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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籍女官-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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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皇子哈哈大笑,向西摆了下手,示意他随意。转过头抚着左臂的另一只鹦鹉,向青儿炫耀道:
  “怎么样,我训的不坏吧?你送给我的时候还一句话都不会说,现在已经能背六七首诗了。那个更聪明,还会唱歌呢!”
  青儿开心地和鹦鹉玩了一会儿,不经意瞥到西黑着脸,只好悻悻地罢了。
  这下被西逮了个现形,当初没说送鹦鹉的事,主要是怕他知道八皇子捉她的险事,不想现在却被两个小东西打了脸。
  青儿从桌上拿了盘葡萄,剥好一颗,讨好地喂到西的唇边。
  西不好意思地躲了几下,见她执意不肯松手,只得红着脸吃了下去。
  他含羞地瞪了她一眼就别过头,火红地耳垂正对着青儿,颜色比葡萄还要娇艳。
  西悄悄在她手肘拧了一把,青儿低笑了一声。
  偏这个时候传来一声轻叹:“青儿。”
  青儿一愣,寻声望去却是那只灰鹦鹉,它注注地盯着她手中的葡萄。
  灰鹦鹉专注的神情,惹得青儿一阵大笑。忙亲手剥了个葡萄喂给它。它用长长的喙乱啄了一通儿,心满意足地飞到九文肩头梳洗羽毛。
  另一只见状也一跳一跳地蹦了过来,“青儿,青儿”的叫个不停。
  这只比刚才的还要灵巧,叫的每一声语调都不相同,却又明明全是九文的声音。
  青儿被叫得有些不自在,一边剥葡萄。一边偷偷看了西一眼。他的脸已经完全黑透了,脸沉得水一样,眉头也微微地皱着。
  青儿咬了咬嘴唇。以最快的速度剥了一颗,总算堵住了那个小东西的嘴。
  看着灰鹦鹉开心地乱啄,青儿不由在心里祷告,盼着这两个小祖宗解了馋。千万不要再添乱了。
  可惜事与愿违,两个小家伙总是“青儿。青儿”的叫个不停。
  更可气的是,它们只要一叫,九文就喂它们吃最喜欢的大瓜子或葡萄。搞得这一路上,每天都要听上好几遍青儿的名字。
  相应的。西的表情也再没好过,一路上始终没怎么说过话。
  青儿本打算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加深西和九文的了解。就算不能做好朋友,至少也能减少些隔膜。
  不想因为这两只鹦鹉。不光西不理九文,似乎九文也把西当作空气一般。
  青儿暗暗觉得,这两人的关系非旦没有好转,似乎还更差了些。
  虽然如此,青儿却不后悔上九文的车。毕竟托他的福,这车子不止香软舒适,而且一路上食物精致,照应周全。
  尤其是西的蚕豆症,多亏了九文的小灶,整整两个月的路程,他居然一次病都没生!
  这日到了云洲边境,果然一片荒芜之景。大片大片的黄土地裸露在烈日下,车行十余里不见炊烟,倒是沿途见到一批批逃荒的队伍。
  青儿派肖二问了几次,都说是要奔沐州的,青儿疑惑道:
  “你们说怪不怪,这边连年大旱,可沐州离得这么近,怎么就一点旱灾都没赶上?”
  九文笑道:“要我说云州根本就是天灾、*各占一半儿。”
  西的目光一凛,却没言语,青儿正要问他意见,九文却继续说道:
  “曲林这人我太熟了!小时候和他斗过一阵子蛐蛐,我服!在中都要论玩儿,他可是第一大行家。没他不会的,没他不行的!”
  青儿损道:“你服的人,必然玩物丧志,要不也不会被暴民捅成筛子似的泄愤。”
  九文笑笑,两只食指不停转着灰鹦鹉玩,不以为意地说:
  “他家原不缺钱,就不该做什么官,当个员外开开心心的多好!其实他人不坏,可把地方治理成这样,也真是罪该万死了。”
  青儿接口道:“不过他一死,这回云州的百姓可有福了,新任的戴忠可是个能干的,我在吏部时听得耳朵都快长膙子了。”
  九文叹道:“谁知道!希望他能行,那样咱们还能省些事。”
  青儿扫了西一眼,见他窝在一边闭目养神。她怕他累着,也不敢再追问。
  又两日到了云城,情形一下变得不同。
  云城一派繁华之气,几乎感觉不到受过灾的样子。就连官府办的粥棚,灾民们也秩序井然地排着长队,没人夹塞、也没有哄抢。
  马车一路走来,都快走到衙门前了,也不见有官员来迎,九文冷笑道:
  “看来传闻是真的,这个戴忠果然无礼,连起码的面子也不给。”
  说罢招来肖三,让马队拐去了孙员外备好的宅邸。
  有孙员外出马,自然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青儿、西、肖二单独住在一个小跨院里。
  大家收拾好,刚吃过饭,西就去休息了。
  青儿正想去找他好好谈谈,却听说戴忠到后院拜见九皇子。
  先办正经差事,青儿只得匆匆赶往后院,远远就听见一阵乱轰轰的嗡嗡声,好像几千只苍蝇在开会一样。
  进了院就见十来个大小官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闲谈。
  见此景青儿不由皱皱眉,外埠的官员果然没有半点规矩,这要是在中都,估计乌纱帽已经不保了。
  她索性不与他们打招呼,一头扎进九文的屋子,才进门就听一个铿锵有力声音在说着什么。
  内容姑且不论,只说他的语气,每个字都好像是个小钢珠,狠狠地砸在地板上,一个字一个坑儿似的。
  青儿抬头细看,此人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满脸风霜之色,两眼极为有神,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之势。
  他正抱着一摞卷册,向九文汇报着什么。

☆、第二七六章 不谋而合

  九文一脸的不耐烦,见青儿进来忙打断戴忠的话,引荐道:
  “这位是大理寺寺正陆青陆大人,父皇此番命我们二人来处理云州暴民案,你先把案情和陆大人说说吧。我在路上走了两个月乏得很,就不奉陪了。”
  说罢九文也不等他回话,大刺刺起身走入后堂。
  青儿没想到九文来这手儿,只好陪笑道:“路上跑了两个月,九皇子车马劳顿,请大人担待则个。”
  “云州牧戴忠。”戴忠绷着脸作了个揖,不屑地说,“暴民犯案时我还未上任,陆大人想了解案情,我给你派个知情的人细细回明。现在还有十万灾民等着我去救济,容改日再来拜会。”
  青儿被他噎在当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戴忠已绝尘而去。
  “呵呵……”层里突然传来孙员外的笑声。
  青儿有些尴尬地望向他,摊了摊手,摇头道:“这人还真是不可礼遇!”
  孙员外招人为青儿奉上一碗茶,悠悠地说:
  “我来云州已经十天了,这个戴忠倒是个能人。你们没见云州的灾情,睁不开眼啊!也难为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云城,及周边的两个县给安抚住。现在老百姓有的吃,不闹事,已算不易了。”
  青儿点点头,喝了一口茶说:
  “我一进云城就感觉到了,我知道他能干,但也不能这样颐指气使吧!他救灾重要,难道咱们是闲人,来这里吃喝玩乐的?咱们也是奉了皇命……”
  她刚说到这,一扭脸看到西站在门口,立时恼了。向他埋怨道:
  “你不回屋歇着,跑这儿来干什么!好容易这一路没病倒,现在逞强,小心找不自在,快回屋休息去!”
  孙员外也笑着让公孙西回去,西却不听,晃进来笑道:
  “这一路上马车很滋润。倒不觉得乏力。我想出去看看云城的情况。”
  青儿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犯酸地说:“这里有戴忠这位大大的能臣,可要你操的哪门子心?”
  西摇了摇头。认真地说:
  “戴忠名声在外,干练、勤勉、廉洁,只是除狂傲外,我还听过别的微词。始终有点不放心。云州已经杀过四位官员,咱们身处险境。不得不提防!”
  “暴民杀的是前任,现在云城这么安定……”青儿才顶到一半,就见九文换了套布衫走了出来。
  见九文这样古怪的打扮,青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九文说:
  “快些换回来吧,你这样穿反而更扎眼!哪儿的灾民有你这样的好气色,好样貌?倒不如换成绸衫。还能充个过往的商户。”
  西扫了九文一眼,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
  九文低头看了半天。又转向孙员外,扯了扯衣服问:“这么穿怪吗?”
  孙员外捂着嘴,乐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九文横了他一眼,向众人说:
  “大家也都换了吧,咱们扮成商户好好转转去。”
  就这样一行人扮作商户,从后门上了大街。
  他们在城里转了半天,依着鸡蛋里挑骨头的劲头,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所到之处,几乎全是一番太平之景,虽不能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可也差得不远。
  一行人足足转了一个时辰才回来,青儿一进门就开心地叫道:
  “那个戴忠人虽浑蛋,办事倒还真有一手!没受灾的地方也不过如此,下次他再牛气哄哄的,我也不同他计较了。”
  说罢看向九文,九文却皱眉不语,直到回了大厅,往窄塌上一歪,才说:
  “累死我了!这里没外人,你们也不用拘礼,随意些吧。啊……为什么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浑身不自在啊?”
  青儿把西扶到椅子上,随口答:“累的呗,坐了两个月的马车,突然走一个时辰,你觉得对劲才怪!”
  九文叹了一声没说话,西却突然笑了,回道:
  “不是不对劲,是实在太怪了!我们虽是草草地走,可东南西北每个方向都扫了一眼,为什么竟没有穷人和流民?”
  “好多穷人啊,我们……”
  九文突然猛得从塌上坐直身子,抬手止住青儿,垂头想了片刻,抬头望着西问:
  “你是说贱籍?”
  西颔首道:“是的,我们所见的穷人,穿得都太整齐了。我问过几个,他们全是城里的。这就太怪了!这里自古就是产粮大州,也是贱民最多的地方,约有六成农人全是贱籍。这么大的饥荒,他们为什么不进城?”
  九文思索道:“戴忠拦截农人,不许他们进城?”
  西叹了一声,胸有成竹地说:
  “只怕更甚!此次国库拨的粮食连四成人都养活不起,云城何以如此太平?照理说九皇子此番前来,戴忠应该巴结着你,帮他去沐州求粮。可他却如此嚣张,此事不祥啊!”
  九文眼神一凛,猛得站起身,来回走了几圈,狐疑地问:
  “你的意思是,戴忠根本就没想给贱民救灾的粮食?那这不是逼他们造反吗?戴忠做官多年,贤名在外,不至于如此糊涂吧!”
  西长叹一声,摇头道:
  “在中都时曾听恩师言及此人,对他颇有保留。此来我本就有些不放心,刚才一看……唉,只怕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九皇子,我们可要早做打算。”
  “大冢宰?”九文直直地望向公孙西问道。
  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九文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也不再言语。
  一时间,整个大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
  青儿感受到一股窒息的气氛,憋闷得难受,站起身问道:
  “咱们别躲在这里乱猜,自己吓唬自己。要我说不如离开云城,到乡下亲眼看看。果如西猜的样子,咱们就马上去找沐王借粮。有了粮食在手,还怕戴忠不听咱们的?”
  九文摇了摇头:“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借兵。”
  青儿急道:“借兵干什么?老百姓没的吃,才来城里找活路,他们有什么罪?”
  西起身拦住青儿,劝道:“青儿别急,兵是必须借的。沐州也连年遭灾,沐王手头粮食有限。如果贱民暴。动,咱们必须尽早平反,如果压不住,那局面可就大乱了,到时伤亡更惨重。”

☆、第二七七章 区别

  搬兵的事自有九文去操心,青儿只盯着戴忠要人办案子。
  拖了三天,戴忠终于发来一位不到四十岁的官员,名叫万峰,是云城的长史,在此已经干了五六年。
  青儿听了不由暗喜,没想到戴忠嘴上恶毒,倒真派了个正经了解情况的老人给她。
  然而她欢喜得太早了,青儿还没问几个问题,就已经把这位万长史给问吐露了。
  敢情这位爷是个甩手掌柜的,什么活接到手里都是个“二传手”,一应所有事全是底下人做,他是一问三不知!
  而现在他手底下那些真正干活儿的人,全被戴忠带去振灾了。
  青儿气虽然有气,可振灾毕竟才是头等大事,戴忠这做法也挑不出大毛病,更何况长史也够品阶了!
  没想到西倒似乎对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长史分外感兴趣,捉着他聊了半天。
  青儿明白他是要套话,可关键这个糊涂车子肚子里没货,根本就是白费力气啊!
  她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个所以然,只能从万峰的口中感觉到他是中立的。
  对于被暴民打死的前任曲林,他言里言外流露出些许同情。而对于现任的戴忠,则或多或少有着几分些崇拜之情。
  青儿听不懂,也索性不听了,她给万峰列了张清单,要他按此把案子相关卷册全查出来给她。
  送走这个迷糊虫,青儿问西的意见。
  西长叹一声,两手捏着太阳穴,缓缓地说:“看来戴忠和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看来他早已把周边的军队都喂饱了。而对贱民,他从来就没想过要他们活命!贱民的粮应该已经给了军队。”
  青儿惊叫一声,骂道:“这个天杀的!居然藏着这种祸心,那咱们该怎么应对?”
  西冷冷一笑:“现在一切只能看九皇子的意思了,也是时候该他显原形了。”
  青儿急道:
  “那怎么行?!九文一向不把百姓的命当回事,尤其是贱籍,他根本不在乎。说什么律比畜产。死多少他都赔得起!西。咱们可都是贱籍出身,这回可不能袖手旁观啊!必须想办法,全指着九文可不行!”
  西扯了扯嘴角。冷冷地说:“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唉,这位九皇子可是聪明得紧啊。别看你和他交情那么深,不合他利益的事,他是不会同意的。除非……”
  “除非什么?你已经有主意了?”青儿兴奋地问。
  “除非他也和咱们一样。亲身感受一下。”
  青儿皱紧眉头,坚定地说:“那可不行。这太冒险了!九文虽然对贱籍有偏见,但他不是坏人,我们还是要以他的安全为第一。”
  西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怒道:“九皇子和戴忠一样不把贱民当人。一样不在乎他们的性命,他们有什么区别?”
  青儿闻言一愣,九文和戴忠的区别?这个她可从来没想过。她心里虽然明白。可一时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不由怔在那里发呆。
  西冷哼一声。气呼呼地走了。
  青儿望着他的背影不由有些迷茫,正发愣的功夫,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青儿回头一看,正是九文。
  九文兴高采烈地笑道:
  “想不到天下还有这么巧的事,你知道城外南边五十里是谁的军队?哈哈,正是宋将军的三儿子,宋飞宋校尉。我一会儿去会会他,你要不要凑个热闹?”
  当然!这种热闹怎能少了青儿,她喜滋滋地跑去跨院找西和肖二,却发现西已经躺下休息了。
  她蹑手蹑脚地从屋里退出来,招肖二一起去了九文的后院。
  去了才发现一共没几个人,九文执意要微服,非穿他那身布衣不可。孙员外这回倒不拦着,也认为出城穿好的太过招眼。
  少数服从多数,青儿只好和肖二又换了衣服,一行五人扮作寻常百姓,从后门悄悄出城奔南方而去。
  此行非常顺利,这位宋少尉的脾气很像他老爹,统共没三五句话就全定下了。
  再加上这两处距离不远,他们办妥了事回来的路上,太阳还在当空,只稍稍有些偏西而已。
  九文缓缓策马走在官道上,看着周边荒芜的景象说:
  “青儿,你看这些村子好像全空了,不知人是跑去沐州了,还是已经饿死了?其实朝廷的粮食分些给村民一些,多少还有得救。”
  青儿听他主动提起此事,便将那日万峰的话学了一些,并将西的推测也说了出来。
  九文听罢,皱着眉半晌不语,过了好一会才叹道:
  “如果真如西所料,那戴忠就不配做一州之牧。人都没了,还牧谁?咱们粗算云州有十万人,村里大概六万,那贱籍就高达三万多人。这些人全不要了,那等灾荒过去,谁来种地?没人种地,云州要多久才能重振?州牧如果目光短浅至此,可真是云州之祸啊!”
  青儿听他说完心里才踏实,虽然九文的出发点和她完全不同,但至少大家还是统一战线。
  他们一路聊,一路慢慢走,夏天的大毒太阳没晒没一会儿,九文便开始叫水,偏出门时太过匆忙,大家只顾得换衣服,谁都没想着带水。
  肖三、肖二四下望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人烟,两旁虽有不少村子,却早已人去楼空。
  又往前走了一阵儿,九文看见路边袅袅地有炊烟升起,激动地一扯缰绳就冲了过去。
  一行人离了官道,走上小路,可进村才发现这里也是十室九空。
  九文下了马,走到一户半开着院门的人家,肖三叫了几声却无人答话。
  既然又是座空宅,肖三、肖二就走了进去,果然见院里有口井,一起上前取水。
  青儿想去找碗,见屋门虚掩着,问了几声没人答话,便轻轻推开房门,突然惊叫一声,往后直退。
  九文闻声也赶了过去,青儿回身扎到他怀里,一句话也不濂。
  屋里光线较弱,九文在大太阳底下呆了半天,只见黑忽忽一片,他眯眼看了一会儿,见门右侧一张破床上躺着两位老人。
  他们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分不清是男是女,也分不清是生是死。

☆、第二七八章 切肤之痛

  床上的一对老人着实骇人,九文见了也不免毛骨悚然。
  肖三这时过来,向屋里朗声问道:“大爷、大娘!我们是过路的,想借个碗取点水渴,可以吗?”
  床上的一位老人缓缓挣开眼皮,沙哑不清地说:
  “桌上有!你们用完,帮我从锅里舀点汤,我已经没力气下床了。你们要饿也喝点,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一个人!
  青儿听了一阵恶寒,那他旁边的……
  九文感觉到青儿的反应,手臂紧了紧,低声安慰了几句。
  肖三应了一声,从桌上取了碗拿到院里井边洗了半天,才盛了一碗水端给九文。
  九文嫌弃地看了半天面,终于还是忍不住口渴,勉强用了。喝完把碗递给肖三,示意他为老人弄些汤。
  青儿这会儿慢慢缓过了点劲儿,见肖三一手拿碗,一手还拿着把大勺子,忙转过身帮他掀锅盖。
  她才只掀到一半,就听肖三怪叫一声,一晃眼飞出了屋子。
  青儿愣了愣,本能地往锅里一看,也尖叫了一声,扔了锅盖抱头窜到院里。
  九文离得最远,好奇上前两步凑过去看。
  锅里一阵肉香味扑面而来,细看锅里的东西早已煮飞了,只剩一个类似圆形的……
  啊,是人头!
  看样子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孩子。
  九文吓得踉跄一步,差点摔倒,连滚带爬地窜出院子,扶着院墙不住地狂呕……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没人有胆子回去为老人盛汤。
  孙员外叹道:“作孽啊!算了,咱们走吧。反正他喝不喝也是个死,挨不了多久。”
  青儿只觉得一向鸡皮疙瘩乱蹦,头发根儿直发毛,紧紧抱着双臂,随着众人出了小院,路上再没一个人说话。
  走了一会儿孙员外突然停下。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小道边有位瘦骨嶙峋地老人在晒太阳。
  孙员外打头过去和他打招呼,众人也跟了过去,只有九文远远站在原地。一步不动,肖三则寸步不离的立在他身后。
  孙员外比个手势向大家要吃的,可众人谁也没带,只有肖二翻了半天翻出半个馍。
  那老人看见馍。两只混沌的眼睛露出贼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那半个馍抢了过去,拼命地往嘴里塞。
  青儿看了不忍,默默地在一旁擦流泪。
  九文走到她身边。用手蒙住她的眼睛,拥在怀里不让她再看。
  老人三口两口把馍吞了个精光,又开始伸出长长的舌头。细致地舔他的手心和手指。
  九文把青儿交给肖二,跑到一旁又呕吐不止。
  孙员外到底年纪长见得多。等老人吃完又和他攀谈起来,问东问西聊了一阵儿才回来。
  九文早已经等得不耐,一个人头前骑上马就往外走。
  青儿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老人不动,孙员外似乎看透了她的意思,拽着她的胳膊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声道:
  “他没日子了,不如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他能活到现在,一定没少作孽。这样的人要真活下来也是遭罪,不得夜夜恶梦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青儿就打了好几个冷战,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马,头也不回地上马跑了。
  一行人来的时候兴高采烈,回去的时候却都默默的,没人说话,也没人张罗吃晚饭。
  少时,后院突然热闹起来。九文自从回来就吐得一塌糊涂,没半个时辰已经不知找了几波大夫,开了多少种方子。
  青儿明白他这不是病,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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