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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籍女官-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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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大张着嘴。半天也没合上,叹道:“这……这也太狠了,居然这样就给罢官了!天啊,果然是天威难测!”
九文横了她一眼。把她按回床上,整好被子训道:
“你居然为他喊冤,你到底哪头儿的?忘了老八差点杀死你了?你以为这些个烂事儿父皇不知道?哼。那是一直在给他改过的机会,没想到他反而愈演愈烈。这回父皇是气极了,才终于下了决心。”
青儿扁了扁嘴,冲九文做了个怪脸。
九文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问道:“开心了?那就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好睡觉,好好吃药,把身体养好!唉,这些事哪儿是女孩子该管的!你啊,以后少掺和这些个。要我说,还是早点辞官嫁人吧。”
青儿脸上一寒,思维直接蹦到西那边去了,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九文敏感地捕捉到她的变化,劝道:
“在想西赐婚的事?我劝你别想了,皇上赐婚你也敢抗?算了,我再给你交个实底,金华公主可不是好惹的!她自小就受宠,在宫里一向横行霸道,我们这些兄弟哪个不让着她?!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父皇也会摘给她,何况是西!”
说到这里,九文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这桩婚事本就是父皇自己的意思,西还在翰林院时,皇上就想用这桩婚事,把他保住。现在八哥去了封地,天下早晚是四哥的。西尚了公主,我就没了依傍,这天下可不就太平了?!父皇才不会理会你们那些情情爱爱的事,他只在意隆昌国的未来。”
九文说的这些,青儿再清楚不过。上回那场虚惊时,闫渊就已经给她仔细分析过,他们两人说的大同小异。
青儿当然知道皇命不可违,但她赌西和她一样不在乎官阶,也不在乎世子的头衔。
然而她现在真正担心的是沐王!
西孤单得太久了,他对家人的渴望也太久了。青儿心里没有底,西在她和沐王之间,会选哪边?
然而,她又不想让西为难,这样的决择太反人类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觉得九文在不停摇她的肩膀,她迎上九文的目光,只听九文气急败坏地问道:
“我问半天了,你倒是给句话啊!”
“呃?”
九文皱了皱眉毛,一脸不耐烦地凶道:
“你别给我装糊涂!我就不明白西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病……哼!就算他再好,也不许去做妾!就你这样的笨蛋,公主就是捂着半边嘴,也能把你吃得不剩骨头。你知道宫里多乱、多复杂吗?别看你会破案,可比争宠,你这辈子都争不过金华公主,听懂没?”
青儿翻了个大白眼儿,没好气地说:“谁要做妾?我才不!听好了,我陆青的男人只准有我一个!大不了姑奶奶一辈子不嫁人,一直坐到大理寺卿去!”
九文一愣,没想到青儿会说出这种昏话,撇了撇嘴没敢接茬儿。
他如今已封王,不可能娶青儿这种平民作为正妃。还不许娶妾?开什么玩笑,那当男人还有什么味儿?!
天啊,西那个笨蛋,不会连这种城下之盟都接受吧?
真要命,女人怎么能这么惯?大笨蛋!
青儿完全不知道九文的心思,兀自向他叫横:“我现在才十六岁,已经正五品了!等我四十岁,做个正三品的大理寺卿有那么不可置信吗?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不怀疑!我只怀疑你能不能活那么久!”
九文恶声恶气地回完她的话,又补了一句:“好好养病,我走了!”
☆、第三百章 拒婚
九文走后好一阵儿,青儿仍沉浸在狂喜当中。没想到和她对立了这么久的李太尉,终于被扳倒了!
甚至连带上了八皇子!
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她差点就死在八皇子手里。
青儿很想仰天长啸,奈何她现在就是多笑几声,都会引起剧烈的咳嗽,啸还是算了吧。
也不怪九文一个劲儿的罗嗦,她的病在刑部大牢又加剧了。
青儿咳了几声,又把彩儿给咳了进来。
她笑嘻嘻地扭到病榻前,突然从背后抽出一封书信,在青儿眼前晃了两晃。
“啊,快给我!”
青儿大叫一声,劈手就抢,虽然看得不算真切,但那一定是西的信!
可怜她身为病号,抢不过彩儿,不得以只好把才从九文那里趸来的消息,换下了彩儿手中的书信。
彩儿还迷迷糊糊沉浸在那几个爆炸性大消息的时候,青儿一把扯开信封,手却突然顿了一下。
这封信里会是什么消息?
青儿咬了咬下唇,摒住气小心地展开了信件。两分钟后,她泪眼迷离,咬着被子角无声的落泪。
彩儿被她唬得一惊,哪里还不敢细问?
只悄么声儿的抓起信看了半天,再三确认后,才狠狠地推了她肩膀一下,骂道:
“讨厌鬼!这么好的事,你哭个什么劲儿,差点吓死我了!不过,我真没料到沐王居然会拒婚,那可是皇上的赐婚啊!这也太……青儿,你的命太好了!”
青儿抹了把眼泪,猛得搂紧彩儿嚎啕大哭起来。
沐王居然拒婚了!
这不仅是西的态度。更是沐王夫妇的态度,万没想到沐王竟为了她和西的婚事,趟了这汤浑水。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感激之余,更多的却是担心。不知沐王此举会不会气到皇上,从而引来大祸?
青儿哭了一阵儿,又想反正拒婚都已经拒了。想这些也没有用。
就眼下而言这已经是最完美的结局了。西不用左右为难,她也不再感到是孤军奋战。
何其幸运!她幸运地在异土找到生命中的真爱,又幸运地遇到这样一对给力的公婆!
沐王万岁!
青儿偷偷吐了下舌头。庆幸这声万岁没有冲口而出,这可是忤逆的大罪啊!
这接二连三的几桩喜讯,青儿的病只四天就痊愈了,开开心心回大理寺办公。
大理寺诸位对她的遭遇众口一辞。个个义愤填膺地大骂李太尉。
这里虽不免有几分痛打落水狗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气愤李太尉的下作手段。
李万坚更是给力。已经作主把青儿手里的案子分下去办了。
青儿这阵子没出现,工作反倒少了很多,感激之余,振臂一呼。陆青要请客!
结果还没到饭点儿,白大人倒先把青儿给约去吃饭了。
这下大理寺上上下下更摸不清大门儿了,白大人竟上赶着约陆青吃饭。啧啧……
每个人互相递着会意的小眼神儿,陆青还得升啊!
因为这些默契的小眼神儿。害得青儿又整整应酬了两天,累得精疲力竭,倒比办案子还辛苦。
这天,青儿才刚应酬完回到家,就报有人来访。
工部的李良?
青儿拿着他的名贴愣了一会,这人来得很是蹊跷。
首先她和工部从没有交集,二来李良是李太尉的养子,难道是看李太尉坏了事,转头来抱她的大腿吗?可她的腿也不粗啊!
见!
李良一进门,青儿不由一愣,万没想到他竟是个标致的美男子。
此人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长玉立,周身透着一股儒雅温厚的气质,青儿脑子里立刻闪出四个大字“明珠暗投”。
这样的人物,这样的年纪,连青儿都替他惋惜,错抱了李太尉的大腿。
李良极会说话,被他七扯八扯的居然聊了半个多时辰。
聊着聊着,青儿渐生厌烦之心,觉得此人华而不实,来了大半天没一句正经话,暗暗有了提防之意。
李良是个聪明人,马上就会过意来,从怀中取出一个蓝布包放在桌上,又向青儿使了个眼色。
不知为什么,这个眼神儿让青儿心中一颤,她犹豫了一下走到门口,嘱咐肖二严防,闭紧门户后,这才折回头打开蓝布包。
“啊!”青儿只展开一角,就失声叫了出来。
她飞速打开包裹看了一眼,又匆匆按原样罩了回去,随后呆呆地想了一阵,突然倒头便拜:
“多谢恩公活命之恩,还望恩公说明个中因由。”
李良一把搀起青儿的双臂,笑道:“不敢当,不过举手这劳而已!在下有些不明白的事,想请教陆大人,望大人见谅。”
此后李良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所有的问题都焦灼在云娘的身上。
他问得急,青儿只好胡乱搪塞一气。
李良忽然笑道:“良久闻陆大人铮铮铁骨,是磊落之人,怎么诸多谎言?”
说罢,李良一二三四排出几个自相矛盾的回答,依然满面含笑地望向青儿。
青儿被他问了个大红脸,没想到被他逮到这么多的纰漏。
倒不是她故意说慌,实在是云娘和她的婚事本就子虚乌有,不得不生编。
她尴尬地看着李良,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他这眼神,这表情,甚至这相貌为什么如此熟悉?
其实自李良一进门,青儿就莫名地心生好感,现在才猛然发觉李良似曾相识。
青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却不敢说出来,想了一会儿才说:
“恩公既然换了玉环,咱们已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按说我不该有任何隐瞒,但牵扯到故去之人,我也有我的苦衷,还忘恩公见谅。可否也容我问个问题?旦不知恩公与李太尉,到底有什么仇怨?”
李良呵呵一笑:“陆大人言笑了,我八岁时就被义父收养,义父于我有恩无仇。”
青儿皱了下眉:“既然如此,又为何恩将仇报?!”
李良突然叹了口气,又悠悠笑道:
“陆大人果然是率直之人!你不齿人恩将仇报,连‘恩公’两字都免了。嘿嘿,看来我还真没看走眼。”
☆、第三零一章 姐夫
青儿皱眉看着李良,等着他的解释。
此人无情无义,既能出卖自幼收养他的干爹,可见心肠狠毒,青儿暗暗提醒自己不要被他蛊惑。
李良却不说话,回身请青儿归座,他则走到桌前,轻轻掀起了包裹的蓝布。
半只玉环静静地躺在蓝布中,如此平凡。
青儿却被它炙了一眼,别过眼去不愿去看,心里却咚咚咚咚一阵乱捶。这个要命的玩意儿,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了。
李良用手轻轻抚着玉环,凄然一笑,低声道:
“陆大人刚才有句话我很赞同,你我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呵,可这并不是因为我换了它,而是当你从一诺阁取出它的时就已注定。你我自此休戚与共。”
“你知道一诺阁?!”青儿紧紧地盯着他,难道……
李良苦笑一下,喃喃道:“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呵,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她既然不愿你犯险,对你倒是一片真情。”
说罢李良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青儿一番,突然似有所悟的抽了口气,叹道:
“难怪!她也是……她也从不告诉我一诺阁的事,原来如此!”
青儿不耐烦地问:“你到底要说什么,有话直说,别故弄玄虚的!”
李良瞥了青儿一眼,冷笑道:“我来这里就是要说出来的,你就是拦也拦不住!嗯,你就算什么都不知道,至少听说过崔氏谋逆案吧?当年崔氏满门三千余口,整整砍了半个月。呵,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只可惜他们砍了半个月的人头。却终究还是没杀干净。崔家还逃出来一对姐弟,也就是崔守逸的一双儿女。”
青儿噌得一下站起身,一把抓住李良地胳膊,低叫道:“你是云……你是崔旋的弟弟?可她从来没说起过,她还有个弟弟!”
“云?”
李良脸上浮出一丝笑容,喃喃道:“是的,姐姐从小最喜欢云。我早该想到的。唉。你换了名字,可叫我去何处寻你去?”
青儿听他这么说,眼泪一下滚了出来。没想到云娘竟还有个弟弟,可如今却人鬼殊途。
李良逼问道:“我姐姐真是难产死的吗?我算过,你那时才不过十五岁,你们……你们真有了孩子?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青儿被他这么一问。眼泪更加控制不住。她想着云娘必定不愿家人得知她流落到风尘花巷,此事万万说不得。
因此不敢提她的案子。更不敢说明她的死因,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李良的眼中却满满地怀疑,继续问道:“姐姐是为了我能活命,才自卖自身去你家为仆的。她身为仆人。你为什么会娶她为妻?”
青儿知道他不好骗,决定少编瞎话,用不耐烦的口气大声回道:
“我怎么知道这些。婚事是父母定的,我十岁就娶了她。十四岁圆的房,凭什么不能有儿子?况且我家穷,根本就没有仆人!骗你做什么?难道我活腻味了,非要和你们崔家扯上关系不成!唉,云娘又漂亮又贤惠,还教我读书……可惜难产死了,一失两命,还是个男孩!”
青儿一边说一边心虚,保着脑袋不住的哭,好在她的眼泪倒是不缺,这一来倒真把李良给唬住了。
过了半晌,李良轻轻走过来,递给青儿一方手帕,说道:
“姐夫不要怪我多疑,这些年我活得如履薄冰,什么人都不敢相信。崔家如今只留下我一个人,无论如何我也要活下去,这血海深仇不可不报!”
青儿一愣,瞪着眼睛低叫道:“谋逆罪你怎么报仇?难道你……”
李良一摆手止住她的话,胸有成竹地说道:
“姐夫稍安勿躁,你听我慢慢说。姐夫请想想,以我崔家当时的势力,为什么偏偏要随胡王谋逆?说句大不敬的话,若真有此心,我们崔家也不保皇上继位了!当时要不是崔氏鼎力相助,大局也不会平稳过度。崔氏从无二志,我们冤啊!”
青儿听了也觉得这事确有可疑,只是权力的事又怎么说得清,再说当时证据确凿,崔相又认了罪。
李良不待青儿反驳,继续说道:
“天佑崔氏!我自小被李太尉收养,认为义子。他的劲敌是张相,数年间派过去不少内线。三年前,李太尉曾抓住张相的一些把柄。其中就有一件是崔氏逆案,张相与此案干系重大,只可惜李太尉护得紧,我碰不到那些东西。
唉,那时我也是年少无知!只当此事李太尉决不会放手,张相必能伏法,我家的大仇也就报了。却不想他们不知做了什么交易,自此崔氏谋逆案的真相永沉海底,连证据也湮灭了!姐夫,你现在还觉得我是恩将仇报的小人吗?”
青儿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细想李良的话,按逻辑上推断的确说得通。况且他现在的处境,要不是确有其事,也没必要暴露自己,这可是拿命在赌啊!
李良又热切地说道:“姐夫,我姐姐从未向你提起过我,是想我好好活下去,为崔家留一条血脉。可那是因为她不知道真相,如果她也知道崔家是冤枉的,定和我一样势要讨个公道回来,请姐夫助我!”
青儿叹了口气,心想一切事情好容易才有个了局,李太尉才刚归老,怎么又横空蹦出来个云娘的弟弟。
而且又牵出来个张相,对头一个大似一个!不由得她不憷头。
李良又说:“姐夫,你和李太尉过招时,我一直冷眼看着。你为平县的百姓除刘权,为漕运纰漏对抗李太尉,为云州的百姓对质戴忠……桩桩件件我看得明白,我佩服姐夫的为人,你是国之栋梁,是百姓的青天!姐夫为不相甘的人打报不平,不惜以身犯险,现在为了我姐姐一家三千余口人命……”
说着话,李良突然跪倒在地,一边哭一边拜道:
“我代崔氏三千余口枉死的冤魂,求陆大人还我们一个公道!”
☆、第三零二章 白事
青儿一把将李良扶起来,说道:
“这话儿是怎么说的,就算不是亲戚,这么大的冤屈,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不过这是要案,你刚又说没了证据,我区区一个五品官实在……”
李良回道:“姐夫只管放心,证据包在我身上!此事我一直在追,多少有点线索。只是我的背景太尴尬,就算找到证据,皇上也不会相信。既然姐夫肯出头,洗雪冤情就有盼头儿了!”
送走李良,青儿辗转反侧。
崔氏的案子不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更何况,李良明摆着是以死相逼,她根本没的选。
只是这么应下来,她和西的四月之约又怎么办?
再熬三个月她就要嫁人了,尤其这婚事还是沐王抗旨争取回来的,她这个当事人怎能延期?!
青儿翻来复去睡不着觉的当口儿,却不知道宫里此时正上演着几年不遇的大戏码。
金华公主一听沐王拒婚,直接找到张皇后那里去寻死觅活,只说没脸活在世上。
张皇后深知金华公主是皇上的心头肉,不愿为此事开罪她,且由着她胡闹。
最重要的,张皇后也有她的盘算。
她年近四十年,无所出。四皇子虽不是她亲生的,却自襁褓中就在慈宁宫养大,视如已出。
如今八皇子去了封地,李太尉又告老还乡,朝中张氏一枝独大,四儿的太子之位近在咫尺。
然而多年的后宫历练,张皇后明白凡事不可大意。
尤其,近来小九连着办好了几件差事,眼瞅着皇上看他的神色都不同以往了。
群臣中也渐渐有了变化。不少八皇子的人都纷纷转投小九。
不过这些尚不足为虑,关键还是沐王。
他一向不偏不倚,谁知偏偏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病倒了,而世子西却与小九过从甚密……小九,不可不防啊!
张皇后左右寻思了一阵儿,非旦不拦着金华公主,反而助她把事情闹开。想釜底抽薪。借这件婚事把世子西和小九拆开。
就这样,在张皇后和金华公主的共同努力下,皇上再次下旨。
可旨意却没提赐婚的事。只是宣世子西进中都面圣。
张皇后和金华公主大出意料,没想到事情闹到这步田地,皇上居然仍如此纵容沐王,拒婚的事居然也没个惩戒。
金华公主见圣旨半个字儿也没提起婚事。心中不安,依旧小动作不断。
此时。张相却暗嘱皇后不可再动。
沐王虽是异姓王,毕竟树大根深。尤其西征时,老沐王谢达倾力相助,皇上必定顾念旧情。
再加上沐王现在重病缠身。膝下唯一的儿子又是才寻到的,不舍得也是人之常情,再逼皇上只怕要翻脸。
张皇后对父亲一向言听计从。便坐壁上观,果见皇上脸上慢慢显出了厌恶之情。
金华公主也不是草包。看出眼色不对,也偃旗息鼓了。
就在后宫渐渐安稳之时,磋王府却传出桃妃的死讯。桃妃不过三十六岁,无病不灾的就这么去了。
九文倒没过多的伤感。自他记事起母亲就已经疯了,她倒不吵闹,大部分时间只静静地坐着,看上去像个泥塑的仙女。
直到九文五岁的一天,他才吃惊地发现母亲竟会吃饭,吓得哭了半日,自那之后才知道母亲竟是活的。
这么多年过去,桃妃依旧美艳如初,从她身上完全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
九文呆呆地看着她安详的遗容,完全感觉不到母亲已经去了。这么多年来,母亲一直这样无声无息的活着,活着和死了并没有什么分别。
九文长叹了一口气,喃喃道:“这样也好,早死早解脱。”
倒是身旁的孙员外不住拭泪,吸着鼻子问道:
“桃妃去的太突然,咱们连棺椁都没准备,实在措手不及啊。昨儿我碰见姚家老三,他手里倒有上好的一副棺椁,真是好东西!就是价钱……”
九文不等他说完,就吩咐道:“母亲这辈子不容易,价钱不用考虑,东西好就行!”
孙员外便按着他的意思,把白事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似乎要把桃妃一辈子的不如意,在这回丧事上全找扑回来。
亲生儿子如此,皇上和沐王也不落空。
沐王人虽病着,礼却也一如既往的厚重。搅得后宫的妃嫔们啧啧有声,眼红她有个好兄弟。
皇上的反应更加让人看不明白,桃妃生前一直备受冷落,不想死后却荣光起来。元帝竟赐了她两件逾越的宝物随葬,全不顾张皇后的体面。
孙员外见了,眉飞色舞地向九文夸耀二宝。
九文却只淡淡回道:“人都死了,这些有什么用?哼,就是母亲去了,也不见他们来看上一眼,东西再好也不过是身外之物。”
九文虽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却有的是人在意。
桃妃这场铺张的白事,不知多少人双眼睛贼着,别说,还真就被这些好事之徒找到了了岔子。
祸事出在棺椁上!
孙员外看上的棺椁来头太大,竟是当年胡王备下的,他谋反坏了事自然没机会享用,东西便留了下来。
因这幅棺椁太过讲究,一来价钱太高,二来也不是一般身份用得起的,这么长时间一直放着没人动用。
孙员外不知道来历,又要得急,没有查问,就这样中了人家设下的套子。
按说桃妃用王爷的棺椁,品级倒说得过去,关键还是出在胡王身上。
他素有反意,棺椁的尺寸、木料等细节之处都有逾越,表面上猛看,看不出所以然,但细品之下,却是处处逾越。
这件事先是被谏官捅了出来,立时在朝里炸了锅。
也怪九文一向飞扬跋扈,这次桃妃的丧事又办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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