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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6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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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忘了一下最大的目标。”杨泗逊低声道:“我不觉得大人甘心把大明放着,安心当草原之王天可汗就算了。”
  “征明得看时机,大人才二十来岁,再等二十年都不怕。”任敬道:“二十年后我们都六十多啦,还打个屁。”
  “我看不用等那么久。”杨泗逊沉思着道:“当今皇帝的身体可不好。”
  “那又怎样?”任敬反驳道:“新君即位之后只要不是蠢到家了,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就和眼下一样!”


第1453章 白塔
  天启皇帝的几招还是相当管用的,调任了新的文官和武将,现在边境地方对和记的防范明显加强了很多,虽然生意并不曾受太大影响,但人员往来和民间的风评还是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前来投效和记的人明显少了,一则是边境守将加强了巡逻和守备,普通人并不那么轻易能越过边境线,就算是大同和张家口,特别是李庄这样的核心区域的守备明显加强了。新任的大同总镇黄得功和巡抚洪承畴都是干才,大同的代王等官绅也对这些新任的文武封疆大力支持,现在连大同也不是那么安稳了。
  但在明面上,天启皇帝对和记做的一些有益之事大加褒奖,主要是医馆等和记的民生机构,皇帝不仅夸赞,还下令地方上的文官给一些钱粮物资来配合,这一下此前和记做的功夫被皇帝强抢了很多功劳走,民间的风评来说天启皇帝向来不坏,在江南由于东林党的宣传,皇帝的形象有些不好,比如木匠皇帝等传闻。而在西北等处,由于对灾害赈济的及时等原因,天启皇帝的风评并不算太坏。
  加上这些措施的实行,还有对蒲州张氏的褒奖,现在晋北到张家口还有山西和陕西等处,百姓的风评并没有太大变化,这是多年来和记文宣人员的功劳,张瀚的丰功伟绩和心系百姓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不会有太大影响。
  但在士绅阶层,特别是生员阶层中,原本就由于张瀚确定了新的学说,也就是商人契约说而产生了一定的冲突,在天启皇帝褒奖了蒲州张家之后,特别是追谥了张四维之后,风评确实有较大的变化,一般人都认为张瀚不能得寸进尺,当今天子并无失德,国事并未败坏,如果和记起兵,给人的感觉就象是盛唐时的安禄山,尽管安禄山是胡人节度使而张瀚的一切是自己一手一脚打造出来,而且张瀚也是汉人非胡人,可是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如果和记真的主动对大明发起攻击,给人的感觉就是安史之乱!
  可能很多人感觉,只要细民百姓拥戴就能得天下,但历史上绝非如此。
  那些起义的人多半得拥戴,但真正成事的却不是那一类人,比如刘福通未能成事,成事的是朱元璋。
  要得天下,要么纯粹用武力,要么必须得人心。
  人心不是细民之心,而是士绅,生员。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统治阶阶,士绅和宗族,生员和舆论。
  这才是庞大帝国的根基,不然一个年俸四十五两的新科进士,只带几个幕僚能掌握方圆百里的地方和几十万人的庞大地盘?
  天子代表的是法理,官员是这种天然法理统治权力的外延,而士绅和族权才是统治的基石,生员则是智识阶层,他们也能很轻易的影响舆论。
  顺治年间多铎轻易下南京,那是因为明朝已经尽失人心,李自成也没有获得士绅阶层的认可,清朝虽然是外来政权,但却很容易得到士绅和生员们的拥戴,因为它代表的是一个正经的政权,能叫人安心归顺。
  但当剃发令下,江南所以大乱,就是士绅和生员阶层无法接受本阶层被完全洗牌和摧毁,不仅是华夏的文明,这太空泛,而是这个文明的代表就是江南的士绅和生员们。
  剃发令下的同时也是满清以八旗为核心利益对江南地区的完全的压制,曾经能对抗万历天子的手段对满清毫无用处,因为满清的核心集团是满洲八旗,清朝皇帝不需要锦衣卫或东厂就能满足极权统治的一切条件,因为整个中国处于八旗的统治之下,皇帝只要对八旗负责,而整个八旗又是皇帝的奴才,所以清的专制和集权又远远超过明,或者可以这么说,明是集权制,清是半集权半奴隶的半殖民统治的王朝,两者看似相同,其内核则完全不同。
  和记的高层未必能理解这种异同,张瀚本人是相当理解的,并且对高层吹过风。
  和记未必需要士绅和宗族还有生员们的支持,甚至对这些阶层中的个体成员持藐视态度。但和记绝不能在整个士绅和生员阶层强烈反对的前提下动武,这是底线,除了张瀚和满清学,用不断的屠杀来摧毁人们的抵抗精神和勇气,那和摧毁华夏文明的内核也没有太大区别了,不同的就是换了奴役的主子而已。
  张瀚要的是真正的复兴华夏,而不是自己亲手来摧毁它。
  一时间两个高级军官没有再说什么,眼前的景色在变换着,从荒芜的草原到一大片废墟,还能看的到当年大宁都司卫城的规模并不小,毕竟宁王曾经驻节于此,在成祖皇帝起兵之后,宁王先在这里观望,后来上了成祖的当,被裹挟着一起起兵,其管理的朵颜三卫的蒙古铁骑也成为靖难军中的骑兵主力,成祖许诺靖难功成之后就给朵颜三卫自立,并且大宁之地许给了他们。
  后来成祖想食言,蒙古人也不蠢,你不给我就自取,然后就是几十年的兵祸连结。
  宁王被移到了南昌,后来在正德年间宁王企图再来一次靖难,由此衍生了很多著名的故事,也成就了王阳明的丰功伟业。
  眼前的大宁卫城已经是一片废墟了,蒙古人在短暂的辉煌期之后迅速退化到纯粹的野蛮人的水准上去了,他们原本就只能破坏不能生产,但好歹学会了怎么享用文明的产物,可现在连这种本事也没有了。
  一个传令兵从远方策马而来,黄昏时分这个穿红色军服的塘马显得十分醒目,烈马奔驰,红衣飘摆,似乎象是一团烈火疾速而来。
  “师指挥,团指挥。”
  塘马向两个高级军官敬了个军礼,杨泗逊道:“什么事情?”
  虽然有正式军令,不过按当时很多军官的习惯,还是在打开之前喜欢习惯性的问一声。
  “前指周指挥请两位过去有事商谈。”塘马道:“据说是会战的新变化。”
  “哦,知道了。”
  杨泗逊做了一个手式,塘马调转马匹离开,在拔马转身的时候战马半身立起,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停顿,四周不少龙骑兵叫起好来,不少小伙子眼里都有羡慕之色……他们在此之前只是农家子弟或是军户,矿工,没有机会学会骑马,在草原上倒是把骑马学会了,但他们的骑术也就是骑马赶路罢了,眼前这塘马是猎骑兵出身,调在军令司当临时的传骑,骑术身手都相当出色,羡慕的人着实不少。
  任敬哼了一声,说道:“这下好了,咱们俩人还得听那个辽东贼军的指令。”
  “行了行了。”杨泗逊按了一下手,劝说道:“我知道老任你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老弟兄了,犯了些过错被按住了,现在几个老伙计都当了师指挥,你错过这一步可能就只能跟在后头撵了,可是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当初是谁叫你自己犯了错?既然大人处置过了,现在他任用周耀就是信着这人,你辱他就是辱大人。军情司也好,内情司也好,都是大人的耳目,你说的多了,被大人听到了他会怎么想你?”
  任敬先是皱眉,接着神色开展,抱拳道:“杨兄真是苦口婆心,在下受教了。”
  “不必客气。”杨泗逊道:“商团军会越来越强,将来可能到二十万三十万的战兵,你成为大将也只是时间问题,实在不必受困于一时之气,咱们是老弟兄了,我也只是略提一提,以任兄之才,迟早自己也会想明白的。”
  任敬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完全明白。
  周耀的驻所在第六龙骑兵团侧后左翼一些的地方,正好是旧辽中京的对面,杨泗逊和任敬等人赶到的时候周耀刚从前方折返回来,他带着一大群参谋人员去观测敌阵,所有人返回来的时候都是神色轻松。
  几个参谋在讨论辽旧中京的过往,和记的军事学课程里历史也是相当重要的一块,旧往的历史和战役,战例,这些东西占了相当大的比重,军官们对旧战场和历史城池的遗迹都是相当的感兴趣。
  “那就是大明塔。”周耀对杨泗逊和任敬点了点头,指着身后黑暗处隐约可见的建筑群落介绍道:“辽中京阳德门外东侧,我用望远镜看了一下,除了这塔之外就只剩下一片废墟了。”
  杨泗逊做出感兴趣的样子,说道:“这塔名也是后改的吧?”
  “好象是永乐年间改的,也可能是洪武年间,反正永乐之后这一片地方又归了鞑子的泰宁卫,他们可不会为这塔改名字。”
  “这个谁知道?”周耀无所谓的道:“可能辽人也就是用大明塔这名字呢。”
  在场的军官都停了一下,盯着不远处的辽中京废墟看了一会儿,这座城池肯定承受过不少战火,金人的,蒙古人的,最终它成了一座废墟,只有旧往的历史遗留着,当然也包括这一座高大的白塔。
  在场的都是军人,很容易勾起感情上的共鸣,铁与火,鲜血与呐喊,还有呜咽声和呻吟,这些东西现在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可是它们一定存在过。
  “旧中京遗址要保护好。”周耀闷声道:“这是大人说过的,大人说几百年上千年过去了,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估计察哈尔人也不会往废墟里钻。”杨泗逊笑道:“不过大人这种胸怀我们要记住,以后也要牢记。”


第1454章 方案
  众人皆是点头,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几百年后的张瀚曾经路过这里,参观过这个白塔,由于是小城而中国的古建筑很多,这座塔并没有给张瀚留下太深的印象,可是当参谋司的人把前方的地图和辽中京的图案呈给张瀚之后,张瀚才突然发觉自己在几百年后到过这里,并且游览过,记得当时酒醉饭饱,不过是随着人流随意逛了逛,现在却是回到了几百年之前,这叫张瀚大生感慨之心,并且决定一定要把这白塔给留着,这建筑既然留到了几百年后,可不能因为他的出现而被毁损了。
  这种心思张瀚当然没有办法给部下们解释,好在部下们也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张大人要留着这大明塔,那便留着,没有必要想太多。
  “两位请坐。”
  周耀的帐篷要比普通军官的帐篷大的多,内外两重,外重大,有大幅的地图悬挂着,一群参谋军官正在如工蜂般忙忙碌碌的做着手头的事情。
  如果对整个和记的用兵还没有太直观的看法,看看地图就明白了。
  几个粗大的红色箭头从草原中间直插过来,第一、二、五三个龙骑兵团在右翼,主要是针对巴林和喀喇沁和内喀尔喀残部,同时配合第三团自北而南,将阿鲁科尔沁和嫩江科尔沁诸部给彻底压制住了。
  “科尔沁人是见风使舵的好手。”周耀指着大片已经被标识为控制区的科尔沁人的地盘,淡淡说道:“不可以掉以轻心。”
  几个高级军官都默默点头,科尔沁人没有被大规模的血洗过,打了一仗,他们的死伤并不算太惨重,各个台吉手头还有一些力量,这才使他们敢偷偷放走了女真使团,后来又在旧黄龙府和女真人打了一仗,在商团军方面看来是打输了,但不要紧,最少这一仗叫各个小部族和科尔沁人看到了和记军人的勇气和决心,并且相信和记有对抗女真的力量,战略目标便算是达成了。
  更叫高层满意的就是此前的部署相当有效,也可能是女真人暂时真的没有力量,从现在的种种迹象来看,女真人并没有集结大军前来与商团军会战的打算,这样最少有半年到一年的缓冲时间,这对和记相当重要,所有人都知道,和记的力量在急剧的膨胀和增长着,时间是站在和记这一边,绝不可能是女真人那边。
  左侧粗大的箭头则是第三团,若干个分遣队形成了细小的红色箭头,从旧中都到安固里淖再到巴尔虎草原和大兴安岭,这条线路明显走的更远也更加艰苦。
  任敬看了看,对杨泗逊说道:“老李这一趟真的是辛苦了,打完了仗,我们该和他好好喝两杯,听他吹吹牛皮。”
  杨泗逊点了点头,答道:“第三团确实辛苦,不过我也知道,分遣队人员更是不容易,其中那个张献忠也是佼佼者了。”
  “我听说他自请战后继续北上,引发了军官报名北上的风潮,这人也确实是个人才。”
  周耀最后把手中的木杆移向中央,那是箭头最多最密集的地方,两个枪骑兵团,一个猎骑兵团,两个龙骑兵团,一个轻炮团。六个团的兵力已经足够密集和强大,更叫人恐怖的就是集中了两个枪骑兵和一个猎骑兵团,这一万来人是和记连同辎兵的十几万人的大军中的精英和骄子,有骑术基础的前提下入选,经过长期的艰苦训练,骑术不在蒙古人之下,具甲则完全是重骑兵的路子,一个冲击下来如天崩地裂,而猎骑兵团则以火力输出见长,轻捷彪悍,也是军中骄子。
  再加上一个轻炮团,中路确实集结了最强的力量,沿着西拉木轮河到辽旧中京一线和大宁都司旧城,这些地方原本就是战略要地,处于察哈尔人的咽喉区域,由于力量不足都是早早弃守,由着商团军轻松的踏马而入。
  这一下几个军官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周耀是中路指挥,阵前指挥由周耀总负责,哪怕是找张瀚都打不了这个官司。
  这时人们听到靴子的响声,周耀停了停,似乎是知道谁进来了。
  “杨指挥,任指挥。”
  虽然也是团指挥,张世雄在几个军中前辈面前的礼貌还算不错,主动敬了个礼问好。只是他向来不苟言笑,敬礼时也是板着脸,不了解他的人还会以为这人瞧不起人,杨泗逊和任敬倒是知道张世雄就是这样,典型的军人嘛,两人也不以意,点了点头当还礼。
  张世雄身后是朱大勇,也是老伙计了,和任敬关系尤其好,他们和朵儿一样都是边军夜不收出身,原本就很熟悉了。
  再下来是李轩,第一团的副指挥,这个团目前是周耀任指挥,不过是兼职,所有人都知道李轩接团指挥是时间问题,这人就是资历太浅,不然的话能力是肯定早就够了。
  “这位是脑毛大台吉。”周耀指着最后跟进来的秃头蒙古人,大约五十来岁年龄,矮壮身体,灰白色的发辫掉在光脑袋的四周,绸面的蒙古袍在夏天看起来很笨重和闷热,这些蒙古人却很习惯,他们在夏天时只有正午穿的少,早晚还是穿厚袄子,和冬天时的区别就在于冬天要穿的更厚实一些而已。
  “见过各位大人。”脑毛大从黑漆漆的户外进入灯火通明的帐篷,两眼一时没有适应,根本看不清楚谁是谁,只能含糊的一躬身,算是给所有人都见了礼。
  在帐篷里的人,他倒是真的有认识的,杨泗逊在科尔沁地方和巴林部多年,很多蒙古贵人都认得他,脑毛大也和杨泗逊见过几次面,打过交道,还在一起喝过酒,等脑毛大眼神恢复了,见到背着手看地图的杨泗逊,脸上赶紧露出笑容,问好道:“杨大人,好久不见了。”
  “老台吉还很硬郎啊。”杨泗逊有些感慨的道:“三年前我和老台吉见过一次,几年下来了,老台吉没有太大的变化啊。”
  “现在只是仰赖张大人收容的丧家之犬,从此之后,只能替张大人看家护院了。”两人用蒙语交流,不过倒没有影响脑毛大的发挥,一句话说过,在场的军官脸上露出笑容。
  周耀接着道:“现在有两种方案,一个是脑毛大台吉带来的。他建议我军以纯粹的骑兵突入,他带着部下四处拉拢察哈尔的贵族,脑毛大台吉旧部很多,威望在部族中很高,趁乱拉拢,用谣言煽动,可以在短时间内使整个察哈尔的主力大军混乱,大量的贵族找到理由出奔和投降,在一两天内,十万大军土崩瓦解,我军可以用最小的代价获得胜利。”
  任敬和杨泗逊等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张世雄则是背手而立,脸上毫无表情,朱大勇则眼眉一挑,说道:“枪骑兵第二团愿意随意承担起重任来。”
  周耀点了点头,说道:“另一个方案就是此前的会战方案,左右翼放枪骑兵团,猎骑兵团配合龙骑兵团破开敌阵,用轻炮团,方阵火力,轮流洗涮察哈尔人的主力,枪骑兵团在敌阵混乱后突入狠杀,狠狠干他娘的!”
  哪怕是当着脑毛大的面,周耀的语气也没有丝毫的客气,左掌持杆,右掌果断的往下一切,隐隐间竟是有杀伐气息!
  脑毛大一惊,情不自禁的就后退了几步。
  任敬这时反是咧嘴一笑,他对周耀的敌意说白了不是派系的原因,经过张瀚的打压之后,王长富一直在半养老的状态,原本也快五十的人,没必要太操劳。梁兴的存在感也低了许多,矿工系还没有人真正出头,拢不起大堆,还有晋北和陕北的流民渐渐在军中形成了稳固的基本盘,加上宽甸和台湾,军中真的是山头林立,但越是如此,反而没有人挑头真正形成派系了,有此前的殷鉴不远,谁敢再触及张瀚的逆鳞?
  有区别根本无所谓,人都是这样,天然的会和操同样方言或有同样经历的人亲近一些,哪怕几百年后都是一样,总不能叫人刻意的去亲近远人,疏离自己亲近的人,这不合天理人情,张瀚绝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但形成派系,追求本派中人的利益,对别的派别进行打压,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哪怕刚有苗头出现,张瀚也是进行绝然的打击,不给任何人兴风作浪的机会。
  任敬是边军夜不收出身,周耀其实也是边军,原本天然的该亲近几分,任敬的不满当然不是派别,而是一个团体中看着后起的人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天然的就会产生嫉妒和不满的心理。周耀和俞士乾当土匪时,任敬就是张瀚麾下团练的军官,当时的军队还在卫所名下,张瀚挂着指挥使的名义去剿匪,周耀那时真的是钻山鼠一般,好不容易活下来,不知道怎么就又钻营上来,不仅任了师级指挥,还是这一次大战事的中路指挥,地位隐隐还在杨泗逊这个师指挥之上,任敬自己其实无所谓,不过看着老弟兄被外来的人压了一头,心里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下。
  这会儿看着周耀的这模样,任敬才有所体悟,周耀这地位身份,是凭着实打实的功劳,一次次浴血厮杀和竭诚效力立下来的功勋换来的,张瀚用人,绝不会走眼。
  就算如此,任敬一笑之后又是冷眼瞧着,两个方案各有利弊,就看主事者是怎么选择了。
  周耀没有直接选,他对眼前的高级军官们道:“怎么样,大家现在可以畅所欲言,选哪一个方案较好?”


第1455章 军令
  朱大勇道:“我本人没有特别的意见,哪一条方案都照办就是。”
  众人有些微微皱眉,朱大勇也是老边军夜不收出身,学识却还是有些差了,现在看来,估计也就是团指挥到顶了。
  周耀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看向在场的另外几人。
  杨泗逊皱眉不语,任敬打定主意不出声,要看周耀怎么决断,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张世雄此时突然道:“我建议还是用原本的方案。”
  周耀看了看他,说道:“说说理由。”
  张世雄板着脸道:“用脑毛大台吉的办法,骑兵突入后招揽投降确实可以做到,有人带头,很多原本就不想打也不敢打的人一下子就有了突降的理由,劲一松,再想鼓起来就难了。大股的人投降,枪骑兵团直接捅穿过去,猎骑兵在后头兜剿,敢抵抗的就杀,一天功夫大局就定了,剩下的来无非就是不停的追剿残余了。但在下不赞同这样的做法,这种打法奏效快,部队损失小,可是有所得就要有所失,部队得不到锻炼,损失了难得的大战会战的经验,对士兵和军官都是相当大的损失,这是拿钱买不到的东西。我们为将者,有时候就要心狠一些,现在舍不得将士受一些伤亡,将来可能会有更大的损失!商团军虽强,但天下强军众多,我看过一些台湾那边的报告,同等数字下陆军对陆军,我军对荷兰人并无必胜把握,同理,船船海战时我军也是并无必胜把握,甚至处于劣势。荷兰人在精神,体力,装备上都不比我们差,技战术上他们的水手比我们的水手更好,也同样具有相当的武勇敢战的精神。这种敌人将来可能会有很多,我们不能故步自封,打败几个北虏部落就以为是天下强军,据台湾那边的记录来看,那些欧洲人已经在天下不知道掠夺了多少土地,消灭了多少土著国家,他们对大明和我们受制于北方的蛮夷感觉惊诧……当然,他们也不明白草原上的骑兵为主的鞑子和他们消灭的那些国家是不同的,从纯粹的力量来说,华夏向来是抵抗着最强悍的草原帝国,这也是大人最近的说法,我们不应该为祖宗曾经的失败感觉羞耻,相反我们理应自豪。为了更长远的未来和达到锻炼部队的作用,我建议采用原本方案。”
  张世雄很少这样长篇大论,但话出来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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