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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_张勇-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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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不知所措。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纷纷窃窃私语。刘秘书也挤在人群里窥探着。
突然,让明楼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明长官!”明镜在新政府办公厅大门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直直地跪在雨地里。
“大姐!”明楼脸色骤变,仓皇不堪。他用力挽住明镜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
明镜哭喊着:“明长官!我求求你,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你把我也送到76号去吧,让我去替你弟弟死!明长官!”
“阿诚!你是死人啊!”明楼拉不动明镜,冲着阿诚就是一嗓子。
阿诚急忙扔了伞,双手用力,将明镜扶了起来。
“大姐,大姐你别这样。”如不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一身伪政府的军装在身,看着明镜捧着明台手指甲的凄惨样子,明楼真的很想说出实话,“大姐,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去说。”
“家?!家在哪啊?家里的人呢?人在哪啊?”明镜临近崩溃道,“汪曼春这个畜生,她要杀埋了你弟弟,你在哪啊?她这样待你的家人,你的血性到哪里去了?你还是不是明家的男人啊?!”说着,狠狠的一记耳光抽在了明楼的脸上。因为动作过于猛烈,姐弟俩距离很近,明楼被打了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风雨中。
阿诚尽力地抱住明镜的双臂,好控制局面,不至于全面失控,他附在明镜耳边低声说:“大姐,大哥是有苦衷的,大姐,您千万别这样。”
明楼站稳身形,一步一步又走近明镜,看着办公楼上下的灯光,四面八方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解开军装领子上的风纪扣,横下了一条心。“你闹够了没有?!”明楼有生以来第一次对着明镜,他所敬爱的家人,怒目相视。“你闹够了没有?!”他喘着粗气,仿若自己的忍耐已到极致。
有生以来第一次,明镜看见明楼在自己面前横眉冷对,耀武扬威。明镜心寒到底,明楼眼眸冰凉,冷血。
“如果不是我坐这个位子,大姐,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你早就进了76
号了!你求我?你求我什么?你要是今天晚上就进去了,我赌你活不到明天早上!你还要我怎么样啊?我怎样做,才能称了你的心?”
明镜站不稳,双脚都在颤抖。
“我已经受够了替你们收拾残局!”
此时此刻,闻讯开车赶来的汪曼春就坐在汽车的驾驶位上,面带微笑惬意地欣赏着这一幕,她期盼了很久的情景。
“明镜,你也有今天。”汪曼春开心地点燃一支烟,在心里幸灾乐祸道。她的心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畅快淋漓,十年的怨恨,一朝报复在眼底。“真是现世现报!”她想着。
“大姐!”明楼快速想着下一步,再放一把火。
“你不要叫我!”明镜双眼喷着怒火,“我没有你这个毫无血性、无耻的弟弟。”
明楼声音高亢起来:“我们是亲姐弟!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明台是什么人啊?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我们养他、教他,到头来,他做了什么,他居然要杀我!好在苍天有眼!汪曼春救了我的命!她才是我们明家的恩人!”
“你疯了!简直疯了!”明镜被气得声音颤抖着,她意识到了什么,天生聪明的明楼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她瞬间就懂了,只是一时半会依旧回不过神。好在阿诚半扶半扼制着她,失去平衡的柔弱身体,才不至于倒下去。
“我没疯!是你疯了!你看看你,大姐,你还有一点大家长的风范吗?你人鬼不分!我难道不爱护明台?不待他好吗?他恩将仇报!你是非不分!你叫我这个为人弟、为人兄的人怎么做?”明楼几乎贴着明镜,眼光清澈,并无一丝余渣泛滥。发自内心地道,“我也想救他,可是爱莫能助!”
“我不会轻饶你!”明镜恨着他,咬着牙。她心底想着,无论你出于何种目的何种原因,我都不会饶你!咄咄逼人的眼光宛如利刃插在明楼胸口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决不饶你!你记着!”
“新政府不是大戏院,你表演够了就该下场了。否则,谁也保不了你。我也一样,无能为力。”明楼口中强硬,心实为虚,眼睛根本不敢直视着明镜。说完,转身打开自己的车门,对阿诚吩咐道:“送她走!”
“大姐,我们回家。”阿诚轻声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就将明镜半推半搡地送到车门前。“大姐,我们离开这。”阿诚的话仿佛含着一种暗喻,明镜恨着明楼,被迫“送”上了车。
阿诚关紧车门,坐进驾驶室。
汽车在风雨中飞速驶离。
办公厅大门口聚集了很多文职人员,女人占了多数,看见明镜走了,仿佛一场话剧谢幕,众人也纷纷散去。
汪曼春看着明楼在风雨中前行,掐灭了烟,准备把车开过去。
突然,她看见明楼一头栽倒在雨地里,惊叫了一声“明楼”急忙把车熄了火,赶紧撑开一把雨伞,从黑暗的角落里跳出来。
“明楼。”她朝明楼跌倒的地方跑过去。
“别过来!”明楼看见了她,决绝地道,“我不需要同情和怜悯!”
“我爱你!”汪曼春直扑过去,根本不顾及明楼冷若冰霜的表情和满地的淤泥溅起的污渍,扑到他的怀里。“明楼,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要再抛弃我了。你还没看清楚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是真心真意爱着彼此的。”汪曼春喊着。
“我没前途了,事业毁了,家被我弄成这个样子。”
“我给你家,明楼。我们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不就是一个家吗?血缘能够与夫妻相比吗?明楼?”
明楼紧紧将汪曼春抱在怀中,一把雨伞落在二人身边。
汪曼春仿佛一瞬间得到了整个世界。
第二十三章
梁仲春独坐在房间里,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妻儿的照片,脸色铁青。或许是盯视的时间久了,竟慢慢产生了幻觉。
梁太太牵着小男孩,深情道:“我原来以为我在你眼里是多余的,你赶我走,无非就是恋着别的女人。到了重庆我才知道,你是有苦衷的。我什么都不说了,我等你回来。等抗战胜利了,我们一家团圆。”
“很多事情已经回不了头了。”梁仲春叹道。
“我对感情的事情,虽然很敏感,但是并不顽固……”
“不是感情的事,是,是……做了汉奸的人,一辈子都上不了岸了。”
梁太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凄厉:“你必须回来,你要不回来,我们怎么办?”
梁仲春倏地站起来,忽觉原来是幻象,不禁一身冷汗,有苦难言。
想到几个小时前,阿诚将文件送到自己面前时的笃定模样,后背冷汗涔涔。
阿诚送了份文件给梁仲春,梁仲春狐疑地看着:“今天晚上?”
阿诚点头。
“你不怕我反水?”
“我怕你不反水。”
梁仲春低吼:“你个混蛋!我会因此丢饭碗的!”
阿诚低声道:“只要不丢命!”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救小少爷。我是明家恩养长大的,我救小少爷,是为了报答大小姐的养育之恩。我的条件很简单,两条命换一条命。当然,梁先生要舍得杀妻灭子……”
梁仲春瞪着血红的眼睛:“你!”
“那我就认命了。再怎么说,小少爷跟我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兄弟,对吧?梁先生?天枰砝码,人命交易,做就做,不做就两清。”
一席话说得梁仲春冷汗淋漓,赞叹道:“你隐藏得太好了。”
阿诚意味深长地笑笑:“我准备充分。”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不能失败,想想老婆、孩子,想想如夫人。”
梁仲春略一沉吟:“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你说。”
“我原是中统出身,我今次反水,必须要有一张陈先生手书的特赦令。并且,从现在开始,我的身份要转换为中统卧底。”
阿诚听到他开出的条件后,当即笑吟吟地从皮包里取出一张中统局陈局长签发的特赦令:“梁先生,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梁仲春真心佩服:“好,高瞻远瞩。”
“从今以后,老兄就是党国的功臣了,无论江山易主、春秋换季,梁先生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回想着阿诚的话,梁仲春从心底做了从此“反水”的决定,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从弹夹里退出子弹。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苏太太打开门,看到阿诚扶着神志不清的明镜站在门口,有些惊诧。
“阿诚?”
阿诚只一句话:“苏太太麻烦你。”
苏太太立即把明镜给扶住了:“交给我了。”
阿诚不客气地先进门:“我打个电话。”
苏太太扶着明镜,左右看看,关上大门。
正想着,电话突然响起,梁仲春拿起电话还没说话,话筒里就传出阿诚的声音:“细节就放在你办公桌上,左上角,有一个信封。”
梁仲春看看手表,已经10点多:“没时间了。”
“那你还等什么。”阿诚冰冷的语气说完,挂断了电话。
梁仲春挂了电话,像下定决心般,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刑讯室走廊上的灯一闪一闪,显得很灰暗,忽然,灯泡黑了。特务谩骂着,黑黝黝的夹道里,特务出去检查电路。
一个黑影拿着一只针管从黑暗中走来。
明台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上下一片血渍。
朱徽茵走进来,用手探了探明台的鼻息,扶着明台坐起来,替昏迷不醒的明台打了一针。待他微微呻吟了一声有了反应后,朱徽茵才转身离去。
黑暗的走廊上,灯泡又亮了,灯光惨白惨白的恕V旎找鹜庾撸图觳橥甑缏氛谕刈叩奶匚翊蛄烁稣彰妗�
“朱小姐,您怎么来了?”特务好奇地问。
“刚截获了一条密电码,我来找汪处长。”
“汪处出去了,好像是去政府办公厅。”
“我马上去给她打电话。”
特务一转身,朱徽茵又折回来:“知道汪处去找谁吗?”
“除了明长官还能是谁?”
“明先生不是暂停一切职务了吗?”
“私事吧,谁知道呢?”
突然,几个特务荷枪实弹地冲进来,朱徽茵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梁仲春走进来,二话不说便吩咐道:“把犯人明台带走!”
特务和朱徽茵都慌了神,特务阻止:“梁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梁仲春一巴掌打翻在地。
朱徽茵护着特务,质问道:“梁先生,这个犯人是汪处长正在审讯的要犯!”
梁仲春不冷不热地说道:“是她小叔子吧?她审了三天三夜了,有结果吗?”
“有没有结果,都必须等汪处……”话音未落,梁仲春拔出手枪,指向朱徽茵。
“我现在就要人!”
走廊上顿时剑拔弩张。
阿诚换了件衣服,配好枪,从套房里走出来。看到阿诚出来,苏太太迎了上去:“我会一直陪着明董事长的。”
“您费心了。”
“你放心。”
阿诚看看手表,已是夜里11点:“走了。”
苏太太叮嘱道:“阿诚,天黑仔细看路。”
阿诚点点头,言简意赅:“有数。”走出了诊所。
警灯闪烁,摩托车轰鸣声一片。
梁仲春站在院子中央,指挥特务们执行紧急行动,处决一批抗日分子。特务们两个架一个,拖着遍体鳞伤的“死囚”上囚车。
气息奄奄的明台也在其列。
朱徽茵从西花棚大楼里追出来:“梁处,梁处,你听我说。”
梁仲春看着她,道:“我在执行特高课的制裁令,枪决一批共党分子。”
“明台不是共产党。”
“不是吗?我看他就是。”
“他是军统局的人,汪处长说……”
“汪处长,汪处长,这76号发号施令的难道只有一个汪曼春?!我告诉你,我在执行公务,谁再敢阻扰,军法从事!”说完,对众人手一挥,“上车!走!”
摩托车在一片轰鸣中开道,囚车扬长而去。
梁仲春坐车离开西花棚大院。
朱徽茵下意识看看手表,心中一阵紧张。
阿诚的车狂奔在街上。
一辆殡葬车也在另一条街道上疾驰着,黎叔和程锦云装扮成狱医坐在车里,车上还有两名行动员,几人做着一切战斗准备。车厢内,一片安静。黎叔心想着:“儿子,爸爸一定救你出来!你要挺住!”此时的程锦云也比任何行动都要紧张,深深呼吸着,一深一浅地吞吐着。黎叔看着她说道:“放松,我们一定会成功,明台等着你呢。”
程锦云点点头。
上海饭店门口,汪曼春踉跄地搀扶着明楼走了进去。这时的明楼全无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气质,颓然地倒在沙发上。
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明楼和汪曼春站在露台上俯看着万家灯火,汪曼春小鸟依人般依偎着明楼。
明楼拿着酒瓶,灌着红酒,醉眼迷离:“我们正处于一场战争中,我每天每夜,无时无刻,不是苟延残喘地过日子。我一直认为,总有一天,我会被自己所信任的身边人给残忍地杀死。”
“师哥,你别再喝了。”看着这样的明楼,汪曼春心痛,眼泪滴下来,伸手去夺明楼手上的酒瓶,却被明楼推开。
明楼喝着酒:“有时候,我一闭眼就能看见自己的尸体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而凶手就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我甚至能看到他的脸。”
汪曼春连连摇着头:“不会的,不会是那样的。”
“我总是全心全意地对待我家里的人,无论他们是否背叛你,欺骗你,甚至利用你,直至伤害你。”
“我在这没人敢伤害你。师哥,你相信我,请你给我机会,让我走近你,靠近你,我一直都……”
明楼打断她:“我明白你,但是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对于我来说,血缘很重要,对于明家来说,亲情更重要。其实说穿了,亲情是一种最简单幸福。难就难在你怎么做,才能做到两全其美。明台居然要杀我,他亲手毁掉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家族企业,我现在还剩下什么?一无所有。我所有的信赖都所剩无几。我还能信谁?我谁都不信!”
“你还有我,你不会孤独的。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背叛你,我不会。”
“你不会?”
“绝不会!”
明楼顺手拿了一瓶白酒给她:“来,陪我喝!”
汪曼春接过酒瓶,打开瓶盖,对着瓶口仰头灌了下去,一干就是一小半。
“豪气!”明楼赞道,“我为了你汪曼春什么都能舍弃,什么世仇、名誉,见鬼去吧。我为了你,真心追随大日本皇军,跟汪主席干到底。”
汪曼春喝酒。
两人一通痛饮。
白酒饮完,明楼又拿出红酒:“至于明台,你该杀就杀,该刮就刮!兄弟啊,我把他当亲兄弟,到头来,啊,势同水火!想要我死!我现在啊,孤家寡人一个,谁都不待见我,家里人不待见我,市政府也不待见我,连日本人也开始不信任我了。”
明楼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汪曼春见状心中不忍,上前夺下他手里的红酒:“你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陪我醉吧,曼春。你现在唯一能帮到我的,就是陪我一起醉。”
看着眼神迷离的明楼,汪曼春也不再劝,猛地对着酒瓶又灌了一口:“我陪你醉!”
不一会儿,两人都已经醉意十足,心神恍惚。明楼说话的舌头都短了半截:“我自认,自己有敏锐的洞察力,可是,为什么,对于我身边的人却丝毫没有怀疑过?曼春,你,你是怎么抓到这只毒蝎的?啊?你……能干。但是,但是曼春,你有证据吗?你要知道,你抓了我兄弟,我就被一撸到底……明台会不会是无辜的呢?曼春?”
汪曼春醉醺醺道:“不可能。”
“证据呢?”
汪曼春继续喝着酒,虽有醉意,但是仍旧条理清晰:“还记得那块‘伯爵’表吗?
在……小秦被杀死的现场,我们发现了明台曾经有过的一块‘伯爵’表。”
“这并不能说明,明台……就是凶手,也有可能是栽赃。”
“还记得那次明台偷开你大姐的保险箱吗?孤狼给我提供了详细的情报,说明镜在银行开了三个保险箱,很有可能是为共产党提供活动经费,我派小秦在那里盯梢。终于,有一天鱼咬钩了……”汪曼春继续道,“当时,我认为终于钓到了一条大鱼,所以,我带着人冲赶去……没想到,明少给我们演了一出好戏。”
这时,趁汪曼春不注意,明楼转过身去,将一片小药片扔进了红酒杯里。
汪曼春背对明楼苦笑道:“现在想起来,明台真是,真是太会演戏了。”
明楼倏地转过身,盯着汪曼春,道:“因为他受尽了酷刑,一个字也没有吐吗?”他眼神犀利,寒光闪闪。
汪曼春感觉到了异常:“明楼,我是为你好!”
“你把明台置于死地,我能好吗?”
“师哥,他不止做了这一件事,他不止杀了小秦,他还想杀了你!共党的联络站武康路137号,就是明台在外面租的房子,朱徽茵找到了那个房东……”
明楼把手中的酒杯递给汪曼春。
“我在乱坟岗上,亲眼所见他在埋于曼丽的尸体,后来,我才想起来,我在烟花间看到过这个女人,她和明台在一起。”汪曼春回忆着,又喝了一口酒,对明楼继续道,“他杀死‘毒蜂’,你是没看见,嚣张到极致,冷血残酷,他就是一个杀人机器。明台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伤害到了你!明楼,他连累你,不是我的初衷。”
“曼春,你知道打击一个人的最佳手段是什么吗?就是夺走他的权利。”明楼意味很深地看着汪曼春说。
“我知道特高课停了你的职,但是,师哥,你放心,很快,很快,你就会官复原职。我保证。”
明楼似乎稳定了情绪,开始夸夸其谈:“我为新政府工作,我让明家背负了骂名。
说实话,我并不以此为荣。什么是爱国?国家的政治、经济都被打垮了!有人骂新政府是卖国贼!那我真的想请问一下,国家在哪里?在重庆?在延安?还是满洲?整个国家一盘散沙。我,明楼,并不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去出卖国家的人,我是想让这个就快崩溃的国家回到稳定的秩序中,稳固国民安全、稳定国家残存的一点经济、一点力量。我为此赌掉自己的前程,明家的名誉地位一落千丈。谁知道真相?真相往往迷失在其中。”
汪曼春一边喝着酒,一边感觉眼睛睁不开,头重眼沉,恍惚间说了一句:“师哥……我好困。”
明楼看着汪曼春,道:“这些还不是最难的事,最难的是,我必须接受一个事实,我会失去我的亲人。”
汪曼春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沉沉睡去。
明楼把杯中酒倾覆在露台上,整理衣服,准备离开,在离开的一瞬间,对汪曼春道:“我实在是付不起这么昂贵的亲情账单……”说完,大跨步从汪曼春身上跨过去,离开房间。
一声关门的声音,隔绝了两个不同世界的不同人生。
黑夜,冷风袭来寒冷刺骨。刑场外停着几辆汽车,阿诚和梁仲春站在黑暗处。
“看上去好安静。”阿诚低沉着声音说。
梁仲春应和道:“安静得叫人心里直发毛。”说着,抬起头看见一名“医生”黎叔和“摄影师”程锦云。
“你的人?”梁仲春问。
阿诚纠正道:“咱们的人。”
梁仲春明白了。
“医生负责检查死囚断气,摄影师负责给死囚拍执行后的尸体遗照。我总要让你安安稳稳地过了特高课这一关。放心。”
黄土堆下,五个将要被执行死刑的犯人并排站着。
阿诚和梁仲春站在黄土堆前,十几名行动处的特务全副武装以立正的姿势站在身后。
乱坟岗上的空气又冷又湿,月光下,梁仲春看见自己的投影黑糊糊地映在黄土包上,怎么看怎么恕0⒊峡戳艘幌率直恚担骸傲璩�1点了,时间到了,执行吧,梁处。”
梁仲春从枪套里拔出手枪来,阿诚一伸手递给他一把枪:“梁处,用这个。”梁仲春会意,换了手枪往黄土坑走去,阿诚也提了手枪,随他下去。
梁仲春向阿诚耳语,道:“枪要走火了怎么办?”
“走火了,算我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才回不了头。”梁仲春拉响枪栓。
“你说错了,你现在是浪子回头。”阿诚对着一名囚犯的后背开了第一枪。
枪声清脆,人犯栽倒。
“我可是跟定你了,你可别想过河拆桥,半道上甩了我。”梁仲春手起枪响,一名囚犯倒“毙”。
“这话说的,听起来像新婚夫妇。”说着,又是一枪。
梁仲春紧接着又开了一枪。
最后剩下明台。
明台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迷迷糊糊的,跪都跪不稳,阿诚把他扶正,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明台,我们回家了。”他的枪口对准明台的后心就是一枪,“麻醉”子弹让“血”从“血袋”内冒出。
大功告成。
待医生检查完,摄像师拍完照,所有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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