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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7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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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料天不与人算,议和一直拖拖拉拉的没有办成,而在崇祯二年时皇太极一翻脸进了关,突破空荡荡的蓟镇,袁崇焕慌乱之下率兵急援,先是失了赵率教这员大将,再下来宣大军惨败,京营兵却打的不错,辽镇兵野战也打的不错,却是已经没有办法挽回在皇帝心里的失分了。
  而且蓟镇也是袁的防区,皇太极进来的太容易,袁的一些举措也相当的诡异,不能不叫人怀疑是袁故意放皇太极进来,以敲打一下那些抱残守缺,抱着前宋故例不放的那些人坚持不肯议和,京师这么被围一次,可能议和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很多……
  没有人能真的知道袁崇焕是什么想法,千里驰援后又有很多错漏,引起了原本气量就不大的崇祯帝的猜忌,加上辽西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入,朝廷早就相当忌惮了,还有杀毛文龙的事,议和,卖粮资敌,崇祯原本就是一个多疑的性子,加上满桂挟怨的指摘,袁崇焕之死说纯粹是冤枉恐怕也没有那么悲情……蓟镇原本就是他的防区,仅凭这一条要他的命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崇祯杀他肯定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很多猜忌堆积到了一起,所以迫不及待的要了袁的命,并且是凌迟处死。
  崇祯当时二十还不到,行事真的是太过操切,阵前杀大将太轻率了,祖大寿直接带兵走人,崇祯又忙不迭的请孙承宗写信召回,然后就再也没有办法节制辽镇,打那之后,辽镇就开始了半藩镇化的进程……所以说一样的事,不同的皇帝就能有不同的处置,袁崇焕一个文官,难道还真的怕他造反自立?就算战后从容再收拾,就凭蓟镇被破口而入,明旨诏令逮拿进京审问后再杀,岂不更堂皇正大?对杀毛之事,崇祯开始说是自己的意思,后来又甩锅,之前就寒了东江将士的心,其后又得罪了辽镇一帮军头,所以说这个中二少年当皇帝,胸襟城府不要说和他祖父比,就是比他的木匠兄长也是差的太远了……
  摆在袁崇焕面前的就是这样的局面,退就辞官,进则把所有的担子都挑起来,退还能不失富家翁,进则风险重重,可能成为阳明先生之后文官封爵的第一人,世镇蓟辽的大家族的开创者,最不济也能官加尚书,加太子太傅,太子太师,死后追赠太保,勋阶品级都能到一品……
  两个选择,一进一退,人生荣辱可能都在一念之间……
  “还是烟客兄知我。”袁崇焕几乎没有太多考虑的时间,他的性格决定了一切,当下站起身来,朗声一笑,说道:“国有事,思良将。我非良将,亦愿为大明镇土封疆,岂有遇事退缩躲避之理?难道我还不如傅宗龙,不如洪承畴?”
  这些新上任的封疆大吏,有的是勤劳王事,不惧荣辱乃至生死,有的则是捏着鼻子上任,不过总归是慨然上任,他袁崇焕向来有蛮干之名,悍勇不惧死的名声早就传扬开去,要是在宁锦大捷之后自请辞职归乡,摆明了是害怕记功之后够资格当蓟辽总督,不愿背锅的避祸之举。要是这样的话,此前的一切功夫都算白费,形象坍塌在所难免,对一个心气很高,功名心很重的人来说,要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去死。
  “况且也没有那么险……”李烟客既然知道其中端底,早就替袁崇焕筹谋过了。
  李烟客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他从容对众人道:“眼下的这局面,是朝廷不出手,和记也不会出手。和记实力够了,张瀚声望也够了,但还缺大义名份。我观张瀚行事,不是安禄山之流,他不仅要那个位子,还要声望,要大义名份,这样才能轻松跃过这道天底下最高的门槛。没有名份,和记拿什么名义动手?朝廷只要不出昏招,就这么僵着。把张瀚局在新平堡里出不来,朝廷自己巩固边防,修敌台墩堡,重修边墙,多铸火炮,练兵选将……现在九边几个重要地方都用的是很得力的大吏,时间久了,边防会有起色。拿蓟镇来说,朝廷将它交到咱们手里,难道还能由得蓟镇这么空虚?只要有几万劲兵,如现在宁远和锦州一样,那么守起来总有机会,就算还顶不住,宣大兵,辽西兵,调二十万大兵云集,朝廷也未必就没有机会把和记给顶回去。”
  这也是明廷中枢的打算,和记如果真的打过来,早期的兵锋肯定十分犀利,想硬顶很困难。可以拿边境的防御来拖时间,消耗和记的兵力和锐气,京城也是一道防线,京营兵想练很困难,可是城头多放重炮却不难,几万京营兵在城头驻守,配合重炮,和记想轻松破城也是不可能的事。
  然后勤王大军可以陆续赶到,和记也就十来万兵,如果分兵宣大甘肃榆林到辽西,几千里的地方,和记只能把重兵主力放在最重要的突破口,不管是从宣大或是蓟镇过来,朝廷都要叫和记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当然这只是纸面上的打算,李烟客等人在内都不觉得真打起来会这么顺利。
  可是如果连计划都没有,那就只能躺在地上等着挨捶,这显然也不可能。
  袁崇焕微微点头,李烟客不愧是一个真正知兵和懂得大势的幕僚。现在朝廷多面遇敌,钱粮还不凑手,真正能腾出来精心筹划防线的也就宣大和蓟镇,当然还包括辽西。京师也是重中之重,必须要投入重金。
  对辽西的投入势必会再放一放,可能会从三百多万再减几十万两或百万两,这钱会用在宣大和蓟镇。
  如果将蓟镇也弄在手里,自己掌握的钱粮仍然是国朝第一,那些依附自己的将领仍然会视他袁某人为主,只要掌握这些,大事就仍然可为。
  袁崇焕还是坚信和记没有东虏彪悍难制,和记有强处,也有明显的短板,其部下都是大明人,也是脱胎自大明,这就是和记最大的短板,也是对张瀚与和记最大的限制。
  师出无名的藩镇从古至今就没有一个成功的例子,闹的最大最厉害的就是安史之乱,最后还不是大唐挺过来了?


第1634章 奏捷
  程本直皱眉道:“既然这样,咱们该怎么做?”
  “好几步棋,都要走。”李烟客目光炯炯的道:“对科尔沁的援助不要停,那些个首鼠两端的台吉对和记充满怨愤和不平,但他们又不敢动。我看和记迟早要把主力从科尔沁这边调走大半,留着一些守义州卫和十三山,照样能把东虏挡住,留那么多兵做什么?他们要去威胁蓟镇和宣大啊。兵力一空,科尔沁人的心思就活泛了,咱们一直给他们钱粮,还得暗中再给他们兵器……这事就不要上报朝廷了,咱们得把这责任自己扛下来,不要弄的举朝哗然。科尔沁人胆子大了,不敢全反,总会有人跳出来给和记捣乱添事,这步棋就用活了。下一步,就是继续派人给皇太极送信,议和之事,首先得东虏应下来!此前议和,一直书来信往没有个准信,咱们不妨趁着大胜之余,不要减筹码,就是按以前说的那样,辽东给他们,这一条大明最难接受,可已经成了事实,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有一条就必须坚持,皇太极要称臣,接受大明给他的封号,他自己的汗号能保留,对内用,对外得用咱们大明赐的王号,就象俺答汗,实力强时不比东虏强,人家也就是顺义王。”
  一席话说的众人频频点头,程本直笑道:“议和其实就是皇太极自己先提,咱们只是被动接受,又摸不着朝廷的脉门,这事都有点虚应故事。如果把宗旨定下来,咱们这里直接谈成了,大张旗鼓复奏朝廷,东翁把事揽在自己身上,就是擅自一回又怎样?朝廷表面上会斥责,实际上皇上都得暗地里松口气……”
  袁崇焕此时笑道:“议和之事,我思忖再三,这是两边都有好处的事。大明能腾出手来针对和记这心腹大患,东虏也能休养生息,所以应该能谈的成。”
  这个当口,提起议和之事,抵触和反对的声音肯定就没有以前那么大,不管怎样,文官们得以“大局”为重,要是有人坚决反对,不免会有和记内应的嫌疑……
  想明白这一节,在场的人都是脸上放光,程本直有些嫉妒的道:“我们这里乱麻一样,叫烟客兄分析一通,却是豁然畅通。”
  李烟客淡淡一笑,说道:“事情还得大伙儿去落实,去认真做好。就拿科尔沁那边的事,非得程老哥你去做,别人如何有这般胆色气魄?杨二他们,也得程兄去安抚,不要叫他们生出事端,影响大局……”
  杨二投附归来,是不愿按和记的大计方针走下去,防御女真和大明,针对蒙古。杨二他们更愿意到大明这边来打东虏,但事实还并不如人意,现在其部驻大孤堡,也是辽西这边绕过广宁一线,直接可以越过边墙与科尔沁人联络的重要地方,当初安置杨二的时候是随意一指,往边墙一放不要碍事就行,等杨二把几个堡打理的井井有条的时候,风云突变,局面直转而下,和记已经把察哈尔打跨,正式占了义州,广宁和十三山的地盘也归和记,锦州的大明驻军也相当有默契,大家隔着百多里地,最多放着哨骑彼此警惕互相的突袭,算是正式与和记划分了地界……
  现在要想去草原和科尔沁人接洽,就非得从杨二的地盘路过,而再调度从法理上来说不难,从情理上来说是说不过去,而且一旦调度就太明显了。自从刺杀老奴的事情过后,大家也明白和记放了很多细作在各处,宁远到关门一带肯定也有不少,又没有办法完全禁绝贸易,禁止商旅人等往来,那就只好一动不如一静,继续把杨二放在原地比较好。
  “杨二还是愿意忠君报国的,算是个义士。”程本直内心得意,他和杨二在草原上相识,由于刻意结纳,现在杨二算是他在外头的援手,程本直当然也就要尽力维护杨二,每个幕僚都会尽量在外结交一些有力的强援,不过谁也不如程本直和杨二的关系,那些大将又岂是好相与的?
  袁崇焕点点头,说道:“杨二一心要打女真人,这一次大战他没上阵,定然委屈。再有议和的风声传扬开来,要小心他生事!”
  程本直闻言皱眉,这确实是个麻烦事情,杨二要不是对和记的策略不满就不会走,可是现在辽西这边又走了同样的道路,这事儿得解决好,要不然会影响下一步的大局!
  “哪位先生愿往辽东一行?”
  上一次是皇太极主动派使者来,这一次大战,袁崇焕和赵率教为了行缓兵之计都先后派使者说要议和,把皇太极当二愣子耍弄。
  为了皇太极自己的脸面和威望,后金一方是绝对不可能再主动派使者过来了,皇太极还是要脸皮的,所以要正儿八经的议和,非得从宁远派人过去,而且规模还不能太低。
  既然有所决断,袁崇焕的行动能力也是相当的强,并且,他是真的不害怕担责任。
  只要辽西在,兵马在,朝廷还得靠他来治理蓟辽,防御和记与东虏,他的位子就是相当稳固的,在去年八月,老奴死时,袁崇焕就敢派人去吊丧,那就是明显的试探。后来天启七年阉党为了抢功,一群大人物指使御史接二连三的弹劾袁崇焕,袁崇焕见事不妙,也就断然辞职,回乡去观察时事变化。
  到崇祯即位,阉党完蛋,袁崇焕立刻知道机会来了!
  崇祯召见袁时才十七岁,出于对阉党的厌恶和仇视,皇帝很喜欢被阉党赶走的官员,更喜欢袁这样立下大功又受了委屈的功臣。
  当然,袁本人也立过生祠,给魏阉送过礼,这一条被皇帝自动忽略了……当时的天下大势就是如此,有几人能够免俗呢!
  如果光是这样,袁还不能算是胆大包天,最大胆的就是他在平台提出了五年平辽的策略,后来出来之后人家问他是否真有把握,他又说“稍慰帝心”,这是一条很严重的罪名,哪能在皇帝面前胡乱打包票,怎么慰?
  后来五年平辽把皇太极平到了京城脚下,不管别的罪状,崇祯就用这一条来要袁崇焕的命,就算是袁自己也没话可说,从这一点来看,袁崇焕不愧他的“蛮子”称号,有时候是胆大有担当,有的时候就是蛮干胡来!
  “眼下这事就是这样了。”这时有校尉在门前请见,袁崇焕吩咐人进来,说道:“烟客兄去辽东,程老夫子去和科尔沁人打交道,但暂且都不要急,眼下还只是我们推测,要等正式的奏报过去再候朝命,所以不要急,不要乱了阵脚……”
  “标下见过军门大人。”进来的校尉是祖大寿的部下,也姓祖,不过是家丁改姓之后当的军官,仪表堂堂能说会道,所以和袁崇焕这边打交道的事祖大寿都派这人过来。见了礼之后,这校尉就神彩飞扬的道:“祖帅和尤帅已经点检完毕,算上前几天锦州那边核算过的真夷首级,这一次大战,斩首共二百六十九级!”
  “好,甚好。”饶是袁崇焕向来深沉内敛,此时脸上也是情不自禁的显露出笑容。
  近三百颗真夷首级,这是相当出色的战绩。这并不是东江那样成年累月偷袭弄到的首级,这是在沙场上堂堂正正之阵厮杀之后斩下来的首级!
  大明王师和东虏交战,要么惨败,要么就是打赢了也没机会割首级。一次大规模的会战有近三百颗首级,说明了什么?这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胜利,是完全没有争议之处的胜仗!
  自天启二年孙承宗到辽西任职,一直是忙着修城和屯田,当时的辽兵九成以上都是新兵,迭次惨败之后,不仅辽镇的高层几乎都换了血,中层的将校和底层的士兵也是基本上都死的差不多了。
  这并不是夸张,从萨尔浒之前的清河一役,辽镇两万兵在野战被全歼,一万多在清河堡被全歼,萨尔浒辽镇也损失很惨,沈阳和辽阳之役辽镇兵一死又是几万人,加上广宁之役的损失,好几个总兵都战死沙场,普通的士兵一战就死了大半,尸骨在百年之后还暴尸荒野,鬼火遍地,不类人间。
  到老孙头主持辽西时,关门只有几万残兵败将,惊魂未定,祖家这样的世镇宁远的老军头都情愿放弃关外的土地和地盘,只守山海关就满足。孙承宗赶走王在晋,开始在山海关外屯田练兵,先复宁远,再复锦州,再修前屯右屯大小凌河,原本还想加修一条几百里长的边墙,后来实在是钱粮不凑手,只能放弃。
  在孙承宗的努力下,辽镇才有了起色,但兵马军容虽壮却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考验……与此相同的时间,毛文龙在广宁惨败前就离开辽镇往皮岛等处去收复辽南失地,收复镇江是一个漂亮的先手,然后东江虽未开镇,毛文龙却收复几十个海岛,在铁山和义州安置了大量辽东难民,同时用偷袭等间谍战手段不停的割取真夷首级,这一点来说,在天启七年之前的毛文龙确实对的起朝廷给他的名爵赏赐,东江也确实有相当扎实的硬功劳。
  毛文龙短处在不能会战,但辽西也强不到哪去,柳河之役,好几个营的官兵,李承先鲁之甲都是辽西推崇的大将,结果渡河之后遇着一个牛录的女真人结果就是惨败,大将在淤泥中被人割了首级,损失几百披甲将士,因为这样的惨败,孙承宗也无颜留任,再下来才是宁远之战的惨胜。
  到宁锦大战的胜利,辽西兵马才算真正立了起来,重新恢复了实力,这一次的斩首大功,代表意义十分深刻,公平的说,比起东江的零星偷袭获得的斩首,其意义要更加重要许多。
  “诸公,”袁崇焕站起身来,神色严肃的道:“邓兄几位帮我拟稿向朝廷奏捷,宁远和锦州要继续戒备,多派哨骑确定虏骑已经退兵,不可麻痹大意。其余诸位,可以先行准备,待朝廷的旨意下达之后,我们再商量着下一步的行止。”
  既保持进取的态度,也没有一下子被冲昏头脑,在场的几个幕僚都是先后点头,表示赞许。
  而刚刚提出和记可畏,要戒慎小心的周文郁,此时已经只能重新站在角落里,已经没有人将他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并且有所警惕了。


第1635章 圣心
  “皇爷,皇爷。”魏忠贤急着脚走进乾清宫,一见天启便是一迭声的叫喊起来。
  天启正在看着几份宣大过来的奏折,说的都是钱粮与练兵之事,年轻的帝王紧锁眉头,正在思忖着从哪里能挤出几十万银子送到宣大。
  天启的眉毛都要挤落了,也没有盘算出哪里的银钱能腾挪出来……他叹口气,决定把这烦心事还是交给魏忠贤去办,着魏忠贤去想办法。
  近来朝廷已经颇有人在议论,再加征一年五六百万的饷银,用剿或练的名义来征,这样可以很大程度上缓解朝廷财用不足的窘迫情形。
  原本已经一年收到千万,工商业和百姓都承受着相当沉重的负担,这个收入在崇祯即位之初减少了百万左右,也是放松脖套,给民间休养生息的意思,和所谓的众正盈朝没有关系。到崇祯二年天下大乱之后,国用不足又成了现实的难题,所以不仅照样把收入提上来,还又额外加了练饷和剿饷,就算这样,国用仍然是一个不足。
  天启内心明白,加征的饷银朝廷到手几百万,其间最少还有相当的数字被地方的胥吏和士绅大户们给瓜分了,相当的勋贵太监们也都各有好处,而负担则是由这些人转嫁给普通的农民,朝廷一亩地加征二分银,这些人就能多再多加一倍上去。
  原本他对加征之事是坚决反对,可是近来户部和工部一直在叫苦连天,各军镇都要重修边墙,这都是实打实的银子往上砸才能见效的事……一个火路墩三百两,一个敌台六百两,大型城堡修葺要两三千两,修一段二百里来长的颓败边墙,最少也得十几二十万两……没银子,铸炮的事也就难乎为继,没钱就没有办法买铜,没有充足的铜料就算事前做好了模式也没有办法浇铸,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皇帝也不能差饿兵去打仗,工匠们没有铜料和精铁就不能铸炮和打造兵器……皇家有时候会“和买”,其实就是明抢,宫中需用的一些物事轮流交给大商家备办,就是皇家去大街上抢劫,当然这种事做过分了,引起民间舆论反弹,皇家也会装模作样的罚几个人,事后该怎样还是怎样。
  神宗皇帝的税监和矿监派的满天下都是,不都是替皇帝去弄钱么?
  没有银钱就办不了事,天启在内心已经向加征倾斜,但他也是相当的清楚,这是一杯毒酒!现在好比一个人渴的要死,可是好歹还有希望,再坚持坚持,挺直腰板继续跋涉,可能在前方就有绿洲出现,到时候可以饱饮个痛快。
  如果贪图路途中间的毒酒,看起来冰凉解渴,一杯到嘴清洌可口,可是只要下了肚,毒性就会发作,很可能再也到不了终点。
  可是这种坚持,真的是在被现实一点点的消磨着……
  见是魏忠贤进来,天启皱眉道:“是什么事?”
  天气有些热,天启的神色也有点懒洋洋的。宫殿的间架很高,但只有南面开窗,所以不怎么通透,虽不闷气,也没有路过宫门时吹一吹穿堂风的那种爽快。
  “皇爷,大喜,大喜啊。”魏忠贤将手中奏疏高高举起,自己趁势跪了下去,等天启接了疏本,魏忠贤在平滑的金砖地面上砰砰碰头,嘴里说道:“皇爷大喜,我大明再挫虏骑,迟早有一天,派上将军荡平辽东!”
  天启知道魏忠贤只是讨个好口彩,平辽当然是大明君臣的夙愿,这十年来,从神宗皇帝到光宗皇帝,再到天启自己,为东事忧急过多少次?当天启二年时局面大坏,只剩下一道关门的时候,天启皇帝不知道在夜里惊醒过多少回!
  多少次,皇帝都梦到如狼似虎般的铁骑蜂拥而至,破了京城,将自己堵在皇宫里头。熟悉的太监和大臣们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皇帝自己一个人想躲,却是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每当皇帝在宫中找地方躲避,最终却发觉避无可避,最后在恶梦中醒来的时候,他对东虏的惶恐和害怕都表现在了脸上,身为天子,亿万臣民的君上,却被一群反叛的蛮夷惊吓成这样,皇帝自己都是瞧不起自己。
  “又是大捷?”天启漫不经心的接过奏疏,展开观阅起来。
  奏疏是用辽东巡抚袁崇焕的名义传递到京师的,用的是加急快马,两天就从宁远送到京城,兵部的提塘官知道是最紧急的辽东军报根本不敢怠慢,立刻从会极门送到内廷。司礼的人接了之后第一时间给魏忠贤,一见是捷报,魏忠贤也是忙不迭的赶过来凑趣……看到皇帝神色淡淡的,好象不怎么欢喜的样子,魏忠贤赶紧说道:“这一次确实是大捷,宁远无事,锦州无事,虏骑未过宁远,也未曾大肆劫掠,在宁远和锦州城下分别受挫,虏骑就退去了。”
  “百姓无事才是最好!”天启皇帝对辽东的难民还是比较关注的,曾经因为十三山的事昼夜难安,十几万难民躲在山上,衣食不继,随时可能被东虏破了山上的防线杀上去。一想到不分老幼,无论男女,不管是耄耋老人还是襁褓幼儿都可能丧命在刀剑之下,天启皇帝就相当的难过,后来为此减膳撤乐……当和记横空出现,成功救下山中难民的时候,天启虽然对和记展现出来的潜力大为吃惊,开始限制和记到关门和江南的活动,但总体来说,在天子心里和记立有大功,在张瀚没有在北方展现真正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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