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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籍女官-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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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又是一番忙碌,等贵州的粮食分发到各县后,又已是五天过去了。
  这日,九文将大家聚在一起说:
  “算算咱们此来已有月余,现在云州的灾情总算有惊无险,平安度过。当前最重要的是夏种,可新任州牧还在路上,农时却不等人,我想再去一趟沐州,求些秧苗回来抢种。”
  青儿闻言不由挑了下眉,和西对视一眼。
  西昨天才提及夏种的事,青儿忙着分发粮食,还没来得及和九文说,不想这个纨绔倒自己先想到了!
  见众人点头称是,九文又说:“这件事恐怕我要亲自去一趟,只是这里才刚平定,必须有人主持大局。我想留下青儿和东屏镇守,西随我去沐州”。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楞。
  青儿忙说:“人换一下吧,让西留下来陪我,你带孙员外不是更方便些?”
  孙员外马上随声附和,吵着不离开九文一步。
  九文笑道:“你们真是!沐州这么近,此去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干吗这么大的反应?现在云州平定,不能再像上回那样要挟沐王,他必百倍刁难。我见沐王赏识西,若带他去,或许能办得顺利些。”
  青儿扁着嘴想了一会儿,又看向西。
  西不以为然地笑笑:“我随九皇子去就是了,只是我人微言轻。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
  孙员外急道:“既然他们要刁难你。我更得去了!多个人总能多些主意。青儿这里还有宋校尉帮衬,有他们俩就足够了!”
  九文横了他一眼说:“谁去你都不能去!你是不是糊涂了?生怕沐王想不到之前的旧事!”
  孙员外闷在一旁,气呼呼地嘀咕:“还王爷呢!针鼻一样的心眼儿。也不知道我家三姑奶奶到底哪里惹了他,处处较劲!”
  虽然孙员外极为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依了九文的意思。留下陪着陆青。
  晚间青儿去西那边帮他收拾行囊,一边收拾一边嘱咐。哪里舍得下?!
  西把她楼在怀里,好一阵缠绵后,才柔声说:“我不过去两三天就回来,用不着这么担心。倒是你这里万不要疏忽大意,有什么事和孙员外多商量,切不可义气用事。”
  青儿扁着嘴撒娇道:“知道了!我这回冲动过吗?倒是你。九文要是欺负你,你可不要硬顶。他就是个浑人。你忍回来我帮你治他!”
  西浅笑道:“他还指着我陪他演戏,怎么会欺负我。我猜他是想让我扮黑脸,他扮白脸,讨来秧苗。况且,难得他肯为云州百姓舍脸求人,我自会以大局为重,我帮的是云州百姓,又不是他!”
  青儿抿嘴一笑,骄傲地说:“我没看走眼吧?这才是真正的九文!他外表虽看起来不是好人,其实人不差,对吧?!”
  西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半晌才说:“他变了!这次的云州之行,九皇子变了很多……也不知是福是祸。”
  “呃?”
  “哦,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中都的事,你那老婆还要八个月才生产,你有没有想过她生下孩子之后怎么办?你这个官还要当多久?你一日不辞官,我一日心里不安生。”
  青儿没心没肺地说:“放心,彩儿才不用别人操心,她的刺绣很是了得,不难谋生。我只要给她的孩子一个身份就够了,她不会拖累我们的。”
  “嗯,那我们就再坚持八个月,真希望不用再这样惊心动魄的。我在翰林院干了那么久,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依我看,你就是个惹祸精!”
  青儿呵呵一笑:“可你不觉得很有成就吗?不谦虚地说,这回如果没有咱们俩,云州也许会血流成河的!”
  西面色一沉,试探道:“你是不是……不想辞官了?”
  “哪有?!”
  青儿愣了一会儿,才说:“当官虽然挺刺激的,可毕竟头上悬着一把剑,随时都会砍下来。再说,我也想结婚啊!咱们老是这样也不是个事,万一哪天你又被什么公主惦记上,我可怎么办?”
  西噗嗤一笑,感慨道:“傻瓜,别鄙帚自珍了!我现在一介布衣,别说是公主,就是一般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那是他们有眼无珠,哼,反正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西温柔地一笑,送上一记香吻。青儿却不依,揽紧他的脖子,霸道地再次封住了他的唇……
  次日一早,九文和西上了马车,由肖三等人护送奔沐州而去。
  路上二人极少说话,西揭起帘子远远看到沐州的城墙,才突然问道:“你不是不喜欢贱民吗,为什么这次却帮他们?”
  九文一愣,笑道:
  “我没有不喜欢贱民,也没有帮他们。这件事不这么办,难道眼瞅着戴忠和贱民自相残杀?这于国于民都不利,比起灾后无人种粮而言,更麻烦的是这种仇恨会扎根在云州,日后很难根除!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它发生。”
  西听罢一笑:“日后的云州与九皇子什么相干?为了这里的太平,而得罪四皇子值得吗?”
  九文狂笑几声,朗声道:
  “我就是得罪他又如何?!以前我不问世事,我的哥哥们还不是照样派刺客?父皇既然不肯封我,我就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想明白了,与其小心谨慎,憋憋屈屈地过日子,不如放开手脚,按我的意思办!只要我做的于国有利,父皇自会保我,这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西不觉莞尔,悠悠道:“九皇子果然聪明。”

☆、第二九零章 西出手

  这回沐州的待遇果然和上次不可同日而语,只有谢文继带着十来个官吏侯在城门口。
  九文和西刚下马车,谢文继就抢步上前小声说道:
  “九皇子海涵,我父王抱病在床,只好由文继代为迎驾,请九皇子千万不要怪罪。”
  听谢文继这么一说,九文和西对视一眼,神色都变得有些凝重,不知沐王此举是有意避开他们,还是真的生了重病。
  无论是哪种结果,对借秧苗的他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九文笑道:“哦,都是自家亲戚,舅父大人不适的话,我们先去探望一下好了。”
  “这个……酒宴已然备下,那个……况且九皇子远道而来,总要先吃些东西才好。”
  可谢文继越是这么说,九文反而越打定主意去看望沐王,他笑道:
  “舅父大人从不进中都,而我身为皇子,平日里更无法与大家走动。这回好容易得了机会大老远来了,总要多亲近才是。再说舅父大人病着,我哪有什么心思吃饭。文继,你就头前带路吧!”
  九文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哪里由得谢文继反对,只得领着九文和西直奔王府后院。
  三个人急匆匆才刚跨进沐王的院子,就有仆人迎出来笑道:
  “公子,老太君说王爷才刚睡下,请公子领贵客先去前堂用饭吧。”
  谢文继脸色一沉,却不敢回话,只窘迫地看向九文。
  九文冷冷一笑:“舅父大人睡下了?不妨,我等等就是了。都是自家亲戚,没有那么多的礼数。”
  说罢。九文不管不顾的径直向房门走去。
  谢文继犹豫了一下,只得引着西一起跟了过去。
  九文等人才进屋,就见一位年过八旬的老妇人,颤巍巍从里屋走了出来,只这两步走就透着好大的威仪。
  谢文继快步上前行礼,向老太君引见了九文和西。
  老太君闻言走上前,要向九文行礼。九文忙一把扶住她。笑道:“岂敢岂敢,我们骨肉至亲,老太君这是要折煞无寻吗!”
  这一搀。九文清楚地闻到老太君身上发出的草药味儿,看来沐王真的病了!
  众人落坐后,九文询问起沐王的病情,老太君眼角斑斑泪光。长叹道:
  “我这个糟老婆子不知造过什么孽,先是送走了唯一的儿子、儿媳。现在连唯一的孙子也……我活这么长命有什么用?!”
  此言一出,九文和西不由大惊失色,难道沐王已病入膏肓了?
  这时,她身旁的谢文继才将沐王的病情粗略说了。
  原来沐王近几年身体一直不好。自九文借粮后不久,沐王再度染病,不想却一病不起。此间也不知请过多少大夫。吃过多少药,却每况愈下。
  而直到现在。大夫们的意见也不能达成共识,连沐王得的是什么病都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
  西此时起身,深施一礼道:“西不才,自幼粗通医理,唐突自荐为沐王医病,不知老太君意下如何?”
  话才说完,谢文继撇了下嘴角就要回绝。
  九文见状忙为西美言,希望老太君允他一试。
  老太君擦了下泪眼,眯着眼向西看了一会儿,突然眼神一凛,招他上前,拉着他的手问道:
  “孩子,你这么年轻,能有几岁?真的有把握治我家王爷的病吗?”
  “西上次烦扰,曾与沐王有过一面之雅,有感沐王错爱,今日想尽力一试。虽然西只有二十一岁,倒也曾医好过一些病人,还请老太君成全西的一番心意。”
  老太君注注盯着西,看了半晌,叹道:“因缘有数,你就试试吧。”
  良久西才缓步而出,九文忙起身问他情形。
  西沉吟片刻,才摇头叹道:
  “王爷的病怪得很,西也说不清。这病看似大热,却实则大寒。我看了前几位大夫的药方,实在难以苟同。只怕这病原本不重,却因用了太多大良之药,才把身体的卫气败坏光了。只是,我也并没有完全的把握……”
  谢文继不屑地哼了一声说:“上午李太医才诊过,说父王是大热之症。人家是御医,要不是丁忧还乡,咱们还请不来这样的高手……”
  “你懂什么!”老太君不客气地喝住他,开口道:“月儿的病一向由赵大夫看,自他三年前过身后,我们就再没遇到合缘的大夫。月儿自幼寒凉我是清楚的。可如今所有的大夫都说他大热,我一直存疑。”
  说道这里,老太君向西笑道:“你说他是寒症,我觉得有理。看病也要讲缘份,李大夫也不是名医,可月儿独独服他一个人的药。也罢,就试试你的药!”
  “可老祖宗,李太医……”
  谢文继惊叫一声,却收到老太君一个冷冷的眼神,只好把剩下的话全吞回肚子里。
  西苦思冥想写下药方后,被老太君热情地把他和九文招到后堂吃饭。
  谢文继犹豫半天才说:“禀老祖宗,九皇子的宴席早已备下,现在有十多位官吏在前厅侯着开席呢。”
  老太君不悦地说:“谁让你自作主张,找那些外人来捣乱。无寻虽是皇子,却是我谢家骨肉至亲,他来了家里自然要和我一道用饭!你自己不知理,还在这里乱吠!这里不用你伺候,你去前厅招呼那些官吏吧。”
  谢文继诺诺不敢言,一个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老太君笑着引九皇子和西一同到大厅吃饭。
  谢氏是世家,吃饭的规矩颇大,诺大的一个大厅里,只有老太君、九皇子、西三人坐着,此外倒有七八位仆人伺候着。
  西偷眼看着九文和老太君的举动,一步步照猫画虎地学着净手、漱口,不由暗想这谢氏的讲究倒比宫里还大!
  饭还没吃到嘴里,西已偷偷出了细细的一层汗。
  终于开了席,西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菜品一样也不认识,和上次在这里吃的完全不同,看来是内府的吃食。
  他左看右看了半天,仍只吃了些白饭下肚。
  老太君在一旁笑道:“你们久居北方,吃不惯南方的菜品,倒是我思虑不周。那就喝汤吧,这是用盛夏的干荷叶做的莲子粥,试试吧。”
  仆人闻言忙为九文和西盛上,西却情不过,用勺子绞了几下,旦见汤水清清洌洌,除荷叶、莲子外并无它物,这才小心地尝了两口。
  此汤入口清香,口感绵密润泽,极为爽口,西不知不觉吃了小半碗。
  却不料半碗还没吃完,西却猛然觉得胸口发闷,呼吸急促。
  西张大嘴想告诉众人他有蚕豆症,哪知此间却已说不出话来。他像垂死的鱼儿一般,大张着嘴拼命呼吸,脸却已憋得紫红。
  “啪”的一声,西手中的汤碗落到地上,西本人则从椅子上滚落到地面。

☆、第二九一章 身世大白

  九文大步奔上前,一把扶起地上的西,却见他满头满脸的大汗,脸色憋得紫红,大张着嘴急喘不止。
  西直瞪瞪地看着九文,好像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九文猛得喝道:“有人下毒!快找大夫!快!”
  此时大厅的仆人也慌了手脚,听到九文大喊,便有两个慌忙向门外跑,却被老太君喝止住了。
  九文怒目瞪向老太君,却见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颤颤巍巍走过来,哆哆嗦嗦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又小心翼翼从里边掏出个青色小瓷瓶,递向九文,命道:
  “一粒即可!”
  九文拿过瓷瓶稍事犹豫了一下,用小刀似的目光狠狠地剜了老太君几眼,硬着头皮把药给西服下。
  可西此时却已没了吞咽的能力,那药丸含在他口中根本下不去,九文半抱起他又是摩挲,又是捶打,只忙得不可开交。
  老太君在一旁稳稳地笑道:“没关系,这药含在口中也管用的,一会就好了!”
  九文这回再也憋不住了,向老太君质问道:“他是我带来的人,你怎么敢对他下手?你们有什么仇,为什么要给他下毒?”
  老太君却不理会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怀中的西,神色中既有企盼,又有担忧,似乎心情十分复杂。
  过了一小会儿,西突然长吸了一口气,握着九文的手一阵剧烈地咳嗽。
  九文把他半抱在怀中,用手不住为他摩挲后背,缓了一会,西挣扎地半坐起身。长吁了几口气,感激地向九文笑笑,抹着眼角的泪花轻声说:
  “不妨事,总算捡了条命!”
  九文这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恶狠狠地向老太君吼道:“西是我的人,你居然给他下毒,是什么意思?不说清楚明白。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太君却充耳不闻。掏出手绢抹了抹泪水,双手合什仰天长叹道:“阿弥陀佛,列祖列宗保佑。我谢氏一门终于有后了!”
  此话一出,屋里子所有人都是一惊,十多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不慌不忙地走到她的椅子前坐定,却突然又是哭、又是笑。激动地喘着粗气,不住咳嗽。
  仆人们见状都慌了手脚。又是端茶,又是捶背,折腾了好一阵,老太君才渐渐缓和下来。
  西下意识地紧握着九文的手。咬着下唇一句也不问,两眼专注地盯着老太君,等她开口。
  九文心知有异。急着不停催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君手捂着胸口长吁了几口气,望着二人笑了笑。向九文道:“你们也归坐吧,此事说来话长,坐在地上太不成体统了。”
  说罢又让众人撤下饭菜,清理好大厅。
  九文皱了下眉,心中暗自埋怨老太太臭事太多,但迷底在她心里,少不得只能听她的。他将西扶到椅子上坐好,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到老太君对面。
  老太君握住西的手一通揉捏,笑脸上又滑过两行热泪,缓缓说道:
  “孩子啊,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个中缘由。只是刚才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必是我们谢家的人,你长得和我的达儿一般无样!只是太瘦了,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问到这里,老太君又擦起了眼泪。
  九文在一旁不耐烦地催问:“老太君既然不知情,又怎么肯定西就是谢氏子孙?这可是大事,开不得半点玩笑!”
  老太君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着,她摆了摆手,情绪激动地说不出话。
  “蚕豆症!”西突然冷冷地插话道:“刚才老太君在汤里下了蚕豆粉之类的东西,引我发病。蚕豆症血脉相传,再加上我的相貌酷似……”
  老太君这时已经缓过了劲儿,她使劲地点了点头说:
  “不错!我谢氏一门子嗣凋零,至今已四代单传,不想到了月儿这辈竟然无嗣!唉,我们不得不从旁支过继来那个獐头鼠目的东西。谢天谢地,老天把你还给我们谢家!
  我已经算过,你二十一岁的话,那正是月儿随达儿征西那年。当时月儿不过十六七岁,一定是他年少轻狂,在西域种下的根苗。你既然名西,更加不会错了!
  天可怜见,我们谢氏一门终于有后!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等到这一天。就算我现在死了,也已经无憾!他日在黄泉遇到列祖列宗,我也有得交待了!”
  说罢老太君又拉起西的手,越看越喜欢,又是高兴,又是垂泪。
  九文不可思议地看着西,想了一下追问道:“蚕豆症?就是说不能吃蚕豆?难道舅父大人一直不肯离开沐州就是为了此症?既然如此,舅父大人又如何追随先王一起征西?”
  老太君长叹一声道:
  “你居然连蚕豆症都没听说过,可见桃儿疯得不轻,家里的事半点都没向你提起过。唉,这也是命!我只说她长得倾国倾城,却不想我们谢氏一门终究没有那个命,出不来一位皇后!
  蚕豆病虽是血脉相传,却并非每个孩子都会得。月儿这辈里独他一人患有此症,你该知道,你母亲就没有。达儿那辈里只有珠儿患了,她早夭了。
  二十年前,月儿随达儿征西,回来后就一病不起。整整病了一年多,直到遇到李大夫才救回这条命。只是吃了他的药,整个人却像气吹起来似的,胖得走了形。唉,谢氏只他一根独苗,我哪里还敢让他再出沐州一步!”
  九文听到这里眼睛转了一下,向前挪了挪椅子,凑近了低声问道:“老太君,无寻心中一直有个疑团,想请您开示。不知舅父大人到底因什么事与我母亲不合?”
  老太君横了他一眼,严肃地说道:
  “胡说!你这是听了哪个的挑拨?月儿一向心地忠厚,对几个姐妹更是再好不过。除了你母亲住在深宫,不得亲近。余下的姐妹,无论嫡庶,月儿都十分关照。就是桃儿疯了以后,月儿也从未忘记过这个妹妹,光名医、名药就不知寻过多少!”
  “呵呵,我只是开个玩笑,老太君不要见怪。”九文干笑几声,一转眼看到西,忙换了话题,“看来西的内情只能等舅父大人病愈才能揭晓。这么论起来,我和西倒成了兄弟了!”
  西却并不理他,异常沉默地坐在椅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九二章 你不是西!

  谢氏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子嗣,这天大的好消息却只让沐王府高兴了一天,第二天又陷入到一片混乱之中。
  原因无它,八十四岁的老太君突然病倒了!
  老太君毕竟上了年纪,这场病来势汹汹,身体一向硬朗的她竟一病不起。
  她的病情虽然沉重,脑子却依旧清楚,每日西一来探病,她就拉着西的手说笑不停,喜不自胜。
  又五日,沐王的病终于有所好转,可老太君的病却愈发沉重了。
  西嘱咐众人不可对沐王泄露他的事情,免得影响他的病情。
  现在西的话可是相当有分量,自老太君继沐王倒下之后,仆从们至少有一半已把西当成了正经主子,反正把谢文继丢到了一旁。
  这日沐王将西唤到身边,郑重地问:“上回在花园,我曾问过你的名姓。你说你叫公孙皙,白皙如玉的皙。怎么事隔一个月,又成了西征的西?”
  西无奈地一笑:“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我本想等你身体好些再谈这些旧事,这对你的病情不利。”
  沐王坚定地摇了摇头,双下巴似乎都要甩出去了。
  西苦笑了一下: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只记得小时候,在一家府邸做伴读。那家的小东人叫作东东,而所有人都唤我西西,西方的西。至于公孙皙这个名字则是后来捡的,当年为了参加科举,才搞到这个良民的鱼符。刚巧发音一样,却是白皙的皙。”
  沐王咳嗽了几声,又追问道:“伴读?你做了多久?还记得府里其他别的人吗?”
  西叹了一口气:“这些陈年旧事我也很想搞清楚。但现在不是时候。王爷病着,老太君也病倒了。为了沐王府、为了沐州,请王爷先把病养好,再操心这些事吧。”
  沐王狠狠地摇了一下头,突然一把揪住西的双臂,使劲晃着他的胳膊骂道:
  “你这个骗子!我的西早就死了,就埋在后花园里!他……他夭亡之后。是我亲手把他抱回来的。怎么会错?!你到底是谁?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来骗我?我已经没了唯一的儿子,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西木然地看着沐王,冷冷地问:“西既然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不把他接回王府住?却由着他在外边孤零零地死去?”
  沐王哽咽地吸了几口气,咳嗽了一阵后,叹道:“不生儿,不知父母恩深。你还没有孩子。怎么知道做父母的心情。我当然恨不得日日时时陪在西的身旁,只是……唉!”
  说到这里沐王一叹。等情绪稍平复了一些,才盯着西问道:
  “年青人,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的才干和学识,我很欣赏。只是不明白。你何至于此?!这天下还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却得不到的吗?唉,年青人。这世上没有捷径!皇上罢你的官,的确不智。但仕途并不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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