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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籍女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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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叔忙凑趣道:“她是个傻子,只认得铜钱。这楼里姑娘出不去,常要托她采买东西,所有过手的钱财除非不用找钱,否则必须兑成铜钱她才会数。日子久了大家就拿这个取乐。”
  九公子闻言朗声大笑,说了声有趣,又变换花样试了几回,大脚不管他拿什么,只取一文。
  待攒到九文时候,有人附身在九公子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剑眉一挑,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霍然而起,随手掏出一把金瓜子儿往桌上一撒扬长而去,众人抢了金瓜子儿一哄而散。
  大脚郁郁地向回走,想着从手边溜走的金瓜子,不免心中恨恨,哪怕只一个也足够逃跑了!不过就算抢到手,身为傻子也保它不住……
  虽然明知得不到,终究不甘,低头看着手中的九文,不由迁怒到九公子身上,什么狗屁九公子,才九文钱。
  哼,以后就叫他“九文”好了!
  愤愤地低头走路,碰巧听到擦身而过的两位姑娘正谈及九文,琢磨刚才哪里伺候的不周到,竟没留住那么英俊公子,不然免费也是乐意的。
  大脚闻言不禁好笑,心想九文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在这种档次的勾栏过夜?就算选这里,一个小费都用金瓜子结算的人,又怎么会要免费的?!
  刚走到花园,就听东边传来一阵吵嚷声,声音越来越近。
  不一会,只见一个丫环没头没脑地闹进花园。
  来人披头散发,外衫被撕成五、六条挂在身上,一张脸只哭的五彩斑斓,神情惶恐。
  大脚细看,怎么又是彩儿?!

☆、第七章 蔷薇大战

  彩儿见到大脚,就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一般,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用脚,将身体躲在大脚身后,浑身如筛糠一般,拼命高呼救命。
  大脚还没反应过来,又见三娘怒气冲冲杀了过来,边跑边高声喝骂:“哪里窜出来的小娼妇,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骑在我脖子上拉0屎!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可是好欺侮的?这回就让你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好好领教一下三娘我的厉害!”
  几句话已到近前,二人围着大脚转起了圈,那彩儿别看身单力薄,却极是灵巧,三娘一时半刻到也捉不着她。三姨气急败坏,一手拔下头上的簪子,举着四处乱戳。
  彩儿吓得紧紧抱住大脚的腰,藏在她身后嗷嗷高叫救命。
  大脚被她二人夹在中间,躲也躲不开。她一向看不上三娘的所做所为,眼见三娘拿个簪子没头没脑地乱戳,虽不知谁是谁非,也不由火冒三丈,一手死死擒住三娘的手。
  三娘拼命挣脱,却哪里是大脚的对手,一只手被吊在半空,半个身子像被钉住一般,只气得在那里混骂……
  正吵闹间,只听一声断喝:“都给我住手!”
  众人寻声看过去,只见果妈妈带着一行人,威严地大步扭来。
  大脚知道三娘惧怕果妈妈,不会再闹事,便松开了手。
  三娘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大脚一愣,不由斜眼打量三娘,见她迅速地将手中的簪子丢进身旁的花丛里。因大脚站在三娘和果妈妈众人之间,三娘又坐在地上,只有大脚一人能看得见。
  三娘扔完簪子,嚎叫一声,拿腔作调地哭道:“妈妈哟,我可不活着喽,我都被人欺侮死喽,你可要给我讨个公道啊……”
  大脚以前只在连续剧里听过类似哭丧的,有曲有调,表演性很强,只是并没亲身经历过。如今眼见身边的三娘一边哭一边唱,还有板有眼,有折有韵的,只觉得非常非常假,不由得当场哈哈大笑。
  “大脚一边玩去,这儿有正经事,别给我捣乱!”
  见果妈妈眉头倒竖,面沉似水,大脚知趣地忙向外撤,却不料彩儿仍死命抱着她的腰,不肯松手。
  三娘突然顿了哭喊,用手指着彩儿叫道:“你这是要干吗,妈妈让大脚走,你干吗拦着?怎么着,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怕妈妈责怪,想教唆这傻子再打我一次给你出气吗?妈妈你看她多么狂妄,全不把你放在眼里!”
  果妈闻言皱皱眉,瞪向彩儿。
  彩儿慌得松开手,向三娘哭道:“我从未教唆过大脚,天地良心!上次她打你与我没有关点关系。”
  “哼,你还有良心?早叫狗吃了!谁不知道你天天哄这傻子给你卖命,那天大脚被差人打伤了,不是你亲手给她上的药?你是云娘的丫环,在这楼里一向横着走路,鼻孔朝天,你凭什么伺候一个下人?还不是亏心?就是你教唆大脚打我,然后又威胁她,把她吓跑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没想到傻子竟会认路跑回来,你怕她把你哄出来,就拿着上药当幌子去哄她,我说的可有什么错处?”
  彩儿吓得脸上没了血色,只拼命磕头:
  “妈妈莫信,这全是她编的!我是妈妈一小养大的,妈妈最是了解我的为人,就因我安分守己才派去服侍云娘。我帮大脚上药也是奉命,不信妈妈可以问云娘。况且,我就算害三娘也得有个缘由。妈妈,依我看恨三娘的不过两种人:一是嫉妒她当红,二是受过她的欺负。可妈妈细想,三娘再红也不是头牌,要说只有她嫉恨我们,却没有我们嫉恨她的道理,此其一。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我既是云娘的人,今天以前倒从未受过欺侮,报复之心又从何谈起,此其二。三娘只是信口胡言,还请妈妈明鉴!”
  果妈妈闻言思量了一下,说道:“我量你也没有那个胆子,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三娘不等彩儿回话,插言道:“妈妈,我一到春天就柳絮过敏,因此向云娘求些蔷薇粉,云娘明明应了,可这小蹄子偏推说没有。哼,东西本是云娘的,我也不好腆着脸再去问云娘。结果今天可巧被我知道,原来云娘给了我的蔷薇粉,这小蹄子竟私下里转送了司琴!不过是包蔷薇粉,原也没什么了不起,只是我寻思云娘平素心慈手软,连身边的丫环都不能辖制,这还有没有规矩了?她是好性,我却要为她立立规矩,因此我亲自找这死丫头理论,她竟拉了大脚来打我!呜呜,妈妈你看事情就是这样,也不知她是疯了,还是她得了哪个的令,竟敢这么挤兑我,请妈妈为我做主!”
  “彩儿,你怎么说?”
  “蔷薇粉的事说来话长,请妈妈耐心听。一来,那蔷薇粉原是前年姐夫送给云娘的,云娘使着不觉得有多好,便分给每屋一包。不想倒有人合用,便不时来寻,没多久也就送完了。第二年春天仍有人来讨要,云娘怕失了和气,就自掏腰包置办了一些,她自己并不用,全分给大家。今年已是第三年,断没有再自己出钱请大家用的道理。二来,司琴如今有这东西我并不知。三娘指我偏袒司琴,这却有趣了。妈妈是知道的,这楼里只有我与小红是从小就在的,若论亲厚司琴原是不及,若说我偏袒她,我不能服!三来,说我教唆大脚打三娘,也不必我辩,妈妈看我二人情形便知真假!”
  “我告刁状?看我撕不了你的嘴!平时倒看不出你竟是个刁钻的,竟当着妈妈的面胡搅蛮缠,把煤球愣说成白的,妈妈可不要被她骗了!”
  “好啦,都闭嘴!把司琴给我带来,今天倒要把事情搞清楚,你们谁也别后悔!”
  好辩才!
  大脚在一旁听着,不得不由衷佩服这位彩儿,没想到她骂起人来逻辑清楚,言辞犀利,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看她短短几句话把三娘说的理尽词穷,过瘾!

☆、第八章 告黑状

  原来是半个时辰之前,三娘碰巧听见司琴与人聊天。
  夸起蔷薇粉的妙用,又说自己用过后脸上的小疙瘩已经没了,就疑心蔷薇粉是云娘给的。
  因十姑娘向云娘学琴,二人走得很近,十姑娘常孝敬云娘些小玩意,却从没给过三娘,三娘心中早不乐意,只是没有由头发泄不满。
  偏她半月前曾派小红向彩儿讨过蔷薇粉,却说没有。原来给十姑娘时便有,轮到自己就没有了!
  想到此不由狂怒起来,难道十姑娘还没破瓜,就已经爬到自己头上去了?
  三娘越想越气,便想索性借着此事发发威,也让大家清楚清楚至少到现在为止,果果楼的第二把金交椅还是她的!
  她正想着去找司琴的麻烦,偏巧顶头碰上彩儿,因心中一团邪火不免说话阴阳怪气,没给好脸儿。
  彩儿本是头牌的丫环,岂能没来由地吃这种亏?二人几句不合便锵锵起来。
  三娘本就想闹事,索性也不去找那司琴,就拿现成的彩儿扎了筏子,出手便打,彩儿躲闪不及,被抓着头发一通乱打,拉扯之间把衣服也扯破了。
  彩儿一路逃到花园,遇到唯一打过三娘的大脚,就抱住她不撒手了……
  这就是前情不再细表,却说花园里众人等了没多久,就见司琴举了包蔷薇粉到了。
  回说是托人买的,又请龟奴帮忙从街上带进来,如要查实可找龟奴出来对质,关键的是这包粉的商号也与云娘送大家不同!
  众人看罢果然不是一家,一时哗然。
  三娘本以为自己这回抓住了彩儿的小辫子,可以扬眉吐气,大大的风光一把。
  如果闹得顺利,甚至可以顺藤摸瓜给云娘一个好看!以云娘省事的性子,自然会给自己不少好处。
  却万万没想到蔷薇粉竟是司琴自己花钱买的,而且还人证、物证俱在!
  自己这回是偷鸡不成失把米,在人前丢脸不说,还让妈妈逮了个正着儿。
  她看众人交头接耳,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由恼羞成怒,冲进人群一把揪出小红,扬手就是一巴掌,小红脸上登时肿了半边。
  三娘骂道:“我打死你这个咬舌根的小蹄子,都是你乱咬人,无事生非!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小贱货害得我在这儿丢人现眼,看我不把你的贱骨头打出来!”
  骂罢左手扯起小红的头发,右手没头没脑的打了下去,不依不饶地又上脚去踢。
  把小红打得满地乱爬,一边躲一边哭着道:“不是我说的,妈妈救命,我什么都不知道……”
  果妈妈喝住三娘,面无表情地说:“放开她!要管房里的丫环回屋去收拾,不用在这里打给大家瞧。你刚才错打了云娘的丫环又怎么说?”
  三娘放开小红,直起身,用手捋了捋头发,抻了抻衣角说:“这都是小红这个贱货挑唆的,也是我一时大意,竟信了她的谎话!我一会儿亲自押她去给云娘赔罪,一切任凭云娘处置就是了!”
  果妈妈冷笑道:“哼,你倒会打算盘,算准了云娘是个菩萨性儿,不会同你一般计较。可我这里你却过不去呢!也是我素日里对你们太过纵容,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闹得这里鸡飞狗跳的,成什么体统!要是被客人瞧见,我这买卖还做不做了?若这次放过你,只怕这里愈发没了规矩。”
  果妈妈这到这里顿了顿,望着三娘说道:“这样吧,你自己出银子买蔷薇粉,楼里上上下下每屋各一包。至于彩儿,你赔她三套量身订制的新薄纱裙,你要敢随便把你自己现成不穿的给她,仔细我问你!”
  三娘瘪着嘴不情不愿地应了,忽然转身喝道:“戏演完了还不走?没看够啊?该干吗的干吗去!”
  大脚觉得三娘这么痛快认栽,透着哪里不对劲,便在一旁耗着,等着看她耍什么花样。
  果妈妈也打手势让大家散了,不一会人就只剩下大脚、果妈妈、三娘三人。
  三娘笑笑,凑到果妈妈身前道:“妈妈,哪里有丫环穿薄纱裙的?我看不如……”
  “不用你费心,彩儿本分,不会乱穿。她过生日就十三了,我想也该给她置办衣服、头面了,纱裙就算是你送的礼吧。”
  三娘撇撇嘴:“妈妈还真疼她!人都说女大不中留,她可不要辜负了妈妈的心意才好。”
  “你夹枪带棒的又要说什么?”
  三娘冷笑一下,看周围只剩大脚一人,上前耳语道:
  “妈妈可还记得那夜闹贼的事吗?贼那么轻易跑掉了,没内应我可不信!其实,我早就想告诉妈妈,又怕妈妈骂我生事,一直犹豫着不敢说出来。刚才妈妈说不要坏了规矩,我才突然明白自己想差了……”
  果妈妈一愣,凝眉问道:“你知道什么?”
  原来那晚小红去倒水,看见彩儿从张妈房里鬼鬼祟祟出来,随口开了句玩笑。三娘却是有心人,暗暗怀疑彩儿与人**,偷张妈的钥匙开门放人。
  果妈妈沉着脸问:“你都和谁说了?”
  “我可不敢乱说!咱们这种地方最怕的就是偷人养汉,这要传出去,我就不值钱了!不止我,我保小红也没说。妈妈,要我说这个好查,只要……”
  “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教。这事既然只有我们三人知道,要是传出去就是你和小红干的。她是你的人,到时我只拿你问罪!”
  大脚听到这里心急如焚,她明白此事与彩儿无关,那晚彩儿和男子的对话的口气根本不是和情郎说的。
  一定是云娘!救命恩人的事怎能不管?
  只是她身为傻子,总得想个合理的借口去通风报信才行。突然灵机一动,她想到三娘扔进花丛的那只簪子!
  大脚忙回去找到簪子藏进袖内,直奔云娘的住所而去。
  她明白这么做有些冒险,搞不好会被怀疑,只是念着云娘对自己的恩情,也顾不得许多!

☆、第九章 通风报信

  大脚进门见只有云娘和彩儿二人在,心略略放下一些,看来果妈妈还没有出手。
  云娘看见大脚一笑,从桌上食盒里取出一块蝴蝶酥给大脚吃,一边对彩儿笑道:
  “你看,有福之人不用忙,李妈才刚送来的点心,偏大脚人就到了!”
  彩儿忙说:“再多给她两块,刚要不是大脚在,我今天就被那个疯子戳瞎了!”
  “你啊!明知道她是那个样子,又何必招惹她!不过是蔷薇粉罢了,能有几个钱!也是我疏忽,一早买了各屋送一份,大家安生。”
  “凭什么?是她怕柳絮,又不是咱们,倒要咱们花钱给她使?难道真怕了她不成?说到底她还比你低着一头,就算是闹到妈妈那里,也不会护着她。她算老几?咱们凭什么自矮身价,倒把她供在头顶上?”
  “呵呵,何必这么较真!姐妹们在一处,你让我一下,我让你一下,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团团和气的不好吗?又是什么自矮身价了,身价银子摆在那里,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高就是高,矮就是矮,又何须天天挂在嘴边。”
  “哼,只怕只有姐姐一人想和气,人家却不想!从来只有咱们让着她,便宜她,人家却从来没让过咱们,老去那个得好处、占便宜的,凭什么?就凭她会撒泼、不讲理?就说这次的事,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她嫉恨十姑娘得宠,她却不敢去找十姑娘,偏捡软柿子捏找到我的头上,其实还不是冲着姐姐来的!”
  彩儿说罢,看了看云娘,见她脸上微波不兴,又说道:
  “你是大好人,大菩萨!我却不是,偏要她知道知道我的厉害,不敢再拿我撒气!如今她年纪大了,生怕十姑娘迈过她去,哼,难道这还不是迟早的事?人家十姑娘的琴艺在这条街无人可比,她又会什么?除了床上那点花样……哼,也不过是脸皮厚,豁着不要脸罢了,当谁不知道!”
  “你话里有话,又听说了些什么?”
  彩儿撇了撇嘴,却不往下说了。云娘见状也不再问。
  大脚一边吃点心,一边观察她们的举动,见她们全没一点危机感,心想不能再拖下去,不然等果妈妈出手,就一切都晚了。
  罢了,豁出去被她们发现,先救人要紧!
  想到这里,大脚将三娘的簪子取出来,放在云娘面前的桌子上。
  彩儿看见簪子浑身一哆嗦,忙跑去把大门掩了,回来紧张的盯着大脚问:“是三娘叫你来的?”
  大脚摇摇头,傻笑一下:“捡的。扎你!”
  彩儿嘘了口气,拿着簪子向云娘笑道:“就是这个!刚才三娘就是想用这个扎我,还好大脚帮我拦下了,不然只怕就吃了眼前亏。”
  说罢又用手比了个“三”字,指指门外对大脚说:“这是三娘的,去还给三娘吧。”
  大脚见她听不懂,心里起急。转念一想倒也难怪,她并不知道自己偷钥匙的事被小红看到,自然不会想到三娘手中有这么一张王牌。
  只是还要怎么说她们才能明白?大脚虽有心提醒,却也不能做的太过露骨。
  去娘笑道:“你别催她,又不是什么急事,让她踏踏实实吃完点心再去。”
  “还是先去的好,那疯子正憋了一肚子的火,要是找不着这个,小红又要挨打了。”
  云娘叹了口气,说道:“唉,小红也真是可怜,摊上了这么一个主儿!”
  彩儿把大脚吃了一半的点心用手绢包好,塞进她怀里:“大脚,你先去送簪子,一会儿回来吃点心,懂吗?”
  大脚心里着急,一时想不出办法,索性豁出去,指着她大声叫道:“坏人!”
  逗得云娘呵呵直笑,又取出五块点心,交给彩儿:“把这些一并包给她。你也真是,做事这么孟浪,虎口夺食她能不急吗?”
  彩儿一边包点心,一边好笑,说道:“哼,我是坏人,有本事就别吃我包给你的点心!”
  说罢把点心放在大脚怀里,大脚却一把扯出来扔在地上:“坏人!脏!”
  二人都是一愣,彩儿柳眉一挑,正要发作,云娘伸手拉住她,抢步上前,一把将大脚揽进怀里,笑着慢慢问:“是谁说的彩儿是坏人,不让你吃她的东西啊?”
  “妈妈!”
  云娘神色一变,又柔声问道:“妈妈是怎么说的,慢慢学几句给云娘听,好不好?”
  大脚见她终于明白过来,心里略略松了口气,故意东张西望,张口结舌半天,才断断续续蹦出几个哪不挨哪儿的关键词:
  “偷。脏。不吃。”
  彩儿也凑过来慌张地问道:“大脚好好想想,妈妈还说什么了?或者是别人说的也行”
  大脚心想反正已经说了这么多,干脆送佛送上西,总得让她们知道关键是什么,晃了会儿脑袋,突然大声道:
  “钥匙!”
  云娘听罢,脸一下变得刷白,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摔倒,彩儿忙赶过去一把扶住她,也是一脸恐慌。
  云娘手扶胸口定了定神,从怀里取出手绢,重新包了几块点心,笑着塞在大脚手里,把她送到门外,反手将门掩了。
  “妈妈知道了!”云娘说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
  “姐姐别慌,我看不像,要是妈妈真的知道了,不会到现在还没动静。我想可能只是怀疑,只怕是有人嚼舌根,妈妈应该还没有信!”
  云娘点点头,抓住彩儿的手,惊慌地问道:“你说的有理,可现在该怎么办?”
  “看来是我闯的祸!三娘不是善罢干休的人,今天她服软太快,我竟没有警觉,是我太大意了!也许她知道些什么,在妈妈面前说了坏话,被大脚听见!没错,今天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大脚就在她们身旁!一定是这样!”
  云娘哭道:“要是妈妈知道还罢了,三娘若是知道可怎么好?!”
  “哼,我猜她一定不知道!以她的性子,要真知道早堵着门破口大骂了,必要张扬到满世界都知道才罢手。她可不会这么好心,如此低调的为咱们遮掩此事!大脚说钥匙,只怕是闹贼那晚有人看到了什么,也许是看到我偷钥匙,也许是看到我拿钥匙开门,也许是看到了张生……”
  “啊……”云娘惊叫一声,背过气去。

☆、第十章 敲山震虎

  果妈妈对三娘的话将信将疑。那三娘是出了名的是非人,又一味好妒,本不该信她。只是果果楼守卫一向严密,果妈妈早觉得那夜的事有疑点,只是完全没往云娘这边想。
  但若说是彩儿,只有那油蒙了心的三娘才会信!那孩子的心是冰做的,任谁也捂不化,才不会为个男人摔跟头!
  云娘倒是有前科,不过她是个死心眼儿,到现在一直心甘情愿的呆在楼里赚钱,不为自己谋划出路,不就是一心记挂着那个姓张的小白脸?!
  难道她终于等不起,故态复萌,又结了新欢?!
  这可不行!事关果果楼的名声,决不能姑息。况且要让孙员外知道,还不把果果楼给铲平了!
  果妈妈抿起嘴唇,闭目想了一会儿,决定暂不把面皮撕破,先给她来个敲山震虎,吓吓云娘。若她胆小收了手,也不再追究,这种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况且几年前,她毕竟在自己跟前立过重誓,果妈妈还是愿意相信她的人品。
  半个时辰过后,果妈妈一个人坐在一间较为阴暗的小屋里,屋子里空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器物,屋子尘土积得很厚,感觉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果妈妈枯坐在椅子上,桌上也没有茶水,屋里静静的,只是不时从里屋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一会传来吱呀呀的开门声,从里面走出一位身材臃肿的老妈子,俯身趴在果妈妈耳边说了些什么,果妈妈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那人便出去了。
  果妈妈踱到里间屋门前,只见彩儿两手两脚地猛爬几步,来到果妈妈脚下,双手抱住她的小腿,仰着脖子哭道:
  “妈妈,彩儿做错了什么您只管训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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