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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第7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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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皆无事。”魏忠贤正色道:“事前就有端倪,况且大小凌河,前屯等诸城,守兵不过百人,百姓早就撤入锦州和宁远等处,虏骑来回仓促,怕是连房舍农田也没有破坏多少。”
天启脸上这才露出高兴的神色,他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而是专心看袁崇焕的奏疏。
一个司礼太监悄悄站在皇帝身后,以备顾问。
天启皇帝手中是袁崇焕的《锦州报捷疏》:“仰仗天威,退敌解围,恭纾圣虑事:准总兵官赵率教飞报前事,切照五月十一日,锦州四面被围,大战三次三捷;小战二十五日,无日不战,且克。初四日,敌复益兵攻城,内用西洋巨石炮、火炮、火弹与矢石,损伤城外士卒无算。随至是夜五鼓,撤兵东行。尚在小凌河扎营,留精兵收后。太府纪与职等,发精兵防哨外。是役也,若非仗皇上天威,司礼监庙谟,令内镇纪与职,率同前锋总兵左辅、副总兵金国奇等,扼守锦州要地,安可以出奇制胜!今果解围挫锋,实内镇纪苦心鏖战,阁部秘筹,督、抚、部、道数年鼓舞将士,安能保守六年弃遗之瑕城,一月乌合之兵众,获此奇捷也。为此理合飞报等因到臣。臣看得敌来此一番,乘东江方胜之威,已机上视我宁与锦。孰知皇上中兴之伟烈,师出以律,厂臣帷幄嘉谟,诸臣人人敢死。大小数十战,解围而去。诚数十年未有之武功也!”
看完之后,天启心时大致有了数,底下还附有具体的斩首数,由于这是一次相当扎实的胜利,所以袁崇焕这一次没有故弄玄虚,什么一炮糜烂十里,伤敌无数,众奴在大黄帐之下哭嚎而去……这一次是不必要了。
除了大小凌堡和前屯等原本就打算放弃的城堡再次被攻克外,明军没有任何可值得一提的损失。
没有损失大量人员和器械,当然也没有损失大量的粮食,坚壁清野加上宁远和锦州无失,并且明军敢于出城野战,连续经过几十场小规模的前哨战和较大规模的战事,后金兵没有占着便宜也是事实,这样的话,女真人就没有办法四散抢掠,就算是没有及时逃走的百姓,在这一次的战事里也不会遭遇太多不幸。
至于斩首近三百级,也令天启皇帝相当的振奋!
“确乎是前所未有的大胜。”殿阁中内外站着几十人,有司礼监的人,也有乾清宫伺候的人,也有御马监和都知监的人,皇帝身边随时都有过百人伺候,所有人都在窥探着皇帝的表情,听着皇帝的一言一行,从中判断出有什么变化端倪,稍有一丁点的异样,这些宫廷里的人精也会把每一句话每个字都掰开了揉碎了去分析,圣心难测,这话是没错,但对天启皇帝来说,人们已经摸准了他的脉门。
既忧心国事,也不是太过勤劳。比如前一阵皇帝有点宵衣旰食的感觉,不停的在调兵遣将,充实宣大一带,后来人调的差不多了,皇帝只管督促魏忠贤负责把钱粮备好,有闲没闲的问过几回,接着也就撂开手了。
再比如重开经筳的事,有给事上上奏过,皇帝也同意了,但这事皇帝再也没提起来,又是没了下文,阉党把持之下的朝堂也没有人敢出声,更没有人敢劝谏皇帝,这事就又这么算了。
还有朝会,皇帝和他的祖父一样不喜欢见大臣,更不会召开朝会,正常来说,流程都是各地方将奏疏送上来,然后由内阁和司礼过一遍,魏忠贤亲自当面禀报一回。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皇帝一般都是叫魏忠贤自己去处理,他不会多加过问。
皇帝有长处和优点,但不能把心思用在国事上,这是最大的缺陷。
就拿前一阵的王二起义来说,初起时皇帝万分警惕和戒备,因为农民起义不是件小事情,而在连番督促三边总督尽快进剿之后,皇帝又是把这事给抛在脑后了。
天启皇帝每天最大的本份就是看一看奏疏,多半也是看了之后委托给魏忠贤去办理。
“厂臣当为第一大功。”天启笑着放下奏疏,说道:“辽东巡抚也说厂臣运筹帷幄,乃是致胜关键。”
袁崇焕的奏疏中原话是“厂臣帷幄嘉谟,诸臣人人敢死。”也是明摆着把魏忠贤放在大功第一人的位置上,天启感觉满意:魏忠贤是他选用的人,而今封疆大吏们都认可魏忠贤的才干,也是间接在夸赞皇帝选用得人。
“奴婢不敢居功。”魏忠贤垂首道:“一切均是圣心裁决。”
第1636章 无事
宁锦之战,天启确实认真过问过几回,不过也是和别的事一样,放在心里是放在心里,也感觉要紧,但既然有魏忠贤操持,皇帝也没有太把事情放在心上。
但魏忠贤这么一说,天启记得自己曾经叮嘱和再三强调过辽西的事要紧,而袁崇焕的依城而战,两城互为犄角的战略也是天启皇帝亲自定下来的大略方针,这么一想的话,说是圣心裁决也并不为过。
皇帝高兴起来了,这是难得的好消息,辽西的战局牵扯很大,很多人都相当的关注和悬心。因为尽管有袁崇焕的坐镇,谁也不知道事情的走向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要是明军也如沈阳和辽阳之役那样惨败,六万大军全灭,锦州和宁远失陷,那可就是天崩地裂的大祸!
一念及此,皇帝也很高兴,随口道:“左右无事,今日去游西苑,吾要乘船看景。”
皇帝在西苑的海子里有御舟,都是较大的船只,如放大版的画舫,海子水面平静,波澜不兴,夏秋两季,皇帝经常御驾至西苑,游历观光,有时候也会召见内监或大臣,赐下酒宴……崇祯就很喜欢在平台见大臣说事,偶尔也会放大臣进西苑游玩,也就在平台一带赐酒宴。
平台就是后世的紫光阁,崇祯年间景致犹为上佳,阁甚高敞,树阴池影,葱翠万状,是难得的盛景,也是消夏避暑的好去处。
听说皇帝要驾临西苑,很可能要宴请群臣,在场的太监们都摆出了凑趣的神情,一个司礼太监当场表示,如果皇帝要宴客,所有的费用都由他来报销。
天启笑骂道:“宣大那边缺银子,你给报销了吧。”
众人都笑着低下头去,事涉几十万两,可不是说着玩笑的小事。
魏忠贤怀里其实还藏着另一份奏疏,是三边总督杨鹤送过来叫苦的请饷请钱粮的奏疏,三边那里已经不受重视,套部完了,土默特也完了,和记的主力在科尔沁到蓟镇和宣大一带展开,哪还有三边什么事?
三边总督麾下千里防线,二十多万将士,能紧急动员出动的只有几千人,这并非夺张,要知道甘肃一些地方的驻军,朝廷已经三十多个月没发过一文钱的折色银,其困窘若此,没有军饷,这些士兵根本就不可能上阵打仗!
杨鹤东拼西凑,也不敢太耽搁时间,谁知道白水河岸边流贼会不会越聚越多,会不会再打下更多的县城乃至州府?边军的力量多半是放在沿边的要紧地方,比如榆林城和甘州,肃州,象陕北的一些县城根本没有守兵,几千上万的流贼一来,就算是有几百守兵又能怎样?一声呼啸怕就是要吓跑一多半,这仗根本没有办法打。
万一流贼啸聚成团,弄成几万人的规模,这事情就大了,要是再打破延安府一类的府城,杨鹤就非得请辞,甚至很可能被朝廷重重的惩处!
怀着担忧和各种复杂的心思,杨鹤督促着一个参将和两个游击将军,带着他们人数不多的内丁和营兵,凑起了四五千人规模的队伍,开始往着白水县王二等人聚集的地方杀过去。
而此战犹为不顺,战事之初官兵打的还算顺,派出哨骑和架梁马在四周剿杀那些零散的流贼,后来大军在白水河畔列阵,双方人数差不多,边军的几个将领以为必胜,放松大意了些,就在他们列阵时,一群流贼从中间猛向前冲,开始时也就几百人的规模,后来人越冲越多,其异常悍勇,武器也好,如快刀切肉般的将官兵混乱的前阵冲开,这一下所有的流贼都嗷嗷叫着往官兵队里冲,营兵们哪里经的住这般冲击,几千人大溃,前队后卷,把自己的中军两翼都冲散了,连将领的内丁都没有办法压住逃散的阵列……这一下就全毁了,王二带着部下追了二十多里地,一路上全是跪下请降的边军将士,死的人也不少,所谓尸伏十余里,最少死了过千人。地上全是丢弃的军旗和武器,不少穿着绵甲的内丁和营兵中的刀牌手丢掉盾牌,解掉铠甲丢在地上,就算这样也逃不脱临头一刀……双方都是步兵,只有将领和少量的内丁骑马,这一仗打完之后,官兵损折了三分之二,还死了一个都司,一个守备,千、把总或死或俘,损失了十来个。
只有几个最高层的将领在乱兵中逃了出来,这当然得力于他们都有强悍的内丁保护。不过人回来了,罪责可逃不过,杨鹤已经将他们免官关押,并且请朝廷处置。其实三边总督也有尚方剑,这几个家伙要是杨鹤心狠,直接斩了朝廷也不会说二话,只是老杨鹤绝不会动用这样的权力,反正人已经关了,朝廷肯定也饶不过这几个家伙。
现在可是天启年间,朝廷法度犹存,网罗甚密。除非能到张瀚这样能够自立的程度,否则谁能过逃的过这一张大网?
魏忠贤不关民这几个将领的下场……就算全宰了也和他没有关系,这几个穷鬼也没有银子到他魏公公手里来买一条活路。他关心的就是这样的消息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报给皇帝知道……除了王二打败官兵,开始流窜之外,在陕北又起来了两股流民起兵的消息,一个叫不沾泥,一个叫王嘉胤,都是各自啸聚了好几千人。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说明陕北已经成了一个大火药桶!
连年的天灾和人祸迭加,陕北的百姓已经到了无可容忍的地步。中国的农民就是这样,能承受很多苦难,不管是常年的不得温饱,还是妻离子散般的灾害,只要多数人能忍下来,大家就都愿意忍受。
苦难是一把钝刀,慢慢的磨去人们的尊严和自信,也磨掉了他们的血性。
但当这把刀无休无止,一直要将所有人都磨死的时候,当人们失掉了最后的一丝希望的时候,中国的农民又能在瞬间转化过来,他们将不再忍受,哪怕一丝一毫的苦难都不愿再承受。他们会斩木为兵,揭竿而起,针对的就是高高在上的皇权,是天子!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放眼整个世界,喊出这样话语的也就是华夏的汉人!在欧洲,贵族哪怕十恶不赦,封地的领民也没有办法反抗,只能忍受。而日本的农民能承受比中国农民高几倍的赋税,还得跟在武士屁股后头当炮灰。他们能整年的不吃肉,不吃精粮,只吃杂粮,把有限的好东西贡献给贵族。一个成年的日本男子,从出生到死去,没吃过一口猪肉的大有人在。
他们如绵羊般的温驯,绝不会的反抗的意志和决心,因为他们的文明传承中就没有反抗这种基因,士农工商,能左右国家发展和改变的,只有士,还有那些大商人,普通的工匠和农民,就是最下等的阶层,哪怕被欺凌到死,也绝对不能反抗。
下克上,也是武士的差事,和最底层的农民无关。
而华夏则自古不同,春秋时就有很多巨盗,其实也就是反抗暴政的农民起义。到秦汉之际,先是陈胜吴广,再就是赤眉黄巾,农民起义在华夏就没有断绝过。
这种反抗带来一次次的王朝更迭,缓解人口增长而带来的土地兼并和压力,就象是阀门,到了一定时间就得打开一次。
明末时的情形和以前的王朝更迭没有太大的区别,不同之处在于大明不是纯粹的内部原因,还有相当部份的外来因素左右着历史的发展。
魏忠贤怀里的奏疏就象是一块热炭团,原本天就热,他感觉胸口都在发烫。
这事儿叫皇帝知道了,定然是严厉的斥责,甚至皇帝会大为愤怒。
有宁锦大捷的功劳兜底,魏忠贤倒是不担心皇帝会对他失去信任,可是近来有好几件事情魏忠贤没有办好,在皇帝心里已经失了分,若是将陕北的事也报上去,怕是皇帝的心思真会有变化……
现在各处的督抚只要有了好事,定然都是要把魏忠贤带上。什么厂臣运筹帷幄,智算千里,厂臣督促严厉,臣下效命……反正有了功劳全部都要算在厂臣头上。哪怕是袁崇焕也是一样,刚打赢了宁锦之役,不就是把庙算大功算到了厂臣魏忠贤头上吗?
功劳全是魏忠贤的,有了过失,皇帝会怎么想呢?
怀着异样的心思,魏忠贤心里相当的别扭,他也要考虑怎么对付陕北的流贼,几股流贼已经有好几万人,甘肃镇和榆林镇,还有陕西镇,都要动员起来,分别出动官兵去追剿。
此时的魏忠贤虽然对流贼重视,但还没有完全从懵懂中醒过来,他当然还不知道,这帮子不起眼的流贼带出了更多有野心和有能耐的强人,大明王朝的掘墓人已经在路上,并且很快会汇集在一起。
魏忠贤此时此刻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偌大的明朝就是被这么一群不起眼的流贼给推翻,而不仅仅是他藏在怀里的“麻烦”。是终结于眼前不怎么起眼,只是被他视为麻烦的农民起义之上。
由于藏着心事,魏忠贤只得向皇帝告辞,天启也不以为意,说道:“魏大伴就去忙国事去吧,诸般事情都要你操持,还是太辛苦了些。”
皇帝指指眼前一盘冰镇过的葡萄,笑道:“这个赐给大伴。”
东西平常,难得的是情意,魏忠贤满头大汗的接过银盘,诚心正意的道:“皇爷放心,奴婢在外一定好生办差事,终要叫大明恢复成清平世界。”
“能得清平最好啊。”天启感念于魏忠贤的诚心,由衷的感慨道:“祖宗年间吾还年少,不过天下无事,每日奏章都少,各处都海晏河清,祖宗无事,每日在宫中看杂戏,听评书,夏天游西苑,冬日看滑冰,到了元宵时,宫中的灯山快要比皇极殿还要高,唉呀,当时吾还年少,和信王一起观灯,那个场面,再难看到了。”
第1637章 落水
宫中赏灯是几百年的传统了,到了元宵前后,几万宦官都要换绣着灯景补子的衣袍,要在宫里扎灯山,元宵那天,天子可以登高远望,可以看到宫里的灯山和各色灯景,也能看到宫外的灯景,一直能瞧到金银胡同灯市口附近……
众人都看的出来皇帝的心情很好,张皇后和几个后妃听到消息也跟着要去西苑,随侍的太监和宦官宫女们有四五百人,各种仪卫和随带的物品都得准备好,唾壶,各种急救的药丸,扇、巾、盖,这些都要太监或宫女们或抬或捧,还有一些身强力壮,曾经入选过内操的宦官们,他们在内廷里不拿兵器,但个个手持铜拂尘站在离皇帝最近的地方,在皇帝到外朝时,也是这些人跟随,哪怕是锦衣的大汉将军们也是站在这些宦官的外围,在皇帝晚上睡觉时,这些人也和衣睡在殿阁的角落里,一旦有警,他们就是皇帝身边最后的一道防线。
天启也不着急,等肩舆抬来时他先坐上去,皇帝和后妃都各有大轿,天气热,皇帝贪凉不愿坐轿子,肩舆更畅快,可以吹吹风。
在皇后和几个后妃等轿子时,皇帝也没有叫人先走,而是侧着身子与皇后说着宫里的笑话,宫中也是一个小社会,太监们也会将内廷的事当笑话禀报上去,不图别的,就是说个新鲜,给皇帝和后妃们解闷取乐。
等所有轿子准备好了,皇后和后妃们一起上轿,皇帝的肩舆先行,数百人浩浩荡荡往西苑去。
从西苑到宫中是一路相连,沿途都有太监带着人把守,因为提前知会过皇帝要来,所有人都早就准备停当了。
待到了平台一带,果然是有山光水色之美,远方的白塔和武宗年间修的团城都笼罩在一片青绿之中,万岁山也有大量树木,但只是一个大土山,一刻功夫就能爬个来回,除了元宵节上去看灯景,或是前两年看内操的操练,皇帝没事不会上万岁山上去。
只有西苑是真正的好去处,山光水色,亭台楼阁和团城白塔都掩映在成片的绿意和水色之中,到了这里,风都好象变凉爽了几分,吹在人身上感觉一阵阵的舒爽。
不得不说,京城里的夏天着实叫人有几分难耐,从酷寒到酷热走了两个极端,人光是站着不动,在这样的天气里都会汗流浃背,特别是这样八月初的时候,真真的是一年中最叫人难熬的光景。
这个年头可没有空调,贵人们能享受的就是在水边绿荫之下消闲渡夏,不消说,水果一类的也是要备好的,当皇帝准备去画舫上行船钓鱼的时候,张皇后与几个后妃在高挺的柳树下坐下来,一群宫女赶紧铺开桌子,摆上一盘盘冰镇过的水果。
“皇上不要在水上太久。”张皇后笑着道:“要小心水气浸了身子,着了湿寒。”
天启摆弄着手中的鱼竿,旁边一个小宦官手中捧着精致的银盒,里头有几十条红色的蚯蚓正盘成一团……皇帝笑着道:“皇后不要急,待吾钓几条肥美的鲈鱼上来再说。”
这时一个太监笑道:“听说厂臣的侄子在外拼了命的抓钓鱼人,皇爷可甭叫他瞧见了。”
众人闻言都是笑,张皇后和后妃们也是笑起来。
当然没有人敢抓皇帝,这太监只是说了个笑话,很对景儿,当然是有趣。
天启也笑了几声,魏良卿这荒唐事也传到了宫里,天启当然不以为然,不过魏忠贤已经约束了侄儿不要胡闹,这事也就算了。
从这里来看,这太监看似说了句笑话,其实内里的含意却相当复杂。
天启无意深究,内廷比外朝还复杂的多,魏忠贤完全不能够彻底掌握。不过这样也好,要是宫里也铁板一块,皇帝反而要不放心了。
待皇帝上了船,撑船的是年青力壮的青年宦官,将手中长竿一点,画舫就离了岸边。
皇后与后妃们开始吃着水果吃笑话,阵阵凉风袭来,眼前风景相当的美,令这些年轻的妇人们也感觉身心愉悦。
众人都长期居住在一成不变的宫殿之内,无非是皇后居住的殿阁大一些,更宽广一些,手底下伺候的太监和宫女人数也多一些,别的方面都是一样。
一成不变的生活和一成不变的建筑,很容易叫人觉得空洞无聊和乏味。
除了饮食无忧外,在宫里的约束也多,行为举止都得多加几分小心和谨慎,哪怕是皇后也是如此。
在西苑的游玩,除了皇帝自己放松外,对后妃们也是难得的消闲时刻。
张皇后表面上也是宁静惬意,其实内心自有波澜。这是一个外柔内刚,内心很有章法的女子,在想事情的时候,她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无意间会透露出心事重重的模样。
皇后的心思是被刚刚说笑话的太监勾起来的,她微皱眉头,心中着实不满魏忠贤一党的胡闹。
天启皇帝却已经在西苑的水面上畅快的游玩起来了。
皇帝到底才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人,手工活只是他爱好的一方面,游湖,垂钓,这也是相当有乐趣的事情,能叫人乐在其中。
这可不是后世,青年人抱个手机能躺一天的时代,在这个时空,人们能做的休闲事情其实不多,眼前就算是一桩叫人心旷神怡的乐事。
皇帝穿着燕居的袍服,夏季袍服以蚕丝制成,相当的轻薄,在湖面上风很大,水气阴凉,叫人一解暑热,心情当然就越发愉快。
天启其实是不会钓鱼的人,他也不至于叫人偷偷到水底在钩子上挂上鱼来叫自己开心,垂钓只是找个由头,能叫皇帝舒舒服服的在湖面上呆上个把时辰,如此而已。
八月的天气虽是闷热,天启在船上久了被风吹了个通透,突然一下子就是旧疾复发,倚在船头开始猛烈的咳喘起来。
一个乾清宫御前牌子心中不安,上前道:“皇爷,进船舱里歇息一下,回回力气再来垂钓吧。”
天启意动,刚要答应,这时钓鱼钩一动,皇帝一边忍着喘,一边笑道:“且待一下,等吾将这鱼提起来再说。”
说着手上用力,但肺部不争气,只这么一用力就咳的更厉害,皇帝一时失了平衡,竟是头朝下栽了下去,众人但见天青色的身影一闪,皇帝头顶的翼善冠已经掉落下水,接着是人落下水,再看时,皇帝已经沉入水底去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的魂魄离体,各人足足愣了好一会儿,乾清宫太监才尖着嗓子叫道:“还愣什么,还不赶紧下水救皇爷!”
这一下众人才醒悟过来,所有会水的宦官一起跳下水去,向着皇帝落水的地方赶紧游过去。
这时岸上也看到了,几百人一起冲向水边,但这些人要么是太监,要么是宫女,此等人哪里会游水,也就是在岸边干着急。
皇后已经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一双脚已经快踩到水里去,还好几个宫女死死将皇后拉住,不叫她冲到水里去。
人们都是面色发白,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是真的!
皇帝身边足有数百人伺候,附近还有过千人宿卫,船上也有好几十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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