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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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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珣与吕范等人皆是面色大变。

另一边,看到话说到这份上,这成廉也是冷笑开口:“其实我若是一个人,被卖了做个骑奴也就罢了,或者早就纵马逃了!可我兄长死前须托付我娶了寡嫂好好待她,本就等秋收后完婚的,却被你们烧了庄稼、拆了房屋、抢了牲口,便是我那嫂子,等过了黄河怕也要和我被分开卖出去……草原上的野狗死前还知道挣扎一二呢,何况我成廉十岁便杀过野狗,十五岁便射杀过鲜卑人?!”

待对方说完,公孙珣却是心中愈发烦闷,然后忽的回头看向了吕范:“去将他嫂子取来!再取两匹马来!”

那魏越咋听到第一句,本还要破口大骂,却又不禁如一旁的成廉一般怔住,但竟然还是嘴硬:“莫以为如此,我与成廉就会感激你!”

“也不须你们感激。”公孙珣有些烦躁的挥挥手。“只要一件事即可,你们二人还有他嫂子可以去寻你们那生死之交,跟对方去太原谋生活,但不许去匈奴处!”

这魏越与成廉当即愕然。

“还有之前擒住这厮的陪隶,以及昨夜发现动静的那个,该赏赐也要赏。”公孙珣继续急促的说道。“若是犯的轻罪,就行文免了罪身,给个伍长之类的,若是犯得重罪不可赦的,便重重赏些财货……该起火起火,该做饭做饭,我要回去补一觉!”

说完这话,公孙珣竟然直接起身,径直回帐中解甲睡觉去了。

而吕范与韩当面面相觑,也终于还是依言而行,无奈取来这成廉的嫂子,又拿出两匹马来,放他三人走了。

等到中午时分,一行人再渡黄河,依旧是马匹、牲口先行,然后再走人,而公孙珣则选择了亲自押后。

水流平缓,羊皮筏子轻松就划到了黄河中心,而就在此时,韩当忽然起身,却让那撑筏子的‘掌柜’把羊皮筏子给‘停’在了河心处……话说,这个落在最后的大筏子,原本是可以载货极多的,但此时除了‘掌柜’以外,其实只有四人,一个韩当、一个贾超,俱都持刀负弓,还有两个便是公孙珣与张兵曹了。

而看到韩当的行为,对昨夜和早上的事情早就有所耳闻的张兵曹自然暗叫一声不妙。

“张公!”公孙珣叹气道。“你须是那万虫不当之勇的族兄,我与他神交久矣,自然也不会对你无礼……所以,还请你莫要让我为难。”

这张兵曹就算不是‘万虫不当之勇’的远房族兄,那也是个伶俐人,于是立即就在这河中心的羊皮筏子上坐稳,然后举手行了一礼:“我张泽有家有小,实在是不想去黄河底做客,所以司马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今日逃走那人,死活说四郡撤屯的民户,到了雁门就会被卖给大户人家……这话是真是假?”公孙珣正色问道。

“这有什么关系吗?”张兵曹听到此问,似乎有些不以为然,甚至还松了口气。“这一拨移民必然是要先送到平城交给公孙司马您来挑选兵员的,断然不会误了你的事情……”

“我问以往的!”公孙珣正色提醒道。“张公可是刚刚说了知无不言的!”

“以往的……”张兵曹无奈叹气道。“却有此事。”

公孙珣勃然变色:“谁发卖的?!”

“自然是太守!”张兵曹赶紧答道。“公孙司马,你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人,这些事情何须我说?一想就通的嘛……对于大户人家而言,这些百姓既然丢了田产、财货、房屋,又来到当地,他们自然有一万种法子合法的收为徒附、家仆,哪里需要掏钱向官府买?而我们这些小吏,又有几个胆子发这种财,最多是在移送移民时取些浮财罢了!这事不过就是我们雁门太守张府君有些贪钱,所谓雁过拔毛,中间横插一手,从大户人家和这些民户身上再捞一些好处罢了!”

公孙珣冷笑不已。

张泽被笑的发毛,赶紧出言来劝:“我晓得公孙司马的意思,你终究是年轻,动了恻隐之心,所以心存不忿。然而要我说,此事却真的无关紧要……你想想便知道了,那些移到太原、上党的民户,作为外地人,又没有财货做支撑,时间一长,又有几个不被大户人家吃下去的?说不定还有不少人是求着大户人家庇佑呢!到底都会是一样的!”

“到最后或许是一样的,然而这里面的经历终究不一样。”公孙珣收住笑声答道。

“有何不一样?”

“多了一个知法犯法的太守和一个多管闲事的千石司马!”

“你欲何为呢?”张泽只觉得浑身无力。

“不欲多为,等到了对岸,等请张公把这些事情与我一一写出来,并加上自己的官印,然后再上路也无妨……”

张泽连连摇头:“你要对付张府君?”

“然也!”

“那是两千石!”张泽尽最后一份努力劝说道。“而你只是个千石司马,还互不统属……”

“决心既然下了,若不能把他扳倒,我公孙文琪就如此物!”说音刚落,随着公孙珣的一个示意,韩当低头对着脚下就是一箭,竟是把羊皮筏子下面的一个浑脱给直接射爆。

张兵曹被溅了一脸的河水,也是张目结舌,不敢再多言了。

“初,(吕)范从太祖至雁门军屯,为门下佐吏……别部尝为郡中渡河接引五原撤镇民户,夜有逃人,捕之,闻得雁门太守张歧发卖民户至郡中豪强为徒附。太祖愤然入幕,众皆不敢言,独范与(韩)当追入。太祖乃曰:‘当诉之上!’当遮蔽帐门,范请曰:‘国事艰难,便无发卖之举,无产之民,固为豪强所取,诉之何益也?’太祖正色曰:‘民固困也,心不忍之!’范、当皆叹。太祖又曰:‘且论,我一燕人,入晋地独领一部,上下皆不正我,屡为所畔。若不去一两千石,何以膺服彼辈?’范闻之乃颔首,复献计。待渡河,太祖用范计,留雁门兵曹椽张泽一人于河心筏上,迫之发太守张歧之罪。”——《新燕书》。吕范列传  PS:周五上架,多扯一句,本人兼职,所以……现在再把仅存的一章存稿给先发出来……大家别指望什么爆更了……不存在爆更的。我能保证更新,但实在无力爆更……小两万的收藏,能有七百首订?



第二十六章 远迎

推书,《大唐节度风流》……最近少有的安史之乱那个时期的历史文……嗯,我赌五毛,作者是个可爱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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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彻底到来,之前的大风天气也停了下来,而雁门郡平城(后世大同左近)外的军营处正在招兵。

得益于公孙珣过了黄河便发还牲口的举动,再加上一旦招兵成功就立即有口粮可以领,这些本来就是半军半民、半农半牧的五原郡移民倒是真有不少人牵着马背着弓来应募的。不敢说一曲骑兵登时就有了,但怎么讲架子也都拉起来了。

按照之前的设想,公孙珣原本是准备亲自为这些新招募的士兵记录在案,掌握他们信息的,并施以恩德的。但是这一趟五原之行,却是让他触动良多。

实际上,除了必要的各种身体锻炼外,从五原回来以后,公孙珣大多数时候宁可在营门口那个插着旗帜的黄土门楼上放个小马扎,然后一坐半天,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懒得去做这种表面功夫了。

“文琪。”随着身后土楼二层的门帘被掀开,吕子衡笼着袖子一脸衰样的走了出来,却是忍不住再度问起了那个已经被他问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问题。“刘公真会帮忙?”

“会!”坐在马扎上的公孙珣回答依旧那么干脆。

“刘公这人……”吕范还是连连摇头。“他这人就算是做到太尉,怕也不愿意沾惹这种事情吧?”

“这就得看是谁的事了。”公孙珣看着营门口因为应募士卒而聚起的人群,嘴角不由扬起,也不知道是自得还是嘲讽。“既然是我的事,他恐怕就不得不沾惹了。”

“我晓得刘公很看重文琪。”吕范倚着土楼墙壁上跟对方闲聊道……话说,明明是才版筑起来数月的土楼,被北风一吹后却显得格外破旧,愈发显出吕子衡的几分忧虑。“但到了他这份上,做人做事做官都是有原则的,莫说文琪你只是个学生,怕就是他亲儿子刘松都不好使。”

“你想歪了。”公孙珣眯起眼睛看着远方的官路笑道。“我之所以如此有信心,恰恰就是因为我晓得自己这位老师不愿意惹麻烦……”

“这是何意?”

“能有何意?”公孙珣回头笑道。“我这位老师虽然做事情糊里糊涂,但心里面却是极清楚的……一来,他总归会晓得这件事情是谁对谁错,真要是沾惹上了该往哪儿站不该往哪儿站;二来,他须更清楚我公孙文琪的性格与为人,心里比谁都明白,若是不顺着我的意思推一把,那我一定能把这事情给闹翻天!到时候,可就不是‘沾惹’二字能做利索的了!”

吕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吕子衡总归也是明白公孙珣惹事本事的,所以这番歪理听到耳朵中以后总算是多了几分信心。

“既然如此。”稍倾片刻后,吕范踱步来到对方身后低声问道。“文琪以为刘公会怎么帮忙?”

“案子他是不会管的。”公孙珣失笑道。“但是为国荐才,催促朝廷尽快放一任并州刺史还是没问题的。”

吕范当即了然。

话说,因为一州刺史的权责极重,以至于大部分人都潜意识的以为刺史是个行政官员,是太守的上级……这其实是个重大的误解。

毕竟,汉承秦制,行政上的划分是标准的郡县制,从没有过州、郡、县制这种说法。

那么州是什么呢?答案是,这是朝廷监察系统的一部分。

所谓监察系统,自然就是上头派出的巡视人员,负责监察一个范围内相关行政人员的功劳、过错,然后检查相关工作完成情况,并接受检举或者代为表彰之类之类的。

实际上,不仅是国家会派出‘刺史’来监察一州内数郡的工作,郡里面也会派出‘督邮’来监察几个县的工作,更别说还有司隶校尉来监察中央和首都地区的官员……

总之,这个系统的人,在大汉朝是典型的低位而权重,比如能决定千石县令去留的督邮可能只是百石的小吏,能吓得两千石太守睡不着觉的刺史则是六百石这个朝廷命官的起点,就连负责监察首都和中央的司隶校尉也不过是比两千石,也就是两千石的最低层次。

然而,这些人终究是代表上级权威的,而且权责极大……就比如刺史,如今又有财权又有兵权,还有原本就有的司法调查权和工作审查权,时间长了,人们不自觉的就把六百石的刺史看的和两千石一样高了,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甚至说,如今已经出现了这么一种怪现象,说是如果哪个刺史表现太出色的话,那便是速速给他升职为两千石;而如果哪个刺史表现太烂的话呢,最好的处置方法不是别的,也是速速给他升职位两千石。

举例而言,公孙珣理论上的那个上司,使鲜卑中郎将臧旻现在是秩比两千石,他就是扬州刺史任内表现出色,给升上来的!

而回到眼前,听到公孙珣这么一说,吕范那边也是缓缓点头,却是终于也觉得刘宽是真有可能帮上一把了……毕竟,用这种方式帮忙的话,那无论如何都不会影响到人文绕公海内长者形象的。

“不过文琪。”吕范忽然又忍不住叹气道。“我还是有些不能理解,这种事情便是费心费力的做了对我们也无益吧?之前见你如此态度,俨然是动了真火,我也不好劝……”

“你也不必再劝。”公孙珣指着眼前应募的移民人群坦然道。“自古以来,乃至于将来,所谓豪杰人物多视底层氓首为无物,如我这般为他们动了火气的人,说出去别人无论如何都是不信的……况且,我也不是没有私心。既如此,不如不做理会,凡事自为之。”

吕范当即默然。

就在二人在营门楼上一坐一立说着些闲话的时候,远处官道上忽然数骑飞驰而来,公孙珣和吕范齐齐打量,然后恍然对视,便一起快步下楼去了。

“辛苦诸位了。”公孙珣拎着一个随手从营楼里取出的水袋在营门口接上了这几骑。

“少君。”为首的一人赫然是贾超,只见他满头大汗翻身下马,甚至来不及接水袋,就赶紧汇报了一件事情。“我去洛阳给刘公送信,只等了两日他就告诉我可以回来了,说是朝廷任命了一名新的并州刺史……我按照你的吩咐继续留在洛中,又等范公子打听到了这新刺史的来路后,方才直接回来!不过这刺史来的极快,我们几人不过在洛中又等了三日,竟然就在上党郡的高都(后世晋城)遇到了此人的仪仗。”

“竟然是个兵贵神速的吗?”公孙珣闻言愈发迫不及待,就在这营门口继续追问道。“那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籍贯、举主、经历你们应该都打听到了吧?”

“是!回禀少君,此人乃是一名西凉人,却出生在颍川,之前羌乱时被征召为郎官,然后在凉州三明中的张奂麾下于并州打过仗,做过别部司马,然后积累功劳转任这雁门郡的广武县令、蜀郡的北部都尉、西域的戊己校尉,说起来已经摸到了两千石的门槛,然后却又因为在处置西域变乱时杀人过多被免了职务……年前,刚刚被司徒袁隗征召到门下做兵曹椽,此番也正是袁隗所举荐上任的。”

公孙珣面露恍然,却又不禁冷笑:“原来是袁氏门生,袁氏也开始招揽边郡人物了吗?是何姓名?”

贾超刚要去接水袋,闻言赶紧又报上姓名:“姓董名卓,字仲颖!”

公孙珣当即色变,手中水袋竟然直接跌落在了地上,袋中水更是溅的满地都是。

“少君!”

“文琪?”

一旁众人都是惊愕不定,贾超更是下拜请罪。

“无妨。”公孙珣回过神来,低头笑吟吟的又把水袋给捡了起来。“是我失手,这水已经凉了,你们去营中喝口热汤吧……”

“喏。”贾超松了一口气之余赶紧低头答应。

“且住!”然而,未及两步,公孙珣忽然又叫住对方。“你说此人速度极快,若是按照他的行军速度,进入并州后,在上党并不过问公务也不停留,那此时应该到何处了?”

“回少君,自上党入太原有东西两路,按照我估计,若是走西路怕是已经到了祁县,走东路怕是也要到阳邑了……”

“总之,此时必然是已经到了太原郡境内?”

“若是在上党不停,必然如此!”

公孙珣缓缓点头,终于是放对方离去了。

“文琪,”几名长途奔波的骑士一走,吕范立即焦躁了起来。“来的是袁氏门生,不是刘公门生,不知道可有什么说法?”

“或许有!”公孙珣失笑摇头道。“但无论是何说法都无妨,因为这董仲颖本身就不是个善茬!依我看来,他如此疾速,只怕就是冲着此事来的……而要是依此来看,这张歧此番十之八九是要滚回家当他的清河名士去了!”

吕范闻言愈发茫然不解:“文琪莫非与这新任方伯相熟吗?”

“神交久矣。”

“这便是不认得了?”吕范无语至极。“既如此,你哪里来的如此判断?”

“走吧!”说着,公孙珣也不再多言,而是忽然把手中刚刚捡起来的水袋给扔到对方怀里,然后按刀返身往营中阔步而去。

“去何处?”吕子衡抱着水袋勉强跟在后面追问道。

“子衡马术不精,此番不用去,留在营中处理庶务就好。”公孙珣头也不回的答道。“我自带两三护卫,轻骑去太原迎接新任方伯!”

“驻军长官不经过两千石批准是不许离开所属郡界的!”吕范愈发焦急。

“我的军还在门口招募着呢!”公孙珣远远一声冷笑。“哪里来的驻军?再说了,人家董仲颖如此看重我,我公孙珣又岂能不出门远迎?”

吕范愕然当场。

“汉桓帝末,以六郡良家子为羽林郎。(董)卓有才武,旅力少比,双带两鞬,左右驰射。为军司马,从中郎将张奂征并州有功,拜郎中,赐缣九千匹,卓悉以分与吏士。迁广武令,蜀郡北部都尉,西域戊己校尉,免。熹平末,征拜并州刺史,持节巡九郡!”——《董卓传》。陈志 

第二十七章 赠刀(8k)

董卓身材雄健,据说当年他被征召为羽林郎的时候,力大无比,能够佩戴两副箭囊,左右开弓。但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董仲颖已经四十多岁,虽然还是能骑马射箭,但是腰围却不免大了一些……

当然了,对于一名封疆大吏而言,如此姿容却也平添了几分威势。

实际上,晋阳城中的某处官寺里,此刻的他坐在床榻上翻看一封文书,下面地上侍立着的人,从他女婿牛辅数起,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屏声息气,不敢有一丝动静。

良久,眼看着这董卓微微一笑,收起这封书信之后,一名身材细长面容白净的年轻文士这才忽然越过一众甲士与侍从,径直来到最前面行礼:“岳父大人,小婿回来了。”

“文优回来了。”床榻上的董卓看到来人后微微展颜露笑。“如何啊?”

“能如何?”董卓的第二个女婿,也就李儒了,当即笑道。“岳父大人过上党而不入,轻骑驰入那太原,那太原太守委进惊吓的不得了,还以为是来治他什么罪呢?然后既不敢来见大人,也不敢不见,最后只好先把郡丞给派过来小心问候……”

董卓闻言不禁哈哈大笑,周围人到这时方才松了一口气。

笑完了,董仲颖又开口问道:“那除了太原郡丞,其他人可有来官寺拜会的吗?”

“有。”李儒赶紧答道。“小婿正要回禀,那太原王氏遣一名族中子弟来说,想明日请岳父大人去赴宴,不知……”

“呃……”董卓闻言稍微仰头想了一下。“还是要去的。”

“喏。”李儒赶紧答应。

“你们不晓得。”董卓扶着榻上的小桌下榻穿上木屐,却又顺势解释了一下。“我出身边郡,而且家世极低,以前在洛中常常被人看不起,如今成为一州方伯,这王氏虽然是因缘际会,但总归是第一个来示好的名门大族……脸面这东西是互相给的,他们能给我,我董卓难道不该还给人家吗?”

“岳父大人说的是。”李儒和一旁的牛辅都赶紧称是。

“不过,既然是一州方伯。”董卓一边说一边驻足在外间的窗口前,只见窗外细雨稀疏,俨然是秋雨渐至的样子。“不止要施恩,更要立威!甚至立威才是更重的!”

“岳父大人的意思是?”牛辅不免好奇。

董卓闻言轻瞥了一眼对方,却是不由叹了口气。

须知道,他带在身边的这两个女婿,一个文一个武。

李儒自然是标准的文士,主意很多,而且也能通人心、晓兵事,但不知为何,这厮一辈子最大的志向,居然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借自己的势力混到朝堂上做个五经博士……可博士这种东西,难道不是搞笑的吗?!

而牛辅呢,则是西凉大豪出身,天然自带部曲,算是个标准的武士。其实啊,敢打敢拼,有兵有马也算不错了,但不知为何,这厮偏偏脑子不开窍,半点政治头脑都没有……根本无法托付重任!

当然了,好在他董仲颖自己弟弟、儿子都不缺,甚至就在这次任命前,在家替自己为老母尽孝的儿子还来信说儿媳为自己添了一个孙女,要求赐名……所以,这一文一武得用就行了,也不必苛求太多。

一念至此,董卓也懒得亲口提点:“文优告诉伯正该如何立威!”

辅者,车之小木,是支撑车子能够立正的东西……取这个名和这个字,俨然是家中父母和赐字的长者都希望这厮能成才。

“伯正。”李儒倒也干脆,知道没法子跟这种粗人讲什么道理,便微微一拱手,说出了一句异常直接的话来。“咱们岳父大人既然是方伯,那想要立威,其实也容易……直接撵走一个两千石,看州中还有谁不服?!”

牛辅恍然大悟:“原来是要对付太原郡守委进吗?”

“非也。”李儒无奈道。“委进才赴任一年,把柄都不好抓的。再说了,此人如此胆小怕事,留他在晋阳城中,反而方便岳父大人在此地从容抓权!真要是撵走了,换了一个有本事的,反而让岳父大人难做!”

“那到底要对付谁?”牛辅愈发好奇。“使鲜卑中郎将臧旻……这姓臧的竟然和叔父同名……是要对付姓臧的吗?可姓臧的毕竟是袁公门人,和岳父大人算是一边的吧?”

“没有说一定要对付谁!”李儒愈发无奈。“岳父大人轻骑疾驰,直入晋阳,就是要惊吓并州九郡和各处将军、司马……若是他们如这委进一般胆小怕事,个个忙不迭的遣使来问候,便是都不对付也无妨。可要是有人摆什么名士架势,或是不来,或是拖延,那自然要去一两千石,让上下膺服!”

“原来如此。”牛辅总算是明白了。

两个女婿之前说来说去,董卓却只是扶着腰带看着窗外渐渐变大的雨势,丝毫不以为意,一直到此时,才不禁摇了摇头:“哪里有你们说的那么简单?正如这天下事又不是天子一个人可以决断的一般,这并州也不是做了方伯就能为所欲为的。当然,文优的道理,大致还是对的,只是你不晓得其中一些别的利害罢了。”

李儒与牛辅赶紧低头,做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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