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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籍女官-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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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夫子。
一时,所有人的眼睛都聚在青儿身上,等她说出个子丑寅卯。
不想青儿也不诡辩,坦然地承认了“罪行”。
周夫子气得直打哆嗦,用手指着青儿数落道:“真没想到你竟如此恩将仇报之人,要不是公孙西为你辅导,你此时早已死在军前,焉能有命站在这里!”
顾夫子上前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转回身威严地说:“陆青,你的事一会慢慢说,先把叶二郎的药拿出来,赶紧救人要紧!”
青儿听他要给西吃药才着了急,分辨道:“夫子,我不分昼夜在这里守着他,难道我不比你们着急吗?!只是叶二郎的药不对,我才不敢给他吃的。”
周夫子听到这里猛得一从椅子上蹦起来,骂道:“小人!你还敢在这里狡辩!谁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如今他要舍你而去,你必是因爱生恨才……”
顾夫子忙上前打断了他的话,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那句“因爱生恨”却已经出了口,不止屋里众人听见了,就连院里趴窗根的众人也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传来阵阵窃窃私语之声。
青儿没想到周夫子居然把流言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她不怒反笑,愈发平静地回道:
“周夫子说的青儿一句也听不懂,我只知道西得了怪病,叶、陈两位同学又说不出所以然。我拿着两个药方去问药铺掌柜的也说不清。我虽不懂,但也知道吃错药的后果,因此才不敢给他吃的。”
周夫子怒不可遏,瞪着眼睛吼道:“这种瞎话你也编得出来!你这个全没心肝的……败类!”
顾夫子也锁着眉逼问叶二郎的药,正不可开交之际,一股冷风吹来,门帘被人从外掀起。只听一个声音急急地说道:
“不是他编的。这话是我说的!”
众人一下齐齐地看向门口,却是陈大夫挑帘进来,他很激动地红着脸说:
“叶二郎的断症不对。他的药不能喝。我的也一样!这些是我和陆青说的,我还说公孙西身体弱,吃错了药会致命。陆青是信了我的话才不给他喝药的。”
周夫子呆呆得看了半天陈大夫,喝骂道:“你是什么居心?!”
陈大夫愣了愣。忽然笑道:“居心?呵,我只是不会说好听的罢了。这是实话,爱信不信!”
说罢他走向公孙西,摸了摸脉,叹了口气对青儿说:“他的身体太弱。可能真的撑不过这关了。唉,我真是没用!”
青儿听了有些于心不忍,她身上明明就有药方。却只能眼睁睁看他如此自责,还有他的仗义执言极有可能会被人误解。身陷众矢之的。
果然这时叶二郎也赶到了,向众人拍着胸脯保证他的药一准没问题,可惜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可能效果会有所降低。
青儿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却只得硬忍着不敢多言。现在西的命就在她手里,必须保证守在他身边,不然被人灌下叶二郎的药,西就再难活命!
李知事和两位夫子商量了一下,着人去药铺重新抓药,顾夫子严肃地把青儿叫到一旁训诫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的主意?就是怀疑叶二郎的药,也要先和我们商量一下再做打算,你这么贸贸然地断药,要是西真的就这么去了,你不得后悔一辈子吗?”
青儿明白顾夫子是一片好心,比起拿不出药方的陈大夫,自然所有人都更倾向于信誓旦旦地叶二郎。
她意识到顾夫子是唯一对她还有信任、说话算数的人,必须抱紧大腿,她必须留在西的身边。
青儿刻意酝酿了一下情绪,咬了咬下唇说道:“夫子,我……实在是,如果西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我真是好怕……我……”
“唉,傻孩子,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总要试试才行。”
青儿不等夫子说完已经眼泪婆娑,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眼见西病成这样,想哭出几行眼泪倒也不难。
顾夫子见状又安慰了她几句,嘱咐她要按时照顾公孙西吃药。又转身驳斥了陈大夫一顿,说他妖言惑众,耽误了西的病情,要他闭门思过。
青儿见顾夫子同意她继续留在西的身边松了一口气,反正明天已经是第四天,也该喝药了,只不过不是叶二郎的那一种罢了。
此后青儿长了心眼,只在夜间无人时在屋里的小火炉上熬药,再偷偷喂给西,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捉住她的马脚。
西的药果然见效,吃了四天之后,他的脸色已经开始现出了血色,也吐得少些了。
夫子们见西的身体有了好转都松了一口气,只当是叶二郎艺术高超。
这日后半夜,青儿才喂过药,便听有人敲门,原来是陈大夫来了。
他很是尴尬地进来看了看西的面色,随后又为西切了切脉,微微有些惊讶,愣了一会才含羞带愧地对青儿说:
“看来这回是我错了,险险害了公孙西的命!没想到叶二郎的药竟是对的,只是……我还是不明白。唉,可能是我心存嫉妒而不自知,我真是对不起你!”
青儿听他这么说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以她的性子早就把真相对他说了,只是她答应过西,再加上又人命关天,想了想才说:
“你别这么说,其实这里还有细情,但你必须发誓保密我才会告诉你。”
陈大夫眼睛兴奋地看了青儿半天才说:“我只是好奇这是什么病?怎么个治法?不过你既不方便就不必为难了,我没帮上忙,就不要再添乱了。”
青儿闻言愈发敬重他的人品,回想起苏大夫临终之言托她“物色个人品方正的大夫传给他”,若说人品方正,这位陈大夫是当之无愧了!
因此正式把苏大夫的那本册子传给了他,又说西现在用药正是苏大夫在大漠所书,陈大夫向着戈壁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正式成了苏门传人。
☆、第一五六 西的战术
公孙西的这场病整整用了半个多月才渐渐好转,可以下床了,不过身体要想补回原样可就没那么容易。
顾夫子这日来看望他,叮嘱他不要着急,静下心来好生将养身体,提前入乡学的事情已经做罢,要同大家一起参加考试再入学。
这回的考试可不再是学舍自己出题,而正式的统考。
按照乡学的要求,必须考过童生试、院试和乡试三场后才能入学。
夫子早托县令查过十五名学生的卷宗,只有五名学生考过童生,其中居然还有一位考过院试的,就是董森。
也就是说董森只需考一次乡试,另四名学生可以免考童生试,而其余的十名学生则要考三门。
本来要考完这些至少也要好几年,因为童生试是一年一届,而院试和乡试都是三年一届,也就是说最顺利、最凑巧、每次都过也至少要考五年。
而实际上,二十多岁要能考过乡试已算年少有为,四十来岁考过很正常,一辈子都没考过的更是多了去了。
但不知为什么,凉王今年特意开恩,在自十月起每月开一场考试。也就是说顺利的话,一年就能考过乡试!
夫子没说考不过乡试的后果是什么,然后大家心里却都明白,只是一年内考过乡试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顾夫子笑笑,拍了拍公孙西的肩笑道:“这些对你而言太简单,你现在只需安心养病就是了。”
可,西怎么可能安心?!
自夫子走后他就愁容满面,皱着眉头算计了半天,三个月考过乡试。这对青儿来说实在太难了!
不止对青儿,就是对自小系统接受过教育的人来说也太难了。这意味着一次都不能失手,而且准备的时间太短了!
而最可怕的是青儿很可能连童生试都考不过,因为童生试恰恰是以明经为主,正正是青儿最弱的一项!
西用手指轻抚着太阳穴发愁,却被青儿一下将手拍了下去,碎碎念着:
“又琢磨什么费脑子的事儿呢?还病着不许想那些有的没的。要给我乖乖养病!”
西闻言一展愁容。搂过青儿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俏皮地说:“得令!”
青儿噗嗤一笑,戳了下他的脑门轻声骂了句“不正经”。端过一碗肉粥,一口口亲自喂给西喝。
“好好的粥又放肉!”西皱眉抱怨了一句,却见青儿把小脸一沉,慌忙改口道。“肉好!吃肉长身体,我吃。好香!”
青儿白了他一眼,幽幽地说:“就你主意大!早知道这病如此耗费身体,我才不会同意你这么干。也不想想你自己是什么身体,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西皮皮地笑了一下:“我这不好好儿的。有你服侍我什么病都不怕。”
青儿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心里却甜甜的。
她何尝不盼着能厮守在一起,况且他甘冒这么大的风险。吃了这么多苦还不是为了她!
西见了她的神情,更不愿和她心烦。考试的事还是让他一个人头痛吧。
他几乎一夜未睡,终于被他想出来个万全之策。
次日一早西去求见顾夫子,两人议了半日,又忙了三天才算把这件大事定了下来。
此后,青儿就进入到天昏地暗的复习中。
这日,二人正在一起温习功课,却见狗儿黑着脸进来,一进门把手里的书往床上一摔,委屈地抱怨道:
“夫子也太偏心了!刚才周夫子考大家一个题,叶二郎没答上来,又叫我答,我答对了一半儿被他狠狠责骂,还打了戒尺。可叶二郎却既没挨打,也没挨骂,太不公平了!哼,要不是看在他治好了公孙先生的病,我倒要好好与他辩辩!”
青儿巴不得有人来聊几句,借机偷偷懒,忙劝道:“你和他比?他每天给夫子们又是捏腰、又是掐背的。要我说,你也不用在意这些,大考又不是夫子出题,到时凭的是真材实学!夫子们就是再偏心,他过不了也不能入乡学。”
“童生试怎么可能过不了,那岂不是白活了?”狗儿说完突然发觉说溜了嘴,尴尬地看了青儿一眼,不再说话。
因童生试主要考的是《礼记》、《春秋左传》、《仪礼》、《春秋公羊传》等大、中、小三经。
这些原是读书人自小背惯的,又全是死记硬背,因此大家并不怕这门考试。就连半路出家的狗儿也仗着在清河的功底,不把这门考试放在眼里。
只有青儿例外!
她完全没有“幼功”,所有经学都是这三个半月生生背下来的,觉得最是稀松。
狗儿这话等于是当面揭短,好在青儿倒不在意。她和狗儿关系最为亲厚,知道他是无心之言。
况且她从小就没背过这些典籍,不会也并不觉得丢人。
这时,公孙西从容地答道:“我和顾夫子已经商量过,青儿月底不考童生试,而是和那四人一起考院试。”
狗儿听了愣了愣神,有些犹豫地说:“可院试更难!虽然经学的内容少了些,可毕竟更深,夫子不是说院试能过一半就算是极好的?况且,每次考试只有一次机会,要是院试过不了……你们这么干会不会太冒险了?”
“对一般人而言或许是这样,可对青儿来说明经才是最难的,也最需要时间来温习,因此我准备把童生试放在最后一个月考。”
“什么?”狗儿突然猛得跳了起来,“你,你,你没开玩笑吧?虽说过不了关是要充军的,但谁不想多考过一次,万一还有转机呢,毕竟也没说死话。可你们这么干,不就丁点儿退路都没有了!”
西笑着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每个人的情况不同,青儿擅长策问和明法,而这两门在院试和乡试中所占比重最大,不仅不难,反而正是她的优势所在。再说,用三个月的时间背经,童生试也就更有把握了。”
狗儿听完仍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愣了半晌突然一拍脑袋笑了:“嘻嘻,我也是傻了,公孙先生的话怎么会有错呢!”
☆、第一五七 大考
公孙西的战术是为青儿量身打造的,不可谓不大胆,两位夫子虽然批准了他的安排,更多的却是抱着好奇的态度等着看大戏。
第一个月底,八人参加童生试全过。
两人参加院试全过,当然就是公孙西和青儿两个,西陪她作伴儿,反正于他先考哪个都无所谓。
剩下的两人决定下个月同大家一起考院试。
而董森更是按兵不动,他只差一个乡试,的确没有动的理由,换任何一个脑筋清醒的人也要等到第三个月未才出手。
第一次考试结束,所有参加考试的人全过关了,可学舍里却不见一丝欢快的气氛,所有人都在埋头备战院试。
不是所有人,青儿在备战乡试了!
要知道乡试很多人是学了一辈子,考了一辈子也终究没能考过。
要知道考过乡试就成为真正的“秀才”,有了功名!那可是连上公堂都不用下跪,对官员不用自称“草民”,而谦称“学生”!
难怪狗儿不能理解,难怪两位夫子拭目以待,更难怪所有人都把青儿当作了疯子,把公孙西当作狂人。
青儿的心里也不是不打鼓,她当然也觉得这事有点悬,但她相信西!
她无路可退,只能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又经过一个月魔鬼式备考,学舍应来了第二个月底,十二人参加院试,五人通过。
狗儿没想到叶二郎也过了,由此过关的兴奋也降低了不少。
后来一想到青儿早他一个月就已经过了院试,愈发觉得没什么可值得陶醉的。
更何况,青儿和西这次双双过了乡试!
这个结果让人所有人为之瞠目。确切的说应该是:青儿过了乡试这件事让所有人咋舌,毕竟公孙西考过根本没人意外。
青儿过了乡试!
这回就连一向沉稳的顾夫子也坐不住了,特意找到西委婉地询问他为青儿复习的良方。
当顾夫子从西那里得知青儿竟从未正式上过学后,才震惊地发现原来这个学舍里的天才不只公孙西一人而已。
乖乖了不得,一个从来没上过学的人居然考过了乡试!
谁敢信?!
顾夫子诲人无数,自认为经验丰富,到此时才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世上竟还有青儿这样的奇葩!
现在他倒比所有人都更热切地盼望青儿能考过最后一门童生试,这可是人才啊!
第二次考试总共淘汰了八个人,这里边就包含了陈大夫。
陈大夫少时家境不错。倒也颇读过几年私塾,后来其父早亡,家道中落,便弃学从医。
他过前几次考试都是啃老底儿。而院试就不同了,他实在跟得有些吃力。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根本没心思考试。
自从他从青儿手中得到苏大夫的小册子后,就一脑袋扎了进去。
他学医这么多年,直到四十多岁才第一次被中医的浩瀚所震惊,突然一下觉得自己之前所学根本都是浪费生命。好像一间黑洞洞的屋子突然被人破开了一盏窗,一下豁然开朗。
他明知这样下去等待他的只有充军,然而获得重生的他却根本不在乎。甚至有些雀跃地想去军前了,那里的伤病患一定多!
陈大夫倒对充军的事有些期待了。
然而。因为下个月的乡试还会淘汰出局更多的学员,因此囚车要下个月底才来接人,八位同学仍暂住在院子里。
可这么一来,这八个人就受了刺激。有破罐破摔,成天闹事吵嚷的;有心灰意冷,成天以泪洗面的;也有不言放弃,天天找夫子们谈心的……
当然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陈大夫,一门心思地进入了他那神圣的医学殿堂,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不知是天意,还是多行不义,十月末坝州县太爷突然得了一种怪病,他生了一肚子的水,还动不动就往外喷。
这一下可把整个沙坝县都惊动了,略好一些的大夫全被挖出来治病,可整整治了半个月仍不见效。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突然想到曾经医好公孙西怪病的学舍“神医”叶二郎。
遇到这样的良机,叶二郎自然当仁不让地冲上去巴结,恨不得搬到府衙去住。
叶二郎是聪明人,他算计得清清楚楚。
他是学医的,文墨上本就不行,能考过院试已是佛祖保佑,想再考过乡试根本是痴人说梦!
因此他收拾起一切心情,只一心一意为县太爷治病。
他心里当然也清楚自己那两把刷子,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毕竟前边已经折了这么多大夫,就算他治不好也不过进一步证明县太爷得的是绝症罢了。
况且博一博也不一定就完全不行,公孙西不就被他撞上了?
虽然他到现在也搞不明白公孙西是怎么治好的,反正闭着眼愣冲,没准就是一条活路,总比充军强!
就这样,在考生们背书背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叶二郎却频繁地出入起府衙,成了县太爷的座上宾。
然而没人在意他的得意,每个人都全身心的投入到生死存亡的博弈,复习,复习,还是复习。
青儿已经快彻底挺不住了,她每天都觉得脑袋有两个那么大,沉甸甸的里边全是经书!
然而公孙西却仍觉得不够,不够,还差得多。
就在青儿觉得已经快撑不下去的时候终于迎来了童生试,青儿只想欢呼了,考完完,爱过不过吧,她已经受够了!
她几乎是在一种马上就要解放的高亢情绪下答完的卷,考完之后,她甚至无法判断她考得是好是坏。
面对要和她对题的公孙西,青儿激烈地捂住了耳朵,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童生试”这三个字。
西看她的样子也很心疼,青儿这阵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比谁都当事人。
因此虽然急切地想知道任何关于这次考试的点点滴滴,却只能强忍下来好奇怪,不敢再多问半句。
好在成绩两天后就能出来,只是一颗心终究悬在半空,分外难熬。
青儿小兴奋地建议要组个聚会,两人一边商量一边往回走,还没进大门就听见一阵嘈杂之声。
青儿才一个箭步窜进去,只见院里四名捕快押着叶二郎,呼呼喝喝地往出拖,不知他出了什么祸事?!
☆、第一五八 奉令捉人
叶二郎不住地嗷嗷怪叫,引得院子里围满了人,两位夫子也从屋里踱步出来,诧异地问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差人却根本不理会两位老爷子,只在叶二郎脖子上套了铁链就往外拽。
叶二郎那里肯老老实实地跟着走,哭爹喊娘地一阵乱嚎。
突然,他一眼看到人群中的公孙西,用手指着大叫道:“你们看他,他前阵子的害了怪病就是我给治好的!这里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你们随便问,他们全是我的证人!”
一个差人喝道:“你有没有罪不归我们管,老爷让拿你,我们便只管拿人,有什么话到堂上找老爷回去。”
叶二郎却不理,一边挣扎一边吵嚷不休。
另一名差人却没有这么客气了,上来就是一个大嘴巴,把叶二郎打得转了半圈儿身子,晃了几晃差点摔倒,嘴角上鲜血直流。
只听那差人高声喝道:“少给老子废话,再废话老子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泡酒喝!快走!”
这时却见李知事一路小跑过来,拔开人群挤了进来,熟络地和四位差人打了招呼,亲热地攀谈起来。
他本是府衙里的人,级别又高着不少,差人们倒是给他不少面子,详细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个仔细。
原来还是为了县太爷的病!
十月末县太爷得了怪病,先只是胃里冒酸水儿,后来变成动不动就往外喷水。
沙坝本是偏僻蛮荒之地,没有什么像样的大夫。因此,县衙虽把所有当地的好大夫都请了个遍,可治了半个月也不见好转。
这时便有人举荐了学舍的叶二郎。他看过之后满应满许。拍着胸脯保证能手到病除。
也是外来的和尚能念经,也是其他的大夫不敢打保票,因此县太爷便认准了叶二郎,把其余的大夫全辞了,只专心让他一人调治。
岂料却越治越糟,不过匆匆半个月的时间,一个脑满肠肥的大胖子在叶二郎的悉心治疗下。竟活活儿瘦了一百斤。连床都下不去了!
情况还不止如此,县太爷喷水的毛病还愈演愈烈,现在已经演变成大盆大盆吐水的地步。
直到病情恶化到这步田地。县太爷才确认被骗了,因此便有了今天的大动静儿。
青儿在一旁听着,心中不由暗叹,果然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叶二郎也是胆子越来越大。居然敢骗到县太爷头上!
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县太爷虽然不是什么清官。这回似乎倒要为民除害了。
叶二郎在学舍里一向狐假虎威,虽然也为不少人看病,但从来看不做没有好处的事。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一开始大家还不敢有怨言。毕竟谁也不敢得罪大夫。
只是慢慢的,有些人实在被他盘剥不起只得找陈大夫。
陈大夫是分文不收,也不会索要谢礼。一来二去便有不少人慢慢断了和叶二郎的联系。
也就是说聚在院里的人们。等着看叶二郎笑话的并不止青儿一人,至少有一半的人也在暗暗解恨。
然而这些人中绝对不包括两位夫子和李知事。这些人都是叶二郎重点巴结的对象,对他的印象非常好。
李知事问明缘由也很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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