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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农家科举记-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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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筹谋前功尽弃!
  魏铭一下站起了身来,看着他的号军立时瞪他一眼,他低声解释了一句,要去烧水,快步直奔张盼波而去。
  张盼波那边,自听到巡考官说彭久飞不见了,同号军一起失踪了至少两刻钟,他就直接撂了手头上的差事过来了。
  旁人都好说,这位彭家公子要是在他眼皮子地下出了事,他怎么跟彭家交代?!
  张盼波冷汗都冒了出来,一路直奔玄字号考舍。他抬眼扫去,十六号房里不就坐着个人吗?
  巡考官先魏铭一步走上前,把彭久飞刚刚回来的事情说了,“……说是去了茅厕,号军一直跟着,回来的时候两人俱迷了路,绕了一圈才回,不过属下瞧着与案上录入的彭久飞的相貌,好像有点……”
  巡考官也拿不准,张盼波离的远瞧不真切,直接道,“过去看看!”
  这便抬脚就要去。
  只是他刚一抬脚,魏铭一步走上前来。
  张盼波不识得他,那巡考官赶忙在旁把魏铭也离房很久的事情说了。张盼波一听,问他,“你因何离房许久?”
  魏铭不急不躁,将同巡考的话跟张盼波说了一遍。巡考点了点头,张盼波就迷惑了,这个离房的考生没什么问题,做什么跑到他脸前来,他正要问他要去做什么,魏铭却低头在他耳边小声道,“借一步说话。”
  张盼波大感奇怪,他瞧了瞧彭久飞,又瞧了瞧魏铭,最后一挥手,支开了身边的人。
  “有何话,快快说来,不要误了本临巡职责要事!”
  张盼波这个职位确实要紧,魏铭也没有废话,直接道,“方才学生前去茅厕,不小心看见那玄字十六号的考生,同一人说话。”
  玄字十六号,彭久飞?!
  “同谁?说什么?”
  魏铭道,“说得什么,学生不知道,但那人学生识得,乃是学生为青州府的孟氏的六爷。学生离得远,听不清彭久飞同那孟六爷的言语,但见孟六爷五次三番要离去,那彭久飞却堵住不许他离去,学生害怕惹事,从另一处绕道回来,所以迟了,那彭久飞更迟了许久,在学生之后半刻钟才回。”
  他说得犹如亲眼看见一般,张盼波听了根本没有怀疑一句。
  张盼波不怀疑,不光是魏铭说得绘声绘色,更是那彭久飞纠缠孟中亭,根本是确有其事!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彭久飞胆子这般大,到了贡院里还不老实!
  可是,他难道还能上前呵斥吗?


第407章 出场
  不光不能上前呵斥,只怕还要装作不知道,才更妥当!
  魏铭见着张盼波果然犹豫了,皱着眉头看向彭久飞,显然在思量如何处置,他不吭声,待那张盼波收回目光,才点了他,“行了,本官已经知晓,此事同你无关,快快回去答你的题吧,不要误了考试!”
  他在提醒魏铭,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再讲出去。
  “学生明白。”魏铭一副很懂事的样子,告退了。
  张盼波看着他对到考舍里继续考试,又瞧了两眼十六号的彭久飞埋头做题,心道,只要别在贡院里闹出响动,他自然不管的。
  当下招呼了巡考往别处寻,自己往孟中亭的考舍转了一圈,见孟中亭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影响,奋笔疾书得满头大汗,也就放下了心来,跟孟中亭点点头,走了。
  ——
  黄昏时分,第一个考完的人领了头牌出来,意味着第一场乡试已经进入了末尾。随后三三两两的考生陆陆续续从贡院出来,有人出了门就上了车,歇着去了,有人还有精神,满脸喜气仿佛能再考一场。
  崔稚带着苏玲和松烟他们一道等着,松烟急的不停拿毛巾擦手,刚擦过,又冒出一手汗,崔稚都要问他,“要不要喝点水补一补?”
  不过崔稚也紧张,虽然她没考试,但是相熟的朋友都在考场里,尤其魏大人考举是为了紧要事,孟小六又是个惯爱紧张的,两人还不知道发挥成啥样。
  她也没比松烟好太多,苏玲给她买了一壶凉茶,崔稚一壶喝完,见着出来的人不少了,可自己认识的人一点影子都没有。
  总算体会了一把高考家长的心态。
  天色渐渐变暗,距离考试结束越来越紧了,崔稚定不住,往门前迎去,“是不是咱们的马车太偏了,人出来了没瞧见呢?”
  苏玲与她同去,两人刚挤到前边,就见一个清瘦而熟悉到天黑都不会认错的人走了出来。
  “木哥!木哥!”
  崔稚这一喊,魏铭就瞧见了在人群里跳高的她,就算使劲跳了,魏铭也就能看见她的头皮而已。
  个子长得怎么就这么慢的?明明谁都没她吃得好睡得香。
  魏铭快步走了过去,崔稚上前拉了他的时候,“怎么样?顺利么?”
  “还好。”
  他说还好,那就是很好了。崔稚和苏玲相互对了个安心的眼神,两人又问可见着一道认识的人。
  魏铭还真没见着葛青孟中亭他们,他跟崔稚道,“倒是见着那彭久飞了。”
  “啊?”崔稚惊讶,“他没找你的事吧?!”
  “那倒没有。”魏铭轻轻一笑,彭久飞没找他的事,反而被他找了事,不过,估计彭久飞醒过来,也不知道这一板砖是谁排的。
  魏铭不由得意,崔稚瞧出了他这笑里面复杂的内涵,“魏大人,你怎么偷着乐呢?干什么好事了,跟我说说?”
  魏铭才不急着告诉她,“被你小丫瞧出来了?这事还没定,回头再说。”
  崔稚被他吊了胃口岂肯善罢甘休,正要缠着他说话,苏玲叫了他们,“邬生出来了!”
  邬梨大摇大摆出来了,接着葛青也口干舌燥地跑了出来,等到天黑的时候,温传也急急忙忙出来了。
  贡院门口点起了盏盏红灯,孟中亭还没出来。
  崔稚和松烟一道问了一圈人,这些竟然没个和孟中亭在同一字号考舍。
  按照乡试的规定,黎明开始答题,到了天黑还不能答完的话,给三支蜡烛,如果三支蜡烛点完还没做完,也要“扶出”,扶出就意味着,八成这位考生没有把题答完,没答完卷子,也就不要指望中举了。
  贡院外的气氛紧张起来,孟家其他人也都出来了,孟中亭始终没有动静,松烟都快急哭了,连孟中亮都看不过去了,说道,“你哭什么?平白添了许多丧气!乡试考个两三次还不是常事?小六头一回进场,写不完不是很正常吗?”
  他说得不错,放眼整个乡试,比魏铭和孟中亭年轻的人,还真就没瞧见,反倒是白胡子老翁有不少。
  这话说完,考场门口出现了第一个“扶出”的人!
  这说明三支蜡烛给的附加时间,到头了!
  接着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被拖了出来,崔稚不由道“完事了”,魏铭却说未必,“有些人很会用蜡烛,会用蜡烛的人比不会用的,还能多答一小会的题。”
  可孟中亭像是那个会用蜡烛的人吗?
  众人都在等着孟中亭出来,倒是魏铭一直关注了彭久飞,或者说是边小清。
  边小清在天黑了没多久就出来了,没人识得他,他绕到了贡院另一边,但现在,魏铭又瞧见边小清绕了回来,像是直奔他而来。
  他不是很想暴露身份,和崔稚他们错来了去,边小清两步到了他身前,正经给他行了个礼,眼下还有不少人在,魏铭赶忙扶了他,“不必如此!”
  边小清却道,“大恩不言谢,边某这些日要藏匿起来,或许能等来青天白日,或许就此浪迹天涯,若有机会,定报恩人大恩大德!”
  彭久飞没死,边小清等待的是事情发酵,如果一切顺利,彭家将会如同被抽了底梁的楼宇,看着万丈光芒,但垮塌就在一瞬之间,而如果事情被捂了下去,边小清也必须改头换面,彭家不会轻易饶过他,只怕连窦教谕都要跟着遭殃。
  魏铭见他终于想明白了,点了头,“惟愿诸事顺遂。”
  他负手而站,贡院前点点红灯在他背后连成一片大红的绸缎,边小清忽然觉得,此人必然能一举登科,这些璀璨的红灯,就是铺在他锦绣道路上的红毯!
  而自己,就算报了仇,也一辈子都脱不了戏子之身了,唯有不再有后代,免得祸害了后人……
  边小清再次向魏铭鞠了一躬,转身没入了人海里。
  魏铭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一转头,听见了松烟的惊叫,“六爷!六爷!”
  松烟和崔稚全都跑了过去,他往贡院前一看,孟中亭被两人左右驾了臂膀,“扶出”来了。


第408章 热锅蚂蚁
  孟中亭是被“扶出”来的,孟中亮当先摇了头,“不指望了。”
  魏铭不知道这个当哥的人,怎么下结论下的这么要紧,他跟着邬梨他们后脚往贡院前去,到了门前,却见孟中亭嘿嘿笑起来。
  “这……小六别是急傻了?!”邬梨吓了一跳,赶紧拉了魏铭,不少考生被扶出,大喊大叫或者泪流满面的情况都有,傻了的也不是没出现过。
  魏铭倒觉得不像,待到了孟中亭身前,听见孟中亭道,“赶在扶出前,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松烟和崔稚都是大松了口气,“写完了就好,写完了就好!”
  这样一来,总是还有希望的,魏铭和邬梨上前同他说话,邬梨是个心态好的,把自己做的什么破题承题都说了来,孟中亭听着细细咀嚼,魏铭拍了邬梨,让他不要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章如何,还得看考官如何评定,没有谁的就是对的。”
  他这么一说,孟中亭才放下心来,大松了口气。
  接下来还有两场考试,今日考完的,立时抛在脑后不要再想,仔细准备后面的考试才是要紧的。
  贡院门前渐渐散去,最后扶出的考生也出来了,贡院大门紧闭,星星点点的红灯远去,众人也各自道别,回了下处。
  只是彭家人,没等着他们二爷。
  他们没等着彭久飞,也不出奇,毕竟彭久飞是与替考交换了身份,出来的是替考的人,彭久飞定然是从别的道儿出来的,可考之前,彭久飞吩咐,说是约莫也在出场前后出去,怎地现下一点影子都没有。
  尹组也晓得彭久飞的事,毕竟彭久飞买考的钱,有一半都是他出的,他觉得不对劲了,让人私下里搜寻,又不敢过于张扬,一直搜到快宵禁了,都没搜到。
  而彭久飞,竟然被人扔到了彭家后门口来。
  尹组赶紧使人给彭久飞抬回屋里去,可彭久飞昏着,脑袋后面还有一个血块,完全不清醒,人中掐了三遍都没用,最后还是一盆凉水让他睁开了眼。
  “我这是在哪?!”
  “在家呀,二爷!怎么回事呀!”尹组问他,彭久飞这才把记忆归拢了一下。
  他本来是要把边小清那厮掐死的,就在他快掐死那厮的时候,只觉后脑勺一疼,接着没了只觉,再醒的时候,被人五花大绑,困在黑窟窿里,哪里是哪里都瞧不见,嘴巴也被嘞了个严实,他挣扎了几下,有个人过来,并没见过,说让他老实点,等到考完了,自然把他放回去。
  边小清那厮,可是说了要用他的卷子辱骂朝廷的,他哪里肯坐以待毙,谁知那人照着后脑又给了他一下,这一下醒来,已经到家了。
  “考完了?”
  “考完了呀!”尹组也被他吓着了,“到底遇了什么事了?怎么被绑着扔出来了?!”
  彭久飞喘着粗气,一脸煞白,“完了,完了!”
  ——
  后两场考试,彭久飞都没再去,指望着自己弃考,那卷子能不被别人看到,可进了库里等着批的试卷,不管试卷的主人如何求神拜佛,该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
  彭久飞连着好几夜睡不着觉,到处让人去搜寻边小清的影子,可边小清就像是泥牛入海,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他又想找那窦教谕问个明白,而窦教谕在贡院里,人出不来,他也进不去,更不指望了;彭久飞实在不明白,当时他快把边小清勒死的时候,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给了他一板砖,要不是那一板砖,边小清早已死透了,而他也不会有如此火烧眉毛的祸事了!
  但是这个人,彭久飞连影子都没看到。
  他心里恨得不行,只能去找那个漆器铺子,而漆器铺子关了门,老板并不是本地人,走了个一干二净。彭久飞这下真慌了,闯上了邬家的落脚院子。
  邬戳嘶挂泻羲桥砭梅稍谌裙咸塘诵砭茫睦锘褂幸坏隳托模话艳镀疒|的领子,“贼!是不是和那些人一伙坑我的?!看我不杀了你?!”
  他目眦尽裂,邬甓伎毂凰欧闪耍芭矶闼凳裁茨兀浚「换镅剑浚∥也恢滥闼凳裁矗浚 �
  “还有谁?!那个边小清和姓窦的?!”
  邬比徊皇且换锏模谑郑澳挠械氖卵剑∥颐羌乙彩腔ㄇ虻难剑 �
  院子里这么多眼睛耳朵,邬陶氏急急跑出来,将发了狂的彭久飞叫进屋里说话。
  彭久飞旁的话没有,就问他们是怎么寻来的那一伙人,然后问了邬琪替考的人是谁,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邬琪这边一切按照流程来的,邬琪跟人换了之后,就躲进一个隔间里,隔间小的连躺着都不行,邬琪硬生生在哪个隔间里站了三场考试,每次到了出场的时候,就有人让他乔装打扮了,领到狗洞里爬出去。
  邬琪说得时候,还扶着腰,“又是站又是爬的,这腰真受不了!”他问彭久飞如何,彭久飞哪里肯说,再听邬家的意思,完全是按照正常替考来的,而自己这里,却是实实在在被他边小清撞上了,坑了!
  他头脑发懵,要是他的卷子进了京城,他们彭家可真就完了!
  他想着怎么才能拦一下,可考官一干人等都在贡院,他就是想送礼上门,都没有门路。
  眼下已经八月下旬,按照乡试的规矩,八月底之前必须放榜,放了榜,考官就会从贡院出来,然后举行鹿鸣宴为考中的举子庆贺。两位主考都是京官委派,一干事项结束,就要回到京城,还要带着一批考中的卷子上京。
  诚然,他是肯定不会中的,但卷子会不会被两人带上京呢?!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贡院里,由不得他!
  彭久飞想到头破,眼下也只有等待,尹组看他急的满脸生疮,说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不若求一求佛祖,或许能得庇佑。”
  这种时候,也只能求神拜佛了,不过在放榜前,求神拜佛的人漫山遍野,彭久飞和尹组到了山上,就遇上了孟中亭魏铭等人。


第409章 他的玩味
  这座山上供奉的是文昌帝君,从考前到考后,文昌帝君的庙里就没断过香火。
  当下魏铭几人拜过,就被人生生挤了出来。崔稚满头大汗,望着山下黑压压的人,“我看咱们还是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吧!人这么多,挤死了也热死了!”
  不仅如此,还有人夜里直接在山上过夜,就为了抢第二天的头香。
  松烟也想抢来着,说给孟中亭安安心,崔稚这才晓得原来孟中亭考完了试,还紧张着呢!他这毛病可真够厉害的,连温传这种紧张到吃不下饭的,眼下都如常了。
  苏玲提议前来进香安心,众人这才过来。
  崔稚这么说了,魏铭也道好,众人要寻个僻静处凉快,抬脚要下山,同那彭久飞遇见了个正着。
  再次与彭久飞当街相遇,众人自然都提升了警备,尤其松烟一下逃到孟中亭身前,“六爷,咱们不怕!”
  就他这个样子的,像是不怕的吗?
  崔稚都不由地笑了,孟中亭将松烟推下,“帝君就在头顶,自然是没什么怕的。”
  考前彭久飞就撂下话来,说考完试同孟中亭好生说道说道,不过自考完乡试之后,彭久飞人好像消失了一样,原本说要一起请着吃饭的事也没了影,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孟中亮还差人上门请他,竟然没见着人。
  现在他和尹组出现在这里,孟中亭倒是不觉得他是奔着自己来的,而且只看那彭久飞一张脸……
  “他怎么起了一脸烂疮?”崔稚和邬梨异口同声。
  彭久飞那张脸上,大大小小的水泡挤得满满的,尤其嘴角,通红一片,连带着整张嘴都肿了。
  众人盯着那彭久飞看,彭久飞岂会毫无察觉,他现在哪里有心思同这些人搅合,就算是孟中亭在,他也只看了一眼,转过了脸去。
  崔稚啧啧两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家相安无事很好。
  她见孟中亭略略松了口气,而彭久飞已经抬脚走了,就是走之前,又往这处扫了一眼,像是在看魏铭,魏大人半晌没动静,崔稚看去,却发现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细看之下,竟有几分玩味。
  玩味?
  崔稚忽的想到了第一场魏铭刚出场的时候,她心念一动,凑到魏铭脸前,“魏大人你……”
  说着,往彭久飞那儿示意地瞥了一眼。
  魏铭一下就明白了,他不禁心道,这丫头心思转得忒般快,竟然能让她瞧出来端倪。
  不过这事还不到发出来的时候,魏铭拉了她的袖子,“不说不动是为妙。”
  这一提醒,崔稚可就更明白了,当下反手扯了魏铭的袖子一下,偷笑起来,魏铭也不禁抿嘴一笑。
  两人的事只有两人明白,孟中亭瞧了一眼两人相互扯着对方的袖子,心下微有些闷,刚要说点什么,忽的听见身后闹了起来,闹起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那彭久飞。
  原本彭久飞就是来上香的,他把整个济南城的大小神明全都拜了一边,今日来拜文昌帝君,倒不是指望能高中,只是盼着自己不要在这场科举上坑害了全家上下就行。
  因而他见着孟中亭魏铭他们,都没有理会,可谁知往上走这,竟被人当面嘲笑了,说什么“脸烂成了猪头,文昌帝君也不知是门下哪位学生呀!”
  他仰头一看,两眼都冒了火,竟是徐继成那厮!
  徐继成大摇大摆,身边带了不少人,包括同样冒籍的那牛长恭和冯启春。他们仗着徐继成是势,都笑话彭久飞,就算畏惧彭家的势力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可都跟着发笑,终于把彭久飞压了许久的那团邪火勾了出来。
  彭久飞再也忍不住,一句直接骂到徐继成脸上,撸了袖子直奔徐继成而去。那徐继成在他舅舅佟孝贤的庇护之下,谁人敢惹,当下被彭久飞骂了一句,也跟彭久飞一样撸了袖子,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扭到了一起。
  “别打架呀!”这一打,可把两方都吓着了,现在是乡试阅卷的关头,要是因为打架吃了官司,到时候中了举,指不定也要被划去,当下两方七手八脚地去抢人,你抓了我,我又挠了谁,都说不清了,原本不想打架的两方人马,也全都纠缠在了一块。
  魏铭几人瞧得热闹,崔稚拍了手,“这可好了,早不见打群架的了!”
  文昌帝君脚下,到底还是不许喧闹的,没及时就有几个道士奔了下来,道长们都是练家子,一伸手,就把纠缠一起的人全都拉开了。
  当下一番劝解不在话下,徐继成脸上青了几处,彭久飞也被他打破了几片水泡,谁也没吃亏,谁也没赚便宜,赚了便宜的,只有魏铭崔稚这些看戏的人。
  彭久飞管不了这么多,心里邪火还是东奔西突地难受,文昌帝君也不拜了,转身就下了山。
  尹组追着他,“你这又是要做什么去?!”
  “能做什么?我能做什么?”彭久飞恨的难受,“就算我彭家要败,也不能让那佟孝贤和他的外甥逍遥自在!我这就去拟个状子,把徐继成那贼和白源泄题的事说了!谁也别想好!”
  ——
  贡院。
  所有试卷经过誊录官誊录,已经到了各个经房的同考官手里。
  桂志育和窦教谕分在同一个经房改卷,桂志育摩拳擦掌,只是窦教谕心里想着边小清的事情,有点魂不守舍。不过窦教谕是经年的同考官了,能行替考作弊那样的事,薪资素质不知道比桂志育高多少。
  他定了定心,手下翻了几张试卷,见桂志育去了茶房,也跟了过去。
  桂志育见他来了,笑着跟他点头,窦教谕对他甚好,因为他年轻没经过事,处处提点,当下替窦教谕斟了杯茶水,低声道,“晚上没睡好吗?见你这几日精神不太好。”
  窦教谕哪里是没睡好,根本和那彭久飞一样,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彭久飞怕边小清的卷子事发,彭家都要跟着陪葬,而窦教谕怕的确实那卷子意外被略了过去,若是彭家保得太平,只怕要陪葬的就该是他一家老小了!
  生死关头,如何安睡?!


第410章 阅卷
  窦教谕和边小清商量好了做哪一经房的卷子,可一个经房里这么多考官,并不是窦教谕都能招呼过来的,有几个是他的老相识,自然好说,还有许多并不认识,或者说没有和他一起玩过猫腻。
  他不能所有人都安排到,只能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当下他寻了桂志育,这许多日子同桂志育示好,这个时候,桂志育字要帮他一点小忙,千万不要把卷子扔进框子里也就是了!
  他见桂志育关心他,心下也道对不住了,低声跟桂志育道,“桂教谕不知,我有个仇家,今次也来乡试,我只盼着他不要考中才好。”
  桂志育听了讶然,心道窦教谕怎么突然说这个做什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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