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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太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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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已经是腊月初一了。假如他的记忆不出差错的话,再过七八天,张鲸暗中支持,张四维申时行主持的倒冯行动就要因一个叫李值的御史的奏折拉开帷幕,而倒冯的成功,很快就会延续到长达数年的倒张行动上去,到那个时候,由于万历的纵容,言官们的力量将不可控制,为日后长达数十年的国本之争埋下祸根,再然后……
陈默不敢想下去了,已经坚定了中兴大明宏愿的他只想到国本之争,便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行,老子一定要改变这一切,最起码,不能让冯保彻底垮台,黯然退出。”他用力握紧拳头,出了大殿,冒着呼啸的寒风,直奔冯保的值房。
北天,乌云压境,旱了一冬的京城,倒像是要下雪的节奏……

☆、第三十五章 明知不可为

前文介绍过,冯保的值房离着养心殿不远,就在忠义室旁边,十分好找,陈默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便寻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只见三间砖木结构的小屋,跟周遭高大雄伟的建筑一比较,显得是那么的不起眼,对于冯保,不禁又多了一些佩服。同时也有一些不解:既然你选择值房时这么低调,其它事情上,怎么就不知道收敛呢?
其中原因,恐怕也只有冯保自己才能说的清吧。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也不一定。
冯保是个权利**十分重的人,加之人上了年纪觉就少,除非有特殊情况,不然的话,每天都会很早就赶来值房处理公务,今日也不例外,陈默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批了十多本折子。
值房东西房都有大炕,有专人负责打理,通报得到允许之后,一进门,便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让手脚都快被冻僵的陈默顿时一阵舒泰,忍不住又暗暗羡慕了冯保一把。
东间炕尾摆着张炕桌,黑漆漆的颜色,看不出什么材料打造,造型古朴简洁,上边摞着许多奏折。奏折后边,冯保花白的长眉毛下戴着个老花镜,笔直的端坐着,只穿一件单衫,手握朱笔,正一丝不苟的写着什么,听到陈默进来也没有停笔的意思。
陈默不敢打断,跪倒在地,默默的等待,还好靠近火炕,地上并不凉,倒不算多么难熬。他甚至大胆的将手按在火炕边上取暖,有高高摞着的奏折遮挡,倒不虞被冯保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冯保终于住笔,望向陈默。从他的方向,也只能看到陈默的脑瓜顶,知道对方跪着挺老实,严峻的面色不由松快了一些,问道:“不好好在高府待着,怎么跑大内来了?”声调却十分严肃。
“回老祖宗,小人是跟义父赶着进来谢万岁爷搭救之恩的,正好碰见了内书堂提督张公公,万岁爷说了,小人青白未明,不宜再去内书堂,在查明情况之前,让小人先伺候万岁爷……”
“什么?”冯保豁然动容。倒非他大惊小怪,实在是自从当年孙海客用被他逐出大内以后,朱翊钧身边负责伺候的宦官都是轮流,再未出现过长期贴身的宦官。
“老祖宗,有什么不妥么?”陈默从冯保的声音中感受到了对方的惊讶,忍不住好奇问道。他虽然自诩通史,也继承了本体的记忆,可本体从未进入过大内,这样的小事又从未载入史册,对此中关节,自然不甚了了。
“没什么,”冯保摇了摇头,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从炕桌后边挪到炕沿儿:“起来吧,地上怪凉的。能贴身伺候万岁爷是你莫大的机缘,小心伺候,莫辜负了……你来找咱家何事?万岁爷有口谕么?”
按着封建王朝的惯例,朱翊钧临走前的那句话绝对算的上是口谕,照规矩,冯保是要跪听的。只是如此一来,便显得陈默有些托大,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摇了摇头:“算不上口谕吧?万岁爷只是让小人来告诉老祖宗,让老祖宗在东厂给小人安排个差事……”
“东厂?”冯保呼吸一岔,如同喝水被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陈默连忙上前,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又端过炕桌上的茶碗递给他。
冯保接过茶碗狠狠灌了一口,缓缓咽下去,渐渐的止住了咳嗽,面上却有些挂不住:“今早出来穿少了……刚才你说什么?万岁爷真的让咱家给你在东厂安排个差事?”
“是,万岁爷说了,最好安排个司房。”
东厂乃永乐所创,全称叫东辑事厂,与锦衣卫并称厂卫,据说是最早的国家特务机构,只对皇帝负责,权势之大,甚至凌驾于锦衣卫之上,是除了司礼监各部门以外,宦官们最向往的地方。
东厂的最高领导是提督东厂的掌印太监,曰厂公或者督主;掌刑官一员,惯例由锦衣卫千户担任,曰大档头;贴刑官一员,惯例由锦衣卫百户担任,曰二档头。其余下设掌班领班司房等四十余名,档头办事百余名,分子丑寅卯,戴圆帽,穿白靴。番役千余名。
其人员绝大部分由锦衣卫择优选拔,唯一司房职位,因为打理文书,职权重大,基本上由皇帝更加信任的宦官担任。朱翊钧指明让陈默领司房差事便是为此。
对于这一点,冯保倒是不惊讶。既然让陈默来东厂,若是安排别的差事才叫奇怪。他所惊讶的是,陈默小小年纪,究竟何德何能,居然让朱翊钧如此重视?乃至于贴身伺候不算,还来东厂担任要职?
不过陈默不同于孙海客用,属于他冯保一系,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就被惊喜取代,有种走夜路踢到金元宝的感觉:“看来万岁爷还挺器重你。来东厂打磨一番也好,有咱家在,没人敢欺负你……你不是一直在高府么,怎么认识万岁爷的?”说到最后,他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
这事儿陈默已经跟陈矩讲过一遍,也没啥隐瞒的必要,闻听冯保探问,他便老老实实的将自己与朱翊钧结识的经过大略的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冯保长长的眉毛跳动了两下,喜笑颜开的望着陈默:“万岁爷心思难测,能与你有此缘分,倒真是异数,你可得好好把握,不可辜负才是!”
“小人明白,只是小人年轻愚笨,从未想过骤然之间有此机遇,现在这脑子里还浆糊似的,还请老祖宗指点指点,小人感激不尽。”
这番话是题中应有之义,陈默上道,无师自通,很自然的就摆明了自己的位置。
冯保对陈默的态度很满意,细长的手指捋了捋长眉毛,沉吟着说道:“要说指点么,其实也就两个字,曰‘忠’,曰‘义’,待上忠为首要,忠心耿耿,乃吾辈立身之根本。待友为义,多结善缘,少树强敌,自然无往而不利。”
“老祖宗教训的是,只是小人有一事不解,不知老祖宗能否为小人释疑?”
“哦?说来听听!”
“老祖宗适才讲待上曰忠,近来小人读史,尝见越王勾践世家中有一句‘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文种事主以忠,却落得个自刎而亡的下场,不知何故?”
“大胆!”冯保豁然起身,双目喷火,如山威势铺天盖地而来,盯着陈默,目光有若伺机而动的鹰隼……

☆、第三十六章 逆势而为

陈默手心捏着一把冷汗,却未丝毫退缩,勇敢的迎着冯保的视线,朗声说道:“非是小人大胆,有些话实在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冯保长长的眉毛飞快的跳动了两下,眼睛眯缝起来,冷冷打量陈默,见其神色坦然,毫无畏惧之色,忍不住暗暗叫了声好,心说这小子年岁不大,倒是挺有骨力,日后多加栽培,是个栋梁之才。
只是想虽如此想,他的脸上却绝不表现出来,沉默良久,方才坐回炕沿儿,冷冷说道:“说吧,咱家倒要听听,究竟是块什么骨头堵在你的喉咙里。”说到此处,他蓦然发现陈默的咽喉有些微微的隆起,眉毛下意识的便跳了一下,初见陈默时的犹疑忍不住再次掠过了他的脑海。
“老祖宗可知,大祸眼看就要临头了么?”陈默早就忘了多了团祸根,身体也要跟着发育的事情,沉浸在满腔沸腾的热血之中,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冯保的异样。
陈默这句话犹若一道惊雷,瞬间将冯保从遐思中拉回到现实当中。这已经不是陈默第一次出此惊人之语了,头次见面,他便用一番关于君权的论述戳到了冯保的痛处。
蹬鼻子上脸是吧?老虎不发威你小子拿咱家当病猫是吧?
冯保的火一鼓一鼓的,换做别人,早叫人将其叉将出去,乱杖打杀了,面对陈默,他却好像忘记了自己司礼监掌印的身份,明明气的要死,却偏偏想要听听陈默说些什么。
“祸从何来?”默然良久,他到底还是将翻腾的气血平复了下来,缓缓问道,一字一顿,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重若千钧。
“近日外廷弹劾内阁辅臣张申两位的折子颇多,是老祖宗的意思吧?”陈默明知故问,接着不等冯保回答便又道:“老祖宗别推拒,满朝上下,内外廷有一个算一个,只有老祖宗您有这么大的手笔。”
“是又如何?”冯保阴声问道。
“前番小人已经提醒过老祖宗今上天纵英姿,腹藏沟壑,断不许君权旁落,老祖宗好像没有放在心上吧?”陈默这话,有些居高临下指点晚辈的意思。
冯保却出奇的没有动怒,而是说道:“万岁爷想亲操政柄,咱家岂会不知?尔不过黄口小儿,岂知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张鲸何人,不过万岁爷潜邸一奴才耳,只因太岳(张居正)故去,万岁待咱家态度有所转变,便以为有机可乘,居然敢指示手下盗取万岁手串,推祸于咱家。如此行为,若不强势反击,那些平日便嫉恨咱家的人岂不群起而效仿?你也是读书人,难道不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冯保好像有些累了,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润润嗓子,继续说道:“话再说回来,年初今上欲授咱家伯爵,只因张蒲州(张四维)与申长洲(申时行)从中作梗,坏了咱家好事,此仇不报,下头人早有看法,今番一并了了,岂不一举数得?”
冯保终于住嘴,望着陈默,神色十分复杂。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陈默说这些,或许,在他内心深处,早就明白自己在玩火吧?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近半年来失眠的原因,心头仿佛被移走了一块巨石,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陈默脑海忽然掠过这么一句话,恍然间发现,其实一直以来自己都将冯保看的过低了。人家根本不是没脑子,实在是树大招风,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许多事情,根本就由不得他做主。
“老祖宗说的是,只是,依小人看,老祖宗还是过于急切了。圣人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这话自然是没错的,不过您忽略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不知不觉中,冯保根本就没有发现,他已经越来越重视陈默的话了。
“忽略了万岁爷的感受!”陈默一字一顿的说道,一时间意气风发,颇有指点江山的味道:“老祖宗授爵的事情当初闹的沸沸扬扬,小人也有所耳闻,万岁爷虽然最终没有为您授爵,心中势必有些愧疚,对您肯定比平日有所不同。为何?人性如此也。好比万岁爷让您做件不乐意的事情,老祖宗总归是无法反驳的,即使违心去做了,私下里势必要有些补偿。小人说句诛心的,万岁爷是天子没错,可他首先也是人,本来想着酬谢您多年功劳,授个爵位,偏偏被人阻挠,偏偏他还无法反抗,他会怎么想?”
“当然会恨那阻挠之人!”顺着陈默的思路,冯保恍然有所醒悟,一时间却仍旧没有想透彻,面露迷茫之色。
陈默见冯保有所动摇,急忙趁热打铁:“没错,万岁爷当然会恨他们。其实不瞒老祖宗说,依着小人浅见,即使您不出手,日后对景儿时候,万岁爷也会出手惩戒张申两位相公。偏偏老祖宗此刻出手了,这行为,与张申两位相公当初又有何异?”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两位若非德行有亏,光凭咱家的指示,怕也没有那么多御史给事中们弹劾。”冯保一时间不能认同陈默的话。
“那也得看什么时机吧?”陈默针锋相对,毫不气馁:“如今张太师方故,人心惶惶,而太师故人又无人可以独撑大局,只有张申两位相公还能镇住场面,维持朝廷不出现大的动荡,此刻招惹这二位,岂不是跟万岁爷过不去么?”
说到这里陈默见冯保面露沉思之色,歇口气继续说道:“权利是个好东西,张太师独掌大权多年,得有多少人眼红啊。您以为当初潘大宗伯入阁为何受阻?还不是张申二位相公不欲太师一脉再掌大局。别看万岁爷年轻,万岁爷心里明白着呢,有些事,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小人敢保证,每一位试图左右他的人他都记在心里面了。而老祖宗现在做的事情,可就正犯了万岁爷的忌讳啦!”
岂止万岁爷心里明白着,你小子这也是个人精啊。
一番长谈,冯保不得不承认,即使已经足够重视陈默了,可明显还是不够,这哪里是个十七八岁的毛娃娃,简直就是个修行千年的老狐狸嘛。
“依着你,又当如何?”

☆、第三十七章 尽人事听天命

“小人日前曾托赵鹏程给您捎信儿,让您近期不要招惹张申两位相公……”
“什么时候的事,咱家怎么没听说过?”冯保大奇,打断陈默的话。
陈默一怔:“不会吧?那天晚上小人去老祖宗您府上谢恩,第二天就……赵鹏程那儿不可能出岔子,难道……?”
“这帮兔崽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冯保很快就将事情猜了个**不离十,重重一拍桌子:“太平日子过久了,不收拾他们,一个个的都不知道自个姓什么了,哼!”
陈默这才知道,不是冯保不重视他的意见,而是他的提醒,冯保压根就没收到,不由暗叹,蝴蝶效应虽然厉害,不过想要扇动翅膀,还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现在该怎么办呢?他低头沉思,沉默移时,突然抬头望向冯保:“小人有个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知不觉中,冯保已经将陈默抬到了对等的地位,闻言说道:“你小子惊世之言说的还少么?这当口卖的哪门关子,说吧,咱家参详参详。”
被人重视绝对是件幸福的事情,尤其是冯保这样的地位。陈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腆然一笑,说道:“老祖宗恕罪,小人身份低微,实在是怕……还拿《越王世家》举例,越王勾践春秋称霸,皆托范蠡文种之功,此二人结局却截然不同,为何?陶朱公(范蠡)识人性知进退也。”
“依你所说,汉初三杰文忠候际遇又当何讲?”
文忠候乃是萧何谥号,对此大汉朝开国功臣,陈默自然知之甚祥,听冯保用此人反驳自己,顿时明白了对方的心思,毫不客气的反问:“老祖宗既然提到文忠候,自然知道阳夏侯陈豨叛乱,高祖御驾亲征之事。”
冯保点头,目露不解:“此事又和萧何有何关系?”
陈默舔了舔嘴唇,冯保瞧个正着,随手指了指自己的茶杯:“喝口茶润润嗓子再说。”
确实口干,此刻陈默也顾不得嫌弃了,端起茶杯咕咚咚灌了两口,抹嘴满足一叹,先谢过冯保,这才继续说道:“高祖亲征,萧何留守帮助吕后杀掉了韩信,消息传到高祖耳中,高祖派人拜萧何为相国,加封食邑五千户,并且派士兵五百,都尉一名,作为相国的卫队。满朝皆贺,唯有门客召平素衣白履昂然吊丧。他对萧何说:‘公勿喜乐,从此后患无穷矣!’萧何不解,言说其进位丞相,宠眷逾份,且遇事小心谨慎,未敢少有疏虞,问召平何出此言。召平说道:‘主上南征北伐,亲冒矢石。而公安居都中,不与战阵,反得加封食邑,揣度主上之意,恐在疑公。公不见淮阴侯韩信的下场吗?’萧何大惊,第二日急忙上殿拜辞恩赏,并捐其家产资助军中,高祖闻之大喜……”(注)
陈默不愧是教历史的,侃侃而谈,便连细节都说的分毫不差,倒像那史籍乃是他所著述一般,单这一点,就让冯保暗暗挑起了大拇哥。
“依你的意思,莫非要咱家也学那萧何,散其家财,以结帝心不成?”冯保问道,心说咱家经营多年,好不容易攒下点家当,那不是割咱家的肉么?
陈默提到萧何的本意其实是委婉的提醒冯保,锋芒太过了。人家萧何那么大的功劳,还得夹着尾巴做人,你冯保不过一阉竖奴才耳,何敢盗君政柄,猖狂若斯?把持朝政不算,居然还主动朝皇上要伯爵。你也算的上文化人,莫非连淮阴侯的教训都忘了?(淮阴侯韩信曾经主动要求刘邦封他为王,日后被诛,与讨王有很大的关系)
现在听冯保好像并没听懂自己的意思,不禁有气,甚至忘记了身份,不客气的说道:“散尽家财又何妨?钱财者,身外物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依着小人,只要能够度过眼前危机,别说散尽家财,主动隐退也无不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迎着冯保的视线,一字一顿说道:“老祖宗,小人也想效仿那门客召平,问您一句,文种韩信之祸,难道不足引以为戒么?”
“这?”冯保沉默了。虽然陈默的话不中听,可他能够从陈默的话里边感受到一片至诚。生气是不会生气的,可真的依陈默所说,这么多年的打拼,岂不全部成了无用功?
两个人都不说话,室内顿时静了下来,不知哪处窗户纸粘的不结实,寒风吹过,发出频率很快的震颤声,和着冯保略嫌粗重的呼吸,搅的陈默心里七上八下,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你先下去吧,待咱家再好好想想!”不知道过了多久,冯保终于打破了沉默。
陈默向他的脸上望去,见他面色严肃,心不禁一沉,又见他目光复杂,显然并未下定决心,不由又升起了些希望,一句话冲口而出:“情况危急,老祖宗一定要三思啊,小人……小人告退!”
他多么想将历史上冯保的结局告诉对方啊。只是他知道,就算告诉了又如何?冯保会相信吗?
换成别人,恐怕连方才那些话都不敢跟冯保提吧?陈默自我安慰自己,心里嘀咕着尽人事听天命,磕头告退。
掀开厚重的门帘,寒风裹挟着一大团柳絮似的雪花扑面而至。只见苍穹如盖,灰暗的云团层层叠叠,雪片如蝶,天地一片苍茫。
“好雪!”
突然而至的大雪让陈默沉重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蹲身捧一把散碎的雪花用力抹在脸上搓洗两下,只觉精神焕发,担忧一扫而空。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反正老子已经尽力了,爱咋地咋地吧!”如此想着,他再不纠结,迈开大步,径往文华殿而去。
他刚走,屋内冯保便下炕来到了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没入风雪之中,冯保的脸色变的十分复杂,良久,迈步出屋,站立在风雪之中,任凭大红蟒袍在风中鼓荡,仰望苍穹,突然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注:汉十一年,陈豨反,高祖自将,至邯郸。未罢,淮阴侯谋反关中,吕后用萧何计,诛淮阴侯,语在淮阴事中。上已闻淮阴侯诛,使使拜丞相何为相国,益封五千户,令卒五百人一都尉为相国恚АV罹院兀倨蕉赖酢U倨秸撸是囟旰睢G仄疲家拢叮止嫌诔ぐ渤嵌厦溃适浪孜街岸旯稀保诱倨揭晕病U倨轿较喙唬骸盎鲎源耸家印I媳┞队谕舛赜谥校潜皇甘露婢庵梦勒撸越裾呋匆鹾钚路从谥校删囊印7蛑庙'恚Ь且猿杈病T妇梅馕鹗埽ひ约宜讲谱艟蛏闲乃怠!毕喙悠浼疲叩勰舜笙病妒芳恰は粝喙兰摇�

☆、第三十八章 又遇名人

明隆庆六年(1572)六月初三,十岁的皇太子朱翊钧继位,改元万历。他的父亲在留给他的遗照中说:“朕不豫,皇帝你做,一应礼仪自有该部提请而行。你要依三辅臣(首辅高拱,次辅张居正,成国公朱希忠)并司礼监辅导,进学修德,用贤使德,无事怠荒,保守帝业。”除了国事,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进学修德”自然成了遗嘱当中的重要内容。
皇家历来重视对皇子的教育,即使草莽出身的的朱元璋所建立的明朝也不例外,事实上,在那一年的三月,朱翊钧就已经正式“出阁”就学,为将来成为一个称职的君主做准备。
后世将万历评价为一个极其糟糕的皇帝,甚至有人将其与古之桀纣隋炀并列,其实有失公允,起码在他做皇帝之初,他还是一个志向远大的皇帝,这从他对于进学的态度上便可一窥端倪。
大明皇帝就学,分为日讲和经筵两种。日讲是学习平常的知识,经筵是为皇帝讲授经传史鉴特设的讲席。从时间和规模上来说,日讲是经常性且更随意一些,而经筵为不定期的讲座,规模更隆重。
朱翊钧的学习安排由张居正担负。张居正曾经做过隆庆皇帝的师傅,这是他得以入阁最根本的因素,也因此,在隆庆驾崩,朱翊钧继位之后,他主动地承担起了朱翊钧学习的事务。
他为朱翊钧安排了日讲的课程表,除三六九日上朝以外,其余的日子做日讲。这也就是说,在朱翊钧做皇帝的这些年来,每十天就有七天日讲。对于正处玩心最重时期的他来说,若非有远大目标支撑,恐怕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而如今,朱翊钧不但坚持下来了,而且还形成了习惯,即使张居正故去,他自己已然亲政,根本就没有人再对他加以管束。
这一点尤其让陈默佩服。同时,望着大殿暖阁内笔直端坐,专心听讲的朱翊钧,他的心中不由升起一个疑惑:如此勤奋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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