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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籍女官-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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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这场病来得很急、很猛,青儿觉得这病八成是她气出来的。
  虽然她没犯错,但大病当前还是先治病,因此也顾不得分出谁对谁错,日夜衣不解带地伺候病人。
  凉王本来已经打算要回西域了,却因西的这场病又延缓了他的行程,毕竟这场科举折腾下来,他只剩下这一个砝码。
  而且还是让所有人羡慕、嫉妒、继而想要争夺的法码!
  一开始西夺了状元为凉王出了口恶气,但除了凉王本人外其实没人把这当回事儿,直到西真的踏入官场之后才慢慢展露才华,让众人为之侧目。
  西所在的翰林院虽是隆昌国的象牙塔,却完全不是个纯粹做学问的地方,反而是最不好混的地方。
  一来能进到这里的全是人尖子,没有一个怂货。二来还是那句老话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
  这小小的翰林院俨然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不论多低的品级,人人背后都有背景、有后台,关系错综复杂。
  众所周知西是凉王的嫡。系,可惜他的这个后台太弱,弱到所有人都有恃无恐地争相延揽,而西竟来者不拒!
  西上任这一个月来可谓是长袖善舞,游刃有余。
  无论是谁的宴席、酒会、诗会等等所有活动西一律捧场,然而却能够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就连凉王想要敲打敲打他也找不到口实。
  年仅二十岁的西没多久就以人情练达、博学多才在一众新人中脱颖而出,成了所有人争相延揽的最大目标。
  而现在,西病了!
  这下可给了大家表现的机会,一时间西的大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中都所有名医几乎全排着队到这里报道了一遍。
  青儿不胜其烦,西每每不得不强打精神应承这些探病的来客,虽然他人半靠在坑上好像不影响休息。然而脑子却一刻不停地在飞快的运转着。
  这可不是事儿。这么“养病”养下去,就算是小病也得要命!
  青儿在强忍到第三天的时候终于还是爆发了,她一怒之下才不管来人是谁、多高的品级。揪着脖领子就给人家拖出院外,愣是给轰了出去。
  接着又命家院紧闭大门,不得让任何人入内!
  对于青儿的这场暴怒,西早就料到。只是没想到她竟做得如此过分,再说大家都是斯文人。人家又是来探病的。
  西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哪知才劝了没两句就被青儿噼里啪啦一连串地话堵了回来,只好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青儿才忸怩地坐过来。磕磕巴巴地为刚才的发火道歉。
  西看着青儿浑身不自在的样子不由一笑,叹道:“你这个火爆脾气也该改改了,你和我怎样发脾气我都容得了。可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官,这样是要吃亏的。”
  青儿撇了下嘴。不以为然地说:“没事,九文答应我等凉王回了西域,他就帮我把这顶乌纱给摘了去。你刚说的‘我怎么发脾气你都容得了我’,等我嫁给你可不许后悔!”
  西愣了一会才又笑了,少时有些不放心地问:“九……九皇子想用什么法子帮你?”
  “哦,他说要把我放到沐州做个县丞,过段时间报个暴毙身亡就行了。”
  西半眯着眼听罢,微微点头道:“可行!沐州是他舅舅的地盘,离中都又远,县丞不过是个从七品的芝麻绿豆官,生死不会有人留意……可,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同我说过?”
  青儿撇了下嘴,揉揉鼻子委屈地说:“你还敢说,那天我一回来你脸沉得和水儿似的,我无论说什么你都没话,吓死个人!还把门摔那么大声!”
  西皱了皱眉,不高兴地说:“你那晚是说了不少,我忍着听了半天就是没一句正经的,又是大老虎,又是大乌龟,几时说这件要命的事了?”
  青儿白了他一眼,强词夺理道:“还不是被你吓的!哼,你天天对别人都如沐春风似的,就对我,倒成了秋风扫落叶!我现在还没嫁你呢,要是真嫁给你,弄不好天天往死了打我!”
  西噗嗤一笑,把她搂到怀里,用鼻子顶了顶她的鼻子低声笑道:“我要想打你得等下辈子了,你不揍我,我就天天念佛了!”
  青儿瞪了他一眼,娇嗔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几时打过你一下?你这个纸糊的破灯笼连碰都不敢碰,就又病倒了。哼,就没见过你这么不中用的男人!”
  西不说话,捂着胸口皱了下眉,青儿忙把手扶了过去焦急地问:“怎么?不是好多了,怎么心口又疼了?”
  西捉住青儿的手浅浅一笑:“嫌我不中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等拜了花堂,入了洞房可就没的悔了。”
  青儿皱着鼻子把头扎到他怀里,娇声骂了句:“坏蛋!”
  西紧紧地搂住她,在她眼睛上、鼻子上又啄了几个吻,用手指揉着她的红唇小声说:
  “青儿,如果这事真的能成,我也想办法辞官不做,咱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安生日子,养一大群孩子好不好?”
  青儿讶然地看着西,突然从鼻子哼了一声,用手掐着他的下巴讥笑道:
  “就你?!一个拼了命也非要考状元的主儿还辞官不做?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算了,这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你天生就是个当官的料儿,你就好好走你的仕途,我不坏你的好事。”
  “傻丫头!”西淡淡地笑了笑,“你以为我愿意当这个官吗?鱼符是假的,伯父伯母近在眼前却不敢见面,这样的日子不好受啊。”
  青儿莫名其妙盯看着西:“那你考状元的时候想什么来的?”
  “傻丫头!”
  西苦笑了一下低头堵上了青儿的唇,一个绵长的深吻终结了青儿一肚子的疑问。

☆、第二零七章 救美

  青儿的禁门令生效了,谁有那么大的脸还敢再去碰她的钉子,西终于可以安心养病,病也就好得快多了。
  他这场病本来就没什么大事,静下心来养了三五目已经能下坑了。
  青儿这些日子一直在家照顾西,她和西的事整个中都的仕人全知道,请假倒是方便。
  其实此时司封司的官吏们已忙得四脚朝天,韦达生这个假准得恨杀了一干人,等于把始作俑者给放了,他们却在这里撅着屁股干活儿!
  只是人人都心里明镜儿似的敢怒不敢言,谁不知道陆青、和她那位状元公是尚书大人的得意门生。
  而陆青能在这里谋职根本就是尚书大人给状元公的面子,现在状元公病了,这个假除了准,也只能是准了!
  青儿才不管韦达生怎么坐蜡,反正她已经送了他一份档案改良的大礼,既然找不到张生的影儿,她才懒得去干那些无聊又琐碎的工作。
  再说她在吏部也待不了几天,等凉王一回西域她就去沐州上任了,因此她打定主意只要西一天不去翰林院报道,她就一天不销假。
  这日青儿去给西取药,其实这活儿本来是牛大的,不过青儿派他偷偷去西的伯父那边报平安,为掩人耳目二人约好地点,先由青儿把药取好。
  这家药铺离西的宅子挺远,可能是凉王选房时有忌讳,特意选了这处附近一无医馆、二无药铺的宅子。
  青儿一边走一边腹诽凉王乱搞迷信,她这个人百无禁忌,觉得西这样的人就应该住在药铺后院才方便。
  不知是不是换季病人太多的原故,药铺取药居然还要排队!害得她等了好一阵子才从药铺出来。
  青儿站在药铺的高台阶上想晒会冬天的太阳,却一眼看见不远处的街角上正在打架。左右牛大还要一阵子才到,便好奇地挤过去看热闹。
  不看还好,这一看不由怒火中烧。
  只见一家制衣铺门口,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华服妇人指挥着两个丫环在打一名土布衣服的女子。
  那女子虽然被扯得披头散发,灰头土脸,仍能依稀看出容貌绝丽,身段婀娜。
  这女人的棉服已被丫环扯破好几处。里边的白色棉花翻了出来。那贵妇兀自不肯罢休,叫嚷着要把她的鞋拔下来抽嘴巴。
  那女子闻言高呼救命,拼命扭着身子护住她的两只脚。
  青儿见此情形不由柳眉倒竖。在隆昌国女子因为缠足,脚是只能被丈夫看的,现在的这种侮辱实在比扒。光了衣服还恶毒。
  只是不知道这女人犯了什么错?
  她正在这里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却见那挨打的女子突然向她跑了过来。扯着她的官衣缩在身后跪着哭道:
  “求这位大人救命,为民女作个主!我真的没有偷她的东西。呜呜……民女是本分人,不信请大人问问四邻。大人,我若是真偷了东西,甘愿被大人砍手砍脚!大人救命!”
  青儿先是一蒙。没想到这女人会求径直跑到她的身前寻求护庇,听她说完这才恍然是因她穿了一身官服,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
  可转念一想又泄了气。她这个吏部小官儿只是个管档案的,这这这……
  倒是这女人一心求当官儿的为她主持正义。依此看来果然是冤枉的,看来这里边有些误会。
  既然她求到自己头上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不要说她的确是官儿,就是个平头老百姓也要为她出出头。
  青儿一时豪气大发,弯腰把那女人搀起来,还不待她说话,便听一个丫环尖声笑道:
  “哟,我说你瞎了眼吗?找他有什么用!也不看看他的官服,不过是个区区七品芝麻官儿,给我家老爷提鞋都不配!他怎么敢管我家姑奶奶的事?”
  那女人浑身一颤,含泪的双眸渴盼地望着青儿哭道:
  “大人!民女姓冯,在这间店里已经六年了,大人可以向四邻问问我素日的为人,我真的没偷东西!要不大人把我押去官府好了,我受不了她们这般羞辱,宁可去挨老爷的板子!”
  青儿见她如此刚烈,也不由血往上撞,一挺身走向那名贵妇正色道:
  “这位夫人,下官是吏部司封司外郎陆青,今日偶遇此事,或许大家有什么误会之处,不知夫人丢了什么宝物?下官愿意帮忙找找看。”
  那贵妇轻蔑地瞥了青儿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理她。
  身旁的丫环撇嘴一笑,刻薄地说:“外郎算什么东西?我家姑奶奶是柳侍郎的夫人,你也配和她说话?”
  青儿冷冷一笑,故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说:“下官虽官卑职小,在保和殿殿试时也曾同皇上说过话。倒不知柳夫人是哪位上仙临凡,下官倒不配和她说句话了?!”
  一句话说出,看热闹的众人不由发出一阵窃窃的笑声,更有人混在人群之中喝了一声好,引来一阵更热烈地笑声。
  那丫环狠狠地瞪着人群,用手指着叫好的方向高声骂道:“你们是什么东西?敢是吃了天王豹子胆,小心我家老爷要了你们的狗命!”
  不想这话说出来,立时笑倒了一片,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大声回道:
  “侍郎好大的官啊!哈哈,我们城东房顶上掉下根竹竿子就能打到两个侍郎!”
  一句话说罢又是一阵哄笑,又跟了几声喝彩的。
  那丫环鄙夷地一撇嘴:“哼,把你的狗嘴闭上,我家老爷可是堂堂太尉!不知你们谁又见过?哼,你们这群穷酸一辈子也不得一见他老人家!”
  一时间周围果然随之变得鸦雀无声,青儿微微一愣,没想到随随便便管件闲事竟管到太尉家去了。
  可既然已经接了这件事,她也不在乎得罪谁,天大大不出个理去,更何况这里是天子脚下,总是要讲理的。
  这时,柳夫人突然开了口,向那丫环喝骂道:“多嘴!招摇什么?如此不懂规矩!”
  青儿差点笑出声,这柳夫人骂得也太假了些!

☆、第二零八章 说瞎话

  原来这件事很简单,柳夫人带两名丫环在由此向东隔三个门的一家珠宝店为太尉定了一块玉佩。
  取回玉佩后主仆一行随意逛逛,可巧走到这家小店见到一种几年前流行的旧式布料,便挑了一阵儿,柳夫人突然发现才取的玉佩不翼而飞。
  由于这家店里只有五个人,即店主、主仆三人、以及这名顾店的冯姑娘,便疑心是冯姑娘偷的。可这她咬死不认,便有了开始的那一幕。
  青儿听了事情的经过,也觉得冯姑娘最可疑,但从她的种种反应看的确不是她偷的。
  店主是位六十开外的老人家,行动迟缓,又在这里开了一辈子的店,也不可能是他干的。
  难道是柳夫人的丫环?
  青儿没有迂回,直接问道:“柳夫人,不知两名丫环在贵府上做了多久事了?”
  柳夫人蹙了下眉头,旋即又冷笑了一下说:“这两名丫环都是太尉府的家生子儿,跟了我七、八年了。”
  青儿吁了一口气,已经这么久,看来两名丫环做案的可能性也不大。
  她又细想了一阵,抬头看了看那家珠宝店,这两家店的距离太近,在这几步路上下手难度太大,不过她还是准备问问。
  青儿又将珠宝店的老板和伙计找来,细问了当时的情由。两人都记得柳夫人取玉时,店里的确有位中年男子也在。
  那人身着光鲜,看上去像个大主顾,不过他在店内并未看上什么东西,几乎是和柳夫人前后脚出的店,也往西走的。
  青儿觉得此人非常可疑。细细问明那人的相貌、穿着,又回来问制衣店的二人。
  冯姑娘抢着答道:“大人说的这位中年男子,是不是外罩深蓝色铜钱暗花外氅,里边是淡青色长袍,袖口有草龙纹暗绣的?”
  青儿听冯姑娘说得比那边两人形容得还仔细,忙点头称是。
  冯姑娘说:“我记得他,那人穿得不差。却好生没有礼貌!当时我正在门口招呼客人。柳夫人突然被他撞了一个跟头。那人也不赔礼就溜了,因此我不大记得他的长相,但衣服我认得出来!柳夫人扭了脚。这才进我家店里休息的。”
  青儿听了觉得有门儿,十之八九就是这个男人了!她兴奋地望向柳夫人和两名丫环。
  那知两个丫环和柳夫人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全称不记得有这名男子,她们主仆进店就是为了买那款旧料子。
  可巧当时制衣铺的店主在屋里。对门口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青儿不由暗暗奇怪,小偷明显就是那个中年男子。他从珠宝店已经盯上了柳夫人,直到制衣铺才下的手。
  可柳夫人和丫环为什么推说没这个人,她们不着急找玉,却一口咬死冯姑娘是何道理。难道有仇?
  她给冯姑娘使了个眼色,避开众人小声问:“说实话,你和柳夫人是不是有仇?放心。我会为你作主!”
  那女子诧异地看了一眼青儿,又回头端详了半日才低声道:
  “大人。柳夫人这样阔气的主顾是不会光顾我们这种小店的,我从未见过她!今日她要不是被撞得扭了脚才不会进店,而且……我猜她是因为待得太久,不好意思才买下那些面料的。”
  青儿微微点了点头,冯姑娘说得合情合理,只是不知道柳夫人为什么故意刁难她,这事倒真难办了!
  正在此时,只听有人高声喧哗,少时从人群外边挤进来四名仆从,齐齐向柳夫人施礼,却是太尉府上的家丁来接夫人回家去的。
  柳夫人见来了救兵登时腰杆硬了起来,威风八面的招过青儿问道:
  “我的案子你问了半晌到底要如何处置?我在这里已经等了半天,怎么还任由那小偷逍遥?你办不清不要紧,我自己办也使的。”
  说着话,一使眼色,那几名家丁就要抓冯姑娘。
  青儿一伸手把冯姑娘挡在身后,高声说:“且慢!天子脚下,你们要动私刑不成?”
  柳夫人摆了一下手,厉声问:“笑话!几时吏部也管上抓小偷的事了?”
  一句话把青儿问得有点卡壳,这时身后的冯姑娘突然站出来高声说:
  “大人,民女情愿让这两个丫环为我搜身,到时还请大人、柳夫人还我一个清白!”
  青儿皱了下眉,这实在太屈辱了,尤其那两个丫环绝非善类,可是如果不同意,这件事只怕她已经按不下去。权衡了一下,悄声说:
  “委屈你了!”
  冯姑娘感慨地看了青儿一眼,随着两名丫环进了制衣铺。
  青儿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一肚子火。
  她忙将珠宝店的店主叫出来又细细问了一遍玉佩的事,好在柳夫人取的那块玉佩是请专人画的样子,特别订制的。
  青儿忙请店主将那玉佩的样子画了个草图拿在手里以防意外。
  过了好一会,两个丫环把冯姑娘绑了个五花大绑推了出来。
  青儿一见这情形不由后悔不该答应搜身,看来她们使了什么肮脏手段。她要发难,却见一个丫环高举着手绢,高声喊道:
  “姑奶奶,我们搜出玉佩来了。”
  一时人群大哗,看热闹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柳夫人不接丫环手中的玉佩,却要她直接递给青儿看。青儿也不接玉佩,招来珠宝店的店主请他过目,那店主看了半天只是不语。
  青儿早就料道他不敢得罪太尉府,从怀中取出店主刚刚画的草图展给柳夫人看。
  她一句话也不说,本想给柳夫人留个面子,却不想那柳夫人突然劈手把那草图抢过来,撕了个粉粉碎。
  青儿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没想到堂堂太尉府的千金居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
  一时火冒三丈,指着柳夫人喝道:“你把玉佩的草图撕了也没有用!是就是,非就是非,不能因为你是千金小姐就可以由着你的性儿颠倒黑白!”
  说完突然转身向人群解释道:“刚才太尉府的丫环说搜到了玉佩,可惜此玉佩却不是丢的那块,而我刚刚请店主画下的玉佩草图却被柳夫人撕碎了,我想请柳夫人给大家说个明白!”

☆、第二零九章 高人出手

  青儿这么一吵,看热闹的人群很快静了下来,大家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碍于太尉府的威势不敢大声议论,少时却一阵阵的“嗡嗡”声。
  柳夫人听完陆青的话,气得脸色刷白,在她三十九年的人生里,从来没遇到过如此不长眼的小官儿!
  本来她不想和这个芝麻绿豆的小屁官儿较劲,只是没想到他竟如此大胆,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太尉府留,就这么吵嚷起来。
  柳夫人恨得银牙咬碎,其实一块玉佩对于她本不算什么,只不过那是她为了讨好父亲专门请人画的新样子。
  就算如此也没什么,再画再订就是,可关键是那个女人!
  她长得像极了她前夫的那个小妖精!
  柳夫人李氏是李太尉唯一的嫡女,她前夫也是世家出身,郎才女貌,只可惜婚后两年没有生养,便纳了房妾氏。
  那小娼妇进门一年就生了一对双胞胎,眼前这个女人的眉眼像极了她!
  柳夫人一打眼就发现了,她假装崴脚进了那家小铺子,没想到天从人愿失了新订的玉佩。
  她才不在意那是谁偷的,眼看着那个狐狸精挨打,她心里不知多么畅意!
  却偏偏不知打哪儿蹿出来个管闲事的,还把事情搞得么这难堪。
  她倒不怕别的,只是一想到此事若是传开,她岂不成了笑谈?以后还怎么有脸在中都混下去!
  正暗自生气,她身旁那个从未开口讲过话的丫环忽然站出来从容地说:
  “这位吏部司封司外郎陆青陆大人说得极是,我们夫人刚从这家店里取的玉佩的确不是店主手中的这块,然而我们夫人一共丢了两块玉佩,现在虽然只搜到了一个。也已经可以证明这个女人就是小偷了。她久住在这里,必是把另一块藏到什么地方去了,还请大人查个水落石出。”
  青儿听她把自己的官衔一字不落地说出来,不由冷哼一声。暗道这丫环倒比她的主子更加阴狠,可惜她却偏偏不在乎!
  陆青还就和太尉府牟上了!
  青儿微微一笑:“这么说来倒有趣,常人的玉佩都是挂在腰间为了示人的,看来柳夫人果然不喜欢招摇!”
  她一句还没说完。看热闹的人群已经哄笑起来。大家不敢说什么。就由着性的哄笑,反正人这么多量他们也抓不过来。
  柳夫人气急败坏地扫了一眼人群,突然发狠地要家丁把冯姑娘押回府里。
  青儿见她气得乱了分寸。心里也跟着发急。
  这位柳夫人就算真把事情闹大也不怕,她父亲毕竟是太尉,就算闹到皇上那里去,到时不过“无知妇孺”四个字就给赦了。可冯姑娘却只怕没活路了!
  青儿抓着冯姑娘的右手,把她护在身后。就在两边眼看就要动手打起来的时,只一声惨叫,一个被反手绑着的人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摔在众人面前。
  冯姑娘反应最快。指着那个叫道:“小偷就是他!”
  她的呼声清脆而响亮,不一会珠宝店的小伙计和店主二人也认了出来,异口同声地指认他就是当时尾随柳夫人出门的家伙。
  青儿心里定了定。一双眼睛却望向人群外边扫,果然一会儿挤进来一位背负长剑的红衣男子。
  他俏皮地向青儿眨了一下眼。就向柳夫人走了过去。
  红衣男子伸手把一枚玉佩交给柳夫人过目,客气地问道:“这小贼说这玉佩是从夫人这里偷的,我来核实一下,不知夫人还丢了别的不曾?”
  柳夫人拿着玉佩神色尴尬,结结巴巴地回道:“这个……嗯,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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