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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之风起长林-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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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银川任职芡州,第一次来到京城,倒还真是不知道这些往年旧闻,一时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面色僵硬。
“朝野公认,莱阳王是东海之战最大的功臣,曾得陛下明旨嘉奖,邸报四方。他和当年的墨淄侯之间,更是有解不开的一份血仇。”荀白水将手中的袖衫丢在桌案上,长叹一声,“……你指控了一个天大的罪名,依凭的却只是婢女之言和这半幅残衫。老夫问你,如果何成抵死不认,朝廷和陛下应该如何收场?”
举报时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岳银川事先当然也反复考虑过,可目前的这个走向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令他短时间内无言反驳,心底已经开始觉得有些绝望。
“不过话又说回来,东海这场战事对于陛下,对于我大梁国运,影响实在过于深远……”荀白水扶着茶案再次坐下,话锋随即一转,“老夫身为内阁首辅,职责在身,即便只有一丝疑虑,也不想轻易放过。眼下的难处是这个罪名实在太大,若没有更能站得住脚的东西,即便是老夫,也很难立即发下内阁钧令拘捕莱阳郡王,你明白吗?”
“末将明白。”岳银川沉到谷底的心情顿时又扬了起来,眸中重现希冀之色,“但如果无人追查,真相又岂会从天而降?东境十州军民,多少冤魂亡于战火之中。除了首辅大人,现在谁还可能给他们一个公道呢?”
这两句话说得极是悲怆,荀白水的神色更加松动,语调也柔和了下来,“眼下正是年关,此事处置起来不能急躁。陛下复印开朝之前,老夫必须要好好想一想。你也不能再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如果莱阳王真的身负大罪,只动一个何成有什么意思?”
他不仅肯认真加以考虑,言语中还透露出准备深查的意思,这已是岳银川能盼到的最好结果,当下喜出望外,抬手齐额,肃然行下了一个大礼,“末将遵命,多谢首辅大人为我东境军民做主。”
荀白水特意叮嘱不要再动何成,的确是一个及时老到的建议。自那晚私宅被闯的风波之后,不仅是何成自己提高了警觉性,萧元启也以他为饵安排下几个陷阱,想要诱引暗中窥探的人露出行迹。若按岳银川原来的想法,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踩了进去,丧失掉他目前身在暗处的最大优势。
初四下午,也就是岳银川前往荀府的第二天,何成再次行踪隐秘地出了统领府,在金陵城的大街小巷兜转了一个多时辰,陆续与数个头罩轻纱的妇人碰面,最终也没有引出任何暗中窥视的行迹。不过他这一次的行动并不全是假的,在确定无人跟踪之后,真正的戚夫人悄然出现,被他接引上一辆普通马车,从莱阳府最偏僻的北角门驶入,再由两名等待已久的府内亲卫引领护送,径直前往北院书房。
按照以往的习惯,何成等部属都留在院内守望,戚夫人独自进屋来到内间,掀开面纱后便是嫣然一笑,蹲身行礼,“参见王爷。恭祝王爷大业顺遂,新春吉运。”
萧元启负手立于室内,表情冷淡,“以后夫人不要再随随便便登门,就算是本王的吉运了。”
戚夫人毫不在意他的嘲讽语气,依旧面似春风,“我们国主是关心王爷,这才派我前来金陵。从那天晚上何府出的事情来看,国主也并没有料错,不是吗?”
何宅被人夜闯,暗查到现在都没有线索,萧元启的确是备感烦心,冷哼了一声,回身坐下。
“王爷得胜回京,看似赫赫扬扬,门楣光鲜,但实际上,这朝堂中枢的权柄,你究竟能染指几分?”最懂识人脸色的戚夫人轻抚着鬓边珠钗,竟好像完全没看出他的不悦,“荀白水把控京城这些年,他的能力如何王爷比我更清楚。无论你再怎么安插人手、缔结盟友、收纳羽翼,只要金陵周边出现任何波动或异常,王爷恐怕还是很难瞒过他的眼睛,真正抢到先机吧?”
萧元启冷冷道:“当下如此,并不代表以后永远如此。”
“可王爷等得起吗?荀白水当然会老朽衰弱,但贵国陛下岂能永远都不长进?退一万步来说,眼下明显是已经有人盯上了王爷,就算您真的想要从此安静下来,只怕也未必能够如愿啊。”
她说这些话的意图并不难猜,萧元启也不想多绕圈子,倾身向前盯住她的眼睛,直接问道:“夫人无须暗示,国主若有什么提议,还请明讲。”
戚夫人显然就等着这句话,双手欢喜地在胸前一合,笑道:“既然王爷与国主曾经合作愉快,那咱们不妨再来一次交易如何?”
萧元启心头剧颤,面上却声色未动,淡淡道:“再来一次交易?不知国主又想找我要什么了?”
“这一次可要简单许多。”戚夫人清脆地笑了两声,“只是想请王爷把我的一个人安插进工部,让他有机会到存档的库房里去,寻找一份许多年前的旧稿罢了。”
“工部旧档并非机密,安插进去当个书办就能达到目的,倒也真是不难。可我若是做到了,国主又能给我什么呢?”
戚夫人的神色突转严肃,并未直接加以回答,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更加谨慎,“王爷如今有身份有名望,放眼整个金陵城,唯一还有可能让你一败涂地的人就是荀白水。可这位首辅大人深得皇帝信任,想在朝堂上斗倒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国主料定,王爷你最终……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萧元启暗暗咬紧了牙根,“难道国主……愿意帮我清理出这条路吗?”
戚夫人缓步走到他的身后,纤手轻轻搭上肩头,“国主若是不愿,又怎么会派我前来?王爷仔细想想,他什么时候曾让您失望过?”
已经享受过与东海缔结密约的巨大好处,便很难再抗拒递到眼前的第二次诱惑。但此刻的莱阳王已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只能冒险的小侯爷,无论再怎么想要点头,再怎么心动难忍,他也知道谋刺当朝首辅这样的大事,绝不能在短时间内轻易决定。
戚夫人笑着收回搭在他肩头的玉手,安静地到一旁坐下等候。墙角沙漏滴转,桌上茶杯渐温,萧元启考虑的时间明显比预想的更久,让女谍探的心头微感不安,轻笑了两声正要说话,书房外间的门环突然叩响,何成推门而入,疾步近前禀道:“王爷,刚刚内院来报,王妃昏过去了。”
萧元启闻言立即站了起来,既是对荀安如真心关切,同时也想借机给自己稍加缓冲,“请夫人稍坐,我得去看看王妃。何成陪一下吧。”
他的动作极是迅速,戚夫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已没了人影,无奈之下也只好耸了耸肩,耐住性子端起了茶杯。
荀安如这次身体不适并非突发,早在大年初二那日就已经开始。依照年俗,当天是外嫁女回门的日子,萧元启将其视为一个必闯的关口,打点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陪她回一趟荀府,结果临出发前她突感手足虚软,晕眩难忍,必须平躺下来才能稍缓。偏巧过来诊看的太医是个谨慎的,只要求小心饮食多察看一天,不肯立即解释是个什么症候。萧元启甚是无奈,只得派人通报了荀府。没过多久荀飞盏便赶了过来,亲自到榻前探视了沉睡中的妹子。好在她看起来不像是生了什么重病,旁边的大夫也没有特别紧张的样子,他这才稍稍安心,依从妹夫的邀请到外间叙话。
萧元启心中有鬼,与他交谈时极为警觉,脸上如同挂着一副完美的面具,说出话来字字斟酌。不过荀飞盏对他是真的未起丝毫疑心,除了彼此叙谈这几年的大事以外,基本就是在叮嘱他好生照顾妹妹。这个态度在萧元启看来简直可以间接证明何宅之事与荀白水无关,欢喜之余,自然是满口应诺,信誓旦旦地表示会对安如呵护备至。
如果单看他当下的行为,这个保证似乎也不全是谎言。王府对荀安如的起居饮食照应得极为精细,他自己也尽量陪伴在病人左右,俨然是一个体贴的夫君。从书房赶来一进主院的大门,他便呼叫太医想要详细问问,结果太医还未出现,两名掌院娘子就满面堆笑地迎了上来,蹲身向他道喜。
昨日萧元启暗中猜过有可能会是这样,但太医不肯定论,他也就没敢多提,此刻听了掌院娘子的贺词,顿时面生春风,大步流星奔到了床榻边,高兴地问道:“这样的喜事,大夫您可看准了?”
太医笑着躬身道:“在下从昨日起已经查过四次脉象,王妃近来的起居详情也细细问过。王爷放心,绝对不会有错。”
萧元启在榻沿边坐下,握了荀安如的手,低声道:“大夫的话都听见了吧?如今有了孩子,自当以他为重,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荀安如半倚在枕上,发丝披肩,眼帘仍是半垂着不肯抬起,面色雪白一言不发。
太医常入高门内宅,深知避讳阴私方是自保之道,即便看出她情绪异常也不深究,自顾自地说着医嘱:“王妃素来娇养,血气较常人更弱,胎象略有不稳。保养倒是其次的,心境开敞最是要紧。”
萧元启对他的识趣很是满意,命人取来重金加谢,礼送出门。待太医离开之后,他又将室内众人尽数打发了出去,自己起身改坐到床头一侧,展臂将荀安如揽在怀里抱了一会儿,劝慰道:“我生来没有见过父亲,母亲走后,更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从你过门那天起,这府里才重新像是一个家。我说过会好好待你,说过想要和你携手白头,这些绝对不是假话。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只要有我在,你就不用害怕更不用担心。这是我们的孩子,我能给他最好的东西,我一定会给他最好的……”
“……可你知道什么是最好的吗?”沉默已久的荀安如终于低声开口,眸中泪光点点,“我究竟在害怕什么,其实你的心里很清楚。那些阴沉的、不见光的过往,并非我纠结在心不愿忘记,而是你……你何曾想过为了我停止……”
她苍白如玉的脸颊边黏着一缕发丝,纤小的肩头几乎不盈一握,想到心爱的女人身上怀着自己的骨肉,萧元启心头的怜惜之情愈发浓厚,捧着她的脸庞柔声许诺,“好好好,我知道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什么能比你们两个更加要紧……我在做任何事情之前,一定会优先想到你,决不让你再伤心难过。可你也要为了我、为了孩子振作起来,咱们两人重新开始,好不好?”
好不好,也许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可信不信,才是她心底深处最痛的那个部分。荀安如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眸中满是茫然与悲凉。
幸而突如其来的反胃感打断了她的煎熬,萧元启立时紧张起来,一面帮她拍抚背脊,一面高声唤来侍女们,又是拿唾盒,又是递水漱口,一番忙乱之下,他不仅忘了自己还没有得到答案,就连书房里还等着的戚夫人都被抛诸脑后。
到了掌灯时分,荀安如终于稳定下来,昏昏入睡,萧元启这才稍整心绪,重新回到北院书房。戚夫人的耐性倒也不错,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迎上前先行问候:“王爷回来了?不知王妃可还安好?”
萧元启回了她一笑,简短地应道:“有劳夫人动问。王妃没什么事。”
戚夫人敏感地察觉到他归来后态度上的微妙变化,心下暗暗警觉,“如此甚好。那刚才没有说完的话,咱们就接着谈吧。在我看来,荀白水当政多年,素来谨慎小心,要想对他下手,当然没那么容易,所以我的计划是……”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了片刻,眼见没能引发萧元启的主动追问,胸中疑云更浓,“王爷,何宅发生的事您忘了吗?危机已然步步逼近,绝不是可以大意犹疑的时候啊。”
萧元启泼去杯中冷茶,在壶中换了新叶,不紧不慢地重新洗茶烹制,“夫人说得有理。但无论背后追查我的人是谁,只要不是荀白水,那就算不上什么危机。再说了,我还未接到东湖羽林最后的消息,对于狄明也尚无十足的把握,思来想去,此刻还是不要过于冒进的好。”
“不进则退,不喜则忧,不得则亡,此世人之常。无论东湖羽林最终是何走向,荀白水都是您绕不过去的关口。国主对王爷寄予厚望,怎么您自己……反倒是临门退缩了呢?”
萧元启本就不是性格和软的人,被她逼得心烦,手中茶杯重重放下,语调懊恼,“该怎么做本王自有决断,我既说了要再想想,那便是要再想想。请夫人不必多言!”
第三十三章 图穷匕见
自从岳银川过府举发之后,荀白水在半信半疑之间纠结思虑,夜里难免有些失眠,时常会悄悄起身,披着寝衣到廊下踱步。
荀夫人忍了他两晚,到底按捺不住心头关切,拿了狐裘追出门外,抱怨道:“老爷这个岁数了,大冬天的不好好安睡,又在想什么呢?”
荀白水拢紧被她披上肩头的裘衣领口,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你说说看,这些年在朝堂之上,我算不算一心一意只为了陛下?”
“老爷对陛下的忠心天下皆知,何来此问?”
“若是论心,老夫自认从不曾有负为臣之道,”荀白水眸色幽幽地看向远方,“但若论事……我却突然有些拿不准了……难道我以前,真的就没有错过吗?”
荀夫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皱眉劝道:“年节下无缘无故的,老爷哪儿来的这些忧思重重?明天你还有好多应酬呢,快去睡吧。”
荀白水不听她解劝,返身又踱了数步,突然问道:“你还记得安儿有个婢女,出游时不慎落水而亡那件事吗?”
“一个月前的事情了,怎么今天想起要问这一句?”
荀白水回过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有件事,要请夫人安排一下。”
次日一早,旭日初升。莱阳王府的外门刚刚开启,荀府的大嬷嬷便带了车驾过来。她是荀府上了年纪的老妈妈,进内院无须避讳,若是自己认准路途向里走,倒真是除了硬拖之外没有办法拦阻。前院管家和后院娘子既来不及通报,也不能擅自动手,稍一犹豫便被她进到寝院里见到了荀安如,抹着眼泪说老夫人年下劳碌身体不适,越发地思念姑娘,必须得马上接过去见个面才行。
一听说婶娘病了,荀安如急得完全忘了自己的不舒服,立即起身叫敏儿过来梳洗。正在花园练剑的萧元启匆匆得报赶回来,还未找到合适的理由推脱,大嬷嬷又抢先道:“如果姑爷节下有客不得空,不用勉强陪伴,姑娘一个人回去也行。”
当着荀家人的面,荀安如一脸哀求,萧元启既不好多说什么,又不能真让她一个人过府,只得点头先答应下来,借口王妃还未妆饰,请嬷嬷到外间稍坐喝茶。
“我们大姑娘呀,这么小的时候老奴便照看过,哪里用得着回避梳妆?如今上了年纪手脚不伶俐了,但站在一边递个粉盒什么的,老奴还是能侍候。”大嬷嬷一脸卖弄体面的样子,伸手将荀安如扶到妆台边,催着敏儿过来梳头,自己在旁边扶镜递簪,言语举止极是自然,就连萧元启都没有怀疑她是故意的,只是眼见没有机会单独叮嘱妻子,心中有些烦恼。
敏儿一向手巧,不过片刻就绾起发髻,插戴上常用的钗饰。萧元启这时也更换好外袍,上前在妆台宝盒中挑挑拣拣,拿了一副红石榴耳坠出来,在荀安如耳边比了比,笑道:“换这个吧。你说过这是出嫁时婶娘特意添的妆,看你戴着她一定高兴。咱们做晚辈最大的孝顺,莫过于自己好好的,才能让老人家安心,你说是不是?”
荀安如微微低头,顺从地取下已经戴好的耳坠,接过了他手中鲜亮欲滴的红石榴。
不多时车驾已经备好,大嬷嬷亲自扶着她的姑娘上车,自己也和敏儿一起陪坐了上去。萧元启骑马同行,一路上毫无波折,半个多时辰便低达荀府,马车直接驶入了二门内。
荀白水独自一人站在前厅阶上相迎,面色看上去略显憔悴,的确像是在忧心夫人生病的缘故。荀安如心中更加着急,行过家礼便急匆匆地转往内院。萧元启正想一起陪着过去,荀白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微微摇头道:“她们娘俩儿说话,你跟去做什么?来,老夫陪你去花厅喝上两杯。”
独自赶往后院的荀安如完全没有注意到夫君不在,步子快得敏儿都差点跟不上,直到奔入婶娘的卧房,亲眼见到她面色还好时方才松了口气,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一头扑进她的怀里。
荀夫人虽然知道她生过病,但每次探望的人都回说调养一下就好,所以也没有特别担心过,突然间看见她整个人瘦了许多,原先粉嫩的面颊也失了红润,不禁又惊又怒,连声问道:“哎哟我的安儿,这才多久不见哪?到底是什么症候,一下子瘦成这样?”
荀安如怕她担心,忙拭泪笑了笑,“真不是大病,只不过夜里有些惊眠罢了。”
“我还不知道你,从来都睡得安稳,哪里有失眠的毛病?”荀夫人攥紧了她的手,双眉轻皱,“你告诉婶娘实话,与姑爷相处,可有委屈?”
荀安如忍下胸中酸楚,低声道:“……婶娘这话从何问起?好端端的,哪里来的委屈?”
荀夫人摇了摇头,神色凝肃,“你从来都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这一点最让人担心。我原本以为,陪嫁的两个贴身丫头都是聪慧伶俐的,能够把你照顾好。谁能想到,这第一个出事的竟然就是佩儿……”
一提起这个侍女,荀安如全身轻颤,唇色愈发苍白。
荀夫人放缓了语调,将侄女轻轻揽入怀中,摸着她的小脸,“我与你叔父膝下空空,好在族中子弟还算兴旺。飞盏和你长在府里,那就如同我的骨肉一样。……此处并无外人,咱们娘俩之间,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佩儿的事我一直觉得奇怪,沉香楼有护栏有门窗,到底能怎么失足?那丫头的水性一向又很好,即便真的掉了下去,她就挣扎不起来吗?你告诉婶娘,当时在场的还有谁?我怎么听说连敏儿都不在?出事总得有个前因后果,究竟是为了什么引发的?好孩子,总得要你自己说实话,长辈们才能帮你排解。咱们都是自家人,若真有什么难关,只要彼此相互扶持,最终就一定能迈得过去,你说是不是?”
荀安如靠在婶娘温暖的怀中,多日的凄苦涌上心头,一时难以自持,“婶娘真心疼爱,安儿岂能不知?只是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荀夫人听这话音不对,眉心一皱正要追问,外间突然传来嬷嬷的声音:“大爷怎么过来了?”
话音未落,荀飞盏已经大步迈进,边走边问道:“听说安儿过府了,怎么没人去叫我?”
荀安如急忙起身,正想抹去脸上的泪水,手腕便被大堂兄一把握住,凑近了细看,“大年下回娘家为什么要哭?有谁欺负你了?是不是萧元启对你不好?你别害怕,若是他有亏待你的地方,尽管告诉大哥。我可不管他现在有没有封王,但凡有什么不对,我肯定饶不过他!”
与婶娘的轻言询问相比,荀飞盏的这句“饶不过”听起来实在令人心惊,荀安如心头一阵狂跳,手掌不由自主地掩住腹部,只觉得胸闷发堵,冲向墙角干呕了几下。
荀夫人吓了一跳,慌忙赶上前搀扶着,高声叫喊来人。外间的敏儿匆匆奔了过来,搭手将荀安如扶到榻边坐下,一面揉着她的胸口,一面对荀夫人道:“请夫人和大爷不必担心,太医说了,咱们姑娘害喜的症状,还不算是严重的。”
荀飞盏还在呆怔之中,荀夫人已快速反应了过来,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安儿这是有喜了?怎么不早说!这是头胎,难怪你说不知道该怎么办,来人啊,把茶杯撤下去,给大姑娘熬碗酸汤来!”
“等等,我不明白,”荀飞盏依然皱着眉头,“有喜是高兴的事,安儿哭什么?”
荀夫人斜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道:“你是爷们儿当然不懂了,有了身孕就是这样的,吃不好睡不好,见了娘家人能不哭吗?……快派人去通知老爷!”
门边的大嬷嬷应了一声,转身正要走,荀夫人突然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连声叫住:“哎呀不用不用,瞧我都高兴糊涂了,侄女婿陪着老爷说话,肯定早就报过喜了!”
正如荀夫人所料,跟随荀白水进入花厅落座之后,萧元启立即就告知了安如有孕的消息,顺便也为初二那日不能回门再次致歉。早已设定好该怎么跟他谈话的荀白水完全没料到这个开局,愣了许久才露出笑纹,举杯向他道贺。
饮过两盅,席间气氛越发融洽,荀白水再次拿起温酒的银壶,以长辈的口吻慈和地道:“安儿有喜固然要你照顾,但身为男儿,还是应当以国事为重。年前进宫请安时陛下已经提了,这收复淮东三州的重担,说不定还是想要交给你呢。”
因他提壶要斟酒,萧元启双手正举着自己的空杯相接,听到这样一句话,手指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倾下的酒液溅了两滴出来。
荀白水如同没有看见,回手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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