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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公孙-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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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挣扎哭叫的妇人旁边,一名六七岁左右的男童,呆呆的坐在压倒的麦田里,大声哭喊的,看着被撕去衣物的母亲,在另一旁是父亲的尸体倒在血泊里。
  战马喷着粗气,踩着松软的泥土过来,巨大的阴影遮住了阳光,深眼高鼻的小男孩呆滞的抬头望去,眼角还挂着泪痕。近前的战马摆动着松散的鬃毛,上面的是嗜血狰狞的男人,他看着身下的孩童,猩红的舌头探出双唇在嘴边舔去短须上的血迹。
  马侧,刀锋转动,锋口朝上,猛的一挥——
  还带着惊惧表情的脑袋,落在泥土上滚了滚,坐在地上的瘦小身子倒了下来,马背上的鲜卑骑兵舔了舔刀口,嘴角还带着戏谑的笑容。
  “啊啊——”
  那边的妇人见到孩子断头的那一瞬间,撕心裂肺的哭喊出声,一口咬在压在自己身上的敌人手臂,对方吃痛起身时,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奋力的朝孩子爬过去,然后,被一杆刺来的长矛钉死在了地上。
  被咬伤的鲜卑骑兵又猛踹了一下赤裸的尸体,骂骂咧咧的上马与同伴朝其他方向寻找下一个猎物……周围,乃至稍远一些的方向,更多的草原骑兵,完成了包抄,正从东南、东北的山麓合围过来。
  有人点燃火把,将附近的村落烧毁,山谷的回风将火势远远的推开,朝着林野、麦田蔓延过去,仿佛像一条红黄的地毯在大地上铺开。
  东面的杀戮还在推进,大量展开逃亡的大宛人延绵在道路上,还未将消息传达到郁成城中。
  由岩石雕琢,砌成的堡垒能俯瞰城池的全貌,风格虽然是希腊,但这座城池曾经发生过几次战斗,由原来的审美,变成更具有防御的作用。
  几双脚步走过冰凉的地板,外人难以听懂的语言持续的在坞堡内响起。
  “汉人入东面的消息已经有一月没有过来,郁成城是边境重堡,我担心汉人再次攻入这里。”
  脚步停在木栏雕窗前,说话的人叫昧涂,是这座堡垒的王,也是大宛仅有的两位副王之一。为人相对要谨慎,接到汉人重入葱岭东部后,对这边加强了巡逻,以百人为一队,巡视两面山麓,以及正面的山谷周围将近二十里左右,可惜兵力终究不够,否则他会将范围再往葱岭以东,靠近疏勒国。
  当然,整个大宛兵力也并不充裕,纵使他派遣信使通知贵山城增加援兵,以防不测,月余过去了,依旧没有增兵的迹象。
  “……善猛不吸取往日教训,还把兵力分散各部小王手中,这些年要不是这座边城苦苦支撑,东面那边的莎车、疏勒已经打过来了,北面的康居一直都在窥视。”
  “说到底,还是大宛不强盛,汉人走了,莎车国又来欺负我们,康居、乌孙也在上面,听说上月,大月氏派人来游说各部,让大宛臣服,好像周围任何一个国家都把我国当做一只羊,想吃了就来割一片肉。”
  啪——
  昧涂拍在窗台上,望向城中的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匹快马正在狂奔,“……善猛还不知进取。”
  “再派人去贵山城说服善猛,让他增兵驻扎,另外,贰师城也需要人去,告诉瓦留提王这边要扩建骑兵……”
  从外面收回目光,说完这句话之后,昧涂转身正要走下石梯,去往大殿之中。
  刚一落座,外面急急忙忙的身影已经跳下战马,被殿卫拦下,言语急促的交流后,这些侍卫护送着他飞快上了城堡,迎面碰见正下来的郁成王。
  “殿下,外面出事了……”传递消息的人慌忙的这样开了口。
  城廊中陡然有侍卫的声音响起来:“外面怎么回事?!”
  昧涂急忙跨步回到上面,一群侍卫围拢在窗口朝城池外面望去,他急忙推开前面的身影,挤到前面,目光远远的望向郁成城东面的原野,都被那十多道巨大的烟柱惊呆了,大火的轮廓在远处,延烧成片。
  凄厉的惨叫声隐约能传到这边,无数黑色的小点混乱的逃奔朝城门涌来,臣民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骑兵身影在追逐,将人群分割开成数块,围起来箭矢飞射,或长矛捅刺,被屠戮一空,大量残缺的尸体洒落在道路、麦田、草丛里……
  斑驳的血迹,纵然隔着很远,依然是触目惊心的。
  昧涂看的眼眶发红,呯的一拳在石窗上,从快马的汇报中,他知道外面的军队穿戴的是汉朝甲胄,该是汉人来了。他连忙发下命令,让城中的两万军队上城墙,“敲响警钟,告知臣民们不要上街,另外加派人去贵山、贰师将这里的一切告诉他们。”
  话语顿了顿,咬牙:“我会死守这里,直到援兵抵达!”
  随后,他换上甲胄,带着城堡中兵马与出了军营的士兵汇合走上城头,远方,无数的目光注视下,城外的原野、道路间,摇摇晃晃的一道道身影被驱赶集结起来,数千名大宛人挤成一团,而后方是密密麻麻的骑兵阵列,一些游骑挽着弓箭、挥舞鞭子将人群赶向城墙。
  凄惨的哭喊声传上城头。
  看着对方的阵势,昧涂心里隐隐泛起了不安。
  “他们要攻城了……”


第五百八十四章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刀
  风吹过林间,哗啦啦的响起一片,远方郁成城墙下,人群攒动,隐约哭声传了过来。
  黑色甲胄,颈脖间的白绒微微抚动,公孙止站在地势的高处背负双手,目光冷漠的望着犹如牛羊的大宛人被驱赶向城墙,风拂过这里,覆有鳞叶的下摆与披风吹得猎猎作响。犹如君王俯瞰人世间的惨剧,在他身上再找不到当初那个歇斯底里的凶戾男人踪影。
  远方的城墙,密密麻麻的男女老弱拥挤成团跌跌撞撞的在走,之前他们从原野上的屠杀中侥幸活了下来,然而接着被聚拢,驱赶着朝城门过去,当中一个女人走慢掉了队,附近游走的鲜卑散骑穿行过后方,直接一刀将人劈死,眼见到这一幕的大宛人哭喊的声音更加剧烈,奋力的朝前推挤,浩浩荡荡的人群呈出一片惊慌,步伐蹒跚的老人被挤倒在地上,一双双迈过来的鞋子踩在他身上,再难以爬起来了。面无人色的孩子牵着母亲的手,恐惧的朝周围望去,全都是人的肩膀、手臂、后背,看不到前方到底是什么样的画面……
  在他们后方整个平坦的原野、道路、麦田,都是人与战马的身影延绵,从三个方向钻出的草原骑兵仿佛从头到尾都未停下来过,大量的身影骑着马匹驰骋,而山谷的林野间,旌旗如林徐徐而出,汉字的大旗也在不久后进入无数人的视野之内,林间的树木哗哗的倒下,正被他们做成云梯、攻城的器械。
  铺天盖地的军阵中,公孙止望着远方的画面,并未之所动,身旁聚拢的孙策、赵云等众将也大多在沉默的望着这一切。
  “当年汉武帝遣李广利对大宛复仇,行军的前路上,一个叫轮台的小国抵御我大汉兵马,结果举城被屠,以此后来的途中,各国纷纷避其锋芒,显得温顺。”
  他的声音响了起来,收回视线望向众人:“西域尚且如此,更何况曾经抵抗我大汉兵马的大宛国?我们前路还有许多个国家,有大有小,要是一个个征伐过去,何年何月才能打到大秦?”
  “……先屠了这座城池,以威胁来警告周边小国,我汉朝十余万军队过来,不是闹着玩的!”公孙止走上前面,抬起手中的鞭子:“鲜卑、乌桓、匈奴就是三只猎犬,见到猎物就是该松掉缰绳的时候,传令郭汜的西凉军——”
  眯起眼睛,马鞭一扬:“——攻城!”
  不远,传令兵冲向山坡,吹响了号角。
  下方游移的鲜卑骑兵军阵中,泄归泥听到了进攻的命令,片刻后,携带单于命令的骑士飞奔在各方阵,一部分鲜卑骑兵翻下马背,压着弓箭走在大宛人后方,快要到箭矢覆盖的范围的时候,挥刀砍翻前方哭喊的数十人,陡然响起凄厉的惨叫,原本惊慌的人群也在此时爆发出求生的欲望,朝城门蜂拥过去,同时,后方下马的鲜卑骑兵挽弓搭箭,朝城墙一张张的举了起来。
  大片的哀嚎和哭声传上城头。
  墙垛后面,几乎所有人按下兵器沉默的看着下方的画面,一名头顶红鬃铜盔,着胸甲的希腊式大宛都尉看到冲击城门而来的大宛百姓,着急朝下方大喊:“立即停下!”而后,又转过身来,在城墙上飞奔让人打出,“弓箭准备——”
  昧涂握拳压着墙砖,有人过来小声发出话语:“殿下,是否下令射箭?”
  嘭——
  “不许射箭……”他拳头砸了砸,猛的转过身来,红着眼睛瞪着对方,捏起的手终究在某一刻松了下来,咬紧牙关:“……下令,射!”
  “射”字出口的一瞬,空气中有嗖的声响,急飞而来,正与他说话的一名都尉面容嘴还未合上,似乎想要说出什么话来,眼睛瞪大的看着前方,随后摇摇晃晃起来,嘭的一声仰倒,一支箭矢直接刺穿了他的颈脖。
  “射箭——”
  昧涂抹去溅在脸上的几滴鲜血,拔出铁剑嘶吼着发出一道道防御的指令,城墙上,阵势摆开。
  嗡嗡嗡——
  密集的箭雨飞上天空,划出一条长长的弧度,然后倾泻下了去,涂昧红着眼睛看着一名赤裸的女人拖着断掉的腿爬在地上被几支落下的箭矢钉死。在她周围疯狂迈动脚步过去的一道道身影也在一片片的扑倒在地上。
  一架架云梯在黑压压的西凉步卒手中抬起,在鲜卑弓箭的掩护下,直扑这座拥有希腊血统的城池。
  血海涌了上来。
  厮杀的呐喊声震响在这片熙和的山谷之中,视野升上天云,目光投去葱岭西麓,光芒在高耸的山峰下掩盖起来,下方是依山而建的城池,四面延伸的道路,金黄绚丽的光随着商队在高耸的城墙外停下,外间的一切事物都在这里隔绝起来。
  接收过检查的商队这才拉着骆驼走进了城门。
  视野展开,房屋林立有序,细碎的石子铺砌的街道在街边堆积的瓦罐中一路延伸向城中最稳雄伟的城堡,对于东面陡然发生的战事,这里依旧处于繁荣的贸易之中,低矮的阁楼,妇人探出头叮嘱即将远行的丈夫;屋檐下,淘气的孩子与玩伴追逐打翻了堆叠的陶罐,在谩骂声中飞快的跑远;不远的另一条街道,骆驼在角落拉下的屎尿,老人正在打扫,穿戴绸缎的商人坐在酒肆里搂着暴露的女人与另一个多日不见的好友吹嘘途中的见闻……整座城、整座城的人都在做着在这片熙和下过着自己的生活。
  坞堡的塔楼之上。
  名为善猛的男人,今年已经四十多岁,是这座城的最高者,他目光深邃的望着城池外,仿佛停滞了的天光,随后,伸手拍了拍身旁一个只到他腰际的孩童。
  那是他的孙子,王位唯一继承人。
  “你父亲不在了,只有我来教你。”善猛搂过孩子,伸出手指着下方,声音沙哑难听:“……蓝庾,你要记住自己的东西不要轻易给别人,外面的人只会窥视家中还有多少财富,他们会想尽办法从你这里索取,等到他们变得比你还富裕的时候,位置就颠倒了,不管多急的事,一定要自己亲眼所见,不要轻信。”
  隐晦,又简单易懂的话语中,那孩童仰起小脸懵懂的啄了一下。
  ……
  “贵山城的援兵在哪里!”
  “善猛的骑兵……追派快马,告诉那边,郁成城正发生战争,汉人入侵——”
  歇斯底里的呐喊在奔走的身影口中喊出,城墙上,无数汹涌呐喊的叫声,大宛的旗帜正在燃烧,带着火焰的箭矢钉在人的尸体上,斑驳的血迹延伸,无数混乱的脚步在城头奔突,昧涂头上的红鬃头盔不知掉在哪里,棕色的头发散乱的垂在肩上,他跌跌撞撞的推开一人,望去城下。
  云梯还在不断靠上来,他从未见过这般疯狂的士兵,密密麻麻的人群冒着箭矢、刺下来的长矛,不要命的攀爬而上,甚至一旦让对方站上来,便是摧枯拉朽的杀退周围的大宛士兵,他大声骂了一句:这与当年记载的汉人不一样啊?
  这支攻城的汉卒确实不一样了。
  攀爬厮杀的这支军队,有着攻城拔寨的骁勇,也有火烧洛阳、反攻长安的残暴凶戾,与徐荣手中的那支西凉军更是不同的,更像是一群有着军纪的狂徒,开战半个时辰,就有身影站上了城头。
  箭矢密集的在天空来去。
  城外原野,鲜卑、匈奴骑兵成群结队的在马背上挽弓,压制城头敌人的弓手。而延绵开去的整面城墙,含刀汹涌而上的西凉士卒极有经验的躲开砸下的岩石,甚至攀爬上墙垛时,找准空隙,凶戾的暴喝:“跟上——”猛的挥刀将对方的矛杆劈断,一蹬,一撑跳了上去,照着对方头颅就是一刀砍下去。
  血浆喷涌,少了半张脸的尸体倒下去,另一名大宛士兵跨过尸体冲来时,那西凉士卒后方爬上墙垛的同伴,纵身飞扑将那人按到了地上,扭打中,西凉军咬掉对方一只耳朵,捡起地上掉落的兵器,将那人小腿一刀砍了下来。
  “结阵!”
  这架云梯上率先上来的俩人翻过后背的盾牌,呯呯呯的兵器砸击的声响之中,他们将靠有云梯的墙垛护在身后,不久,更多的西凉军从这里冲上来,“准备!!”有人在盾后呐喊,有下一秒,脚步齐齐跨出,声音陡然拔高:“推——”
  轰轰轰——
  浪潮酝酿,然后汹涌的朝对面大宛士兵扑礁般冲击过去,盾牌冲撞过人的身体,后面的西凉军咬牙蹬地,推着前方的同伴,有人嘶喊:“杀!”手中的盾牌猛的一掀,将敌人推的后退倒地,一柄柄环首刀疯狂的抽刺、劈砍,碎肉、残肢都在这一瞬间横飞!
  这样的画面,整段城墙上都在不停的发生,血肉的涟漪疯狂的蔓延过长达三里的城头,朝内城的石阶扩散过去,昧涂站在后方瞪大着眼睛,看着对方硬生生的将自己演练无数遍的城防推垮,这是他从未见过如此扎实的进攻。
  随着,汉人军队越来越近,有人在厮杀中挥刀朝这边指来,像是认出了他是谁一般,便是大喊了一句:“那个人,杀了他——”片刻之后,就有数名西凉军就往人堆里发起冲锋。
  “走!下城组织军队。”
  昧涂咬牙发出一声命令,他不敢在城墙上久留,立即带着一部分士兵匆匆下了城墙,在城中重新组织起军队,然而还未等他再次支援城墙,冲进内城墙石阶的汉人已经杀到了城门,数人拉动下,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呜——呜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吹响,泄归泥、阿浑牙看到城门打开一刻,嘴角勾勒出狰狞,拔刀举了起来,“……狼王赏赐,三日不封刀——”
  原野上聚集而来的骑兵,听到没有命令的约束,俱都沸腾了起来,先是有一道声音:“狼王万岁——”紧跟着便是无数的声音兴奋的呐喊,震响天空:“万岁!!”
  城墙上还有残存的厮杀,得到恩赏的草原人纷纷将弓箭收起,拔出腰间的刀锋,发出如同野兽的嘶吼朝前方的城池汹涌平推了过去。
  不久之后,数万骑兵先后杀入城中,片刻,烟柱随着火焰在城池升了起来,成群的骑兵奔驰过街道,点燃火把扔上了嵩草铺砌的屋顶,无数惊慌的百姓喊叫乱窜,与赶来的大宛士兵拥挤在街道上,后方大量的骑兵正压着长矛推过来。
  另一些包抄到前方,呈两个方向朝街道上的人群冲锋、推刺。逃窜的身影,男人的,女人的声音发出凄厉的惨叫,被长矛刺穿,或撞倒在地被马蹄践踏,随后肆虐完的骑兵转去其他方向,只留下重重叠叠的尸体延绵几乎半条街。
  数万骑兵先后冲入城中,犹如潮水席卷了每一条街道,撞开街边的商铺,将看的上眼的财物夺了过来,若是有人敢阻拦,大都是一刀砍死。街边全是平民,和一些大宛士兵的尸体,不时,不远的楼舍上响起女子凄厉的惨叫,随后嘭的一声,落在街道上,白花花的身体痛苦的在地上蠕动,手脚在摔落时摔断,扭曲的歪在一边,不久,裸着身子的一名鲜卑人下来,女人望着他:“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啊……啊……啊啊……”
  听不懂对方言语的敌人并未理会,伸手抓过她的头发,重新拖了上去。
  周围大火延烧,随着风势变得更加猛烈的时候,城池西南的角落,昧涂连同数百名卫兵被堵在一条并不宽敞的街道里,做着最后的抵抗,他原本聚集士兵想要争夺城墙,然而城门打开,骑兵涌进城中造成的混乱,无法第一时间赶回城堡继续坚守,随后被敌人发现,堵在了这里。
  这样的顽抗通常持续不了多久,昧涂纵然勇猛,但在小半个时辰后,被人刺穿了大腿。
  “……我大宛人到底有什么罪——”他被钉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了出来。
  整个城池都在燃起大火,黑烟冲上天空,厮杀的呐喊、人的惨叫声、房屋在战马的拉扯下倒塌……女人被剥光了衣物,抛入男人堆,片刻就被玩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东门,尸体还未搬离,公孙止骑着战马,压着腰间剑柄,带着典韦、华雄等一干近卫狼骑,望着厮杀、火势不断的街道,闭了闭眼。
  “前行的路该是顺畅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刀锋与妥协
  风里偶尔传来尸体燃烧过后的气味。
  拖着披风走过冰凉的塔楼,公孙止冷漠的望着城池中一切,那是燃烧过后的焦痕斑驳在这座城中各处,远方隐约还有凄厉的惨叫偶尔传过来,连续三日的不封刀,延续的混乱、杀戮渐渐停息下来,摇摇晃晃走在街道中的大宛百姓,麻木的走过抱着一颗头颅哭喊的女子,旁边是她丈夫无头的尸体。
  整个城中不时还有抵抗的声音,但也已经不多了,收获颇丰的骑兵,马脖下系满了人头,挥舞手中掠来的战利品,或拍打横在马背上俘虏的屁股,向同伴炫耀自己的收获,随后三三两两的出去城外军营。
  最后一天里,数万人口的城市里,数千名女子被带出城去,她们大多在第一天里就被俘虏,也有中途被破门而入的敌人杀死家中男人、孩子后,被轮番淫辱,侥幸没有死的便在马背上挣扎哭喊,去往城外的敌人的军营当中,那将是真正的地狱,甚至当中有些人在不久后,尸体抛弃在了野外。
  “看看这座城,要是我汉人将来软弱,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男子、幼童被当做畜生一样被宰杀,女子被当做发泄取乐的工具,甚至给敌人生下后代。”
  手指拂过冰凉的墙砖,上面放着晶莹剔透的杯盏,红色的酒水随着说话声微微荡出涟漪,公孙止没有回头看后方的诸人,吸了一口气:“弱国无外交,若是大宛强盛,我不得不慎重做出这样的决定,一个国家的强大,不是有多富裕,有再多的钱财守不住,也只会便宜了强盗,而我们现在就是这群强盗。”
  望去城池的视线之中,被屠杀的、烧焦的、赤裸斑驳血迹的一具具尸体正被清理着,从各个街上、角落抬出,装上运载尸体的辕车,偶尔还有尸体从上面滑下来,引来监督的士兵大声喝斥搬,运尸体的大宛人心惊胆战的躬身道歉,合力把地上的尸体重新丢了上去。
  重重叠叠的尸体,士兵、平民、富人都有,甚至一些贵族也在里面,但在这一刻,他们都是平等的了。
  “一个国家真正的强大,还是要看军队是否敢死,皇帝是否敢打仗,一众文武是否齐心合力,只有把自己变得凶戾,让周边的国家、民族过的颤颤兢兢,这样的惨剧就永远落不到我汉人头上!”
  塔楼上沉默了片刻,公孙止伸手拿过那杯葡萄酒,慢慢品了一口:“……昧涂还活着吧?把他带过来。”
  传讯的身影在人群中穿行而过,消失在塔楼的梯口。那边,张飞一口喝尽杯中酒水,舔了舔嘴唇,却将那琉璃杯在手中擦了擦:“看看他们这酒,就知道大宛人打仗就跟娘们儿一样无力,酒还是烈的才痛快,不过琉璃倒是不错,等回去后拿给大兄他们看看……”
  “你那里还有酒吗?”典韦直接将杯中的葡萄酒倒掉,反而是把琉璃杯揣了起来,“回到营中,把你藏的都拿出来,这几日光喝这葡萄酿的酒水,嘴里都淡出个鸟来。”
  “二位将军性情急躁,瑜发现这酒慢慢品尝才能尝出其中滋味。”周瑜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后看去对面的背影:“都督,接下来该如何打算?大宛是三军上下至关重要的一路,不可假手他人。”
  公孙止回头看了他一眼,将手中酒水一饮而尽,“那就要看这位大宛的郁成王会不会站队了。”
  风吹过这边,塔楼口一阵脚步声传来,手持狼牙棒的身影像拖着死狗一样,拽着昧涂的后领拉进众将的视线中,呯的一声,那位大宛的副王扑在地上,微微抬起肿胀的脸,望向正看过来的视线,张了张残留血迹的嘴唇。
  “……昧涂只想问你们汉人一句,我大宛的百姓到底有什么罪……”他说的是汉话,自汉武西征大宛之后,汉话一直都是西域周围官方常会的语言。
  然而,有手掌扇了过来。
  啪——
  一记耳光从旁边直接刮了过去,正说话的那张红肿的脸瞬间被抽的偏转开,李恪提起他后领喝骂:“对我家首领,要加都督二字!”
  举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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