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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籍女官-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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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间才落,只见十姑娘背朝众人从后台姗姗而来。她今晚梳了个双平鬟,两侧发间各带一只珊瑚步摇。身穿一席火焰红的织绵长裙,挽迤三尺有余,裙裾满绣玄紫海棠,外披一件半透轻纱,一根玄紫色宽缎带勾勒出小蛮腰,突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十姑娘缓缓走到舞台中央,猛得一转身裙摆飘摇,曳得流苏作响,恍如梦境中的仙子一般。再细看时,却只见她面罩薄如蝉翼的半透轻纱,容貌隐隐约约,若隐若现看不真切。只那对珊瑚步摇兀自摇曳不停,引人遐思。
台下立时一阵骚动,伴有隐隐的叹息之声,少时只听有人喊了句:“快把那纱卸掉,让我们看个究竟!”。
这话虽略嫌粗鲁,却道出台下众人的心声,立时起来一片大哗:有嗤笑的,有鄙夷的,有起哄的,甚至有三四位客人也随着他喊起来,强烈要求除下面纱。
果妈妈见众人的火已经勾起来,忙笑着站起身,挥着双手走上台,压下满场的骚动,笑道:
“看把你们猴急的!今晚是我们十姑娘的大喜日子,我还等着收你们的银子呢,怎么可能不让你们瞧个清楚?呵呵,只是也不能就这样凭白的让你们瞧了去!”
众人见她说的直白,不免又是一顿哄笑。
果妈妈将十姑娘手中的瑶琴取下,搀着她又向台前走了几步,将面纱瞬间揭开又马上遮住,口中啧啧称赞,笑呵呵地说了声:“我的儿好美!”
前几排的客人恍忽闪了一眼,隐隐觉得有如天仙一般,不免交头议论起来。后排见前边的见着了,自己却没见着,不禁气恼,愈发的焦渴难耐。
就有耐不住性子的大叫起来:“我说妈妈,有什么讲究趁早说明了吧,我们全依你也就是了!”
果妈妈闻言哈哈大笑,得意的举着手指说道:“我的女儿养得金贵,自小辛苦学艺,又是写字、又是画画、又是弹琴,不知花了多少……”
“这妈妈也太啰嗦,要多少银子直接讲出来,我们不喜欢她也不会来这遭!”
“就是,妈妈莫要拿唐,小心我们都转身去了,看你怎么收场!”
果妈妈作势瞪了瞪讲话的人,拿腔作势地拍了拍手,一甩手绢,笑道:“好了,爽快些!”
说着使了个眼色,早有四名龟奴各持着一个竹篮,从东西南北四角走了过来。
“各位大爷随意打赏,这不过是图个吉利罢了!哈哈,反正只要这四个篮子凑够了五十两银子,我就把面纱揭了给大家一起赏看。可怜我们五个人,子时就爬起来为她梳洗打扮,扮的和天仙似的,要是凑不够数,可就只能给金主一个人瞅了,可惜了我们这番辛苦……”
话未说完,只见一个公子猛得站起身,叫道:“你这婆子好小家子气,来来来,大爷现在就赏你一百两,赶紧露出真容给我们看看值也不值!”
说着抽出一张银票团成个纸团,不等龟奴走近,向篮子投了进去。众人一时哄笑,又有五、六人也学他的样子,团了银票向篮子里投。
混乱中有个龟奴给果妈妈比了个手势,果妈妈点头一笑,上前伸手利落地揭了面纱,却原来根本是个活扣!
面纱揭开,只听一片唏嘘之声,众人个个目光呆滞看入了迷。更有一位客人只顾乜呆呆盯着十姑娘,一时忘情,竟把整杯滚烫的茶水扣在旁边那人身上,引起一阵骚动。
只见十姑娘肤若凝脂,白皙的小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露出些许腼腆之色。两弯柳眉下一双杏目清澈如水,通身火焰一般的红色,愈发衬得她如雨后海棠一般,娇艳若滴,清沌可人。
十姑娘嫣然一笑,婴儿肥的小脸蛋上浮上两个浅浅的酒窝。她微启樱唇,轻脆地说道:
“今日破瓜之宴,承蒙各位贵宾厚爱拨冗前来,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说罢盈盈一拜,说不尽的风流娇态,描不完的旖旎丰姿。
果妈妈在一旁满脸得意之色,眉头一挑,双手插腰,向那带头扔银票的客人高喊:“我说那位公子,人你现在也看过了,我问你那一百两花得可值?”
“值!”
一片哄笑声中,十姑娘羞得满面通红,一脸的娇嗔,她半垂下眼帘,捉起披纱在手中不断捻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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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破瓜,旧时拆“瓜”字为二八以纪年,谓十六岁。后被用来指女子“破身”。
☆、第二十一章 失手
青儿坐在角落,看着眼前这场大热闹,如芒刺在背,只觉得自己好像置身牲口市场,买家、卖家都是那么坦然,果妈妈就差掰开十姑娘的嘴,给大家秀牙齿了!
她几次想走,又强行忍住,想知道十姑娘的结局如何,想知道大脚舍命相救到底值或不值?
却眼见十姑娘在台上垂首含笑,眼睛不时瞟向第一排的九文,不由闭目摇头,这个十姑娘!刀俎环伺尚不自知!可气可怜!
看着艳光四照的十姑娘,青儿不禁想起庄子那故事:羔羊喂得肥美,再披红挂彩,最终宰割祭天……如今竟如眼见一般!可惜自己赤手空拳,除了装疯卖傻在泥坑里自保,还能做些什么呢?
正胡思乱想之间,忽然传来悠扬的琴声,抬头只见十姑娘已在抚琴献艺。青儿不通音律,也不知她弹的好坏,只见全场难得的静谧,来客个个专心倾听,看来似乎果然弹得极好。
一曲已毕,有客人向台上扔了什么事物,随后人声喧哗,又有十来人也扔了东西上去,果妈妈只喜得眉开眼笑,拉起十姑娘不停答谢还礼。
果妈妈心满意足地携十姑娘走下舞台,闪到后边去找龟妈,十姑娘一见云娘就扑到她怀里痛哭失声。
云娘悄悄问道:“练了这么久怎么会出错,有什么意外吗?”
十姑娘含羞带愧地抬起头,半晌才小声道:“都是我不好,我给姐姐丢人了!我……我看见九公子,不觉失了神,这辈子算是毁了!”
“你……傻孩子!算了,谁都有失手的时候……”
“哎呦,快来瞧!十丫头,这么大的祖母绿!哈哈,这个也不错,发达了!这就叫一战而红!待会轮到妈妈我出手,让你们见见我的手段,一准飚个魁首!”
十姑娘惊讶地回头看向果妈妈,只见她双眼烁烁放光,手里兜着一手绢细软,竟是些翡翠串、珍珠链,红宝石戒指……
“妈妈,这……”
果妈妈乐得嘴都咧到耳朵后边去了,戳戳十姑娘的头,笑道:“傻啦?这都是从台下扔上来的,你是不是怯场了?刚才傻乎乎的,一会儿可得给我机灵点儿。我的儿,你火啦!妈妈终于熬到这一天了!云娘,快给她补补妆!十丫头,你歇歇,一会和我去送回礼。我这就得走,还得去撑场子!”
说着把手绢塞好,又一溜小跑回了前台。
十姑娘一脸疑惑的看向云娘:“可我……”
云娘取过香粉,一边为十姑娘补妆,一边笑道:“别怕,没人发现!只有第一排帮你打拍子,领你兜回来的是个行家,不过他既有心帮你,就不用怕!”
“我没敢往下看,是哪个?”
“就是第一排孙员外旁边……”
“九公子?”
“我看你是疯了,只知道九公子!”云娘突然停住手,正色道,“我劝你忘了他!今天要不是有贵人出手相助,你就死在台上了!这可是破瓜宴,搞砸了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明白吗?!”
十姑娘点了点头:“贵人是哪位?我一会好好谢谢人家。”
“这才像话!是孙员外请的一位老客,我看他八成是看上你了!看你出了错,心疼的不行,眼睛里满是怜爱!我猜就算你弹不下来,他八成也会为你出价,不会任你在人前受辱。”
十姑娘听罢,忙走到帘幕后面偷眼向外瞧,云娘也过去为她指点。
正看时,果妈妈突然掀帘撞进来,吓了二人一跳。
果妈妈哈哈一笑,催道:“快随我去送礼答谢,一切看我眼色行事,不用你说什么,只记得稳住,要笑,一直笑就行!”
说罢,又给十姑娘整了整衣服,弄了弄头发,嘴里忙不迭地哄道:“小美人,你把他们全迷住了,别怕!一切有我!”
十姑娘心乱如麻,跟在后边一路道谢,脸都笑木了,根本不知道都见了谁,说过些什么。
直到她看见九公子,三魂六魄才算归了位。却见九文冷冷的,似乎根本没认出自己是谁,一时不禁羞愤不已。
想到自己刚刚竟为了这样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险些丢了一生的指望,不由连自己也恼恨起来。
倒是那位老客,十姑娘由衷感谢,要是没他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她走上前盈盈一拜,道谢的话已到唇边,陡然想起刚才失手的糗事,一时羞愧难当,道谢的话竟难以启齿,只面红耳赤地怔在那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正尴尬间,十姑娘突的娇呼一声,整个人晃了两晃摇摇欲倒,那老客慌忙伸手相扶,却见她秀眉微蹙,梨花带雨,脱口娇嗔道:“妈妈踩死我了!”
九文被逗得哈哈大笑,孙员外一口水满喷在果妈妈的裙摆上,老客一脸古怪,矜持了没多会也随着笑了,倒是果妈妈仿佛没事人一样拿着手绢擦拭衣服。
十姑娘话一出口,已知不妥,只苦于无法收回,愈加羞得抬不起头来。
果妈妈这脚踩得太狠,十姑娘的脚本又裹得小,此时只觉得钻心的痛,过了半晌方缓了些,陡然发觉竟一直被老客半抱在怀里。
偷眼瞧他,却见他一双眼兀自死死盯在自己的金莲上,心下一窘,忙将裙子向下扯了扯,老客发觉慌的差点脱手把她甩出去,十姑娘扶着他的胳膊才站稳身形。
她一向要强,又极得果妈妈的宠爱,这次屡走麦城只觉灰头土脸,本想扯个笑容致谢,却只瘪了瘪嘴,掉下几颗泪珠。
她见了眼泪更加惊慌,咬着下唇扭身就走,行了两步又觉不妥,想起人家出手相救,不好太过失礼,忽的转身,破涕一笑,羞答答地道了谢才去。
果妈妈带十姑娘走到没人的地方,低声笑道:“好丫头,这下子你可把那老客的魂勾过来了,好样儿的!我看连孙员外都敬着他,看来是条大鱼!”
“还说,妈妈好端端踩我,丢死人了!”
“丢人?你懂个屁,有了这条大鱼抬价,明天你就等着让整条街的女人嫉妒吧!”
十姑娘惊道:“妈妈要把我给他?”
“那倒不会,薛公子惦记你两年多了,这口鲜肉儿怎么舍得让给别人?只是没人扛着价钱上不去。呵,这些你不用操心,一会看妈妈的手段,你就擎好儿吧!”
☆、第二十二章 飚价
青儿无聊的看着窗外的月亮,已经亥时了,飚价还没有结果,她等的有点昏昏欲睡。
本来她在大厅看得正热闹,却被果妈妈揪出来,硬按到这里给云娘、十姑娘做伴儿。唉,傻子没有发言权!
青儿出来时,大厅已经飚得白热化,乔员外、薛公子、冯员外三人势均力敌,价钱已经到了四百两!
本以为这种中档勾栏不会有豪客,没想到价钱令人咋舌!青儿撇撇嘴,四百两银子够穷人一大家子活一辈子!
“小姐,六百两了!薛公子出的!”司琴推开门雀跃的报了最新数字,又着急忙慌地跑了回去。
十姑娘愣了一会神,惴惴的问道:“上回天香楼的李姐儿也不过六百两,她的扇子舞也很闻名,况且今天我又失手了,只怕……”
“她怎么能同你比?妈妈不惜血本儿搞这么大的场面,又请了这么多贵客,你担心什么?我们只在这里稳稳的等就是了。我冷眼看着那老客就十分中意你,也许茶喝后来酽呢。”
“呸,人家把你当个正经人,心里烦乱才同你商量,你却借机打趣我。那老客……他眼见我出丑,怎么可能还会出价?他不说出我的糗事,已经谢天谢地了!姐姐不用安慰我,这几年我虽在街里有点才名,可终究长得不漂亮,只是今日偏又失了手,妈妈要是知道了,我可……”说到后边已是哽咽。
云娘笑道:“傻丫头,你要丑妈妈也不栽培你了,你就像刚摘的樱桃,不知多招人喜欢!”
十姑娘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直直地盯着桌角,两只手不停转着手绢,突然好像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说道:“姐姐,我这次失手……”
云娘抬手拦住话头,微微一笑:“你放心,失手的事我决不会同妈妈提起,这里也没别人知道,你是我教的,难道我到处宣扬你的不是,于我脸上有光不成?!”
十姑娘听罢,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过了半晌才咬咬牙说道:“我知道姐姐是菩萨心肠,一定帮我,只是这遭是我自己做差了,妈妈为我花了这许多钱,我却……分神失了手,眼看这飚价妈妈不能合意,到时怎么饶得了我!”
说着眼泪竟噼里啪啦如脱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云娘嘴角轻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一边帮她拭泪一边俯耳劝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九公子的事我绝不提起!你如不放心,我现在立个誓!”
说着伸出手就要立誓,十姑娘慌忙伸手拉住她,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姐姐别这样,折煞我了!”
云娘忙扯起她,笑道:“傻孩子,看把你慌的!不过是动动心思,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什么?”
十姑娘哭道:“妈妈自小疼我,偏是我这回打了她的脸。要是她知道还有这样的缘故岂能善罢!妈妈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我能不怕吗?”
云娘正要说什么,却听见叩门声,彩儿进来交给云娘一张字条。云娘看罢打发彩儿出去了,自己坐在一边不知想些什么。
屋里忽然变得很静,青儿本来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让她俩这一折腾倒没了困意。心下不由暗忖这十姑娘一场暗恋竟吓成这样,果妈妈往日看着刀子嘴豆腐心,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
突然一阵喧哗,却是果妈妈来了,只见她进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抄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两口,高挑起眉毛问道:“你们猜多少?”
“六百?”
果妈妈鄙夷的翻了个白眼:“切,我的宝贝就值这个数?太小瞧我了!你们也别猜了,给你们三胆儿也猜不着!告诉你们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果妈妈乐得从椅子上蹦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还记得两年前飚了顺顺的那个秃头吗?就是他!八百两!”
“天!”十姑娘眼睛瞪得老大,欣喜地抓住果妈妈的手,跳着脚的叫道,“八百两!妈妈我赢了!”
一时间两人又搂又抱,蹦做一团。
云娘笑着给果妈妈行了个礼:“妈妈大喜啦,可定下了?”
“还没。我给客人上了点宵夜,尿遁过来休息,也给薛公子点时间,我料他等了这么久,不会善罢甘休,有这八百两垫底,我倒要等他先开口提月银的事,咱们就主动了。”
云娘打开房门,叫彩儿把茶水换过,亲自端给果妈妈服侍她喝了,对十姑娘笑道:“看把妈妈累的,可知这钱也不是好赚的,还不过来孝敬孝敬!”
十姑娘吐吐舌头,喜滋滋地跑过去给果妈妈捏肩揉背。
云娘用手点着十姑娘:“这丫头都乐晕了,连句话都不会说了。”
果妈妈掐了掐十姑娘的脸蛋,三人又笑作一团。
“呵呵,妈妈的心气儿是多少呢?”云娘小心翼翼地问。
“我早打听过了,薛公子近来得了块地,手头正宽裕。我琢磨着他只要出手,至少一千,往高了说许能摸到一千二!”
十姑娘用手捂着嘴,瞪着眼小声问:“这……会吗?”
“傻丫头,你以为你值这么多?花魁一个月能几个钱?这不过是斗气罢了,全城喜好风月的阔佬如今全聚在这里,谁乐意在人前栽面儿?只要手里还有钱就会全拍出来,哪里还顾得上值不值?你啊,是个有福的,平白的蹦出这么个秃头财神帮忙!哈哈,也该着薛公子破费!我歇够了,我得到前边盯着去。”
果妈妈说罢一溜烟跑没了影儿,云娘也起身出去方便,屋里只剩下十姑娘和青儿两人。
只见十姑娘哼着小曲儿,对着菱花镜左照照,右照照,从首饰盒里挑了半天,拿出珊瑚钗相了半天面,自言自语的小声说:“明天上头,终于用的上这只钗了!”
青儿盯着她手中的珊瑚钗,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无法理解十姑娘拿着九文送的钗是什么心情,这么喜滋滋的?失恋不应该伤心吗?
这女人真是善变啊……
☆、第二十三章 惊变
不一会云娘回来,二人叽叽喳喳的玩笑,青儿在一旁搞不明白她们开心些什么?
破瓜的飚银全归果妈妈,十姑娘一分也摸不着!而她到现在甚至还不知道金主是谁,秃头?薛公子?难道她在果果楼磨砺这些年,真的已经修炼到是谁都无所谓了?
再说云娘,她又有什么开心的,为果妈妈,还是为十姑娘?
青儿暗叹一口气,觉得自己凑完这场大热闹,务必要尽快搞到鱼符,离开此地,这里太毁三观了!
正聊着只听外边一阵喧哗,鬼哭狼嚎的,云娘和十姑娘吓得躲到里间屋不敢出来。
突然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三个差役押着果妈妈、彩儿、司琴、并两三个老妈子鱼贯而入。司琴一进门就哭着跑向十姑娘,被差役喝住。
一名差役立在门前吆喝道:“都给我老实点!没有大人的令,谁也不许出去!”
青儿看门外看似乎还有两名差役守在门口,想再细看时,门却被关上了。
十姑娘跑到果妈妈面前,哭着问情形,被果妈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委屈的退到一边。
云娘走过去搀果妈妈坐下,倒了杯热茶,果妈妈拿起茶水送到一半,突然往桌上一墩,叹了口气道:“是我太贪心了!”
原来果妈妈回去后,薛公子果然主动找上门谈月钱,开价一千两,果妈妈却还想再吊吊他的胃口,就推说要当众一起开价。
不想正式飚价刚开始,孙员外就顶头出了一千二百两!破瓜宴就这样一锤定音。
本来也没什么,价高者得,千古一理!
偏薛公子多口,出言奚落孙员外不识价儿,一千两能应的买卖非多花二百两,凭白花了冤枉钱,拿中都买花魁的价钱买个县城的小丫头,是冤大头!
那孙员外也不输嘴,只说是有钱难买心头好,左右花得起,就是高兴拿金砖去填护城河也不用操心。
一句话说得众人哄堂大笑,薛公子羞愤而去。
等交割时果妈妈才知道,孙员外却是替人出面,真正的金主是那位长得像大虾的老客——贾员外!
果妈妈当然更欢喜,十姑娘吊到金龟,云娘的孙员外也保住了!
当下三下五除二交割以毕,正要派人接十姑娘去洞房,却突然撞进一队差役,说是有人举报果果楼藏匿流民,要封楼搜查!
来人不好说话,连果妈妈塞的银子都不接,不由分说把楼给封了。
慌得果妈妈上窜下跳,向在场的贵客又是赔罪,又是哄劝,再低三下四找差役商量了半日,许了几个姑娘给他们,才把客人一一放了。
料理完这些客人,果妈妈才得着消息,原来却是那薛公子不爽,找他姑夫派差人来踢场子的!
果妈妈气哼哼说完经过,才一口气把茶水灌下,拍着大腿叹道:
“那薛公子果然得罪不起,他姑夫是凉州县太爷。也是我见钱眼开,竟一时忘了这层关系,惹下这场大祸。万幸我手脚麻利把手续交割完了,那老客钱也交了,跑也跑不掉,不然今晚可真现了大眼,明天我还拿什么脸开张营业!”
十姑娘听说交割完毕,才松了一口气,却不知又想起什么,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大喜的日子!今天谁也不许再给我找晦气,把眼泪全收了!尤其是你,那老客砸了一千二百两银子,现在人还在大厅,今晚你要是伺候不好,可别怪妈妈我手段毒辣!”
十姑娘闻言立时止住哭声,低着头缩在椅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云娘欠身问道:“妈妈把那老客、孙员外扔在大厅……是不是……”
“放心,我还能没这眼力劲儿吗?是那老客不放心这个死丫头,特意让我过来陪着的!我也不放心你们,怕那些当差的使坏!放心吧,大厅里还有刘叔看着。”
云娘点点头,缓缓地说:“这事有些蹊跷,孙员外在凉州城很吃得开,与州府、县衙熟得很,怎么会这么不给面子?”
“唉,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商人!平日和官场的人走得再近,真遇到大事也不一定管用!况且那个蔡县爷有名的惧内,薛公子又是她老婆家三代单传的独苗。唉,说到底都怪我得意忘形!要说大数已经给了,就差二百两银子何必惹他!这老客又不是本地人,以后也指望不上,倒为他得罪个本地的霸王,真是得不偿失!”
“妈妈不要说丧气话,多大点儿的事!这些公子哥儿从没有定性,多漂亮的姑娘看上三天也就扭脸忘了,今晚闹了这么一出,有多大气也出了!只要咱们这里还有好姑娘,还怕他不登门吗?”
“话是这么说,不过那个薛公子对十丫头还算有心,说来也等了两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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