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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_张勇-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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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怀疑她本身就是重庆政府的人。”
    “哦?”冈田芳政比较感兴趣了。
    “汪曼春自出任76号情报处处长以来,从未遇到过袭击,一次也没有。她常常独来独往,无论白天、黑夜。像南云造子这样的巾帼英雄,前呼后拥下尚且遭到厄运,汪曼春何以毫发无损?来去自如?此为一疑。王天风此人,据查为军统局局长股肱心腹,即使是为了分权,也不至于‘反水’,纵然‘反水’,他也应该找梁仲春,毕竟梁处长是中统‘反水’过来的,二人有同病相怜之处,而他却找了汪曼春,为什么,除非本是一家人,关门好做事。此为二疑。”
    “明楼君,为什么当日竟无一语?”
    “当日,我家小弟被捕,被汪处长认定就是军统‘毒蝎’,我被皇军监控起来,秘密调查了我将近半个月。而我家小弟,据说是在进了76号三天后,就被汪曼春秘密枪决了,至今犹然封锁消息。当然,我家小弟是罪有应得,但是,有没有必要杀得这样快呢?此为第三疑。”
    “听说,你与汪曼春曾有私情?”
    “是爱情。”明楼毫不避讳,“美好的爱情,为家族所不容的爱情。所以,她非常仇恨我的大姐,仇恨我的家庭。”
    “我理解了。”冈田芳政长叹了一口气,“我真得太不了解中国的女人了。”
    “汪曼春很可怜。”明楼很自然地流露出情感深处一点点深曲隐微,“女人常常意气用事,欠缺理智。说实话,当初我真的是为了避嫌,不便参与此案的情报分析。真是有负与冈田君的信任了。”
    冈田芳政无一语可言。当日,他防范明楼参与此案,怀疑甚深。之所以没有动他,也是因为周佛海的关系,而现在看来,自己一招失误,步步惊心,于今却又要如何收场呢?
    他想到了汪曼春。
    “如果,我说如果汪曼春是重庆政府的人,那就太可怕了。”冈田芳政明显是在投石问路,毕竟让一个女人来替自己背黑锅,太过卑鄙无耻。
    “冈田君,有道是,无毒不丈夫。”明楼给出了一个最具中国式的下台阶,“人是最危险的,失了控的女人尤其危险。”就这样,明楼轻而易举地把汪曼春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给掐断了。“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对我的停职调查结束了?”明楼问道。
    “当然,当然。这次事件再次证明了你对帝国的忠诚。我如果当初能够听你一句话,也不至于陷入深渊。明楼君,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冈田君,我还有一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明楼君,请讲。”
    “孤狼现在何处?”
    冈田芳政被卡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孤狼是南云造子的人,自从南云死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明楼毫不掩饰:“我需要这个人,为我工作。”
    冈田芳政看着明楼,意味深长地道:“有的时候放一个敌人在身边,可以更好地警醒自己的所作所为。”
    “问题是,孤狼不在我的身边,而藏在我家人的身边。我需要孤狼真正变成一匹能够撕咬人的狼,而不是变成一只抓破主人家沙发的猫。”明楼提点道,“您应该懂我的意思。”
    冈田芳政点着头:“好,我把孤狼的资料给你,我只有他的特务编号,没有照片,没有简历。”
    明楼缓缓道:“有业绩就成。”
    是时候该告一段落了,这精心策划、天衣无缝的骗局,在一个超然且出色的棋手临场发挥下,得以完美结局。
    不能出门的日子,明台就靠做家务事来打发时间。死里逃生后,他仿似变了一个人,或许就像程锦云说的,时机真的成熟了,而明台也长大了。
    偶然间,明台在黎叔的房间衣柜里找衣架时发现一个婴儿的摇铃。看着眼前熟悉的摇铃,明台错愕了一下,甚至有些糊涂,有些隐隐约约的害怕。
    明台不太明白内心的纠结情绪从何而来,立即关上了柜子。但是,他控制不了内心某种探知的欲望,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生身父母,自己身从何处?
    其实,他心底曾经有过寻找生身父母的强烈欲望,虽然母亲死了,父亲应该还在,父母姓氏?家庭的背景?都是自己最想知道的。
    晾完衣服,明台回到房间,重新打开那个木头柜子,把摇铃拿起来仔细看了会儿。然后,又把一个压在箱底的用红色绒布扎起来的旧相框拆开来,翻转相框来看,老式相框里放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一张全家福。
    看着照片上的人,明台傻了。
    从小到大,明台都是看着明公馆客厅里的那幅素描来思念母亲,几乎闭上眼睛都能浮现出母亲慈爱的面容。
    于今,照片里黎叔的妻子与自己母亲的素描合二为一了。
    他可以想象,当年的生父是如何的痛苦、无助、彷徨。妻子为了救人被当场撞死,他居然不敢去认尸。儿子被人抱走,他也只能默认。二十年前父亲与母亲的生死诀别,历历如在眼前。
    明台紧紧地把照片捧在心窝上。
    明台喃喃自语:“姆妈……”不觉潸然泪下。
    忽然,听见有人拿钥匙开门,他知道是程锦云回来了。来不及把相框包好,就直接关紧柜门,转过身来,打开帘子走出去,脸上挂着笑容,掩盖着自己的不安。
    “明台,你看谁来了?”程锦云含笑站在门口。
    明台一抬头,看到是明镜和阿诚,不觉一震。
    明镜穿了一件很朴素的旗袍,却依然风华光艳,走进房间的一霎那,明台就像迷途的孩子看见了亲人一样,心里震颤着,别有一种滋味涌上心间,他想回“家”。
    “明台不孝,让大姐担惊受怕,受了无数的委屈。明台该死。”明台当即在屋子的中间就给明镜跪了下来。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明镜一把揽在怀中,紧紧地抱住,仿佛失而复得的一件宝贝,泣不成声,哭得肝肠寸断。
    
    第二十四章
    
    明台跪在明镜面前,见她伤心难过难以自控,愈发觉得自己对不起姐姐。他伸出手来,想替明镜拭泪,却被明镜看见他的手,明镜哽咽着道:“让姐姐看看你的双手。”
    明镜坐在竹椅上。
    明台跪着,他把一双手缓缓递到明镜眼前,修长的手指上伤痕累累,断甲初生,像嫩嫩的芽,明镜的泪水直落,滴在明台的断甲上,明台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明镜赶紧捧在手心里,问:“疼吗?”
    “不疼。”明台忍着疼,笑道,“已经好了。”
    “起来,起来坐着。”
    阿诚赶紧替明台递了一个小凳子,让明台坐在明镜的膝下。阿诚走到窗前,轻轻将窗帘放下来,程锦云立即就配合地打开房间里的小灯。
    昏黄的灯光下,明镜仔细抚看着明台的双手,她眼中闪动着盈盈泪光,叫明台把上衣解开来,明台不敢解,怕她看了会哭出来,笑着道:“没事了,都好了。”他愈是这样遮盖,明镜愈是要看。
    明台只得解了上衣扣,褪了半截衬衣在臂腕处,借着昏淡的光线,明镜看见明台肌肤上斑驳的伤痕,她突然抱住明台,大哭起来,她用拳头砸他的肩膀。“我叫你读书,读书。我叫你好好念书来着。你个不孝的东西!你要死了,我怎么跟你死去的母亲交待?好好的,你怎么就也走了这条路?啊?你以为我疼你,你就骗我!你们都这样骗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蠢啊?!死到临头!你想过姐姐没有啊?”她身心交瘁,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爆发了,她原本想好了,她要过来好好看看他,安慰他,疼爱他,坚决不发火,不哭。可是,一进门心就泛了酸,一看见明台的伤疤就彻底故态复萌了。
    明镜就是一个喜怒哀乐挂在脸上的人,一个不染沉渣的人。
    明台见她这样伤心难过,满心都是歉意。程锦云被明镜的情绪感染了,也站在一边垂泪。明台握住明镜的手:“姐姐您别这样,您别哭了。我一看见您哭,我心里就难过的受不了。姐,你别哭了。”他乖巧地摇着明镜的双膝,还从口袋里递了一张手帕过去。
    明镜接过手帕,揩了揩泪,道:“你看见姐姐哭,你心里就难受。姐姐看见你被人折磨得不成人样,姐姐该当怎样啊?”她恢复了一下平静。
    明台低下头。
    明镜抚摸着他的头发,明台索性就把头埋在她的膝头。
    “黎叔说,过段时间就送你走。可是我,舍不得。你要是真的跟黎叔走了,将来咱们姐弟要是再见面,就难了。”明镜哽咽着,“我把你养这么大,我没想过要你去扛枪打仗。我总想着,护着你,不受战火的殃及,让你好好读书,做一个学者,或者,做一个科学家。”她说到此处,满脸的美好憧憬,“谁知阴错阳差……”
    “姐,等抗日胜利了,我一定回来,好好孝顺姐姐。而且,我一定活着,活得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我跟锦云结婚,为明家开枝散叶,我生好多孩子……”
    听到明台的话,程锦云脸红晕了,阿诚从旁微笑着。
    “不害臊!”明镜拨弄他的头,“你这样蠢,这样犟,现如今落得一身的伤、一身的病,人家锦云才不肯嫁给你呢。”
    “她吃了我们家的茶,拿了我们家的礼金,她凭什么不嫁啊?”明台不依。
    屋子里的人全笑起来,程锦云红着脸道:“他就会耍嘴皮子。”
    房间里的气氛总算好转了。
    明台问阿诚:“纸盒子里是什么?”
    阿诚马上回答:“都是你的‘遗物’”。
    明镜马上拿眼睛瞪他,阿诚恍然醒悟,在明镜跟前开不得这种“玩笑”,马上自己“掌嘴”,赔笑说:“该死,该死。我说错话了,小少爷是吉人自有天相。”
    明镜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阿诚淡淡一笑,把纸盒子递给明台。
    明台看盒子里全是自己当日被76号逮捕时随身携带的东西,有打火机、香烟、领带夹、戒指,还有,那块王天风送自己的瑞士表。
    明台略微低下头去,问:“大哥最近好吗?”
    明镜道:“他有什么好不好的。”
    阿诚道:“大哥其实心里挺挂念你的身体,但是,他不方便到这里来。他叫我给你带话,养好身体,身体好了,才有将来的事业。还有,大哥说,你‘遗’……”他把“物”字给吞了回去。“……你盒子里的那块手表,说,让你终生戴着,切勿遗失。”
    明台心中大震。
    他知道了,乱坟岗前,他杀死的依旧是自己的战友兼“恩师”。他们都是“死间”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明台眼睛盯着阿诚,阿诚看到明台在压抑怒火。
    几人闲聊一阵后,明镜见明台头发有些脏,便提出要给他洗头,程锦云陪着明镜走进厨房去烧水。
    待两人走出房门,明台脸色立即变了,他凶猛地一下将阿诚推到墙脚。阿诚一个没防备,险些没站稳。
    “为什么?”
    “明台,你别激动。”
    “我的兄弟全都没了!整组人都死了!除了我……除了我,独活,我要知道为什么!”
    “明台,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啊,全死了!”明台怒吼着,眼泪落了下来。
    “整个事件,是‘毒蛇’和‘毒蜂’联合策划并执行的,明台,是王天风不守规矩,他做的决绝,没有退路了……我们没办法,眼睁睁地救不了……”
    “我为什么还活着?啊?我宁愿死的是我!‘毒蛇’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给我死去的弟兄一个交代!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难过,大哥所忍受的内心折磨比你不知道痛苦多少倍。明台,你是棋子,我承认,你是死棋!你要知道,大哥选择你做‘死棋’的时候,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死棋’?死棋都能走活,我的兄弟,我的半条命,为什么会死啊,你告诉我,真相!”
    阿诚吼道:“真相就是第二战区大捷!”
    明台呆了。
    “明台,你别这样。”
    明台彻底懂了。
    “明台……”
    明台的手渐渐松开,他用手捂着脸,难过地哭了。
    阿诚也很难过:“明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结婚照”,递给明台。明台泪眼朦胧地接过照片,看见于曼丽和自己灿烂的笑容,明台的手抚摸着于曼丽的面颊,眼泪全落在照片上。
    明台终于失控了,他失声痛哭。
    明镜和程锦云听到了明台的哭声,两人不禁都心头一紧,赶紧放下水壶跑出了厨房。明镜一进来,看到痛哭的明台,心疼地叫道:“明台。”
    明台没有应声,只顾哭着。
    阿诚看看明镜和跟进来的程锦云,缓缓道:“没事,明台睹物思人……”
    明镜向明台走过去:“小弟。”
    明台手里攥着照片,忍着泪。
    明镜把明台揽到怀里。
    阿诚给程锦云使了个眼色,二人退了出去,带上门。
    “小弟,你要是难过,你想哭就在姐姐怀里哭个够。”明镜抚慰着。
    明台双手捧着照片,送到明镜眼前:“大姐,她叫于曼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一直以来,就很想见见我的家人,我也跟她说过,我会介绍我姐姐跟她认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说着,泪水如注,转对照片上的于曼丽说:“曼丽,跟我大姐打个招呼,问我大姐好。”
    明镜看着“结婚照”,猜出一点点:“小弟……”
    “我在完成她的心愿。”
    明镜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着,照片上于曼丽的面容虽然已经被明台的眼泪湿透,但依旧可以看出那娇嫩模样,美丽大方。
    厨房里,程锦云从阿诚手上接过温水瓶,程锦云道:“我来就好了。”
    阿诚笑笑,没有推辞。“明台心地善良,为人耿直,就是多少有点任性,偶尔也会发发少爷脾气,以后,他有什么不是,总要你多担待。”
    程锦云明白,这好似一个哥哥对即将远行的弟弟妹妹的嘱咐。
    “明台在76号受过酷刑,身体上可能需要一段很长的恢复期,天气寒冷的时候,伤痛就会发作,烦你多留意,多照顾。”
    程锦云点点头:“我知道了。”
    “祝福你们,一路顺风。”
    程锦云莞尔一笑:“谢谢你,阿诚哥。”
    明台的情绪渐渐平复。
    “姐姐还是想让你出国去读书,黎叔那里,姐姐去跟他解释。我实在是怕……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小弟。”明镜语重心长道。
    明台安静不语。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已经为了国家出生入死、奋勇杀敌了。我们明家三个孩子,总要留一个下来……”
    “大姐。”明台抽噎地叫道。
    “嗯?”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的。大姐,我整组的人都为了抗战牺牲了,我一个人活了下来。大姐,我必须去延安,我必须要战斗到底!等抗战胜利的那一天,我会回来,守着家业,陪着大姐和大哥,好好生活。”
    明镜听懂了他的心思,知道他心意已决。她伸出手抚摸明台的面颊,伤心的泪水落下。
    “大姐。”
    “我知道,我是一厢情愿,我也知道,我劝不住你们,我就是傻得想留住你,明知是不能,却不肯死心。姐姐明白你的心,姐姐是舍不得……”说着,明镜的眼眶中又泛出泪花,潮热的温度灼烧着她的心,生疼。
    明台看着姐姐,把头埋在明镜怀里。
    程锦云和阿诚提着热水进来,明镜把带来的柠檬洗发膏打开,她是有备而来。一想着分别在即,就心酸欲碎。“这一秒在我的跟前乖乖的坐着,我哼一声,你就能答应。下一秒就不知道在哪个战壕里厮杀了。我就算大哭大叫,你也是听不见了。”明镜叹道。
    明台不敢回话,想着这一去路远山遥,要想回家真是做梦了,极其温驯地低着头,让明镜给他洗头。
    “明台小时候最怕洗头,每一次桂姨把热腾腾的水一端上来,他便觉不妙。”明镜一边洗,一边跟程锦云说着话,“他手里无论拿着任何好玩具,都会马上丢掉,两只小脚急急风地往前跑,被我一把捉住,拎小鸡一样拎到热水盆前,他就会‘哇哇’的哭着跟我抗议。”明镜一边叙述,一边眼角泪光盈盈。
    明镜手上全是洗发膏的泡沫,程锦云在一旁帮忙冲水。
    “他每次受了教训,都会跟我保证,要做一个乖孩子,不淘气。可是,一脱离了我的视线,他就像野马一样撒了欢地乱跑乱蹦。楼梯上总能听到他‘咕咚、咕咚’滚下去的声音。摔疼了,他也不哭。”
    明镜用梳子替明台梳理着头发。
    “桂姨时常问他,你怕姐姐吗?他说,怕。桂姨说,姐姐打你吗?他用小手扯着自己的头发,说,她洗我头。”明镜说到此处,竟破涕为笑。
    “大姐疼他,是他的造化。”程锦云附和道。
    “是啊,我就是太疼他了。”明镜想着想着,气又上来了,用牙梳狠狠地敲了一下明台的头,明台叫着“疼”。
    明镜嗔道:“有汪曼春敲你敲得疼吗?”
    明台不说话。
    明镜的性子是一贯如此,时常反复。
    已近黄昏,阿诚看看手表,晚上6点,心中有些着急,硬着头皮催促道:“大姐,时间不早了,咱们出来有3个多小时了,该回家了。”明镜懒懒地答应一声,“回去晚了,怕路上要戒严。”
    “大姐回去吧,晚了路上不安全。”明台也劝说道。
    明镜握着明台的手,说:“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到了延安,有了新的人生,你要好好珍惜锦云,好好地生活。记住了,别担心大哥大姐,好好顾着自己。我总会想法子过了这一关。”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明台点头,不敢看明镜。
    “你心里有家,惦着我们,我们就已经很满足了,你知道,我舍不得!”明镜忍着泪,看得明台心里难过。
    “不要送了,你要一送,姐姐就没法走了。”明镜站起身,含着泪硬了心肠走了。
    阿诚示意程锦云安慰明台,随后,跟着明镜走出了房间。
    明台呆呆地站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向屋顶跑去。
    跑到屋顶上,明台看到明镜一边低头走路,一边抹着眼泪,阿诚紧随其后而去,他们都没有再回头。明台很想再叫一声大姐,却始终没有喊出口。
    明台的心境凄凉,忽然感觉失去了什么,心里揪痛得厉害。
    “有你的地方,我就会觉得安心。这就是亲情。”黎叔不知何时回来的,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道。
    明台对黎叔,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有人说,父母是你这一生最珍贵的人。对于我来说,姐姐和哥哥就是我最亲最敬爱的人。”
    “父母给了你生命,他们给了你成长,你是一个很特殊的孩子。”
    “因为我生在特殊的年代,特殊的家庭。”明台心里在挣扎,他还没有想清楚如何面对黎叔。
    眼前事了犹未了。
    大约过了2分钟,黎叔沮丧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朝屋子深处走去。
    明台突然觉得自己筋疲力尽,他很想叫住黎叔,叫他一声,却依旧没有叫出口。
    屋顶外,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开始肆意地扯开幕布,天要黑了。
    监狱会客室里,汪曼春双眼布满了血丝,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仿佛整个人彻底沦陷、轰塌。
    梁仲春拎着公文包衣冠楚楚地推门而入。
    “你好,汪大处长。”
    汪曼春很意外,抬头看着他,梁仲春在她对面坐下:“听说你想见冈田先生和明先生。”
    汪曼春蔑视道:“你是代替他们来看我的吗?”
    “不是。”
    “我可没想见你。”
    梁仲春啧啧道:“你怎么还这么偏激、固执,走到悬崖你还要往下跳的疯女人。”
    汪曼春咬牙切齿:“我被出卖了!被设计了!被陷害了!我为皇军立过汗马功劳,我铲除了多少个抗日分子!日本人榨干了我的智慧,我的精力,我一切的一切,像扔一条狗一样把我给抛弃了!他们自己在战场上吃了败仗,把这一切归咎于我!可耻!”
    梁仲春根本插不上话,只是看着。
    “我知道你来看我的用意!你是特意来看我凄惨相的?我现在很惨,惨不忍睹,你满意了?”
    梁仲春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递给她,慢条斯理地道:“看看这些文件,这些文件都是你蓄意伪造的。第二战区所有的来往密电,据查实,根本就不存在,是你一手策划了这个骗局。特高课对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有了结论。要么就是你太想往上爬,不惜伪造文件来加固资本,要么就是你已经彻底疯了。”
    汪曼春瞪红了眼睛:“明楼呢?”
    “关明先生什么事?”
    “这一切都是‘毒蝎’设的陷阱。”
    “‘毒蝎’明台已经被枪决了,你口说无凭啊。而且,你杀明台杀得如此之快,原本就是做贼心虚!”
    汪曼春一下缩回去,怨毒地恨着梁仲春:“你们沆瀣一气,设了圈套来害我。明楼?明楼,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干了蠢事,我干了天底下最大的蠢事!我信任了一个全世界我最不该相信的人!他利用了我!”
    “重要吗?”梁仲春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汪曼春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我今天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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