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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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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孙珣不由失笑。

“请吧!”曹破石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脑门上已经冒汗,只是僵硬着身子让开了大门。

公孙珣见状也不客气,立即就带着韩当、魏越、贾超等一众武士,跨刀持弓,直接迈入曹府。而且根本不用那曹破石领路,他便一马当先,嚣张至极的快步直奔人家后院而去!

话说,曹府上不是没有忠心耿耿的徒附,也不是没有勇力过人的宾客,更不是没有人想拦住这些武士,但面对明显是军伍中人的对手时他们还是差了一些,几下便被推搡到一旁。而且,当他们出于本能立即看向自家‘二爷’时,却发现这位越骑校尉早已经面色煞白,非但根本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反而满头大汗的跟着那公孙珣往后院而去了……主人都没让拦,那自己这些人还多什么事?!

公孙珣带着一堆专职杀人的武士一路闯入后院,远远的便看到没有戴冠、头发花白的曹节正在廊下和一个大胡子文士玩牌,也就是三个猴带一个猪的那种……俗名唤做动物牌,学名则叫做四季生肖牌。

要知道,这可是如今天底下最主流的娱乐方式,天子都玩的。

见到如此情形,公孙珣就让其余人留在院中,然后自己独自一人上前,来到廊下负手观战,而仅仅是看了几眼后他便不禁发笑。

“公孙郎中何故发笑啊?”曹节一边看着身前立着的象牙质地四季牌,一边从容开口问道。“隔着牌背你也能看出来我玩的不好吗?”

“这是自然。”公孙珣愈发笑道。“两人玩牌,牌数固定,那么一方看着自己的牌便能大致想到对方的牌,而我看两位的出牌自然也能知道一些东西……恕我直言,曹公你年纪大了,所以屡屡乱出牌,出错牌!不过,最可怜的还是你府上这位胡子宾客,这位这么年轻,还一看就知道是个心里有分寸的聪明人,所以他虽然知道曹公屡屡出错牌,虽然明明早就握有胜机,却也只能跟着乱出牌,来逗曹公开心。”

曹节闻言哈哈大笑,他先是拿手指点了点对面的罗慕,然后却是将二人中间案几上的象牙四季牌给全部推倒。

“看来我是做了恶客啊!”公孙珣不由微笑感慨。“倒是坏了曹公的兴致。”

“非也非也,”曹节连连笑着摆手。“我倒是觉得公孙郎中来的正好。你不知道,老夫我在家闲居这么长时间,只能日日玩牌消遣。可这府上的人玩起牌来,大多是让着我的,唯一敢不让我的便是你身后擦汗的我弟破石。只是他这人,特别特别笨,而且只喜欢抽牌比生肖相克赌钱,一赌便是一晚上,所以我反而懒得让他来……所以公孙郎中若是无事,不如坐下随我来两局?”

“恭敬不如从命!”公孙珣当即拱手,便直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廊下。

然后,自然有女婢上来帮忙洗牌、摞牌、分牌、码牌,倒也是省事了。

“看公孙郎中这意思,莫非也是行家里手?”曹节看到对方如此干脆坐下,倒是有些好奇。“如此说来,我岂不是自寻死路?”

“曹公不晓得,”此时,那大胡子宾客,也就是罗慕了,赶紧笑言道。“这四季牌本就是公孙郎中亲母所制,也正是从他家商号中流传出来的,便是宛洛这地方也是从公孙郎中在緱氏的义庄那里开始传播开来的。”

“原来如此。”曹节恍然大悟,然后却又顺势指着罗慕对公孙珣做了一番引荐。“说起来,公孙郎中或许不知道,我这位心腹宾客曾经受过你的活命之恩!”

公孙珣不禁一怔,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大胡子便是那位屡屡传递王甫等人消息,却又只说曹节如何如何安静的‘内通者’了。

那罗慕听得此言,也是赶紧大礼相见,口称恩公。

而不管如何,这么一折腾,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而且三人打起牌来,几分趣味终究是有的。

说实话,若非是院中不远处便站着一群佩刀武士,那还真就越来越像是女婿上门陪长辈玩乐了。

“哎呀,文琪为何如此不留情面啊?”连输三把后,刚刚换了称呼的曹节却是彻底忍耐不住了。“你须知道我是个长者,哪里有像你这样咄咄逼人的?我这一把好牌被你憋得硬是全烂在手里,居然一张都没打出去!”

公孙珣哈哈大笑:“曹公误会了,我哪里又不想让一让你呢?可你得知道,这四季牌本就是家母所创,我自幼便陪她玩,偏偏家母又是个厉害人物,跟她玩的话,除非是趁着她疑神疑鬼之时猛打猛冲,否则极难获胜……时间一长,我这毛病便改不了!”

曹节微微颔首,却又微笑问道:“令堂这么厉害吗?”

“恕我直言。”公孙珣盯着对方继续笑道。“家母的才华,在幽州人尽皆知,便是卢师也是自叹弗如的。”

“哦?”

“其实,我有时候常常感慨。”公孙珣忽然又叹气道。“若是本朝许女子为官就好了,那样的话,哪里需要我如此辛苦在洛中博前途,只怕生下来便是公卿之子了!”

曹节和罗慕都不由咧嘴失笑。

“甚至,我届时或许都不用为朝局艰难而叹息了。”公孙珣也继续笑道。“因为,以家母的本事,什么阉尹、小人怕是早十年就被她铲除殆尽了,哪里又会有什么雌鸡化雄,然后隔几个月便地震日食个不停呢?”

曹节的笑意登时僵在脸上:“文琪果然是咄咄逼人!”

“些许牌技,让曹公见笑了。”公孙珣赶紧拱手。

“文琪难得来到我府上探视。”停了一刻,不知为何,曹节忽然又强笑道。“我又怎么能因为输的难看就此罢休呢?且再来几局,必然能赢回来的!”

公孙珣当即抚掌大笑,便再度催促婢女开启牌局。然而不知为何,等到婢女替三人码好象牙牌以后,他抬手一动却是将腰间的断刀给滑了出来,然后刀柄直接掉到几案上并撞倒了数张牌。

曹节不由微微蹙眉:“玩个牌,怎么还带着刀呢?”

“是我错了。”公孙珣不由笑着摇头。

可是话虽如此,他却在拿起刀时顺势握着刀柄把刀子拔了出来,刀光一闪,廊下不由一滞,院中也是跟着一紧,而原本就离得挺远的曹破石更是直接往后退了数步,就差跑出后院了。

“好刀。”罗慕忽然捻着大胡子正色言道。“这便是当日一刀逼得段纪明数十把刀不敢出出鞘的那把短刀吧?”

“听说是项王遗物?”曹节也微微好奇问道。

“正是。”公孙珣不由捧刀感慨。“所以说,对此刀来说,逼退段纪明又算什么功绩呢?项王持此刀分割天下,董仲颖得到后持之扫荡西疆,结果到了我手里,却也只能杀几个囚犯罢了……不瞒曹公,我常常为此感到惭愧。”

曹节连连摇头:“文琪说的哪里话?火烧弹汗一战,你不也是不避刀矢,挥此刀奋战在前吗?听人说,你临阵还中了一箭,却又爬起来继续催动大军?”

“曹公日理万机,居然也能知道前线的这种小事吗?”公孙珣正色问道。

“英雄壮举,自然会有人传颂,哪里是居于什么位置决定听不听到的?”曹节愈发正色。“但文琪,我有一言不吐不快。”

“曹公请讲。”

“在军中,敌我分明,自然要亲自骑马握刀,万事为军中表率。”曹节丝毫不避二人视线中的刀光,从容劝道。“可在洛中,事事盘根错节,人与人之间也绝非敌我二字可以道尽的,这个时候带着一把刀,天天四处劈砍,看起来威风凛凛,所有人都畏惧一时,可实际上,难道不是将自己的后路全给斩断了吗?”

公孙珣盯住曹节片刻,然后也是微微颔首:“曹公见教的极对,是我少年心气,行事无度。”

说着,他当即回首招呼韩当上前,就把那刀子递给了对方保管。

“这位壮士又如何称呼?”曹节见状不由轻松问道。

“这是我乡人韩当韩义公。”公孙珣自然顺便夸赞了一番自己心腹。“他追随我最久不说,弓马之利也是一绝,柳城一战一箭射死柯最坦的就是他,弹汗山一战也是他先渡歠仇水……”

“如此豪杰,先居何职啊?”一旁的罗慕不免追问道。

“出塞前便已经做到曲军侯,不过战后封赏之时,他却辞了军中职务,如今乃是我家臣,并无官身。”

“可惜了。”曹节微微摇头、

“是啊,”公孙珣也是如此感叹。“我也常常觉得委屈他了。”

“少君说的哪里话?”就在曹节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接过刀来的韩当却是当即蹙眉。“当不过是军中一武夫而已!而这天下间的武夫,若是都如我一般与少君并肩而战过,又有几个人会不为少君的气度所折服呢?当若能此生追随少君而不落后,想来必然能够慰藉平生!”

说完这话,韩当便立即捧刀退后,立在院中不动。

而曹节闻言也是愈发感叹:“天下间的人物,能有一个出色的地方便已经了不得,这位韩义公既勇且忠,文琪倒是好福份!”

公孙珣抬手指向那大胡子罗慕:“既忠且智又如何呢?曹公何必厚此而薄彼呢?”

话到此处,曹节先是一怔,然后终于与公孙珣一起再度大笑……接下来,两人?不再废话,只是一边谈及家居琐事,一边认真玩起牌来。

而等到傍晚,公孙珣便正式告辞,那曹节居然亲自挽手,然后大开中门送了出去,而且还在门前许诺在洛中权贵家中寻几只猫送过去,以避免对方为此小事和妻子继续生分下去……这倒是令人啧啧称奇了。

———————我是牌艺精湛的分割线———————

“本朝太祖尝与族兄公孙瓒牌戏。太祖艺精,屡胜之,瓒既屡败,遂愤然厉色掷牌于案,木牌为之折。族弟公孙越在侧睹之,乃出而云:见族兄迁怒,乃知颜子淡然之贵。”——《世说新语》。忿狷篇  


第二十六章 一招

“少君。”走出一条街来,韩当立即察觉到有些不对。“我们不回家吗?”

“立即去司隶校尉府。”骑马走在前面的公孙珣当即黑着脸答道。“曹节此人绝非浪得虚名,我们仓促上门,他先是假装玩牌,被揭穿后却又丝毫不乱,数十武士就在他眼前,可他见到我拔刀也是凛然不动,还能不卑不亢继续与我虚与委蛇……如此人物,岂会真的安坐家中等死?必然有什么暗中手段等待发动!”

韩当立即点头,不复多言。

另一边,回到后院的曹节却也是转瞬就变了脸色。

“小子欺人太甚!”曹节直接一脚踢开了廊下的牌桌,吓得婢女纷纷逃窜。“区区一个千石郎中,居然敢对我曹汉丰拔刀威胁,真以为我是个没见过血的废物吗?”

罗慕刚要说话,但眼看着自家主人如此愤恨,却又明智的闭上了嘴。

然而,踹倒几案后,这曹节却在廊下重新坐下并深呼吸了数次,然后居然又笑了出来:“不过,这竖子倒也有些意思,子羡以为如何啊?”

“初次相见。”罗慕捻着自己的大胡子坦然答道。“比我想象的要有气度和风范。”

“是啊!”曹节不禁望着夕阳感叹。“比刚刚入洛时那次相见明显又强了三分……不过也是人之常情,人嘛,总是要有所经历才能有所成就,不杀几个两千石又怎么能锻炼心境呢?难道有人生下来就是天下奇才?便是我,狠下心入宫之前,也不过如你一般,是个养不起家的落魄书生而已。”

“慕年少无知,多承大人照顾。”罗慕闻言立即肃容行礼。

“何必如此?”曹节继续不以为意道。“不过,我有时候也是难免羡慕子羡的年少无知。须知道,你与那竖子皆如初升朝阳,我却如这眼前的落日余晖一般……尤其是你罗子羡,实在是太像我年轻时候了,所以每次见你,我都暗自感慨。”

“大人说笑了。”罗慕赶紧俯身再劝道。“您身体……”

“咱们爷俩就不必说这些话了。”

“是。”罗慕讪笑着坐起身来。

“说到底,我年事已高,而且数年前一场大病几乎就要去见幽都王,虽然侥幸好转,却也落下病根。”曹节哀叹道。“此事别人不清楚,我自己难道不清楚吗?而且,无论如何,王甫等人也都死的死逃的逃了,便是真能如你我谋划的那般反击功成,可没了旧日伙伴羽翼的我,还能有昔日的威势吗?不过是苟延残喘,暂且自保罢了。”

罗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当然了,我也知道。”曹节复又摇头嗤笑道。“家族中全赖我才能个个位及列候、显位,而且大多无能、贪鄙。所以,若此时我不能撑下来,怕是他们都要尸骨无存!子羡,大丈夫生于世间,便是族人有些不对的地方,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等着他们被族灭吗?”

罗慕欲言又止。

“我知道子羡要说什么,不必在再劝了。”

“不是这个意思。”罗慕赶紧俯身再拜:“我是想说,既然如此,大人还是速速入宫去吧!”

“此时吗?”曹节茫然不解。“为何?”

“恕我直言。”罗慕认真答道。“大人与那公孙珣俱皆气度不凡,既然您能以暮年之身坚定心神,那对方想来也不会被我们所迷惑……恰恰相反,此人见识到大人您的风度后,恐怕也会明白,您才是真正的大敌。而如我所料不差,那公孙珣此时应当是立即去见阳球阳方正了,以求速速拿下大人!所以,此时万万不要耽搁,还请您利用他去见阳球的这个机会,立即返回北宫!”

曹汉丰微微沉吟,然后当即立断,即刻起身,就要轻身入宫躲避。

“文琪想多了!”夕阳下,正要回家的阳球被公孙珣在司隶校尉府前撞到,不过他却有些不以为然。“曹汉丰垂垂老朽,不过一冢中枯骨罢了!何须多虑?便是文琪你此番试探,也有些多此一举。”

“阳公!”公孙珣无语至极,却又无可奈何……得志便猖狂这种事情好像确实符合对方的性格,所以他只好行激将之语。“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心软啊!”

“谁说我心软了?”阳球也是无奈。“曹节迟早要动的,可咱们不是商议好了吗,先杀王甫,然后去除其他常侍、黄门,等到曹节孤家寡人,再从容拿下!去除羽翼再擒拿,难道不对吗?”

“此一时彼一时也。”公孙珣勉力再劝。“若是他趁着自己并未涉案,忽然躲入北宫中又如何?到时候岂不是麻烦?”

“那你觉得该如何呢?”阳球也有些不耐烦了,但躲入宫中似乎也确实是个大麻烦,便当即蹙额询问。

“他弟弟曹破石现在和他在一起居住。”公孙珣不由大喜,然后赶紧献策。“而曹破石此人破绽太多,不妨揪住他身上一事,直接带兵闯入曹府,不求现在就能治罪曹节,但最起码可以趁机控制住对方,省的他逃入宫中……”

“这倒是个妙法。”阳球当即一展眉头。“可行!我明日便查看曹破石此人的案卷,然后寻个破绽带甲士围了曹府!”

公孙珣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不过,他很快又想起一事:“那袁赦袁常侍一案该如何处置?他答应的好好的,明日下午一定亲自来见阳公,想来是要找袁隗做中人求个平安。”

“不要让他来见我了,让他去找你,然后你随意处置便可!”阳球此时已经不以为意的踏上了自己的车子。“曹节才是关键。”

这话倒也不能说是不对,公孙珣立即点头:“那到底该如何处置呢?是松还是紧,阳公是司隶校尉,务必先给个大致方略。”

“都说了,你随意。”阳球坐在车上不以为意道。“王甫被杀,洛中权贵丧胆,这些什么袁氏之类的废物,你这个中都官从事就可以相机处置了,何须我堂堂司隶校尉出马?”

言罢,不待公孙珣反应过来,那阳球便催促家人,立即驾车回家了……而前者,只能茫然立于当场,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怒。

但不管如何了,天色已晚,公孙珣也只能先派个人通知袁赦明日只管来见自己,然后便无奈带人回家去了。

不过,还没走出几步,公孙珣却是忽然一个激灵,然后暗叫不妙,便带着一众义从快马直奔北宫东门而去……那里是从曹节府上直奔北宫的最近路线。可是,不等赶到北宫东门,他心中却是微微一动,却又是第二次转向,快马往南宫东门而去!

这不是乱跑,实际上,北宫与南宫之间是有一座专属御道的,是相通的,只是平素里被虎贲军把守,理论上更只是天子能用……然而,以曹节对虎贲军的影响力,若是从此处走想来也会无妨。

换言之,若是曹节长了个心眼,不走北宫东门,而是从南宫入宫,再走御道进入北宫,那公孙珣往北宫东门跑就只能算是被人戏耍一番了。

“俞中郎!”公孙珣喊出把守南宫东门之人后不禁大喜过望。“日落后可有人进……我直言好了,曹节曹常侍可曾从此处入宫?”

天色已暗,俞涉此时早已经按照规矩退入宫门内,此时更是站在门楼上以手搭目对下答话:“公孙郎中说笑了,此处封门以后你还是第一个过来叫门的,何谈什么曹节那老贼从此入宫?”

公孙珣闻言大定,也不多话,便疾速往北宫东门处赶去。

然而,刚一见到北宫宫墙面,他却又陡然醒悟了过来……曹节并未涉案入罪,自己也要喊一句曹常侍,那俞涉身为虎贲军中的郎官,乃是曹节旧部,如何又敢当着那么多下属的面喊什么‘老贼’?

分明是故意欺骗自己!

一念至此,公孙珣望着眼前的北宫宫墙,却是不禁心中一凉!

话说,千言万语,自己和阳球能够如此纵意诛宦,不就是靠着眼前北宫中的首肯吗?而现在,自己怎么就能让敌酋钻入到了己方要害之中呢?

—————我是牌差一招的分割线—————

“(公孙)珣既诛王甫,威震洛中,唯虑大长秋曹节一人而已,乃以探视之名,登门拜访,暗察消息。既入,见曹节与宾客牌戏与廊下,怡然自得。珣立于桌前,细观牌局,忽告罪而退。既出,韩义公在侧,乃问曰:‘主公何速?’珣快马加鞭不断,乃答曰:‘曹节面色怡然,然牌戏之中自有狠厉杀气,其必有诈!’当于马上复问:‘如之奈何?’曰:‘可禀司隶校尉阳公,以其弟曹破石之名速发甲士,锢而杀之,晚之,则其必奔北宫。’待见阳球,球以诛王甫既成,洛中权贵丧胆,拒不发兵,复戏言珣无胆。珣长叹而退。翌日,曹节果奔北宫,众遂策穷。”——《汉末英雄志》。王粲  PS:还债成功,内牛满面。



第二十七章 求见

天色已经晚了,但洛阳北宫中却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晚间照明最充分的地点之一。

不过,就在北宫西侧一处火盆下面,昔日北宫的实际掌控者、前大长秋曹节,却遭遇到了近乎羞辱一般的待遇。

“曹公!”一名小黄门小心翼翼的回复道。“赵常侍说陛下正要去西门外的濯龙园,怕是没时间见你,他说让您请回。”

“哦。”曹节拢着袖子微微颔首,居然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原来如此,倒是我来的有些孟浪了……不过,陛下这个时候去濯龙园又是为何啊?”

“回禀曹公。”小黄门不敢拿大,便赶紧答道。“我人微阶底,具体大略是不知道的,但陛下最近一直喜欢往濯龙园去是实话。不过听人讲,赵常侍他们最近常常劝陛下在濯龙园中修筑新的亭台楼阁,并建立温泉水馆。”

曹节微微颔首,倒也能够理解,毕竟嘛,讨好天子本就是赵忠这些人的基本功。

“而且。”这小黄门又微微上前,低声言道。“听说赵常侍他们还建议陛下在濯龙园修筑钱库,贮藏钱货……”

“你且住。”曹节微微蹙眉问道。“哪来这么多钱需要贮藏?”

“不瞒曹公。”小黄门的声音愈发放低了下来。“我也是听人讲,说是陛下准备收取官钱,然后让人直接输送到濯龙园里贮存。”

“何为官钱?”曹节也是愈发疑惑。

“据说是仿照本朝前例,将郎官、侯位一并发卖……”

“这不就是捐官捐爵吗,还什么官钱?”曹节登时失笑。“本朝卖了不知道多少次,只是这郎官向来被士人们看重,届时不免会有些乱子罢了。”

“非只如此。”这小黄门连连摇头,看他那样子,似乎也算是信息灵通人士了。“听人说,先是夏常侍如此进言,可陛下却嫌按照旧例来钱太慢,然后赵常侍他们便一起进言说,这天下都是天子的家产,那朝廷正常任命官员以后,就应该按照官职高低、肥瘦,在上任前交出一些钱来,好‘捐助’给天子修筑濯龙园!据说价位基础乃是两千石两千万钱,千石千万钱,四百石四百万钱……”

饶是曹节见多识广,此时也不禁为之愕然:“那天子同意……那要是有家里穷的人被选了官,又该如何?”

“可以减免的。”小黄门继续解释道。“天子说了,诸位常侍的法子是好的,但要因地制宜,因人而异!若是某人本来就有清廉干练的名声,便可打个对折,甚至再打个对折也不是不行。而且,家中若是真穷,还可以先去上任,等任内有了钱再补上!”

曹节一时间居然无言以对。

“非只如此。”小黄门越说越得意。“天子还说,穷地方的价位可以再少一些,富地方的价位可以更贵一些,而公卿虽然显贵,却任职时间太短,所以公千万,卿五百万即可……总之,凡事务必面面俱到,一定要做到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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