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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乡-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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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用旋风踢的架势,云琅不敢让他做足了势头,不退反进,豁出去肩膀挨了霍去病重重一脚,趁着没有飞出去的机会,抡圆了右臂拳头就砸在霍去病的下巴上。
  一拳打完了,云琅才觉得自己的右臂似乎不属于自己了,刚才这一脚太重,那一拳是他的右臂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霍去病挨的那一拳明显也不轻,他张张嘴活动一下下巴狞笑道:“再废掉你的左臂,我看你还拿什么嚣张!”
  云琅怒道:“有本事就来,刚才本来想打的脖子的,担心一拳打死你,才打了你的下巴,耶耶可怜你呢。”
  霍去病仰天大笑道:“你的嘴永远比你的身手高明,看清楚,耶耶来了。”
  霍去病的两条腿如同鞭子一般劈头盖脸的冲着云琅抽了过来,云琅在如山的鞭腿中间左挡右闪,他想靠近霍去病击打他毫无保护的上身,然而,霍去病就如他作战一样,给了云琅一连串的击打,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两人的开打毫无征兆,等曹襄找了一根绳子充当腰带之后,才发现两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李敢抱着腿坐在椅子上笑的像一只马猴,赵破奴站在一边疯狂的为霍去病打气,希望他能好好地教训一下云琅,毕竟,云琅刚才抽掉曹襄的腰带绑缚霍去病的模样实在是太猥琐了。
  云琅拼着肚子挨了霍去病一脚,拼命地抱住了他的一条腿,正要发力掀翻霍去病,好把战斗拖进死缠烂打之中,却不防霍去病另一条腿也腾空而起,狠狠地向云琅脑袋抽了过来,云琅低头躲过,霍去病一下子就糅身缠在云琅身上,最后变成骑在云琅脖子上。
  脖子被两条钢柱一样的大腿夹着,这还打个屁啊,只要霍去病愿意,他可以轻易的用腿拗断云琅的脖子。
  云琅松开霍去病的腿举手道:“停止,停止,结束了。”
  霍去病并没有从云琅的脖子上下来,而是怒道:“既然是你发起来的战争,什时候结束要耶耶说了算。”
  云琅无奈的道:“你这是在逼我用杀招啊!”
  霍去病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下,对于云琅层出不绝的诡计,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拗断你的脖子。现在,从门里出去,我们去院子!”
  “我们为什么要去院子,这里很宽敞!呀呀呀,好好,这就走!”
  云琅驮着霍去病凶猛的撞向大门,霍去病却从云琅的身上滚落,稳稳地站在地上。
  云琅指着低矮的大门道:“你看看,这就是战略性错误。”
  霍去病的手在后背蠕动一阵子,就很自然的脱开了绑绳,把腰带丢给曹襄道:“你也就是吃准了我不敢拗断你的脖子,换一个人,跪在地上也要把我好好地送出去。”
  云琅道:“前两天何愁有教会了我一种处事方式,那就是遵守规矩。我觉得这时候你应该学一下这种为人处世的方式,不要总拿自己的前途去冒险。你注定是要干大事的人,没必要因为这些小事就陨落。”
  霍去病不屑一顾的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干什么大事,杀奴,就不该选择什么时机,地点。在路上遇见就在路上杀掉,在茅房里遇见就把他淹死在茅房里,多杀一个贼奴就少一个汉人遭殃。”
  云琅摇摇头终于放弃了劝诫霍去病的想法,如果这家伙这么好劝诫,他就不是霍去病了。
  杀奴十年对他来说太久,他只争朝夕!
  云琅或许是后来的缘故,对匈奴人并没有多少切齿的痛恨,霍去病这些人不同,他从小就生活在匈奴人带来的阴霾中,不把这些阴霾清扫干净,他们的太阳就不会出现。
  能在仇恨蒙蔽双眼的状况下还能思考全局的人很少,人的思维中总会有侧重点,关注仇恨多了,就少会顾忌其它。
  通过这场斗殴,云琅至少明白了,他应该为自己赶着战车碾死了无数匈奴人感到自豪,身为一个标准的汉人,就该痛恨匈奴,就像霍去病说的,在路上遇见匈奴人就在路上杀死,在茅厕遇见,就该把他溺死在茅厕里。
  大汉与匈奴是两个立场分明的阵营,且不死不休,霍去病不在乎战死多少袍泽,他甚至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战死,只想着杀光天下奴贼!
  这是汉人的标准思维……
  “既然如此,我已经替你想好了作战的办法。”
  “衔尾追击?”
  “不是,反正你也等不及,既然白狼口附近都是水草茂盛的草原,等右贤王进入白狼口的草原之后,我们就把草原点燃,那时候西北风应该刚刚吹起,草原大火会逼迫右贤王退回白登山。这样做呢,可以再给苏建一个杀敌的机会,弥补一下他放走右贤王的罪衍。”
  “点燃草原会获罪于天,杀伤太重,我们会不得好死。”霍去病看样子也想过火攻。
  云琅笑道:“我这人因为某种原因,总想见识一下神灵,心中有很多的疑问还要请神灵解惑。如果我们真的因为点燃了草原荼毒万物,从而获罪于天,我希望第一把火由我来点。”


第一六七章 匈奴王的宝物
  “你怜惜骑都尉将校军卒,为何却对白登山将士如此的冷酷无情?我们应该是手足同袍,应该相濡以沫,应该同生共死,缘何要把他们逼进一个无可回旋的境地呢?”
  等人都走光了,霍去病就再也无法忍耐心头的怒火,冲着云琅大声咆哮。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什么意思?”
  “你以后会懂的。”
  “不成,你现在必须跟我说清楚,什么是道友,什么是贫道!”
  云琅笑道:“我们的筏子才弄好,我们的金银才装进木头,我们的粮食刚刚收割,我们的功劳将要到手,这时候,白登山来信,要我们两千人马去阻拦匈奴右贤王两万之众。军令难违,我们两千人马想要阻拦右贤王两万精骑回家,凭借自己的力量自然是不够的。这个时候我们为了完成军令,使用一些计谋,借助一下天地之威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你怎么能因为这个事情来指责我呢?”
  霍去病沉吟片刻,缓缓地道:“苏建是帅,我们是将!”
  云琅坐在椅子上瞅着霍去病道:“你什么时候能成为帅?”
  “十年以后吧,十年以后我一定会手绾军权,成为帅!”
  云琅摇摇头道:“我觉得你三年之内,就能成为帅。”
  霍去病愣了一下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云琅笑道:“我看得起你有个屁用,关键是陛下很看得起你,只要你没有死在阻拦右贤王回家的战斗中,你的梦想应该很快变成现实。”
  霍去病坐在云琅对面抓抓脑袋道:“真的?”
  云琅认真的道:“从小到大我骗过你没有?”
  霍去病张嘴道:“老虎——”
  “我确实是把老虎当兄弟看的。”
  “好吧,除过这一件事,你确实没有骗过我。”
  “那就在草原上放火?”
  “好吧,放火,不过呢,要等到右贤王到了白狼口才放,要用大火烧右贤王,不能用大火阻拦右贤王!”
  “这件事自然是你去安排,我是不管的。”
  能让霍去病妥协的只有梦想,云琅在很早以前就知道,霍去病渴望统御十万铁骑,横扫天下!
  这个梦想是他最高的人生目标,他一天都不曾忘记。
  夏末的柳树枝条发脆,柳树皮不好剥,制作出来的柳笛也水不拉几的,柳树皮上水分很足,含在嘴里苦涩的厉害。
  一曲柳笛道不尽思乡情,心情却越发的苦涩。
  从今天起,云琅就不能回到城里居住了,而是跟何愁有一起搬到筏子上居住了。
  物资在一样样的上木筏,这是一个细发活计,木筏不是船,因此很讲究配重,总之,木筏这东西的载货量很小,稳定性也不算好,云琅这一次真的是在赌自己的运气。
  好在河面上没有什么蚊虫,躺在木斗里睡觉虽然潮湿了一些,木筏随着河水上下起伏,却多了一份摇篮的功效。
  刘陵轻轻地摇晃着一个小小的皮革制成的摇篮,眼中满是宠溺之色,毕竟,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伊秩斜就坐在她的对面,仅仅过了半年多,伊秩斜的头上就有了白发。
  刘陵等孩子睡着之后,就来到正在看地图的伊秩斜身边轻声道:“早点歇息吧,再这么下去,你的身子骨会垮掉的。”
  伊秩斜摇摇头道:“我没想到单于的位子会这么难坐,怪不得以前的单于都没有太长的寿数。”
  刘陵从银壶里倒出一碗温热的牛乳放在伊秩斜身边道:“多进补一些,你也不能把所有力气都用在军国大事上,有时间也去看看别的阏氏,我的身子不干净,伺候不了你。”
  伊秩斜叹息一声喝了一口牛乳道:“近来精神很差,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精力有些不济。”
  刘陵撩拨一下伊秩斜有些花白的头发叹息道:“单于,单于,名字多好听啊,却让一个铁铮铮的汉子白了头发。”
  “事情太多了,右贤王不听号令,执意西归,他为什么就不明白呢,在他西归的路上会有多少豺狼虎豹在等着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两万匈奴精锐骑兵,眼看着就要葬送在右贤王的手中了。”
  刘陵直起身子轻轻地揉捏着伊秩斜的肩头缓缓地道:“这是没法子的事情,右贤王把自己的权势看的比大匈奴族群来的高,您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右贤王还是准备西归,对一匹想要回家的饿狼,您是拦不住的。”
  伊秩斜将头靠在刘陵的胸前淡淡的道:“浑邪王,日逐王这两年趁着右贤王不在,应该肥起来吧。”
  刘陵苦笑道:“我听说汉军大将霍去病千里远征,袭破镜铁山,夺走了上万汉奴,如今,浑邪王与日逐王的形势也好不到那里去。您就看吧,浑邪王,日逐王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再加上一个回家的右贤王,河套之地,免不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估计啊,这就该是大汉皇帝刘彻最希望看到的,如果右贤王,浑邪王,日逐王再不能拧成一股绳,他们的末日就会到来。”
  伊秩斜坐起身子,一口喝完了牛乳,捏着拳头道:“不成,一定要派人去警告浑邪王,日逐王他们,不得内讧!”
  刘陵笑道:“您明知道没有用,为何还要去做呢?河曲匈奴历来跟我们龙城匈奴就不是一条心,您干预的越多,人家不但不会感恩还会认为您别有用心。既然不愿意去找别的阏氏,就在这里安寝吧,再喝一碗牛乳,有助安神!”
  伊秩斜看着一道白线从银壶的壶嘴里倾泻出来,最后落在银碗里……
  眼看着伊秩斜把牛乳喝完,刘陵就把剩下的牛乳毫不犹豫的倒掉,开始每日必须进行的清洗银壶的工作。
  “为什么要倒掉呢,你怎么不喝?”
  刘陵一边卖力的擦拭着银壶,一边笑道:“知道我大匈奴的单于之位,为什么总是要通过流血牺牲才能得来吗?”
  伊秩斜傲然笑道:“是因为只有最飞的最高的雄鹰才能得到这个位置。”
  刘陵娇笑道:“错了,比您更有勇力的匈奴人难道没有么?他们为什么没有得到单于的位置?”
  伊秩斜笑道:“他们正在一旁窥伺!”
  刘陵放下手里的银壶道:“您看,这就是症结所在,您还没有竖立起来绝对的权威,所以他们才敢窥伺大位。您想想,冒顿单于的时代里,有人敢这样做吗?”
  伊秩斜眼中浮现一丝神往之色,慢慢的道:“没有人敢!”
  “这就是了,没有人敢,是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单于大位是冒顿的,谁要是触碰了谁就会死。
  妾身拿来的这个银壶,虽然没有金壶,玉壶名贵,然而,它从开始装食物的时候,使用它的人就是单于。
  因此,妾身以为,除过单于之外,别人不应该使用这把壶,这把壶里即便是有剩余的牛肉,妾身宁可倒掉,也不允许凡俗之人玷污这把银壶。
  这就是规矩!一个要让所有人都遵守的规矩,如此,您才能展现出与众不同的气概来。
  这把银壶就是您的宝物,您可以把美丽的阏氏赏赐给部将,可以把千里马赏赐给有功之臣,您甚至可以把最肥美的草原赏赐给名臣勇将。
  唯独,这把壶不成,妾身正在给您打造一个属于单于,属于匈奴王的宝物。
  您可以通过这把银壶来告诉所有匈奴人,伊秩斜的宝物就是这把壶,能喝一口这把壶里倾倒出来的美酒,才是我大匈奴人至高无上的荣耀!”


第一六八章 孤独的白狼口
  伊秩斜躺在清凉的草席上,透过毡房中心的透气孔瞅着漫天的繁星道:“我小的时候,最喜欢看星空。
  那个时候,我跟母亲住在一个账房里,里面还有很多别的女人,每一次她们都会把我放在气孔底下,因为她们非常担心晚上下雨……
  有时候,我的父亲会进来,那个时候他一般都喝醉了酒,就像一头野兽冲进了羊群……
  他满足之后就会呼呼大睡,好几次就睡在我的身边,你知道不,我有一把小刀子,刀子不是很大,杀人却足够了。
  我曾经用小刀子在他脖子上比划过好几次,最后缺少的就是刺下去,或者切下去的勇气。
  汉女,知道不,军臣单于不是我最痛恨的人,我的父亲才是……”
  刘陵坐在伊秩斜身边笑道:“这不算什么,我的父亲看过我初妆,长叹一口气道:汝为何姓刘!从那以后,我只要在他身边,就会穿的严严实实,甚至会用绸布缠住胸口,就是不想给他任何机会!”
  伊秩斜无声地笑道:“一样的龌龊!”
  刘陵摇头道:“这是权力带给他们的勇气,一个人追求权力的过程,其实就是追求自由的过程。而最大的自由莫过于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伊秩斜笑道:“你喜欢权力吗?”
  刘陵点头道:“很喜欢!”
  “你想要什么样的权力?”
  “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伊秩斜笑道:“这是我的!”
  刘陵笑道:“自然是你的,这是你通过艰苦卓绝的斗争得来的权力,如何能不是你的呢?”
  伊秩斜很喜欢这样的对话,干脆用一只手撑着脑袋瞅着刘陵道:“既然是我的,你如何获取?”
  刘陵笑着给伊秩斜盖好毯子,软软的躺在伊秩斜的身边道:“你通过征战天下获得无上的权柄,我通过征服你来获得同样的荣耀。”
  伊秩斜哈哈大笑道:“很难!”
  刘陵媚眼如丝缓缓地缩进毯子笑道:“不是很难……”
  秋雨飒飒的落在草原上,碧绿的草叶反射着柔柔的绿光,一只白皙的小手捏下一片草叶,含进嘴里之后,就有悠扬的曲调远远地传了出去。
  伊秩斜去了右北平,刘陵就变得孤零零的,离开了伊秩斜,权力似乎也随他一起离开了。
  这让她觉得孤独。
  如意抱着刘陵的儿子固结坐在毯子上,身边还有两只洁白的羊羔。
  如意拨开了羊羔,抱着固结来到刘陵身边笑道:“翁主,你看云哥儿刚才笑了。”
  刘陵瞅了一眼儿子淡淡的道:“左大将那边有消息了吗?”
  如意的笑脸僵在脸上,讪讪的道:“没有,单于去了右北平,左大将固守龙城,自从单于离开之后,左大将就不太理睬我们了。”
  刘陵点点头道:“也是,我们的权力来自于单于,单于不在,我们的权力就没有了。这一点很糟糕,我们要早点改变一下。蒙查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弹查部有没有降服?”
  如意笑道:“蒙查答应娶弹查部野河王的女儿,进展不错,准备以五千只羊,五百头牛为礼,野河王已经答应了。”
  刘陵摇头道:“邀请大巫师过来,就说我答应给他五十个少女。”
  如意点点头就抱着固结呼唤过两只小羊羔去了大帐。
  “蹉跎不起啊。”
  刘陵轻叹一声。
  现在有的一点恩爱都是夺位时全力以赴的帮助伊秩斜获得的,这点恩爱,随着伊秩斜王位稳固之后,也就会逐渐淡去。
  身为皇家子,刘陵岂能不知帝王的情爱是怎么回事,一旦情爱淡去,再加上年老色衰,伊秩斜处理她不会比处理一个老婢更加的麻烦。
  蒙查已经很努力了,自从那晚抱着蒙查大哭了一场之后,蒙查似乎在一夜间就长大了。
  屠耆王的名号在刘陵不懈的努力下,伊秩斜已经还给了蒙查,只是,说起屠耆王的领地,牧奴,伊秩斜绝口不提。
  好在刘陵得到了军臣单于的宝藏,派遣蒙查,彭春去了一遭北海,起出了一些物资,刘陵这才算是有了一些活命的资本。
  如果蒙查能得到弹查部的帮助,就有机会恢复屠耆王旧有的领地以及部族。
  现在,刘陵极目四望,身边也只有一个蒙查算是真正的自己人。
  “如果云琅在这里就好了。”
  刘陵哀叹一声,一脚踢飞了一只黑色的小羊羔,然后就大步流星的回到了账房。
  再过一会,那个恶心的大巫师就要过来了。
  白狼口。
  屯长幕烟站在烽燧上,瞅着远处的草原一言不发。
  长城就在他身后两百里外的地方。
  白狼口的烽燧已经算是深入草原了,向东再走两百四十里就会抵达白登山,如果向西再走四百里,就会抵达受降城。
  白狼口正处在两地来往的必经之路上。
  也是右贤王回到西部河曲之地的必经之路,如果不走这里,就要向北再走七百里,绕过瀚海才能从黑山抵达河曲。
  幕烟已经接到了白登山发来的军报,军报上的消息不算是什么好消息,因为,匈奴人就要来了。
  以前的时候,匈奴人不是没有来过白狼口,当初右贤王从河曲去龙城,就经过过白狼口。
  只要发现有大股的匈奴人经过,白狼口烽燧上的汉军就会撤退,这已经是惯例了,只是这一次有所不同,白登山给的军令是死守烽燧!
  一个小小的屯将自然是没有资格质疑将军们的抉择,自从接到这个军令,幕烟就觉得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
  在白狼口屯守多年,幕烟自然知道匈奴人是何等的彪悍,他与匈奴作战的次数不少于十次,自然知道两万匈奴从这里经过之后,他这座小小的烽燧会是一个什么下场。
  手下的八十三个弟兄,长久的在一起生活之后,也就没有什么必要来隐瞒他们什么了。
  幕烟能做的事情很少。
  把王柱,黄彦虎,马老六三个斥候派出去,是他唯一能掌握的权力,剩下的兄弟自然只有跟随自己战死在这里了。
  “幕老大,我年纪大了,骑马总是不得劲,让李元代替我当斥候吧,他年轻,能跑!”
  幕烟回过头,没好气的对马老六道:“一命换一命,你打的好盘算啊。”
  马老六吐一口浓痰道:“李元的婆娘还在等他回去呢,我呢?孤魂野鬼一个,兄弟们抱团死在一起也不错,至少去了别的地方,不孤单,也没人敢欺负。”
  “你不是总说着要尝尝女人是什么滋味吗?没尝过就要死了,亏不亏啊?”
  马老六怒道:“受降城那群狗日的,给他们的文书里面早就说了可以不给粮食,女人一定要来几个,他们倒好,给的物资里面连母马都没有一匹。他们待在全是女人的城池里,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让我们兄弟在这里干耗着。我入他祖宗!”
  幕烟吧嗒吧嗒嘴巴道:“军中不许有女人,这是厉禁,你不会不知道吧?”
  马老六甩甩手上的鞭子,把烽燧上的石头抽的梆梆作响,好半天才道:“耶耶们要的是物资,不是女人。我听来送物资的受降城老兵说了,在受降城,一头牛就能换一个女人,耶耶不是出不起一头牛,他们凭什么不给我们办事?”
  幕烟大笑道:“人家受降城可没有少我们的补给,不但没少,牛羊肉干还多给了。”
  马老六仰天咆哮道:“那个要吃什么牛羊肉干,耶耶要女人,老天啊,给耶耶一个女人!!”


第一六九章 尔虞我诈
  马老六作怪的疯话自然引来一干兄弟的大笑,大战来临前的压抑感也消除了很多。
  马老六从小就守在白狼口,也说不清楚他到底是汉人还是匈奴人,还是别的种族的人。
  反正长着一双跟汉人一样的黑眼珠,只是头发有些诡异的卷曲,为了保持跟其余汉军一个模样,马老六干脆用刀子把脑袋刮了一个干净,一根毛发都没有。
  这个样子看起来奇怪,却不再有人再用“杂种”这个称谓来称呼他了。
  他是白狼口烽燧上资格最老的军卒,也是军功最卓著的一个,就因为离奇的身世,让他数十年来都不得晋升,至今还只是一个什长。
  白狼口的兄弟早就忘了他身世可疑这件事,幕烟的上官却似乎记得很清楚,不论幕烟向上打了多少请功文书,都会被上官给驳回来。
  二十年间,幕烟的上司也不知道换了多少,然而,在马老六的事情上,他们的意见都是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幕烟叹口气道:“我想派你走一遭受降城的,听说那里有青楼,不知道十天时间够不够你走一个来回的?”
  马老六摇摇头笑道:“省省吧,你要是这么好心,以前为什么不派我去?”
  幕烟苦笑道:“我以前总认为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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