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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7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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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贾就是商贾,倒也没有故弄什么玄虚。
  毕竟,有的商贾所投资的,本就是未来,今日的蒸汽机车提速,给予了他们巨大的震撼,那么今日可以提速,往后,怎么可能不可以呢?现在不挣银子,未来……说不定是一座金山银山。
  君臣们都是一愣,沉默了良久。
  交易所里,静寂无比,每一个人都在消化着这番话,有的商贾,也动心了。而许多大臣,陡然之间,却突然发现,似乎寻到了一个良方,一个不必朝廷筹措金银,便可使铁路从无到有,犹如变戏法一般神奇的法术。
  刘健面上大喜,却是小心翼翼看向皇帝和方继藩。
  他倒是巴不得陛下和齐国公赶紧同意才好,至于……那陈彦,此人一派胡言,若非是陛下不务正业,何来今日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第1730章 为国为民方继藩
  刘健已是满面红光,只巴不得朝廷一文钱不出才好,现在只盼着陛下赶紧应下来,至于那陈彦,他已没心思再去理会了。
  朱厚照亦是面有得色。
  只这一趟,便不知能平白赚来多少银子了。
  他爽快的颔首道:“此事,朕恩准了,准你们自行修建铁路。”
  方继藩听了,似乎是怕朱厚照又乱许诺什么,君无戏言哪,于是立即在一旁补充道:“陛下的意思是,准你们修铁路,你们将规划报上来,所需西山钱庄的土地,则是西山钱庄以地入股,这占个五成五的股份,不算过分吧,到了那时……铁路修好了,尔等自是坐地收利。”
  这时代的商贾,自是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西山钱庄以地入股,对他们而言,反而是好事,如此,自己的投资等于是与西山钱庄捆绑一起,这个就是最大的保障啊!
  有了保障,于是许多商贾都面露喜色。
  朱厚照一脸错愕的看了方继藩一眼,万万料不到老方竟如此之狠,就出个不值钱的地,便占去了大量的股份。
  这岂不是空手套白狼?
  他佩服的看了方继藩一眼。
  方继藩则依旧面带微笑,岔开了话题,朝那刘健道:“刘公,这陈御史是个有风骨的人。”
  方继藩顿了顿,又道:“方才他的一席话,不是没有道理,虽说陈御史辱骂了我,可正因为他的仗义执言,才令我感到,自己的错误。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正因为朝廷有陈御史这样的人,才能让人看清自己的过错啊。我听了陈御史之言,心里极欣赏他,我听说都察院现在职缺不少,不妨就升任陈御史为都御史,以此奖掖他的忠直,如何?”
  升官?
  刘健一愣,这有点不合常理呀,在他心里,方继藩绝不是这么大度的人啊!
  陈彦本以为自己的死期近了,谁料……
  他错愕的看着方继藩,一脸的警惕。
  朱厚照不禁微微有些不悦。
  方继藩随即道:“总之,我要保举陈御史,他这么爱抬杠,不,他这么爱弹劾,实是我大明不可多得的人才,他若是不做都御史,实在可惜了,明儿就送他去黄金洲,让他巡视方家的封地,以后让他每日指摘方家的过失,我要以陈御史为我的镜子。”
  黄金洲……
  陈彦听到这几个字,顿时就头皮发麻起来。
  那是方继藩的地头啊。
  说实话,跟着上皇帝出海,尚且还只算是流放。
  现在方继藩要让他去黄金洲,但凡是有一点心眼的人,都晓得,这等于是自己的身家性命统统都落在了方家的手里,一旦登了船,谁会晓得,自己会不会在汪洋大海里被人做掉,丢进大海里喂鱼!
  方继藩这狗东西,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啊,那汪洋之上,便是死了,也绝没人去理会,毕竟行船本就有巨大的风险的,人们只会遗憾,你陈彦时运不好。
  陈彦立即哀嚎:“不,我不去黄金洲。”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方继藩突然拉下脸来,似乎是因为成了内阁大学士,大家总觉得方继藩脾气好。
  可此刻,方继藩方才还在感慨陈彦是个忠直的人,转瞬之间,方继藩突然身上杀气腾腾,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陈彦,面露狰狞之色。
  陈彦猛的打了个寒颤,连忙看向刘健。
  刘健则是默不作声,现在他倒是想知道,各地的铁路,能否筹款开建。
  陈彦这样喜欢搞事的人,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敬酒自是去黄金洲,罚酒是什么,可就说不定了。
  陈彦像抽空了一般,眼眶红了,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其余百官,此时是连精神上的支持,竟也没了,犹如惊弓之鸟。
  朱厚照就立即道:“方卿家既然觉得陈彦此人还有用处,那么朕准了,明日送他去黄金洲,登船的资费,朕出了。好啦,时候不早,摆驾回宫!”
  朱厚照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刘瑾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陈彦。
  别看刘瑾在朱厚照和方继藩面前,是一只小猫,还是被阉割了的那种,可在别人面前,却就成了一头饿虎,他抖了抖面上的横肉,皮笑肉不笑的咧开了嘴。
  朱厚照先去恭请了太皇太后,而后自己登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大明宫。
  先将张太后送至奉天殿,张太后落座,吁了口气。
  今日之行,让她觉得震撼,她是三十多年前入的宫,哪里想到,宫外的世界,早已是大变了样子。
  朱厚照道:“母后,此次实在多亏了两位舅舅,凭借着他们所提的理论,以及涉及的方案,大明的科学院,只怕又要多两个院士了。”
  院士……
  张太后一惊。
  她早就从上皇帝口中得知,这科学院的院士,都是绝顶聪明的人,自己的两个兄弟……他们配吗?
  可看着朱厚照提及两个舅舅,语气显得敬重了许多,张太后心知皇帝的为人,自己这个儿子,好坏都写在脸上,不喜的人,也假装不了喜欢,可若是佩服的人,也同样能在他的脸上看出来。
  “除此之外,此番他们立了大功,朕自要论功行赏,朕欲赐寿宁侯为国公,建昌伯为侯,只恐百官非议,不过……先交由礼部去办好了。”
  张太后更是惊的瞠目结舌。
  却见朱厚照身后,方继藩面带微笑。
  这在张太后眼里,方继藩的笑容,定是有所深意,这里头,只怕方继藩出力不少吧。
  张太后竟是别有深意的看了方继藩一眼。
  方继藩则回以一个懵逼的表情。
  张太后大喜过望的道:“你与两个舅舅,本就是一家人,这件事成与不成,本宫都不在意,本宫所在意的,是皇帝的心意,上皇帝去了黄金洲,本宫是日夜的想念,只恨不得也跟着陪伴上皇大驾,去黄金洲侍奉上皇才好,可心里既放心不下皇帝,又放心不下张家……哎……”
  朱厚照忙道:“母后切切不可去黄金洲,那黄金洲现如今,乃是不毛之地,母后怎么受得了这颠簸之苦。”
  张太后本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随即,微笑道:“无论如何,本宫现下心安了,继藩啊,明日让秀荣入宫来,本宫有话要说。”
  方继藩忙是应承下来。
  随即,朱厚照和方继藩告辞而出。
  自坤宁宫出来,朱厚照皱眉,难得的露出几分忧心,道:“老方,母后似乎极想去黄金洲啊,这黄金洲有什么好的,朕方才还见母后想说什么。”
  方继藩随口道:“或许是娘娘放心不下上皇呢。”
  “父皇有这么多人伺候,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方继藩贼兮兮的道:“或许就是因为伺候的人太多了呢,要是不小心,上皇帝给陛下折腾出几个兄弟来。”
  “呀。”朱厚照气咻咻的道:“他敢?反了他!”
  说罢,又觉得失言,朱厚照一耸肩:“母后实在是想太多了,父皇不至如此吧,老方,是不是?”
  方继藩不回答,沉默了良久,却道:“陛下是越来越有天子的气象了。”
  这话……意有所指,从前他敢之类的话,分明是上皇帝对朱厚照的台词,现在好啦,一朝权在手……
  朱厚照随即摸了摸鼻子:“老方方才还真是狠心,一下子就要了五成五的股份。”
  这事是正事,方继藩就郑重其事的道:“陛下所言的,乃是铁路之事?”
  朱厚照道:“在朕看来……”
  方继藩打断他:“陛下,铁路乃是国器,涉及到的,乃是国计民生,准许商贾们修铁路,这是对的。朝廷能调动的银子,毕竟有限。可陛下有没有想过,倘若是天津卫修至京师的铁路有利可图,自是千千万万人前仆后继肯拿出银子来,以此得利。可我大明,只天津卫至京师的铁路吗?商贾们绝不会修建铁路去大漠,也不肯拿出银子去修通前往造价高昂的入川铁路,最终……还不是得朝廷想办法,能获取大利的铁路,让他们将利益统统拿走了,那么……其他的铁路,朝廷拿什么修?西山钱庄,若是不截取这些股份,不以五成五的股份,掌控这铁路的所有权,将来……岂不是要受制于人?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何况是朝廷与商贾呢?现在陛下虽借助于商贾,却也需将丑话说在前头,以免将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朱厚照听罢,似乎懂了:“朕还以为你与商贾如胶似漆,原来也有这些心思。”
  方继藩正色道:“臣只忠心于两样东西,一个是陛下,一个是天下苍生。但凡是对陛下和苍生有利的事,臣才肯去做,而且是尽心尽力的去做,其余之人,于臣而言,不过云烟。”
  朱厚照想了想,直勾勾的看着方继藩:“朕重要,还是天下苍生要紧?”
  方继藩:“……”


第1731章 钦赐镇国公
  方继藩一脸无语的看着朱厚照。
  沉默了很久,方继藩却道:“陛下,这宫中的御厨,做的膳食不知可好?”
  这话题转的有点远,不过朱厚照一听御厨二字,便忍不住道:“这些该死的御厨,就算统统送去黄金洲,都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说着,他背着手,才意识到方继藩转移了话题,便又摇摇头,想起了什么道:“那陈彦,实在无礼,不过……他有些话倒是没有错,说到底,还是朕错了,朕每日称病,不肯上朝,确实此朕之过也。”
  方继藩就立即道:“陛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古之圣君,也都有过失,可圣君之所以是圣君,便在于他们总能如陛下一般,三省吾身的缘故。”
  朱厚照顿时就瞪大眼睛道:“谁说朕打算改了?”
  方继藩倒是早适应了朱厚照的语出惊人,他翘起大拇指:“陛下英明神武,果然和寻常的天子不同。呵呵……陛下若是称病不出,陈彦这样的人要骂,可若陛下每日临朝问政呢?陛下过问什么,他们还不是要骂?说到底,陈彦这些人,哪里是想为了朝廷,根本就是为了一己之私,是希望陛下处处都听从他们的安排,他们不是要陛下治天下,而是要陛下每日听从来治天下,如此而已。这些人,心思最坏,最厉害的就是口舌,他们希望能够驯服陛下,将陛下从一条狼,变成一条狗,其心可诛,陛下能一眼洞悉这些人的心思,可见陛下没有被他们所提倡的所谓是圣君逸事而昏了头,什么才是真正的圣君,真正的圣君,便该如陛下这般,只要心里藏着苍生社稷,无论做什么,都绝不为陈彦这样的人所蒙骗,做好自己该做好的事,这才是天下百姓之福。”
  朱厚照大乐:“对,对,对,朕就是这个意思。老方聪明伶俐,果然……天底下再没有人比老方更知朕了。朕得老方,如文王得姜太公。”
  方继藩摆手:“陛下是文王,臣非姜太公。”
  朱厚照拍拍他的肩:“别谦虚,你行的。”
  朱厚照随即又道:“至于这招募商贾们修建铁路的事,朕还是交给你去办,镇国府也交给卿家了,这是大事,知道了吗?”
  方继藩颔首:“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妥。”
  朱厚照心宽了许多,乐呵呵的继续道:“还有,朕打算修一处别宫。”
  “这……”方继藩疑惑的看着朱厚照。
  朱厚照道:“修到陈家庄去。”
  方继藩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说起这陈家庄,离大明宫虽不至十万八千里,却也够远了,当初朱厚照还是太子的时候,在那里购置了不知多少土地。
  朱厚照又道:“朕喜欢虎豹,要在新宫里多养一些虎豹。你看如何?”
  方继藩道:“陛下乃是真龙天子,那些虎豹,在陛下面前,犹如猫狗,不过尔尔,陛下养着这些废物做什么,我大明的常备军,现有五军,近十万带甲之众,个个如狼似虎,他们才是陛下的虎豹啊。”
  朱厚照听罢,竟是眼帘微微一垂,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道:“有道理,养那些畜生,还不如养着朕的这些精兵,很好,老方,你又为朕解决了一个疑惑,这镇国公,非你莫属啦,你来……”
  说着,朱厚照低头,揭开了自己的下裙,便见数十枚印章挂在腰下。
  他伸手摘出一枚,叹息道:“此镇国公大印,陪伴了朕这么多年,而今,朕已有了玉玺,且还是货真价实的。至于这枚镇国公的大印,今日起,便赐你啦。你方才也说,朕和寻常的天子不同,那些天子只图圣君的虚名,因而,才被陈彦这样的人所驯服,任陈彦这等的所谓清流摆布,可朕不同,朕要做的,乃是举世无双的圣君,要教这天下的所谓圣主都黯然无光,拍马也不能及,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不必害怕,别总想着犯忌讳,朕若当真要宰了你,何须找其他的借口,朕还是太子的时候,你干的那些杀千刀的事还少吗?将这印章收起来,今日起,你就是镇国公!”
  朱厚照已经说了那么一大片的话,方继藩也不好再扭捏了,方继藩默默的收了印章,脑子里却浮现了两个问题,口里便忍不住问出来了:“陛下,这枚镇国公的印,总是真的吧。”
  朱厚照点点头。
  方继藩又问:“方才陛下说的杀千刀的事,是啥?臣有点费解。”
  “呵……”朱厚照笑嘻嘻的看着方继藩:“这可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方继藩决心不再问下去了,大抵是一个病人得知自己患病太多,已经决心放弃治疗的心态。
  收了印章,告辞。
  过了两个时辰,便有中旨发来,敕命方继藩为镇国公,以内阁大学士,主持镇国府巨细事。
  方继藩拜谢,领了旨。
  来传旨的乃是刘瑾,宣旨的时候,他板着脸,等旨意宣读完了,立即一副谄媚的样子:“恭喜啊恭喜,干爷,孙儿得知干爷步步高升,真是比自个儿生了娃娃还高兴呢。”
  方继藩眯着眼道:“你怎么老是想着生孩子,莫非是想做手术?”
  “呀。”刘瑾眼里顿时放光:“莫非这个也能治?”
  方继藩摇头,叹口气:“这个世上,也并非只有传宗接代才是要紧事,你要想开一些,多想想愉快的事。”
  刘瑾歪着脑袋,调整了自己大起大落的心情,又笑了:“干爷,那个陈彦,孙儿已经安排好了,他一家老小,只要登上了船,这船只要到了西洋,便……”
  说到这里,他手伸出来,在脖子下一抹,这一刻的刘瑾,终于显露出了历史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气势。
  方继藩皱起眉头,摆手道:“谁说要杀了他们,黄金洲缺这么多的劳力,你还要将人杀了?你这狗东西,信不信我不认你这孙子。”
  刘瑾一听,顿时眼眶红了,忙不迭的拜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干爷啊,孙儿领会错了干爷的意思,您老人家,不,干爷年轻的很,永远年轻……”
  方继藩索然无味的摆摆手。
  无敌,真的很寂寞啊。
  自己才只是想翻脸不认人,这狗东西就怂了。
  “起来说话吧,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滚。”
  刘瑾晓得干爷这样说,定是已原谅了自己,心里窃喜:“还有一事,孙儿照着您的吩咐,整肃了厂卫,如今已开始让他们四处打探了,还真发现了一些猫腻。干爷可还记得,想当初,干爷遇刺,这幕后之人虽是获罪伏诛,可是一直都有传闻,说这幕后之人背后……还有人似乎想要保护此人。”
  方继藩若有所思,自打那次遇刺之后,方继藩出入,随时都有几百个人明里暗里的保护,且个个都是好手,若不是因为方继藩这个人比较低调,说不准,这护卫的规模,还要再翻几倍。反正……他有的是银子。
  因而,渐渐的已将此人忘了。
  现在听刘瑾提起,方继藩眯着眼道:“一直都在传闻,此人身居高位,怎么……你查到了什么?”
  “只是有一些眉目,察觉到……涉及到此事的大臣,该是不少……没有这么简单。”
  方继藩便道:“这些人竟没有一并被上皇帝带去黄金洲?”
  刘瑾摇头:“这些人既打定了主意,用其他的途径来反对新政,当然不会公开站出来指责干爷,说不准,他们还四处说干爷和新政的好处呢。上皇帝怎么会知道这些人乃是新皇的绊脚石呢?”
  方继藩觉得有理:“既如此,赶紧给我查清楚,现在我心里很是不安哪,成日担惊受怕的,还有,挑一些厂卫的好手,暗中好好保护,知道了吗?”
  刘瑾精神一振,认真的道:“干爷放心,孙儿回去立即选几百个精锐番子和校尉,日夜三班暗中保护干爷,说实话,在这京里,若是加上干爷本身的护卫,只怕不出动京营围剿,也没人能动得了干爷了。”
  方继藩满意的点头:“如此,我才稍稍安心一些。”
  次日一早,方继藩至镇国府,这镇国府上下,本就是方继藩主事,这上上下下的人,无一不对方继藩信服,方继藩这镇国公,便算是顺当的走马上任了。
  眼下当务之急,当然还是铁路的事,方继藩命王金元拟出了细则,而后张榜。
  许多人看了榜,顿时又是一片哗然。
  这里头的条件,实在太苛刻了。
  各式各样的制约,不计其数。
  消息送到了内阁,刘健本来心情不错,可当书吏将这榜文送到了案头,这一看,刘健的好心情,立即到此为止了。
  刘健绷着脸对书吏吩咐道:“去喊欧阳志和王守仁来,老夫要问问,他们的恩师,这是要搞什么名堂!”
  喊方继藩是不妥的,不能太不客气了,不然自己的儿子在外头,被弄死了怎么办?
  作为一个历经四朝,宰辅二十多年的老人,刘健还是很懂得拿捏好这个度的。


第1732章 大功告成
  对刘健来说,王守仁和欧阳志就不同。
  他们的身份是后辈,又是下官。
  有时候严厉一些,却也无妨。
  于是没多久,兵部尚书王守仁、吏部尚书欧阳志,就被人请了来。
  让二人落座,刘健呷了口茶,才慢条斯理的道:“商贾们欲修铁路,这对朝廷而言,是减轻了许多的负担,法无禁止即为可,令师奉旨办此事,可是何以……却对私募铁路,如此的严苛,老夫担心的是,他是将商贾们吓走了啊。哎……齐国公终究年轻,不晓得这个世上,什么事都容易,唯独只有让人心甘情愿掏银子才是最难的,掏一两银子需反目,掏十两、百两银子需拼命,倘若是数千上万,甚至十数万两,这便是不共戴天,生死大仇了。”
  刘健随即又道:“可这榜文之中呢,不但土地要占去大半的股份,且营建,还需镇国府核验,所用的工程队,也需西山建业颁放资质,还有经营之权,统统在铁路局之手。当然……这没什么不好,只是老夫担心哪,担心商贾都吓跑了。”
  他顿了顿,想了很久,又接着道:“人还没掏银子,就这般,有什么丑话,不可以等到他们掏了银子再说吗?”
  欧阳志:“……”
  王守仁则是一脸坦然的道:“刘公,恩师所为,为弟子的,不敢妄议,想来,定有他的心思。”
  刘健也算是服气了,欧阳志不吭声,王守仁呢,直接一句子不言父名,徒不言师讳给顶了回来。
  看着这两师兄弟,刘健叹口气,明白这算是白请他们来这趟了。
  刘健脾气好,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摆摆手道:“罢罢罢,这是令师督办的事,老夫就不过问了。”
  ……
  今儿,王不仕下值来,就直接回了自己府邸。
  现在京里都在议论着修铁路的事。
  大量的人口汇聚在了京师,再加上印刷品的廉价,传播的渠道开始变得五花八门,因而但凡什么事热议起来,便如排山倒海一般。
  王不仕安心在翰林当了值,几乎不问外事,只有回到府中,这个时候,邓健便来了。
  邓健穿着最时新的儒杉,虽然他不是读书人,可他爱这个调调,再配上他的大金链子,还有他那金丝的墨镜,头戴着一顶镶嵌了宝玉的幞帽,显得格外的精神。
  “老爷,铁路的榜文发了。”
  “噢?”王不仕来了兴致:“取来。”
  邓健忙是取了抄录来的榜文,交给王不仕,王不仕细细看起来。
  对于修铁路,王不仕是有些忌讳的,他很清楚,这铁路关系重大,现在朝廷需要银子,可一旦铁路修成,将来难道将这国器操持于商贾之手?
  正因如此,他比其他人更显得谨慎。
  可当他低头去看了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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