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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4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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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取教训之后李方就在第一时间叫人点燃篝火,反正已经过了河,后金方面很少会派人过来,前方不到五里就有接应的军情司的外勤小分队,安全问题已经不是很紧要了。
枯萎的芦苇很多,众人很快就堆了一人多高,然后点燃,熊熊烈火飞腾而起,所有衣服浸湿的人们都围坐在火堆前,开始借着篝火取暖,众人都脱下衣服烤干,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男女之防,连妇人都是一样,只是坐在火堆的另外一面而已。
李方在烤衣服的时候时不时的站起来观察河对岸,他看到一个个女真骑兵还骑着马在河岸边巡逻着,夕阳之下,这些骑兵象是一个个剪影,他们纹丝不动,斜举着手中的刀枪,或是手中还拿着弓箭,就在一刻钟前,这些穷凶极恶的人还生龙活虎般的追赶着猎物,射杀着河中无辜的逃亡者……
河流里还有一具具尸体在顺流而下,女真人在下游有专门的捞尸网,尸体到那里会被打捞出来。
烤火的人群中有人开始哀哭起来,体力耗光时人们都几乎没有能力持续大脑的思维,当坐下烤火时,身上的寒意退却,疲惫的身体渐渐恢复,这时打量四周,原本一起出逃的家人和亲朋却是多半不在了,这种悲伤和痛苦,没有经历的人根本无法了解。
李方已经见识过了这样的场面,他默默坐着,打量着大河两岸的情形,试图再找出更容易过河的地方……这里就是他亲自试验过的最容易渡过的河口了,河虽然很宽,但有相当长的距离水不及顶,这样可以相对保留人的体力,他已经努力做到最好,然而结局还是不尽如人意。
过了一刻钟光景,李方身上的衣袍都烤干了,他叹口气,站起身来,将随身携带的干粮慢慢分给每个人。
这是羊肉干,切成一条条的晒干,看着很小营养价值却很高,而且相当的顶饿。
借着发肉干的机会,李方把人数点了点……男女老幼全部在内,一共四十三人。
而出来的时候是一百一十余人,另外两个外勤人员从别的道路带出来,一起到河口汇合。
这一次,不仅辽民死了大半,连两个外勤人员也殉职了。
回复了体力的逃民开始转身向河对岸骂起来,相隔很远,又有河流水声,对岸估计也听不清楚什么,一个个骑兵还是在河岸边上不动,象一尊尊泥塑的木偶。
这时有人惊叫起来,有个小童指着上游道:“有人漂下来了。”
旁边也有人道:“果然是有人漂下来了,好几个人啊。”
众人都激动起来,他们是刚刚从冰冷刺骨的河水里脱身,上了岸之后好象一步登入了天堂,那种快活和激动真的是无以言表,特别是单身逃亡没有牵挂的,更是好象一下子登上了西方极乐,那种感觉,恐怕这一生也没有办法再经历几回。
第1029章 木头
此时此刻,所有人恨不得河上的人能立刻漂到这边来,不要被河水冲走,也不要被对岸的女真人给射死。
对岸的骑手们果然也发觉了河中的变化,骑兵们再次鼓噪起来,他们挟弓引箭,向着河边冲过去,有几个骑手可能愤怒刚刚对岸的喝骂,一直骑马冲到水里,没到马腹后才感觉不对,赶紧又退了回来。
多半的骑手都停在河边,马蹄没入水中,向着相隔不过三四十步宽的河面攒射,他们多半用的轻箭,采用平射的办法瞄准,哪怕是余丁们都射的很准,箭矢不停的飞向漂在河中央的木头四周,骑手们都看得出来,这木头从上游漂下来,是不停的漂向对岸,如果再叫这几人成功逃脱,他们可就太丢脸了。
几支箭都堪堪滑着木头射过去了,劲力很足,狠狠的射在水面上。
岸边的逃民发出惊呼声,刚刚他们亲眼看到很多人被轻箭射死,弓箭对于披重甲的战兵来说几乎没有杀伤力,对这些只穿着单薄衣袍的平民来说,一箭射中要害就几乎可以致命了。
在人们的惊呼声中,突然又传来笃笃的声响。
李方看的最早,圆木上趴着的几个人原来手中都举着小圆盾,轻箭射偏了他们便不理,一旦箭矢可能射中有威胁的时候,这几人便是举着圆盾把箭拍开,或是用盾挡箭,笃笃之声便是箭矢射中圆盾的声响……
“不知道是我十二团的人,或是军情司的人,还是东江镇的人?”
比起特务水平来,虽然和记的军情司现在更专业,后来居上,但东江镇真的胜在人多,而且都半是与东虏有血海深仇的辽东逃民组成的军队,他们不管是潜越过去杀人放火还是向井里投毒,做这些事都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而且不惧死伤,这两年来虽然做了不少事情,但死在后金那边的人也是极多,这一点来说,军情司的宗旨首先就是不露形迹,不暴露自己和组织为第一原则,然后才是建功,所以东江镇损失百人,军情司也未必损失一人。十二团派出来的人手也多半是归军情司的人提调,毕竟比战斗力是军人强些,比起潜越敌境这些事,还是军情的人更内行些。
李方便是军情局的人带出来的,结果军情局的人相当意外的死在河里,他却侥幸活了下来。
在所有人的目视中,圆木上的人一边举盾挡箭,一边奋力以臂划水,这边原本就是中游,没有上游水流那么湍急,这些人应该是一路漂过来,一边漂一边划水,终于有机会可以划上西岸……
“好了,你们几个随我去救人。”
眼看圆木漂到河边,李方心中一定,相隔百步,对方还得换重箭才射的过来,还要较准准头,没有什么机会伤人了。
当下挑了五六个还算健壮的逃民男子,看着圆木漂的方向,一路跑过去……
到了近前,一看服饰李方便叫道:“是不是十二团的弟兄?我是第五营五连的二等军士,现在出外勤,我叫李方……”
“口令?”
那五人已经在浅水处站着,奇怪的是并没有立刻上岸,而是站在齐膝深的冰水里,竟然象是在水里恢复体力的样子。
“口令是巨木。”李方这才想起来这还算敌境边缘,按规矩要互相对口令。
“回令重舰。”问话的是个中年男子,三十来岁,中等身材,肩膀很宽,面色黝黑,颧骨稍稍突起,两眼不大,但炯炯有神。
“我叫陈獾。”中年男子对李方道:“你们来的正好,过来帮一下手。”
李方这时才看出来,这几人不仅带着盾牌,身上还穿着皮靠子,穿着这东西可以在水中行走,不惧淤泥和水冷,实在是浮水的好物件,怪不得他们能从上游一路漂下来,如果是如李方等人那样穿着普通的衣袍,恐怕早就冻的不能活动,更不要说举盾牌挡箭和划水了。
“诸位已经上岸。”李方有些困惑的道:“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叫我们帮忙?”
这时李方已经看的出来,这几人肯定都是军情司的人,听说那边的人都不会报真名给人,一般都用外号,最多加个姓,这陈獾肯定是假名,从年龄和口齿还有气质来看,这陈獾肯定是军情司的老人,一般纯粹的军人都不怎么喜欢和他们打交道,倒不是看不起军情人员,而是感觉军情人员行事天生有些鬼祟,虽然是职业原因,还是叫人打交道有些吃力。此前在李庄呆过的军官会对军情人员有些误解,后来才明白军法和内勤两司才是对付自己人的,军情专门对外,这倒是给军情司的形象拉高了不少分数,另外温忠发和秃头都是军情出身,十二团不少人都知道,要不然的话,军队一方和军情司配合起来可没有眼下这么顺畅。
李方对军情人员没有成见,不过他也有任务在身,如果和眼前这几位纠缠不清,只会耽搁了自己的事情,他已经打退堂鼓了。
“我们要把这木头扛上岸……”陈獾面露无奈之色,苦笑着道:“尽量往里扛一些距离,这边还是有些危险……”
说话间重箭已经袭来,有几支落在不远处的水里,有几支落在芦苇边缘的湿地里。
“这木头是什么好东西?”一个辽东汉子奇道:“还得扛走?”
“废话不说。”李方立刻俯身上前,对众人道:“想吃饱饭就得先卖力气,干吧。”
这大木是有五六人抱,很难上手,好在是有绳索绑着,还有木扛可以用力,就算这样,十几个精壮的汉子扛起来也是十分的吃力,在重箭袭来的声响之中,各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是将这根千斤重木抬离了芦苇从,一直走到几十步外的篝火旁边。
对岸传来愤怒的叫骂声,显然是女真人那边以为遭遇到了羞辱……这帮汉人不仅逃过了河,还扛起了一根巨大无比的木头……在辽东这种地方,扛着木头走是毫无意义的,到处都是巨木,以女真人的理解来说,这是完全的,不折不扣的羞辱。
如果不是没有渡河工具,恐怕这些人就会立刻杀过来了。
李方等人累的几乎喘不上气来,木头浸了水,各人又都是浸泡在水里出力气,这大木头还好是绑了绳有使力的地方,要不然的话死沉的泡了水的木头,几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沉重之极又是有力没处使,十几个人都搬抬的相当吃力,等木头放好,众人都是半躺在巨木边上喘着粗气,没有人想说话,都是累坏了。
陈獾几人也是一样,不过他们显示出良好的训练,他们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越是不放纵自己就越是恢复的快,李方其实也是应该和他们一样,可李方毕竟是一个才入伍半年的新兵,比起陈獾这些老兵相比起来,细节上还是差了一些。
好在李方学习的很快,看到陈獾几人的表现,李方也是开始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尽可能的使呼吸变得更匀称一些。
果然控制之后,感觉胸腔里火辣辣的感觉减轻了很多,在这时陈獾等人已经站了起来,他们左顾右盼,显然是在防止有东虏过来偷袭,虽然东虏越境之事不多,可毕竟不是完全没有。
直至天黑之后,确定安全以后,陈獾等人才走到篝火边,脱下皮靠,烤干衣袍换上干衣。
“这么一根大木头,陈兄是否需要我们帮手?”李方走到陈獾身边的火堆前,盘腿坐下,眼前火星乱迸,但每个人都是尽量离火近一些,辽东三月的晚上仍然是零下,今天满天无星,弄不好还会下雪。
“这倒不必。”陈獾语调轻松的道:“明早爬犁队就过来了。”
虽然平地雪化了,不过大山之间通行多半还是独轮小车和马爬犁,山道的冰封期最少是半年,往往到了冬天连“道眼”也是被雪给埋了,想要近途运送少量物资可以用小车,不过也很难推,超过几里路程,一般就用狗爬犁,路远一些的又修过山道的,就用马爬犁。
李方看了眼木头,说道:“怕是要用好多马。”
“最少八匹。”陈獾完成了任务,心态也比较轻松,笑着道:“这根是我们拉的第二根了,上回用的马少了,我们也得一路推爬犁,他娘的可是累惨了,回去三天没直起腰来。”
李方头一坑,没敢再打听下去。
要这些木头到底是用来做什么,他当然很好奇,但可能事涉军情机密,瞎打听的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
“你回去就知道了。”陈獾半躺在地上,他一个时辰后轮值警哨,这时候还是抓紧休息,他们这些人可以在几息功夫就进入沉睡,这也是训练后的结果。在入睡之前,他向李方道:“今年军司的最紧要的任务你大约还不知道,不过可以提前和你透个底。”
陈獾歪了歪嘴,李方大吃一惊,低声道:“就是这木头?”
这一次陈獾没有回答,他已经轻轻打起了鼾,进入了沉睡。
第1030章 关卡
曹振彦轻轻用两腿夹动马腹,催动战马前行,他从辽阳过来,这一次机会其实是努力争取来的。
年前已经来过两次松树口,回来都得四五天时间,如果不是曹世选关系人面都相与的很好,恐怕一个汉人包衣也没有本事来回走这么久的时间和这么远的路程。
女真防间是很用心思的,各官庄的备御都是每隔几天就会接到一次汗谕,无非就是叫他们小心谨慎,一定不要被东江间谍所乘。单人孤骑走几百里地到接近东江镇地盘的太子河边,一般的包衣连想也不要想。
好在是十四阿哥在太子河边也有官庄,曹振彦每次都是讨了往这边官庄的差事,将事情办完再到李明礼这边来。
在外人眼里,这是曹振彦与李明礼的兄弟情谊十分深厚……当然这也是事实,几次经历战场上的血腥厮杀,在血火之中建立起来的交情是真正过命的交情,加上几年的时间相处,说不是亲兄弟,交情上也是比亲兄弟还要亲几分了。
这一次曹振彦接的是巡视官庄的工作,要督导各庄早些把上交的公中粮准备好,还有各种物资,包括蔬菜和各种水果,还有兽皮,兽肉,鱼,人参,东珠,干果,十四阿哥虽然还没有独自开府,仍然和老汗居住一处,但已经有了老汗拨给的十五个牛录,所有牛录之下的官庄出产都是由十四阿哥收取,当然要上交公中一部份,剩下的都是十四阿哥自己拥有。
目前后金的体制就是这样,各大贝勒和小贝勒,各阿哥都有自己的自有牛录,只是数字多少不同,牛录越多,拥有的丁口就越多,官庄就越多,收益当然就多。用这些财物,主子们赏赐奴才,获得奴才的忠心和拥戴,各旗下的牛录分三种,一种是分到各贵族名下的自有牛录,所有的收益,包括奴才们的性命都归本主控制,另一种是世有牛录,只有世代的管辖权,没有所有权,还有一种便是公中牛录,这种牛录属于全旗共有,并非哪一人世袭或世管。
十四阿哥虽是小阿哥,对自己的产业却是相当上心和重视,女真孩童成熟的早,五六岁年龄都能上马打猎,箭不虚发了,十四阿哥虽小,也要考虑未来自己的地位和前程……四大贝勒都拥有大量的牛录,凭着各种手段弄到手的财富供养大量的精兵强将,同时强化着自己在八旗中的地位,可以说现在的格局就是大汗与四大贝勒共治,很多事情上老汗都要获得大贝勒的支持,比如这一次杀戮汉民之事,明显就是代善与阿敏先站出来支持老汗,甚至这事就是代善的主张,十四阿哥对这些大政还没有主张,也没有太多兴趣,但对积攒财富扩大自己的力量和影响力,这个小阿哥却是早熟早慧……也正因如此,曹振彦才有机会经常外出,并且有阿哥亲自下达的命令,沿途的守备兵马都不敢为难。
在路边,一个披着暗甲的拔什库和几个甲兵都是挟弓带箭的守备着,他们奉命检查任何经过的可疑人物,曹振彦落入他们眼中之后,这个拔什库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曹振彦也看到了,他立刻带住马,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个甲兵策马过来,大声喝问道:“你哪个牛录的,往哪去,所为何事?”
曹振彦操着流利的建州部女真话答道:“我是十四阿哥府里的包衣,奉命去看太子河南边的那十几个官庄。”
甲兵回头看看,拔什库还是点了点头。
甲兵又道:“我们是苏纳主子牛录下的,非是对十四阿哥主子不敬,不过我们要过来看你的令牌。”
曹振彦早就将令牌拿在手中,近来核查甚严,他从辽阳出来已经被核查过多次,早就很熟悉这一套流程了。
“好,你可以走了。”
甲兵拿着令牌给拔什库看,确定真实无误之后也不和曹振彦多说,立刻挥手放行。
曹振彦是十四阿哥身边的包衣,普通的下层军官和甲兵也不敢得罪他,众人都目视着他,这个包衣体格健壮,肤色健康,身上的衣袍也是半新不旧,宝蓝色的箭袍裁减的很合身,顺刀,弓箭,箭囊一应俱全,很明显的是一个大人物身边伺候的包衣形象。
在经过甲兵群的时候,所有甲兵俱是冷冷看着曹振彦,为首的拔什库戴着铁盔,细长的两眼里满是冷酷的光芒。
曹振彦已经经历过多次眼下的场面,不过每一次还是叫他异常难受。
策马走在临河官道上时,隐约看到有人打着火把在河边捞尸,一具具尸体从冰冷的河水中被捞取了出来。
有老人,有妇人,有孩子……
曹振彦心中象是被刀绞针刺一样,在去年,他还是一心想在女真体系里往上爬的热衷功劳和官职的青年,为了战功他不惜去十三山卖命。
到了此时,看到汉民被屠杀时的感觉就是如针刺刀戳一般的难过。这一次的屠杀,哪怕辽阳城里也没有避免,相当多的贫民被押解出去杀害了,只有汉人富户和依附在女真贵人之下的包衣,还有那些投降之后的官职的汉官和将领,这些人的亲属和部下勉强能幸免于难。
“为何不将尸首抛在河里算了?”曹振彦身后一个甲兵懒懒问道。
另一人答道:“过一阵天热了就臭的很,河里的鱼你还吃不。”
“这有甚,我照样吃。野兽死在河里多了,难道鱼便不吃了?”
“总是有些干碍。”
“尼堪在我眼里和走兽也差不多。”
“那一会割点蛮子肉叫你带回家去怎样?”
“我家那婆娘会宰了我的。”
“哈哈哈……”
众多甲兵都爆笑起来。
曹振彦心中十分不适,身形却是稳重如山,纹丝不动,以标准的动作策马前行。
官道很窄,也就容两辆独轮小车对面而行,或是可以容纳马爬犁经过,道路凹凸不平,去年秋天的落叶有不少被小车压在车辙里,被冰雪覆盖至今,落叶散发出一阵阵腐败的味道,与河水的泥腥味一直冲入曹振彦的鼻端,最明显的,还是大河那边飘散过来的一阵阵的血腥味……
从那些甲兵身边走远一些之后,曹振彦就加快了马速,不管怎样,这些人叫他感觉十分不适。天气将黑,他希望能在天黑前赶到李明礼家中,这一次前来,他肩负重要的指令,上头命令他务必到太子河这边等着面见军情司的人,接受最新的指令,经过几个月的发展,曹振彦在沿宽甸外围到赫图阿拉一线已经发展了三个直接的下线,他的下线又发展了十多个各官庄的包衣或抬旗旗丁当下线,这一次屠杀中有好几人遇难,剩下的好在都是有充足的银钱买粮,侥幸未在无粮人之中,逃过了恐怖的大屠杀,现在屠杀高峰已过,逃亡高峰都过去了,底下就是如何度过春荒的问题了……曹振彦估计如果自己不想办法接济的话,自己的下线和下线的下线都可能熬不过去……辽阳粮价早就超过十两,直向二十两一石的恐怖记录攀去,没准还可能比这个记录还要高上一些,这种粮价,连曹家这种殷实人家也感觉难过,这年头人们腹中缺乏油水,不象后世的人油水足,肉食蛋类充足,对主食的要求很低,很多现代人二两米饭就足够饱腹了,在这个时代的壮实汉子,一顿吃一斤甚至两三斤主食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一石粮二十两银子,放开肚皮吃也就够个壮汉吃一个月的,可是很多五六口人家的家庭根本连一石粮也买不起,只能一次买一两升的杂粮,配着各种好年景时根本不下口的东西勉强果腹。
在野菜出现之前,辽东各地最少还得饿死好几万人。
这一次接受新的指挥,曹振彦也领到了三千两的经费。
这笔银子对和裕升来说不算大的开销,随随便便就拿了出来,对曹振彦来说就是一笔巨款了,不仅数量相当的大,而且任由他支配使用,这种信任也叫曹振彦相当的感动。
此次出来,曹振彦就是要给自己几个直线下属送银子,至于支线他既不会送银子,也不会接触,更不允许自己的直线部下暴露他的身份。
曹振彦早就考虑过,就算自己一时不慎暴露,以十三山军情司给的办法建立和训练的情报网也能继续存在下去,怎么和这些直线及支线下属联络,方法他也是交给十三山的情报人员给带回去了。
至于和皮岛还有宽甸这边的军情分司的人合作,这只是一种平行关系,双方都不会暴露自己的底线……
这一次还有极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曹振彦想把李明礼也发展为直属下线,每条下线都是单线联系,但就曹振彦的私心来说,如果哪一天他暴露了,他希望是李明礼能接手自己开创的这一切。
第1031章 河鱼
这几个月来,他小心翼翼,虽然经费充足,曹家的地位也够叫他自由行动,但发展的直线下属只有两人,而这两个才干相当普通,李明礼不论是经历还是本事都相当上乘,如果能把李明礼发展进来,不仅是个人情感方面的原因,也有相当多的后续发展的考虑……
不过李明礼一直没有表露出对后金政权的不满,最多是不思进取,随波逐流,这个人空有一身本事,但好象性格太过懦弱了一些,进取心差,能够活下去就是全部的期盼,特别是现在大丫就快生了,似乎就更困难了一些……
曹振彦心事重重的策马向前走着,他对眼前的事毫无信心,唯一有信心的便是最坏的结果李明礼也不会出卖自己……
他突然自失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考虑事情已经完全的从一个和记的军情人员的角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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