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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籍女官-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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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罢你的官,的确不智。但仕途并不是唯一的出路啊?!”
  西笑了笑:“既然我不是你的西,又何必多废唇舌?直接把我关起来不就好好?还是你怕抓了我,会影响到老太君的身体?哼,老太君的病是大喜所至。喜伤心。她年纪又大,过于兴奋使得她心脉不能承受。你若把我关起来,她惊恐之下或能病除,古书上确有这种记载。”
  沐王摇头道:“病好了又如何?已经这把年纪了,我倒宁可她老人家怀着满心的欢喜离去。反正我没法子给她变一个重孙出来,你来得正好,就让她安心去吧。”
  西皱眉看了沐王一阵,忽然冷笑了一声:“你就不怕我害死你,承了你的王位吗?”
  沐王哈哈大笑,引得连声咳嗽,他喘息一了一会,略显疲惫地说:
  “文继没有才干,我本想延揽你辅佐于他,彼取而代之又有何不可?反正我的西已经故去,谢氏已无嫡子嫡孙,谁做沐王不一样?只可惜,你心术不正!他日若掌沐州,只恐于民是祸不是福!所以我早有后手,你害死我也没用。”
  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问:“你的西不是嫡子,他的母亲很卑贱吗?”
  沐王的眼神猛然一闪,迅速地瞥了一眼西,苦笑道:“卑贱?!哈哈,她身份高贵,是旷古至今最了不起的女人!”
  西皱了下眉,不死心地追问道:“你爱她吗?”
  沐王闻言浑身一震,突然泪如泉涌,狠狠地摇了一下头:“这世上有些人是爱不起的!”
  “为什么爱不起?你贵为王爷,还有什么女子是你爱不起的?就算是公主,只要你想娶,原也不是什么难事!”
  沐王擦干眼泪,出神地想了一会儿,叹道:“陆青很好,你要珍惜这段缘分!”
  西怒不可遏地吼道:
  “青儿好不好不劳你告诉我!我只问你,这世上有什么女人你是要不起的?她到底是什么人,贱籍吗?为什么要对她始乱终弃?她还活着吗?你已铸下大错,为什么事到如今还不悔过,反而在这里强词夺理,编瞎话!”
  沐王对上西狂怒的眼睛,痴痴地看了半晌才闭上眼,泪水扑簌簌滚落到枕头上,半晌才长出一口气道:
  “此事不足为外人道!他日我与西在黄泉相会,再仔仔细细告诉他。”
  说罢沐王突然睁开眼,直直地盯着西说:“我一生从未后悔,也问心无愧!”
  西茫然地看了沐王好一阵,冷冰冰地说:“如果你还有心的话!”
  扔下这句话,西不回头的大步走了。
  沐王痴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两行热泪再度滚了下来。
  少时,他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情绪,用手抚着前额出了半天神,自言自语地说:“太像了……”
  沐王突然轻轻扣了两下床帮。人影一晃,一个仆人打扮的男人跪在沐王身前问:“王爷有什么吩咐?”
  沐王小声吩咐道:
  “办两件事。一是查公孙皙,看他身上有什么标记,越细越好。二是盯住文继,有什么动向及时向我汇报。他要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况紧急就不用报我,直接拦下!”
  “得令!”
  此言一出,床前已再无人影。

☆、第二九三章 兄弟同病

  西怒气冲冲地从沐王那里回到下处,不想一进门却看到九文。
  九文好整以暇地坐在他的桌前,认真地看着一封信。抬头见到西,呵呵一笑,得意地晃着手中的信,笑道:
  “青儿来信了,写给我的!你要不要看看?”
  西一楞,猛得闭了下眼,暗道糟糕!这阵子烦心事太多,一直想给青儿去信,却不知道如何说起,甚至他自己到现在也还没搞清楚状况。
  唉,看来那丫头又生气了!
  他见九文趾高气昂的样子,本有心不接那封信,可心中却急切地想知道青儿那边的状况,没办法只得忍耐。
  西劈手夺过九文手中的信,细细读了一遍,才发现这丫头居然从头至尾都没提他半个字,难怪九文那厮得意成那样!
  好在从信上看云城一切均好,且信中也并无半点情愫,更像是男人写给男人的东西,想到这里西的心情又稍稍舒服了一点。
  九文关上房门,嘻嘻笑道:“信你看过了,青儿说新任州牧就快到云城了。你这里还有两位病人,抽不开身。我想同你商量一下,要不我一人先回去,与新任州牧交接清楚,我们也该启程回中都了。”
  西怔了一下,点头道:“也好,我也用不了多时,顶多再耽搁两三天就回去与你们汇合。”
  九文一愣,敲着桌子皮皮地笑道:“你疯了?不认祖归宗了?你要回哪儿啊?这里才是你的家好不好,我的世了殿下!”
  西皱了下眉,冷冷地说:“不敢当!我只是个贱民,你这么说凭白折了我的寿!”
  九文眼珠转了两转,呵呵笑道:“是谢文继吧?那个笨蛋又给你扎什么针儿了?你何必同他一般见识。再怎么说他不过是过继来的,你才是正根儿,且由他闹去!反正再怎么闹,也动摇不了你这个世子的头衔!”
  西敏感地看了九文一眼,神情疑惑,却一个字也没问。
  九文倒大大方方地全招了出来:“呵,我实话跟你说。你根本不用担心他。那个笨蛋昨个儿来找过我。看样子似乎准备认输了,转头来抱我的大腿。放心,他不是你的对手!”
  西冷冷地说:“你为什么这么想我留在这里?”
  “你留下来。对我的好处太多了!”
  九文懒懒地趴在桌上,一只手肘支着下巴,无所谓地说:
  “沐王一直不待见我,甚至有点儿恨我不死的感觉!你不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儿。总怪怪的吗?要是你日后接了他的位子,我就舒服多了!虽说咱们俩也不对盘。至少还能一起谋事,此其一也。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你当了沐王,就和我一样身不由己了。呵呵。那时你和青儿的婚事也就没戏了。到时候咱们各展所长,看青儿愿意跟谁!”
  西皱眉鄙夷地看着九文,诧异地说:
  “你脑子坏了吗?我不是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我和青儿早有白头之盟,连定情信物都收下了。这个婚约不容有改!你怎么还在痴心妄想?”
  九文搔了搔头,不以为然地说:“咱们到底谁在痴心妄想啊?你那个所谓的白头之盟是有聘,还是有证?你以为世子殿下能娶个平民女子吗?青儿又不是望族,又不是世家,你怎么可能娶她为妻?
  再说青儿,人家那里讲的是一夫一妻,你觉得她会甘愿做你的姬妾?哼,别痴心妄想了!这回咱们的难题变得一模一样了!”
  西冷冷地回道:“青儿从来就和你没有半分关系,我也不是什么世子殿下,沐王的儿子就埋在后花园,他的西早已作古了。”
  “什么?”
  九文一愣,皱眉思索了一阵,摇头道:“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长得像,还得同一种病,我不信!你不会为了娶青儿,连父母家人都不认了吧?!”
  西恨恨地说:“我只是个贱民,高攀不起!”
  九文忽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
  “我明白!可咱们做子女的又能如何?总不能不认生身之父啊!就说我母亲,你的姑母。她明明是父皇的发妻,结果别说当皇后,皇上对她根本不闻不问,和在冷宫没半分区别。唉,这都是他们上辈人的恩怨,咱们管不了!我总不能为此连父皇都不认了吧?”
  西似乎有些动容,却仍一语不发。
  九文又劝道:“当年西征时,别说沐王这样的身份,哪个大将不乱来。哼,几年的仗打下来,私生子车载斗量,不可胜数,又有几个能相认的?你能找到父亲已属大幸,别不知足了!”
  西长叹一声,终于开了口:
  “我只是为母亲不平!想不到时至今日,他还在粉饰!我不在乎母亲是贱籍,可他在乎。我不明白,既然看不起母亲,又为什么要了她,毁了她?现在母亲还在不在人世,我都不知道!想起这些,就不由得我不恨!”
  九文拍了拍他的手背,凄然一笑:“没想到咱哥儿俩还挺像!我也一直想不明白,父皇那么厌弃母亲,为什么会生下我?”
  “厌弃?那是桃妃病了之后的事吧?”
  九文摇摇头:“我一直也这么认为,从不以为异。直到近几年才得知,母亲自嫁过门就倍受冷落,整整两年多未曾圆房!哼,我母亲本是原配,而我却是最小的儿子,也是母亲唯一的孩子。”
  西听了不发一语,九文却又苦笑道:
  “你这位姑母可怜啊!父皇登基,却立张氏为后。我猜父皇觉得对她不起,才把我给了母亲!听说母亲生下我后,性情开朗了很多,然而仅仅过了两年就疯了!”
  九文说到这里,突然抹了把眼泪,愤然地说:
  “你这位姑母虽不是嫡出,到底也是谢氏的女儿,她在宫中受了这么多委屈,你们谢家居然没有一个人为她出头,就这样听凭皇上妄为,把后位拱手让与张相!后来我长大搬出宫,谢家连一个仆人都没送给我!”
  西不解地问:“那孙员外是……”
  “他根本不是谢家人!他是我母亲的生母——孙氏的家奴。孙氏在家行三,所以东屏叫她三姑奶奶。我一直怀疑你父亲与孙氏不和,才会对我母亲如此决绝。”

☆、第二九四章 替身

  次日,九文带着大批的秧苗回转云城。
  西托他为青儿带了封信。这信可真难为坏了他,整整写了大半宿。
  他不想让青儿从九文嘴里听说他的身世,可又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认祖归宗。
  折腾了半天,最后终究不过点了几笔,想着过两天见面再细聊。
  九文走后不久,西被请到沐王后堂。
  沐王的精神看起来比昨天又好了些,西照例为他把过脉,说:
  “药还算对症,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要想痊愈还需时日,沐王不要着急。”
  沐王微微点了下头,欠着身子要起来。
  西知道他们府里规矩大,尤其这屋似乎格外严谨,平日沐王不唤从不见仆人随侍。
  西只得上前扶他坐起身,不想只这一下就累得他一身汗,沐王实在比他想像中沉得太多。
  “呼呼,累了吧?你的身子太单薄了。”
  沐王忧心地看了西一阵儿,从枕边拿起一只小木盒,半低着头悠悠叹道:
  “九皇子已经去了,你为什么不同他一起呢?是不是心里还挂着我和老太君?”
  西微微一怔,随后平静无波地回道:“沐王的病还要换一次药,我再等三天,等改过方子之后再回云城。新任州牧就要到了,我们也该回转中都了。”
  沐王低着头没说话,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默默地将手中的盒子放到西的手中,别过头偷偷拭泪。
  西见他这样儿也不由鼻子一酸,他接过小木盒子研究了半晌,才找到一个暗格按了下去。“咔哧”一声盖子弹起来,里边窝着一枚铜章。
  西的手猛然一抖,小心翼翼地取出印章。
  这长长的椭圆形再熟悉不过,自十三岁起,他就一直想知道这个迷底。
  西深深吸了一口气,见刻的篆文是:挂弓扶桑。
  挂弓扶桑?
  西一怔,本以为是沐王的名章。不想却只是一枚闲章。他不无困惑地望向沐王。却见他早已泪流满面。
  沐王突然搂过西的肩膀,埋头便哭。
  西怔了一下,也不由潸然泪下。这就是骨肉亲情吗?
  二十一年来,他常常设想与生身父母重逢的场面,可随着年纪的增长,留在心中的却渐渐只余恨意。
  他只想问个清楚。为什么不要他?是因为他多病吗?
  此外,他还想让他们后悔!想让他们看到。这个病秧子没他们也活下来了!
  然而,看着沐王痛哭流涕的样子,西忽然觉得一切答案都不重要了。
  哭过一阵,西把沐王扶起身坐好。沐王靠在床头喘了一会儿气,一边擦眼泪,一边有些扭捏地笑道:
  “我忘了我这一身的肉。肩膀酸了吧?你是胎里带的不足之症,原本由李大夫调理的。唉。这些年你失了调养,李大夫如今又不在了,慢慢再寻个合适的吧。”
  西听他说完,更是一肚子疑问,一时之间却不知从哪里问起才好,只不停把玩着手中的闲章。
  沐王长吁一口气,均过气才开口道:
  “这杖闲章本是太祖皇帝的,溶江大捷时赏给我们谢家,三百年来谢氏代代相传。你半岁时,我不得不和你分开,就将这枚印烙在你的身上,你明白我的用意吗?”
  西听了浑身一震,摇摇头不敢作声。
  沐王直直地望着西说:“这章向来只传嫡子,可我这辈子注定不可能有嫡子,就把它留给长子,西儿明白吗?”
  西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心下一片澄明。
  看来沐王从未想过要舍弃他,王妃既然不能生养,立长无可厚非,只是不知出了什么意外,他却与家人失散了?
  “你四岁半时,藏身的地方遭了劫,先杀后烧,无一生还。我亲眼看见阿忠怀中的小孩子,只是已烧得面目全非,便以为是你……”沐王边说边哭,早已泣不成声。
  西长猛然想通了所有事,叹道:
  “原来东东是我的替身!难怪我一直觉得忠叔待我特别好,回想起来,那天他一直带着我左躲右闪,后来又让我从狗洞钻了出去……”
  二人又唏嘘哭了好一阵,又过了半晌才问道:“挂弓扶桑,西儿猜猜是什么意思?”
  西将章放回小木盒,递给沐王说:
  “不管溶江大战时,太祖皇帝赏赐的用意是什么,三百年来一切都不同了。依我说早该改把这张弓挂起来了,若不是王爷这十来年的变革,沐州和谢氏早已败落了。”
  沐王得意地笑笑,拉起西的手说:
  “你果然是我儿子!唉,我的所做所为,到现在仍被很多长辈诟病。文继那种软骨头根本指不上,这几年我的身体又不中用,只怕也没几年了。我心中烦忧,怕这些年的心血付之东流。还好老天还我明珠!有了你,我也可以瞑目了。”
  “王爷不要乱说,你今年还不到四十岁,还远得很呢!”
  沐王咳了几下,叹道:
  “我们父子不隔心,实话对你说,这些年我过得如履薄冰,度日如年,可以说了无生趣。自我生下来,每一天都是为谢氏活的。这辈子我只任性过一次,就是要了你!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真心想要的!感谢上苍让我们团聚,我知足了!”
  沐王抹了抹眼泪,继续说:
  “现在你既然回来,我也终于可以解下这负担子,躲个清净了。好在这些年总算打下个好底子,你是个聪明能干的,日后沐州就交给你。若这小小的地方容你不下,那你就飞吧!只盼在我余生,你不要离开我。西儿,守我几年,好不好?”
  西闻言泪下,紧紧握着沐王地手哭道:“有西在身边,保王爷长命,切不可再乱说了。”
  “呵,长命不可能了,我就当你应下了!”
  沐王好像才打完一场恶战一般,疲倦地歪在床头休息,手却紧紧握着西,一刻也不肯松开。
  这时一阵风铃响起,有仆人端药上前,西正要去接,沐王却厉声将仆人喝了出去。
  西这才觉得不对,他开的药一日两服,大中午有什么药?
  那味道虽闻得不真,却是草药。最重要的,沐王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第二九五章 早去早回

  西不知沐王背着他偷偷服的什么药,正犹豫着要开口问时,却听门口风铃一响,回头只见一位满身贵气的妇人走了进来。
  这妇人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高个子,和青儿不相上下。通身一股泼辣、爽利劲儿,尤其那双吊梢凤眼,顾盼神飞。
  妇人进门儿一眼看到西,快步迎上前,扬声笑道:“难怪老祖宗开心成这样儿,西儿果然和王爷年青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眼睛不大像。”
  沐王没有姬妾,西听她的话音知道是王妃驾到,忙躬身施礼。
  王妃稳稳受过他的礼,拉着西的手向沐王道:“我只说咱们夫妻这辈子没儿子命了,不想老天爷保佑,竟突然给咱们降下来个亲生的!你看看,都这么大了,真是……”
  说到这里,王妃突然摸出手绢抹眼泪。
  沐王伸手招过她,笑道:“看你,大喜的事儿,可又哭起来了!”
  王妃闻言渐渐收了泪,坐在床畔,一边给沐王整理衣衫一边说:
  “我才从老祖宗那儿过来,看样子只怕……唉,说来老祖宗八十四了,算来也是有福的,总算临了儿盼来了世子!依我的意思,咱们也不择日子,明儿就让西儿赶紧认宗归宗,把名份定下来,了却老祖宗的心事,不知王爷的意思如何?”
  沐王点点头:“我也这么想,唉,偏我病得连床都下不了,眼前这两件大事就烦你操劳了。”
  “瞧你说的!这府里哪里缺得了我一天,我这才回娘家几天,你和老祖宗就趴下了。真是吓死人了!”
  王妃手捂着胸口娇嗔了一句后,又转向西说道:
  “西儿来家的这几日,赶巧我不在,必定受了慢待,你别往心里去。一会我就派人给你收拾个正经院子出来,一应使用有什么缺得短的只管找我。还有,我看你似有不足之症。不知向来用的什么药。若有方子,我也好叫人配来。”
  沐王拦道:“药倒不急,他是胎里带的病。没那么容易好。还是等大事办完后,再广觅名医,务必找个妥当的慢慢调养,急不得的。”
  就这样。随着王妃的出现,沐王府有条不紊地运转了起来。
  先是西认祖归宗的大礼。虽办得仓促,倒也体面。
  自此,西也正式更名为“谢文西”。
  老太君终于了却夙愿,于次日带着笑容离开了人世。整个沐王府忙得不可开交。
  沐王的身体还下不了床,一应大小事全压在王妃一人肩上。好在她倒是个有决断、镇得住场面的主子,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倒是西。他身子本就单薄,现在又要顾及沐王的病情。又要担起王妃派来的一大摊子事情,此外,还要防着谢文继不断给他使绊子犯坏。
  这样昏天黑地撑了五天,连王妃都看出他的体力有些不支,这才不情愿的把一些事分给了谢文继,西总算没累趴下。
  这天,九皇子和陆青前来吊唁。
  原来云城的事已经全部交接完毕,九文和青儿正准备回中都,听说了这边出了白事,特意绕路过来。
  青儿有一肚子的话要和西说,可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却先心疼地哭了起来。
  西在云城赈灾时,已经累得瘦了许多,现在却比那时又足足瘦了一圈儿。
  青儿环住他的腰,摸了几把全是骨头,哭得更加止不住了。
  西见她这样,狠狠地把她揉在怀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耳语道:
  “你别瞎担心,我近日虽累得瘦了些,其实这边一切都好。父王待我是真心的,他从来没想过不要我,只是出了些意外。王妃也视我如已出,你就放心吧。”
  青儿点了点头,撅着小嘴吭哧了半天才问:“那……你就……不走了?”
  西坏笑了两声,柔声说:“我们的事父王已经知道了,他出奇的开通,对我说只要……”
  “只要什么?”青儿急道。
  西的脸一红,俯在她耳边小声说:“父王说只要我们三年内能得个儿子,就不逼我娶什么门当户对的妻子,也不用娶妾氏,你说这不就是应了?!”
  青儿羞地把头埋进他怀里,用脑袋顶了他几下,不肯说话。
  西很少见她这样娇羞的一面,霸道地勾起她的脸一通乱吻,缠绵了好一阵儿,才细细嘱咐起来。
  他想得很细,嘱咐青儿回到中都后,设法将彩儿、牛大等人安排到沐州。
  沐州这边则会向皇上把青儿讨过来,等青儿到沐州任了职,再想金蝉脱壳什么的就太方便了。
  青儿静静地听他说完,捶着他哭道:“你个大坏蛋,恨死你了!这些天也不给我来个信,唯一的那封破信一共没写几个字,害得我,我还以为你……变心了!讨厌,你这么多的安排,全闷在心里不说出来,都快吓死我了!”
  西吮着她的耳朵坏笑了半日,才柔声骂道:“小笨蛋!这种事出自我口,入于你耳,怎么能落在白纸黑字上?我现在是世子,九皇子又有意与沐州修好,府里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来?他既来了,我还愁见不到你?这种事当然要面谈的。”
  青了撅着小嘴儿,撒娇不理他。
  西又嘱咐了许多细节,其中包括所有事都要瞒着九文。
  青儿不以为意地说:“瞒他干什么!你们是表兄弟,他既然又有意修好,现成给他个立功的机会不好吗?九文要能帮忙,一切就没问题了。”
  西听了她的话,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这回南来,九文对青儿的心思越来越明显,他几乎也没有要藏着腋着的意思。可青儿偏偏木头疙瘩一样,完全感觉不出来。
  想到这里,西不由为九文叹了口气。
  回想当初他也很无奈,无论怎么暗示、明示,这丫头就是不开窍。要不是他霸道地天天吵着要负责,逼着她嫁,他们可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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