现,怕是会被人议论,说是殿下失德的,不足以承汉命。”
“孤明白了,孔卿说了半天,是想说收人心方能以燕覆汉吗?”公孙珣忽然失笑。“收人心,孤才能登基为帝,称天下主人,是这个意思吗?”
孔融登时羞赧无言。
“这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公孙珣环顾左右,失笑相对。“汉帝那边,皇后都割据造反了,董卓更是鸩杀了太后和少帝,袁绍更是不认如今这位天子,这天下哪还有什么体面?而你们呢?又都是燕国臣子,是我的私臣……有什么可讳言的?而且如今不比往日了,人人家中都有纸笔,个个又都是聪明人,回去日记写点谣言什么的,总能流传后世。有些东西遮遮掩掩,反而丢人!”
孔融一声叹气,便要放下包袱再言。
然而,坐虎皮上的公孙珣忽然靠着身后座位,冷笑相对:“然而,孤什么时候说一定要做这个天子了?孤本辽西一匹夫,素无形状才德,只是观灵帝祸国,见董卓暴虐,因天下板荡至此,海内煎灼无度,方拔刀而起,率群雄清廓天下,领豪杰鞭挞海内……凡数载,方至于此!至于什么天子之位,以孤今日的局面,若说没想过,怕是要被天下人嘲笑虚伪的!真不是没想过。但孤读《孟子》有言,万锺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锺于我何加焉?而今日我也想问问孔卿,如今我既然不足承汉命受天下,那若以官禄宽纵而购天下,则天下于我何加焉?要孤来说,这天子之位,有则有之。可若真无此天命,此生能清平天下,亦足可告慰平生。届时何妨还政于天子,率诸位私臣往回辽西封地,坐观天下太平?!”
一言既毕,堂内哗然一片,甚至有如卫尉卿赵平这种人干脆笑出了声,孔融则面色涨红,几乎难言。
而就在这时,忽然又有人远远在后面愤然发声:“孔文举邀名市恩,名为燕公,实为私心,表承天下,内怀祸乱!臣版印寺少卿郭图冒昧,请杀孔融以正人心!”
孔文举气急败坏,刚要回头,却不料旁边董昭眼见着再拖下去自己半点戏份都没了,却是终于忍不住昂然起身仗义执言:“郭少卿误会了!孔太常不是坏,而是有些愚蠢,据在下所知,他是中了一些奸人的计策!请诸位稍安勿躁,听我细细说来!最近邺下的这些留言,我们冀州早有察断!”
公孙珣踢了一脚脚下的老虎耳朵,然后继续如个山大王一般,冷静的坐在那里静观其变。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是仪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话说,是子羽原本就对孔融的串联感到不安,只是人家是恩主,不得已勉强答应罢了。但今日上朝时,其人眼见着百官云集,却是从这些官员的成分和经历上看的清清楚楚,继而彻底醒悟……孔文举的思路确实有一定道理的,但问题在于这厮还是太高估所谓士人和部分对新政不满的河北豪门的力量了,并且实在是太低估燕公本人的威望、能力还有性格了!
其实以是仪来看,身为这位燕公的臣子,或者说身为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只要敢跟燕公作对,哪怕是局部的、另类作对,都是一种极为绝望的事情!
打仗肯定打不过他,袁绍和曹操的坟头草都已经过茬了!益州三个月就没了!
想谋反、搞串联也根本拉不起来人!甚至可能根本瞒不住他!恐怕这一次孔文举和自己这几人早被靖安台的人给盯住了!之前天子东逃,此时是仪也敢笃定就是燕公主动放出去的!
但这些还不算,最关键最可怕的是,真把这位逼急了,他真敢不爱惜什么名声!他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他本质上就是辽西一武夫!
几十岁的人了,都燕公了,还你们都是我的私臣,大家一起回辽西……这种话好意思说出来吗?几百位掌握中枢权柄的大员,近万地方官员,几十万大军,回辽西喝西北风啊?
但是一旦说出来了,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天下于他燕公加不加不知道,于这里所有人必然要加!
跟这种人作对,何苦来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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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松之案,郭图、辛评,其奸足以覆袁,其知反以佐燕,何哉?惟奸人多才能,与时而成败也。妖禽孽狐,当昼则伏自如,得夜乃为之祥。若伦伪行匿情,死乃暴闻,免两观之诛,幸矣!”——《典略》。燕。裴松之注
请个假
如题,昨晚通宵怠惰,只码了两千多字……太困了,先补个觉。
所以正式请假,大家不要等。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没有本章说抄剧情的日子也太难了,你们应该理解。
大家国庆继续快乐!
第十六章 空看花开满台日(续)
“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孔文举全然失据之时,作为殿上唯一一名享有与七相同等座位待遇的冀州牧董昭却顺势接管了局面,而满殿文武见到此人起身也都即刻肃然起来,然后静听对方叙述,便是孔融都不敢轻易插嘴了。
这是当然的。
八个座位,其中七个相国的位置坐了六个人空置着一个御史台正座自然不必多言,但董公仁却是堂而皇之掺杂到了其中,而且几乎所有人都还觉得理所当然……这不是燕国制度中的特殊加恩,而是一种由光武帝刘秀发明,从后汉沿袭过来的,被所有人习惯性接受的政治传统,很多人都默认董昭是司隶校尉。
没错,就是阳球、袁绍曾担任过的司隶校尉——主管司隶的刺史额外加秩,具有专有名称,大朝会时具有特殊礼仪待遇,和御史中丞、尚书令一起单独列坐,这是后汉一朝多少年的老规矩了。
燕国草创,封地理论上也只限于辽西诸郡,可实际上呢?实际上燕国控制了绝大部分冀州牧作为燕国这个政治实体实际首都所属的最高区域行政长官,就是大约映照着之前的司隶校尉,这一点谁都能够接受。
而且董昭的资历、功劳、以及品级待遇,也都是独一份的,很明显的低于七相,却也明显高于七相以外的所有人。
故此,虽然其人终究不是相国,虽然屁股下的太尉椅还没有戏忠屁股下的凳子结实,但也足够震慑朝堂了。
而随着这位董冀州侃侃而谈,满殿文武也是纷纷‘恍然大悟’。
原来,按照董昭所言,随着中原光复,邺下最近忽然出现了一个性质恶劣的反动士人集团!
这些人以丢掉了官位的中原降人为主,还有一些河北豪门子弟,他们年纪普遍性比较低,却个个不学无术、道德败坏。一开始,中原降人还只是想招摇撞骗、求官问职,而那些河北豪门权贵子弟也是水平低劣,素无德行,只喜交友。故此,双方臭味相投便称知己,很快就相互结交起来。
其实,这也没什么。
但后来,随着这些人渐渐意识到邺下制度分明,以他们的才学和德行根本不可能通过大学与科考入仕,便居然起了逆心!如今,这些人定期聚会,表面上是谈儒论学、臧否人物、议论朝政,实际上是想操纵舆论,试图影响朝堂,更改朝堂大政,甚至存了不轨之心……结果你还别说,除了一部分素质低劣的邺下学子之外,真有燕国重臣被蒙骗,信了他们的鬼。
太常寺卿孔融就是其中之一!
“董冀州未免危言耸听了!”孔文举听到这里,也算是回过神来,却又硬着头皮出言反驳,毕竟,他虽然不想‘坏’,但也不想‘蠢’。“在下固然知晓那些人,今日建议也却是隐约与这些中原士子有关,但本意还是为燕公着想,想为燕公收人心……”
“所以说孔太常被蒙骗了!”董昭愈发感慨。“这些人都是心怀不轨的逆贼,收这些贼人的人心,又有什么用?!”
孔融见董昭如此强硬,也是愈发慌乱,却还是勉力解释:“这些人都是正经士人,也是想为燕公尽力的,不过是所学与邺下不同,实在是报效无门,方才汇集起来,光明正大请求我转呈心意……若是朝中觉得不妥,那便不纳就是,何必一定要说他们是贼呢?”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逆贼!”董公仁的那张黑脸忽然严肃起来,语气也变得格外尖利。“据我们冀州府探查得知,之前靖安台一事、辽西地震一事、江夏天子有后一事,本无关联,正是这些人妄论天命,将几件事情扭在一起,公然宣称燕公无德,不足以为天下民主……若如此都不算是逆贼,那什么是逆贼?!”
殿上文武听到这里彻底释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本来嘛,燕公文成武德,神武英明,哪有什么天命不承的说法?敢情是一群反动分子的谣言!
所以说,回什么辽西啊?回辽西岂不是中了这些人奸计?
“臣版印寺少卿郭图冒昧进言!”就在这时,不等孔融开口承认自己是被愚弄,一阵喧哗之中,远处的郭图便再度昂然出声,于满朝文武的复杂目光中参与到了其中。“臣以为,孔太常天下名士,世称了了,乃是绝顶聪明之人,如此人物绝不可能为彼辈逆贼所惑!说不得,其人便是那些逆贼的背后主使!”
殿中愈发喧哗,几名武官更是干脆打量起了孔太常的后脑勺。
至于孔融,其人进退不能,脑中一片混乱,几乎是本能的看向了端坐于虎皮之上的公孙珣,目光中明显带着一丝哀求之意。
然而,燕公面无表情,置若罔闻,登时又让孔文举觉得浑身冰凉。激愤与惶恐之下,素来性格偏激的其人几乎想要破罐子破摔,直接放肆嘲讽他骨子里根本看不起的这个辽西武夫与身前身后两个无耻小人一番……但不知为何,迎着座上之人的目光,他却根本不敢开口,只是僵立于殿中失神,任由周边议论不停而已。
话说,另一个时空中,孔文举之所在敢和曹操彻底对立,是有多重原因的,而眼下他的进退两难也是理所当然的。
首先,那个时空中孔融向曹操迎奉靠拢不成,本身到底是一直都保持着汉臣的姿态,背后也有一个汉室大义所在,政治上是全然清白的……而相对应的,这个世界里,面对着孔融的试探性贴近,公孙珣却是在征伐中原前,为了稳定后方而主动接纳了其人!
换言之,孔文举此时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燕臣!
非只如此,此时满殿皆是燕臣,而非汉臣!
至于汉室,早就被公孙珣给送到江夏去了,黄河以北几乎没有任何汉室残余势力存在。所以,面对着公孙珣,这位孔子后人几乎没了任何道德大义可以倚仗。
便是此番其人如此跳脱,本质上也多是因为太常寺权责太轻,且在面对权责类似的礼部时,他本人也根本竞争不过水平更高的礼部尚书卫觊,所以才存了跳槽、揽权、密植党羽之心,继而成为了今日的众矢之的。
其次,在那个时空中,因为蔡邕早死,孔融当仁不让的成为了天下文章宗师,让他这个位置在传统士人眼里也是极有分量的,所以天然能得士心。而眼下呢?非止蔡伯喈活得好好的,便是经学方面的郑玄、数学方面的刘洪、士人清议方面的张俭也全都在邺下大学里厮混,而且还凭借着大学这个天然知识界载体稳固维持着自己的地位,哪里轮得到他孔文举上位?
更不要说,版印寺的存在,使得近年来文学发展极快,正当年的王象、年轻的王粲,都隐隐更有风头。
总而言之,哪怕是被逼到了绝路上,孔文举也真的不敢撕破脸!
而见到孔融连辩解的能力都丧失了,不远处早就料到有此一遭的中御史是仪,也就是孔融昔日私人幕属是子羽了,却是心中暗叹一声,然后忽然在一片喧哗站起身来,并扬声相对虎皮上的燕公:
“臣中御史是仪,有事欲与董冀州当面相询,请殿下恩准。”
“准。”公孙珣倒是干脆。“今日殿中本是公开议事,谁都可以说话……而卿为中御史,更有资格直接诘问案件、条陈等军政相关,无须专请。”
殿中立即安静了下来。
“谢殿下。”是子羽微微颔首,便也出列来到堂中,然后便直接拱手缓缓相询董昭。“董公……”
“是御史。”董昭恢复如常,面带笑意,彬彬有礼。
“下官冒昧了,董公适才所言的那些妄逆之辈,在下其实早有耳闻,想来邺下有心之人也都知道有这么一伙人和这么一回事。至于彼辈指摘朝政,煽动舆论,恐怕也是确实的,因为如我等御史台今日联名催奏靖安使戏公违制之事也明显受他们影响……”是仪不慌不忙,在身侧孔融期待的目光中从容言道。“而董公与冀州州中便是指这么一伙人为逆贼的,对否?”
燕国还没讲究到人手笏板的地步,于是董昭干脆束手而对,连连颔首。
“既如此,下官有这么几问……”是仪忽然严肃起来。“其一,既然董公已经明确视彼辈为逆贼,那敢问州中有何人证物证,能证明彼辈确系逆贼之属?其二,若有人证物证,那便要定罪、论罪,而此事乃冀州州中所发,敢问冀州州中又准备以何罪名定此案首尾?其三,彼辈常常聚会于铜雀台与邺城之间的酒楼茶肆之上,向来参与者众多,看热闹的也不少,便是朝中不少官员也多有流连,且今日聚、明日散,多少会有如孔太常这般被蒙骗的无辜之人,那敢问冀州州中又准备如何辨别指认罪犯,若有人只是看热闹,听故事呢?难道也要以逆贼论罪吗?”
“是御史果然如传闻般清正认真,还真就给问到关键了!”董昭一声嗤笑,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憨厚面庞。“证据当然是有的,但我们州中就是因为后续定罪事宜不能决,方才准备在此次朝会上公开请殿下与诸位相国,还有我燕国文武一并评断。”
“请示证据。”是子羽沉默片刻,依旧紧追不舍。
董昭轻笑一声,竟然从怀中取出了数封信函,就在殿中当众交给了对方:“这些信函便是物证中最为精彩之处……”
是仪接过信函,刚要查看,那边董昭便复又从其手中随意夺回一封,然后高举于手,环示殿中,并直接解释了起来:
“诸君请看,这封信乃是营州平原郡的祢衡所书,其人去年因在大学中咆哮考场、撕毁考卷被驱除出场,一年不得入学……想来诸位或许都有所耳闻吧?”
不少燕国大臣纷纷颔首,便是上首的公孙珣也来了兴致。
“而此信中,其人公开言道,科举乃乱政,燕公行此策是自寻死路,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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