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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太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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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冯保放他离开,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想起来这些尘封的旧事,一下子就理解了关云长当时的做法——就像他此刻的打算一样,冯保爱才,不忍杀己,那自己若再帮助朱翊钧揭穿他的计划,岂非畜生不如?
所以,他下定了决心,在这件事情上,两不相帮,保持中立。
没有变数的情况下,冯保是成功不了的,既然自己无法改变冯保的想法,那就顺其自然,任凭事态发展就是。自己死都不怕,结局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陈默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出了冯府,他径直回了高府自己的住处,闭门不出,专心养伤,再未踏出高府半步。
险死还生的经历让他妄图改变历史的想法一下子淡了许多,命运天定的念头笼罩在他心头,深深的无奈,让他从所未有的悲观起来,就连后来惜薪司的官员们继孙耀高盛之后,陆续过来拜码头,送银子,都无法让他重新振作。
十二月辛卯(初七),酉时末,冬日的太阳早已落山,夜幕降临,高府内掌灯多时,厨房内菜香弥漫,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
陈默懒懒的躺在床上装死,陈友进来叫了他三次,别说起床,就那么望着簇新的天青色床幔发呆,连姿势都没稍变一分。
“好咱的陈大印公,你这是怎么了?瞅你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问你出啥事你也不说,你是想急死咱么?”
陈友拎着一个食盒再次入内,将乱七八糟的书桌收拾一番,把食盒放在上边,一边从食盒内往外取吃食,一边苦着脸抱怨。
陈默不说话,继续盯着床幔神游太虚。
“不说话,总得起来吃饭吧?”陈友摆设停当去拽陈默。
“不想吃,没胃口!”陈默晃了下膀子甩开陈友的手,有气无力的说道。
“中午都没吃……”陈友抱怨一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挑眼眉:“对了,忘记跟你说了,适才东厂来了许多番子,把三爷抓走了……”
“什么?”陈默噌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三爷?哪个三爷?”
“还能有谁,赵鹏程啊,不光他,其他各府,还有皇城里,听说抓了好多人……咱过来给你送饭那会儿,大爷陪着老祖宗出了门,听说是要入宫。咱琢磨着,宫里准是出了大事儿……哎,你去哪儿?”
“陈默已经起身下床,正要往外走,猛听陈友最后一问,突然愣住了,迟疑片晌,悻然坐回了床上,喃喃自语:“是啊,咱家能去哪儿?终于来了,终于来了啊……”
“什么来了?”陈友被陈默此刻的样子吓的不轻,探手摸了陈默额头一下:“不烫啊?到底怎么了?莫非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说话,你倒是说话啊?”
陈默目光呆滞,忽然咧嘴冲陈友一笑:“既来之则安之,你别怕,跟你没关系……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怕也没用……你出去吧,咱家想静一静。”
“咱家”?
这是陈默头一次对陈友使用这个自称,看着陈默失魂落魄的样子,陈友又急又气,偏偏毫无办法,跺跺脚,长叹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出了门,陈友琢磨半天,本想去慈庆宫寻思琪打听一下,顺便将陈默的异状告诉她。出了高府,才想起此刻东华门早就已经关门下钥,自己这个位份,根本就进不去,只能悻悻然返了回来。
去饭堂吃饭,发现大家都是一副人心惶惶的模样,更是让他心神不安,随意的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自从那日思琪占了他的位置,他就搬到了陈默住处的隔壁,思琪走后也没搬回来。回到小院儿,他不敢再去打扰陈默,只能回屋。躺到床上,耳朵却没闲着,时刻关注着隔壁的动静。
隔壁根本就没有动静,仿佛根本就没住着人。
半夜的时候,陈矩依旧没有回来,隔壁也依然没有动静。陈友躺不住了,爬起身来,披上衣服出门,站在隔壁门口犹豫半天,终于咬牙推开了屋门。

☆、第七十七章 乾清宫管事

书桌上不知何时点燃了一支儿臂粗细的蜡烛,烛光下,陈默笔直的坐在床上,姿势与陈友离开时几乎没有变化。
不过陈友却发现陈默变了,走失的那些魂魄重又回到了他的身上,昂着下巴,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半死不活的样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混小子,这两天你快把咱家吓死了!”欣喜的陈友暂时忘记了身份尊卑,快步上前,用力推了陈默没有受伤的肩膀一把:“终于想通了?现在该告诉咱,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内廷要变天了!”陈默一字一顿的对陈友说道,见其面色大惊,不禁一笑:“别担心,跟你没一文钱关系,就是咱义父,搞不好还能高升,到时候水涨船高,对你只有百利而无一害。”说着一眯眼,语气突然低沉了下来:“倒是咱,闹不好惜薪司掌印的职位要拱手让人了!”
岂止是惜薪司掌印,躲了朱翊钧好几天,现在冯保事发,万一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朱翊钧早就知道了自己跟冯保的关系,能不能保住性命也全在他的心情。
不过这些他是不会告诉陈友的,这两天陈友的关心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实在是不忍心让陈友再过担忧了。
“不当也好,”陈友发自肺腑的说道,接着解释:“不是咱做哥哥的嫉妒你,你刚十七就当上了太监,太快了……刚才你说内廷要变天,难道是冯公公?你跟他……你说说,要不是你爬的太快,又怎么能跟他扯上关系呢?”
“你说的对,最近咱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要能度过这次难关,以后再也不会了。”陈默由衷的说道。
陈友挨着陈默坐下,猫腰将床脚被灰盖着的火盆扒拉开,用嘴轻轻吹了吹,很快,红彤彤的小火苗便开始跳跃起来。
搓了搓手,陈友直起身来,一手搭在陈默未曾受伤的肩膀上用力晃了一下:“放心吧,当初打摆子都没要了你的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会没事的!”
“嗯!”陈默重重的点了点头,重复了一句:“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陈默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醒后心中有种别样的欣喜,只是想要回忆梦中的情景,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究竟梦到了什么(大家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时候)。
冬日的暖阳照在窗户上,为了防止中煤气,最上方的窗棂处掏了窟窿不说,靠墙的窗户也没关死,留着大拇指粗细的一道缝隙,此刻窗帘准是被陈友拉开,阳光顺着缝隙直射进来,映在墙上一条长长的光带。
光带当中,可以看到许多微小的浮沉飘荡,望着他们,陈默仿佛看到了芸芸众生。
“少言,你起来了么?”门外传来陈矩的声音,随着声音,屋门被推了开来,陈矩站在门口,身穿红色飞鱼服,笼罩在阳光之下,如同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义父,您这是……?”陈默已经起身,见此情形,心中波涛汹涌,快步迎上前去跪倒行礼。
“快起快起,”陈矩快速伸手将陈默搀了起来,拽着他进屋,将他按坐在床上,自己也拉椅子坐在他对面,这才说道:“伤都没好利索,躺着就是,咱父子俩之间,又何须闹这些虚礼……当初你没料错,冯保果然出了事,万岁爷已经下旨,将其关入了‘点心房’,包括他的亲信徐爵,张大受,邱得用等,弟侄冯佑冯邦宁等皆已去职下狱。为父接替张大受,成了乾清宫管事牌子,不日就要出发,随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和司礼监秉笔张诚一道,去往冯保老家查抄他的府邸。”
“刘守有?”陈默问了一句,却在琢磨陈矩,历史上可没当过乾清宫管事牌子,如今乍一改变,前路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对!”陈矩点了点头,说道:“他本是先皇重臣,假意投靠冯保,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捅了冯保一刀……”
“义父,”陈默不再多想,匆匆打断陈矩问道:“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鹏程盗取老祖宗监印被当场抓住……”
“三哥?”陈矩却不生气,解释道:“对,就是他。万想不到,他居然是冯保安插在府里的内奸,若非张鲸提醒,几乎要让他得逞。”说到这儿陈矩叹了口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亏得咱家还那么信任他……扯远了,其实昨日什么都没发生,不过是刘守有进了一次宫,便开始联手东厂番子抓人,到了晚间入宫,咱家才知道,原来前几天南边新进献了一头要下仔儿的母象,产期就在这几日,万岁爷准备去瞧个新鲜。去象房,东华门是必经之路,冯保准备趁万岁爷出宫,联手刘守有的儿子,镇守东华门的燕山左卫千户刘右,扣压万岁,逼其逊位……”
“果然如此!”陈默失神,喃喃自语。
陈矩被其打断,眉头一挑:“怎么,难道你早就料到了不成?”
“没有没有,”陈默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否认,说道:“孩儿猜着冯保不甘心就此退出权利舞台是真的,倒是没料到他会使出如此激烈的手段。”
“利欲熏心,背主求荣,如此行径简直人神共愤,亏为父当初还感佩此寮为人行事,如今想来,真是有些惭愧。”
“太监造反,本朝立国二百余年,这是头一遭,谁又能想到呢?”陈默附和一句,想着陈矩适才说的关于信任赵鹏程的话,忍不住有些惭愧。
“对了,万岁爷问起你来着。”陈矩突然说道。
陈默心下一动,忙问:“万岁爷怎么说?”
陈矩面露羡慕之色,笑道:“还能怎么说,问你的伤好了没有,还问这两天怎么不进宫去请安……就万岁爷对你这份宠爱,连为父都有些嫉妒了。如今内廷大乱,过得几天,弄不好你小子能进司礼监也说不定。”
“义父可别笑话孩儿了,孩儿能有今天,还不都是义父的栽培?”陈默客气一句,心中却不以为然,暗道还说什么进司礼监,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对了,冯保被抓,司礼监掌印该不会是落在张鲸手里吧?”
“张鲸提督东厂,”冯保摇了摇头,说道:“新任司礼监掌印是张宏。本来万岁爷的意思是想让老祖宗出任的,可惜被老祖宗拒绝了。”
“为何?”陈默不解的问,他倒没见过对权利不眼红的宦官,高忠此举,真是让他诧异万分。xh211

☆、第七十八章 错乱

“方今内廷动荡不安,若想坐稳司礼监掌印这个位置,必须得有极大的魄力不可,否则一不留神,没准儿就要去跟冯保作伴。老祖宗毕竟有了岁数,雄心不再,只想安度晚年,不想再趟这个浑水了……”陈矩说到这里一顿,挑了挑眉头,说道:“不然,你以为咱家这个乾清宫管事牌子是怎么来的?依着为父的资历以及圣眷的程度,可还有点不够格呢!”
原来如此!
陈默暗暗点头,心说高忠倒是打的好算盘,以退为进,将陈矩推了上去,再有自己这个“御前红人”义孙,他的地位自然愈发稳当,当不当那个司礼监掌印也就无所谓了。
陈矩许是有事,并未在陈默房里久待,等他一离开,强撑了半天的陈默终于不用再装轻松,焦虑不安的在屋子里转开了圈子。
午饭的时候,他去了一次饭堂,却没听到关于冯保的消息,也没见到陈矩,不知道是不是赵鹏程不在的关系,美味的饭菜吃到他的嘴里如同嚼蜡,随意的用了两口,他便停箸不食,起身回了自己住处。
又是一个漫长的下午,期间他抄了两页《论语》,在屋子里转了一千一百三十六圈,走到后门处三次,小院儿大门处十一次……
华灯初上时分,匆匆闯进屋的陈友终于带回了陈默等待多时的消息:“少言少言,万岁爷下旨了,徐爵等人削职去官,羁押东厂,张大受贬为小火者,发南京孝陵种菜,老,冯保……”
“冯保如何?”陈默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双手用力抓住陈友肩膀,伤口迸裂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冯保倒行逆施,丧心病狂,凌迟也不为过,兹念曾为先皇托孤之臣,略有微功于社稷,白绫赐死,留其全尸……”
“不可能!”陈默脑中轰然巨响,瞪着陈友:“你这是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是圣旨么,可这不像圣旨用词啊?”
“是王海说的,他跟着大爷入宫来着……不信咱这就给你叫他来,让他跟你说!”
王海?陈默冷笑一声,摇摇头:“不用了,下去吧,咱要静一静,现在脑子有点乱,得捋一捋。”
陈友仔细打量陈默一番,见他面色灰暗,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不过虽然眉头紧紧皱着,眼睛却十分有神,跟前几天那种失魂落魄的模样绝不相同,略略安心,点点头:“静一静也好,静一静也好……咱就在隔壁,有事你就叫咱!”说完这些,他才离开。
陈默甚至没听见陈友出门,大字型躺倒在床上,盯着床幔出神。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局,说好的贬为奉御呢?怎么就能白绫赐死呢?他苦笑了一下,其实早就该料到的,陈矩都当上乾清宫管事了,赐死冯保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也许死了也不错吧?
陈默咬了咬牙,毕竟,这样发展下去,总算脱离了原来历史的轨迹。死了死了,一了百了,当务之急,是阻止朱翊钧抓着此事不放,大肆诛连,那样一来,冯保的死就没了意义,搞不好,仍旧会出现历史中记载的文官群起激昂,大肆攻击冯保张居正的局面。
这是陈默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只是自己能够左右朱翊钧的想法吗?经历了劝告冯保失败的经历之后,陈默对自己的能力已经不再那样自信,尤其是现在,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朱翊钧心里究竟是个什么位置。因为自己跟冯保的关系过于亲密,当初那些刻意的接近,恐怕在朱翊钧的心中早已没有任何分量了吧?
救驾之功?
想到这个词语,陈默忍不住苦笑。天家感情与常人不同,涉及到皇权,父子兄弟都能挥刀相向,何况区区救驾之功了。再说回来,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换作别人,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朱翊钧死。
现在老子是自身难保啊,还想这些有的没的做甚?
陈默用力搓了搓脸,这才惊觉伤口再次迸裂,疼痛不期而至,让他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没受伤的胳膊重重锤了床板一下,骂了一句马勒戈壁,颓然闭上了眼睛。
只是现在的他又哪里有心思睡觉,穿越以来的经历一幕一幕出现在他脑海,如同放幻灯片一般,搅的他头都快炸了。
“大爷,王海不是说你今晚不回来了么?怎么……”窗外传来陈友的声音,让陈默打了个激灵,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鞋跟都顾不上提,趿拉着就冲了出去,果见陈矩刚刚进院儿。
陈默此刻已经回过神来,深觉如此贸贸然上前打探消息不妥,吸口气定定神,咧了咧嘴,努力扯出一丝笑容,这才迎上前打招呼。
“万岁爷今晚要留宿延祺宫,用不着咱家伺候……少言,不好好躺着,这冷的天儿,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万一受了寒可怎么得了?快回屋!”
陈默这才惊觉出来的急,居然只穿中衣(又称里衣或中单,是汉服的衬衣,起搭配和衬托作用,如同现在的衬衫,不可外穿,可以作为居家服和睡衣)就跑了出来,被陈矩一提醒,顿觉寒风刺骨,浑身跟没穿衣服似的,不禁打了个哆嗦。
嘴角一咧,这次可不是故意的,而是冻的。陈默哆嗦着笑道:“听着义父回来了,孩儿出来瞧瞧……义父用过晚饭了么?”
“用过了……陈友泡一壶茶端过来……少言,去你屋,为父有些事情瞧不透,咱爷俩探讨探讨。”
“什么事啊?”陈默将陈矩让进屋,请陈矩坐到自己床上,自己则坐到了对面思琪曾经睡过的那张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居然仍有淡淡的幽香弥漫。
“万岁爷本来下旨要处死冯保,风声都传了出去,下午的时候,张诚跟孙秀去请旨却碰了一鼻子灰,再后来张鲸也去了一次,万岁爷干脆见都没见……你小子聪明,琢磨琢磨,万岁爷该不会是改变主意了吧?”
朱翊钧的性格中确实有些优柔寡断,缺乏果断行事的魄力,很有可能改变主意,放冯保一马,这也附和历史的记载。毕竟,“大伴”造反,传于后世,冯保的名声是臭了,他这个受害人,面子上也未见得会好到哪里去。
不过那样一来,跟原本历史记载的又有什么不同?
按理说陈默应该失望才对,只是不知为何,他却感觉心头一松,忽然十分踏实起来——也许,老子真的对老家伙有感情了吧?
陈默暗自苦笑,自己也说不清楚,他突然有种冲动:“义父,孩儿想进宫去看看!”

☆、第七十九章 伴君如伴虎

“进宫?这时辰了,进宫做什么?”陈矩面露诧异之色,实在想不通陈默此刻进宫有什么目的。
陈默一笑说道:“义父您想啊,您都说万岁爷器重孩儿,如今宫里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孩儿若是不去瞧瞧,有点说不过去吧?其实孩儿下午就该去的,这种事赶早不赶晚,如今再去都有点迟了呢!”
“说的也是!”陈矩被陈默说服了,点了点头:“现在刚酉时,你有禁城骑马的权利,去瞧瞧也无不可……冯保这事一日不彻底解决,为父这心就一日不踏实,问清万岁爷的意思,为父也好踏实睡个好觉。”
“是。”陈默答应着起身穿上棉裤棉袄,套上大红贴里,冲陈矩一躬身:“孩儿去了!”
陈矩将陈默送出小院儿,叮嘱他速去速回,陈默答应着告别,去马厩随意牵了匹马,跨马出府,直趋东华门而去。
东华门验过腰牌,陈默随口问那查牌百户:“刘千户呢?怎么不见他?”
百户一躬身,一边牵着陈默的马往内走一边说道:“回印公,刘千户升职了,后晌才办的交接,已经不在东华门当差,如今新来了个千户,姓马,印公要见,卑职去给您叫马大人……”
“不必了!”陈默面无表情,随手自怀中摸出一块散碎银子丢给那十分上路的百户,问清对方名字,这才在对方欣喜的目送下夹马腹向北而去——内廷生活让他成长迅速,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许多收买人心的手段。
春桃领着几名小火者自北而来,忽见一马如飞而至,连忙躲到路旁,举起手里的灯笼打量。骑马者飞速驰过,她却眼尖的认出了对方身份:“哎,陈公公,陈公公,陈……刚才过去的那位是陈默不?灯笼太暗,本姑娘没看清。”
“春桃姐没看错,小的看清楚了,确是陈公公无疑。”一名小火者说道。
其他几名小火者也纷纷附和:“没错没错,绝对是陈公公,满内廷扳着手指头数,年轻轻就穿红袍的,就陈公公一份儿……”
“这么晚了,他急匆匆的做啥去了,连本姑娘叫他都没听见……”春桃暗暗疑惑,冲一名瘦了吧唧的小火者一努嘴:“你去,跟着过去打听打听,速速回来报给本姑娘。”
小火者身子瘦小,跑的飞快,痛快的答应一声,很快就没入了夜色之中。
春桃这才稍稍安心,领着其他几名小火者回了慈庆宫。她是奉了太后之命,去坤宁宫办差的,顾不得休息,先进暖阁复命,却见思琪也在,也不管太后也在,复命之后顺口就道:“娘娘,琪姐姐,你们猜奴婢刚才碰到谁了?”
“臭丫头,还跟哀家卖起关子来了,讨打是吧?”自从朱翊钧大婚之后,李太后就已经很少再过问政事,所以这两日内廷的动荡并未影响到她,猫着腰小心的用一块十分软乎的棉布擦拭一盆君子兰的叶子,说话间也没回头,动作轻柔,配着她绰约的风姿,有一种别样的诱惑。
望着李太后翘挺的屁股,小丫头春桃羡慕的咽了口吐沫,这才回过神来:“娘娘恕罪,奴婢可不敢卖关子,实在是这当口看到那人太过惊讶罢了……”
“不会是陈默吧?”思琪插口问道,同时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琪姐姐,你怎么猜到的?”春桃瞪大了眼睛望着思琪,忽然吐了吐小舌头,做了个鬼脸儿,暧昧一笑,伸出大拇指冲思琪晃了晃。
思琪脸上一热,低下头继续做她的女红,不再说话,耳朵却支棱了起来。
“还真是陈默啊?他胳膊上的伤好了么?这时辰入宫,该不是为了冯保之事吧?”李太后并未看到春桃与思琪之间的小动作,将手中的软布放在花盆旁边的架子上,转回身望着春桃问道。
“谁知道呢,骑着马,匆匆忙忙的,奴婢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春桃嘟起了红唇。
“你这丫头,怎么不派个人跟着去看看呢?”太后瞪了春桃一眼,春桃露齿一笑:“娘娘小看奴婢了,奴婢让吴顺跟着去了。”
“这还差不多,”李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冲门口努了努嘴:“跑了一躺坤宁宫,怪累的慌,你先下去歇着,吴顺回来,带他来见哀家。”
“是!”春桃答应一声,偷着给思琪递了个眼色,悄悄退了下去。
“琪儿——”
“奴婢在!”
李太后转身跪到那尊白玉观音像前边,素手轻舒,从桌角下拈起三柱檀香,就着思琪递过来的长明灯点燃,插入观音像前的藏式合金八吉祥莲花香炉,双手合十拜了三拜,起身站了起来,瞥一眼旁边立着的思琪,见其身穿淡蓝色纱袍,酥胸高挺,露出一大片细如凝滞的白腻,不禁叹了口气:“年轻真好啊!”
“娘娘也不老啊,娘娘乃菩萨化身,青春常驻,奴婢不过凡夫俗子罢了。”
“菩萨化身?”李太后哼了一声,扶着思琪的肩膀坐到了床上:“都是唬弄世人罢,天道飘渺,世宗爷(嘉靖皇帝朱厚熜)追求了半辈子,最终还不是……?天下之事,平安开心才是正途,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身份,到头来,不过是过眼云烟,谁也难逃一个死字。世宗爷如此,先帝爷如此,张太师如此,哀家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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