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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大猛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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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让他们给罗老三和罗老四一起分地,他们也麻烦,倒不是说完全拿不出地来,可这样的事情就是坏了旧规矩,总是不好的。
“没事,五郎啊,咱们本就是同乡同里的,以后又都在县衙办差,可得多互相关照一二。”李乡正扶着须笑呵呵的道。
“那是那是,我本是晚辈,就算在县衙当差那也是后进,以后还得多指望二位帮导。”
“一定一定。”两人见罗锋如此上道,倒是很满意。
“你三哥四哥分田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回头我和王里正再商量商量,总会想法子再给他们凑出些田地来先分给他们的。”
“那小五就在这里先谢过两位了!”
第19章 人在江湖
罗锋家的院子在村子的尽头。
罗家三间大正房,东西两边厢房,正房和两边厢房还各有一间耳房。大门口又有一排门房,四合而成一栋小院,在正房后面还有一排三间后罩房。
山石泥土垒成的屋墙,茅草毡的顶,简陋是简陋了些,但却也胜在宽敞。
罗家人多,几兄弟虽也陆续成年,可也还没有分家另过,一大家子都是住在这座院子里。
三间正房,一间是厅堂,另两间则一间是罗父罗母的卧室,还有一间是小六的卧室。
正房后面的三间后罩房以前是三个未出嫁的姐妹房间,东西两厢则是已成婚的大哥和二哥的房间。
正房和厢房两边的四间耳房,则分别是老三老四老五的房间,还有一间是织布的织房。
南面的几间倒房,则分别是厨房、柴房以及一间牲口棚。
院子背山面水,后面就是长白山,东边则是一条从山上发源下来的南溪。在植满桑柳的河岸下去,就是铺满鹅卵石的溪岸,南溪不宽,也就是数丈宽。平时,溪里只有两三丈宽的水面,溪水也只是不到膝盖深,唯有到了雨季山洪来临时,才会有混浊的滚滚山洪水平岸。
罗锋从汲郡挖河回来了,给这个家带回来了许多米面钱粮,家里的米缸填满了,母亲和嫂子妹妹们的脸上也又充满了笑容。
吃过晚饭,罗锋挑着水桶到南溪挑水。
家里平时的用水,基本上都是从南溪里挑水吃,南溪水很清澈,也很甘甜,除了村西李乡正家挖了水井,南山村其余的村民们一直都是从这溪里打水喝。
通往小溪的小道经过长年累月的踩踏,形成了一条弯曲的路径,小路很窄,两边是旺盛生长的杂草。
打上满满的两木桶水往回走,肩上沉甸甸的。
小六看见罗锋挑水,也跟着拿桶挑了一担。
西天的霞光暗淡了,小山村宁静而又美丽,只是比从前少了些许活力和笑声,这个有六十多户人家,足有三四百口人的村子,大部份的男人都被征召去做役了,好多人和罗瘸子一样一走就是一年都还没回来。
到下半年,甚至许多刚满十六岁的中男,以及不少五十多岁的老头都被征召去做役,缺少了这些顶梁柱的村子,便不免显得死气沉沉。
本是快到秋收的季节,可村前的田地里庄稼却长的很差,没有壮劳力,女人们根本种不好地。
路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坐在那里凝望着村路的远方,希望能够盼到儿子们的归来。
“小五,挑这么多水做啥?”她问。
“烧水洗个澡,一直赶路,身上都臭了。”罗锋笑着说道,来到这个时代许多天了,他慢慢接收了这个身份,也慢慢的接受了原来的那份记忆,但对这个时代的许多生活习惯,生活方式还是不能接收。
路上赶路没条件洗澡,身上早就臭了,昨天住在县里也没机会,今天到了家,终于有空了,他决心把身体好好的洗涮洗涮。
“到家了就是好,我家那几个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老妇人叹气道。
“放心吧,五婆婆,我七叔他们肯定很快就能回来的。”
罗锋家里有两个很大的水缸,一口缸能存三担水,和小六把两口缸都挑满了,他们还各又挑了一担水。
厨房里,小妹已经又烧起了火。
“小六,一会你也好好洗洗,瞧你身上脏的,头发都出油了,我估计都有虱子跳蚤了。”
“哥,天冷,不想洗。”小六脏兮兮的却浑然不觉,他吸溜着鼻涕,手掌一擦,然后在身上一抹,看的罗锋直皱眉。
“不行,一定得洗,今天我们都要洗,一会小妹也要烧水好好洗浴一番。要常保持卫生清洁,否则容易得病,还有啊,以后早上最好是烧些开水凉了喝,喝凉开水比生水好,不容易生病。”
他不耐烦的对弟弟妹妹教导道。
“哥,要洗澡我到溪里去洗就好了,哪用的着烧水洗,浪费柴火。”小六不以为然的道。
看着水烧开,罗锋已经迫不急待的舀水倒入早准备好的一个大木桶里,他感觉现在浑身骚痒,甚至在路上的时候,不止一次的捉到了跳蚤和虱子,说实话,这些小玩意在后世的时候他根本见都没见过,可现在却清楚的感受到了他们的存在。
这些小东西在身上在头发里爬来爬去,让人浑身的不自在。
掺上些冷水,调好水温,罗锋脱的赤条条直接就跳进了木桶里,他甚至把头都埋进了水里,在水下憋的快受不住了才露出头来。
微烫的水,让他暂时感受不到了虱子和跳蚤的骚扰,甚至身上的酸臭以及油腻感也都消除,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舒坦。
泡了一会,感觉身上那层厚厚的污垢已经泡松了后,罗锋开始狠命的揉搓身上的皮,一层层的泥垢被搓成黑色的长条,看着恶心,搓着却感觉上瘾。
几乎把全身都搓下一层皮来,看着皮肤终于露出了本色,罗锋感觉舒坦了许多。
桶里的水已经脏的跟墨水一样,上面还飘着层油渍。
换掉脏的不能看的水,重新倒满。
这回罗锋拿出事先弄来的灶灰洗头,灶灰就是草木灰,在没有洗发水的时候,这东西还是有不错的清洁发头的作用的,特别是能去油。
使命的揉,使命的搓,搓到满头长发起泡泡,再反复的洗,洗到后面已经感受到原本粘结成块的头发终于一散散滑散,感觉不到油腻。
连洗了三桶水,罗锋才终于擦干净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衣服很旧,打着补丁,洗的发白可却十分干净。
换上这身衣服,甚至能感觉衣服有点点偏小。
这套衣服的式样是寻常百姓的穿着,上身是件齐膝的大袖衣,下身则是一条腿管裤,面料是麻布。
这种衣服式样称为褶裤,是自南北朝以来最流行的服饰,从贵族到百姓再到军人,都有这种服饰,只不过略有区别,比如贵族会在褶裤外加袍裳,他们的大袖衣的袖袍也越加宽大,而军人的袖袍更加窄小。
像罗锋这样的平民,便是直接穿着褶裤,衣袖很小,不会有多余的面料来宽袍大袖,裤子的腿很肥大,也俗称大口裤,在膝盖那里还会习惯性的要绑个绳带束缚。
虽然天已经变凉了,可穿的依然还是单层的,还没穿夹袄。
走到院子里,感觉整个人都清爽多了,似乎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散发着自由的呼吸。
“哥,我帮你梳头。”
小妹看到罗锋披着湿发出来,连忙拿着把木梳上前。
“好。”
小妹拿的梳子十分的细密,这种梳子又称篦子,是对付虱子的好东西,虱子很难过过那细密的梳齿,会被梳下来。
小妹梳的很认真,一遍遍的梳,每梳一次就要检查一下,若是看到有梳出来的虱子就会很高兴的通知罗锋,然后拿两个指甲碾死,吧唧一声,可恶的虱子终于被灭杀了。
梳理过后,小妹还细心的帮罗锋擦干头上的水,然后给他把头发盘起来,插了个木荆钗,最后再用一块布巾包起。
包的很简单,有点类似后来陕西农民头上的羊肚巾。
本来罗锋才十六,还没加冠成人,但他如今都已经开始服役,在大家的眼里他已经算是个大人了,因此没加冠但也开始将头发盘起,是个束发成童了。
“哥,你好精神啊,啥时给我娶个嫂子回来啊!”小妹看着洗澡过后的五哥神色飞扬,不由的有些出神的道。
跟姑母聊天后出来的秦琼看着罗锋,也不由的眼前一亮。
之前的罗锋跟个乞丐一样,而现在却精神抖擞。
“好小伙,若是换成皂衣,倒还真是威风凛凛的公家人了。”
“谢二哥夸赞,锅里烧了热水,二哥也洗洗吧。”
“要的,这一路奔波,也早感觉身上汗粘粘的不舒服了呢。”秦琼笑着说道。
等秦琼洗完出来,表兄弟两个坐在大门前,看着黄昏下的田野。
“明天我就回去了,等有空的时候你和姑母他们也来历城家里住会。”
“嗯。”罗锋点头,刚刚回来,其实家里也还有许多事情要办,比如两个姐妹出嫁了,他还没去过她们的夫家,他还跟母亲商量好了,要为两个姐妹各准备十贯钱的陪嫁补送过去,身为娘家兄弟,总得为姐妹们撑腰的。
以前没条件没办法,现在有了点条件,总要补上的。
“我这趟回来也是告假,估计回去看望过母亲后,就得赶回登州军营去。”
“以后总有的是机会再见面的,二哥回了军营,我也还在章丘,有空我会时常去历城拜见舅母的。”
“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交待你的,你马上要到县衙当差,虽说只是个捕快,可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到哪里都得小心谨慎。你年轻,又是县令直接任命的捕快,在县衙里其实没根基没墙脚,只怕一步步的也并不容易,切记低调谨慎,这差事若能当就当,若实在不行,就辞了回家也是,安心在家几年,练好武艺,等你成丁,到时我想办法让你到军中来。”
第20章 民以食为天
清晨。
罗锋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这是他自来到这个时代后,睡的最舒适的一个晚上。虽然床很硬,铺的和盖的都是塞的稻草,但稻草晒过很蓬松暖和,有种草木的清香。
特别是洗了个澡后,身上没有了虱子和跳蚤的骚扰,让他舒服了许多。
这一睡就已经到了日上三竿,等他起来,发现母亲和嫂子们在织房里纺纱织布,织机唧唧的响着。
而小六也不见踪影。
大嫂看到他,连忙出来。
“二表兄一大早就已经回历城了,他见你睡的熟,便让我们不要打搅你。”
秦琼骑着黄骠马走了,走的时候给罗锋留下了一把横刀,还给罗母留下了十贯肉好。
罗母推辞不肯要,但最后他还是硬留下钱骑马走了。
“小五,你把钱送去历城还给你表兄。”
“娘,既然二哥把钱留下了,你就收下吧。两家亲戚,不必如此见外,二哥当兵在外,以后我多往历城走动走动,替二哥照顾好舅母也是一样的。”
十贯肉好很多,可罗锋觉得有时亲戚之间也不必太见外,金钱不过身外之物,亲戚间多来往多相互照顾比这重要。
“小六呢?”
“去给王家放牛了。”
小六每日给王家放牛,在王家赚一顿饭吃,另外一个月还有二米粟的工钱。
这个报酬很低,但对于一个乡下孩子来说,又还算是不错的收益了。若不是小六力气天生大,而且放起牛来很有天赋,那些牛都十分听他话,否则还没这斗米呢。
“小妹呢?”
“去地里拔草了。”
农家里总有干不完的事情,天一亮眼一睁就是活,干到黑也总干不完,就算是几岁的娃娃也总有事做。
罗锋家里有其中二十亩是种桑树麻树的,剩下的四十亩还要轮种,每年有十多亩休耕,实际上等于每年只能种二十几亩地。
就这二十几亩地,还因为是山坡贫地,因此往往只能种一季粮,间杂种点豆子之类的杂粮。
家里没有牛,以往耕地几乎都是人背犁,虽然地主家也有牛可借,但借牛得交牛租,牛租很贵,一般都是直接要地里收成的一成收益,老罗家向来是舍不得借牛的。
以往罗家有个铁匠铺子,农闲时打打铁,也能补贴下家用的。
家里也没有猪,因为猪崽不便宜。
家里只养了一些鸡和鹅,养鸡下蛋,蛋能拿到集市上卖钱换些针头线脑,而鹅既能看家,长大了还能卖钱。
罗母看着罗锋身上的衣裳,“有些短了,回头娘给你做件新的。天也冷了,要做夹袄,夹些丝絮才暖和。”
看着天不早了,罗母便让大嫂去煮饭。
大嫂应声,便去仓房米缸里量米做饭。
现在家里一家六口人,大嫂却严格按罗母的吩咐,只量了一升的粟。
这么一升粟其实只相当于后世的六市两,还是带着壳的,要是去了壳连半斤都不到。
“娘,家里还有粮,可以多做点。”
“有时还得想着无时,虽然说要秋收了,可你也看到了,今年地里没啥收获。咱们一家还得缴田租和义仓粮,这田租就要十五石,还要调绢五匹、绵十五两。”
作为大隋的子民,虽然罗家没有如额得到均田,可租庸调却没有打折的,不管你分到多少田,这租庸调都是按丁征收。
罗家有五个丁男,一个中男,中男暂时不纳租调只服庸,而每丁一年的租为三石粟,调为一匹绢或一端布,再加三两绵或三斤麻。
这个是固定的,然后还有一个是义仓粮,义仓粮本是地方百姓平时储粮备荒备灾的,到了现在实际上就相当于地税了,是按家族贫富程度和田亩数量来交纳粮食,向罗家虽然穷可丁多,一年依然得向义仓纳粮五石粟。
这么算下来,罗家一年得交粟二十石,还有五匹绢,以及十五两绵,这还没包括县里乡上里中的一些额外的摊派收费。
在今年家里几个壮劳力都不在家的情况下,这笔租调是笔极重的负担。
就二十来亩地,得交二十石的粟租,估计地里全收下来交完后,就没剩下什么了。
怪不得说大业朝,越来越不行,造反的百姓越来越多,盖因为朝廷虽富,可百姓却越来越穷,甚至连饭都吃不饱了,安能不反?
一顿一升粟,一天两屯也得两升,一月就是六斗,罗母觉得已经很费粮了。
可罗锋算了算,就这么一餐四两粟米,六个人吃,怎么够吃呢,一人分下来一两都不到,这年头油水少,更缺少副食,就靠吃这点饭,劳动量还大,天天这样吃,肯定会营养不良的。
“嫂子,量两升粟,咱们家这么多人,小妹小六都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不能让他们吃不饱,至于粮食你们不用操心,过些天我就到县衙当差了,到时会有钱粮,还有,昨个乡正和里长不是已经答应分给我二十亩地了吗,咱们家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分了地今年也种不了了,要是你父兄他们不回来,只怕明年有地也种不过来。”罗母担忧的道。
“等过段时间,父兄他们肯定就都回来了的,你不用太过操心。”
最后罗母妥协,让量一升半粟。
罗锋也拗不过,只得答应了,这一升半粟实际上也才相当于零点九市升而已,依然不到一斤。
嫂子量了粟谷,然后便到正房前的廊下舂米,那里有一个舂臼。
罗锋过去打量了几眼,发现十分简陋,完全是纯手工的落后工具,一个石头制成的有盆口粗的臼,半埋在地下,然后是一根舂棒,有碗口粗的一根木棒,下端有一个拳头大点的碓头。
大嫂把带壳的粟米放进石臼中,然后双手握起舂棒,反复的舂打粟谷,使其壳脱落分离,舂一臼米,至少得舂三百下,就算是还年轻的大嫂,也舂的流汗不止。
舂米谈不上工艺和技艺,可却是个十分费力的活,罗母已经舂不动米了,这活计向来是家里两个嫂子轮流来做。
粟米舂完了,还得拿筛子去糠,把米里的石子灰尘等过滤出来。
一个舂米棒碓得有一米左右,五六斤重,反复舂三四百下,确实够累。
太落后了。
他记得李乡正家里就有一个磨坊,还有碾房。隔壁王庄的王地主家也有,但是到他们家去碾米磨面得要交钱或者米面,磨一石得交两升,一般人都不舍得,于是便只有用这种原始的舂米方法。
“娘,我们家自己装一个脚踏的舂臼吧,那样省力的多。”
“装个舂臼也要不少钱呢。”罗氏道。
“也要不了多少钱的,装好后以后都能省许多力气,我们还可以装个碾磨,这样以后碾米磨面也方便,甚至还可以帮别人家磨米碾面赚回点本钱来。”
罗母她们觉得人工不值钱,虽然自己舂费时费力,但不需要先投入成本,而且如罗家这样的家庭,也确实没有钱可以先投入,慢慢的也就习惯手工舂米了。
但罗锋觉得这样太不划算,效力低下不说,还累人。况且,装个碾磨,虽然前期花点钱,可不但能自家用,也能帮别人家碾磨,不管是收钱还是收米面,这个加工费都会是很不错的收益,时间一久,先期的投入不倒能够收回,还能赚更多收益。
“大嫂,让我来舂吧。”
罗锋瞧了会,见大嫂舂的吃力,便主动上前。
“舂米是妇人的事情,小叔还是让我自己来。”大嫂很客气,她嫁入罗家说来也两年多了,可却至今还没生育,倒不是她有什么问题,而是自嫁入夫家以来,丈夫便常常受征召出门做役,长年不在家中,夫妻聚少离多,便一直未能怀上。
“反正我现在有空,让我来吧。”罗锋直接抢过舂棒便舂起米来。
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挺轻松的,可时间一久,握着五六斤重的舂棒便渐感沉重,甚至到了后面也开始身上出汗了。
一升半的陈粟,罗锋硬是舂了小半个时辰才舂完,本来嫂子来舂还用不了这么久时间。
“用了小半个时辰才舂了一升半的米,真是还不如嫂子。”
“舂米本就是妇人之事。”大嫂笑道。
筛好舂好的粟米,然后淘米洗净,下锅煮,煮开好再下了如葵菜、菘菜这些当下的时令蔬菜,再掺杂些晒制好的笋干啊、咸菜等进去煮。
最后罗母甚至珍重的拿出一条咸鱼干,让大嫂切了半条下来,切成碎屑放进锅中一起煮。
一升米的陈粟,最后煮出了一大锅的稀粥。
粥很稀,稀的能照出人影,立不住筷子,黄色的粟米粥掺杂着绿中带黄的菘菜叶子等,乱炖大杂烩,闻着倒像是一股子猪食。
相比起昨天的猪油煮不托,今天的这锅小米菘菜咸鱼粥让罗锋很没胃口。
“娘,吃了饭我带小妹和六弟去四姐家,明天我再去五妹家看看。”
“让小六给你带路就好,小妹就不用去了,路远带着麻烦。你看看她们过的怎么样,家里缺什么,回来我们好给她们补份嫁妆。”
第21章 娘家人
“五哥,我也想去三姊家。”
小妹见罗锋牵出了大黑马,便悄悄放下手头的事情,绕到大门口等着罗锋央求着要一起去。
“小机灵鬼,你以为你刚才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娘没看见啊?娘早瞧出你那点小心思了,只是没说破而已,走吧。”
小妹吐了吐舌头,一脸兴奋。十岁的姑娘,平日里整天不是做家务就是拔草等,难得有次机会出门做客,自然是开心的。
“上马!”罗锋一把抱起小妹坐上白蹄乌。
“啊,哥,好高啊。”坐在马上,小妹有些慌,她还是头次会马。
“不用怕,哥在旁边看着呢,你看白蹄乌很温驯的。”
这匹马毕竟十岁口了,而且以前一直是做拉车的挽马,因此脾气很温和,小妹坐在它背上,它也只是点了点头。
罗锋自己还不会骑马,便牵着马走在前面。
……
已经入了秋,可天气却依然如盛夏般炎热,都说立秋之后还有十八只秋老虎,新妇罗莲儿坐在自家小院里一边晾晒着药材一边擦汗。
这天气,早晚有些凉了,可白天却又热的烦人,热气直透到骨子里,随便动几下身上便汗粘粘的腻乎。
新婚燕尔,可丈夫却没时间呆在家里,前天里长乡正陪着县里户曹的帮闲赵三来过家里,要求他们家入冬前要交五张鹿皮,十根雉鸡翎。
丈夫拿出家里自酿的百果酒好生招待,又把家里熏晒的兔肉、鱼干等拿出来招待,好说歹说才最后得了允许,五张鹿皮改成两张鹿皮,五张兔皮,十根雉鸡翎也改成五根。
但是要求必须在入冬前如数交到县衙,否则后果自负。
丈夫疤脸儿知道后果自负是什么意思,近年来不但劳役繁华,而且租税也催的紧,地方衙门的各种摊派也多,交不出来的百姓,便会被抓到县衙门戴枷示重。
第一次枷一天,而第二次还交不上,便要先打一顿板子再枷三天。
大家称之为竹笋炒肉和老虎枷,一般人是撑不住几次的,到第三次不但要挨板子、戴枷,甚至还要站站笼,那站笼极狭小,人关在里面,蜷伏而不能屈伸,没有人能站站笼超过三天还活着的。
赵三虽然只是县衙里户曹的一个帮闲,可却没有人敢置疑他的话。
疤脸儿是猎户,平时就要向衙门另交一些猎物筋骨皮毛等,而现在这个时候又要求两张鹿皮、五张兔皮和五根野鸡翎,这确实让张疤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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