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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农家科举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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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举业就开始研习套路技法,强调技法而忽略涵义,到了做官,不少人免不得要拿出科举的架势,为官为政也处处左右逢源,套路取胜,最后将政绩做的表面花团锦簇,实则一盘散沙,害苦了百姓……
魏铭是科举一步一步上来的人,又在官场沉浮许多年,眼看着大兴的江山垮塌殆尽,感触自然比任何人都多。
他这里思索,那被人遗忘在身后的杜克、晁狄两人,眼见着自己这里无人再指指点点,心思又活泛起来。
杜克瞧着魏铭身前三人一一应答完毕,到了魏铭,那洪斌问了个甚是简单的问题,魏铭三言两句说出应答,洪斌听得直点头,直接就给出了优。
现下已经有不少人都拿到了第一个优,但是在杜克、晁狄眼里,魏铭这个优拿的尤其让人眼中进沙,杜克还道:“瞧着呀,他下一题还得拿优!”
果然不出杜克所料,魏铭又在刘春江手里拿到了第二个优,刘春江当时听了他的答案,拊掌称善,堂里也有不少懂行之人,跟着鼓掌。
杜克眼里的沙子变成了石子,他眼看着魏铭又到了黄录身后。黄录出的题大都简单,得优更是轻而易举,实在坐不住了,趁着邢备和孔宿喝水的空档,两步绕开人群,凑了上去。
“你们怎么还坐得住,那姓魏的小孩都拿了两个优了!你们瞧,他还得从黄录手里再得一个!”
这话说完,就听见黄录又批了一个优,正是批给了魏铭。
——
——【1】此句出自清儒学家梁章钜,是梁章钜初次以生童身份参加书院考试时,回答该题的答案。后文苗先生提醒之语,化自梁章钜父亲,是对梁章钜彼时解小题思路的告诫。
第59章 别人家的孩子
“你们瞧瞧,三个优!现下拿到三个优的考生,一掌就能数出来!咱们不能眼看着他拔了头筹啊!”
孔宿始终保持怀疑的态度,见杜克急的要跳脚,简直莫名其妙,“你急什么?就算人家拔了头筹,又不会耽误了你啊!干嘛非要跟一个小孩过不去?”
“孔宿,这就是你不对了!”晁狄站了出来,“咱们明明白白看到了不妥之处,还不及时阻止,难道任由他们仗着有些关系,耀武扬威吗?”
这话可说得漂亮,杜克也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两个人胸脯挺得老高,好像把自己都说服了,忘了他们其实就是心有不甘,更忘了他们本就是王复一派的人,正在为王复找场子呢!
孔宿可没这么多正义要伸张,他就是觉得两个人没事找事,况且他不喜王复,也不喜这两人。他同邢备要好,拉了邢备,“别管那许多了,人家说不定有真本事,咱们做好咱们的考官便是。”
他要把邢备拉走,杜克和晁狄可不愿意了,两人拦了路,质问孔宿,“他有没有真本事,你看不出来吗?你看他这么大的小孩,一问一个优,你觉得这可能吗?而且旁人答题,无不思索几息,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张口就来!你不觉得,这像早就背好的答案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孔宿问得张口结舌。
邢备目光掠过几人,又看到了魏铭身上。那孩子一脸的淡定,在一众紧张到满头大汗的考生里,简直如同文曲星一样。可他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就算是文曲星下凡,也不可能这么淡定,除非,确如杜克所说,他提前背下了答案。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一个弥天大谎!
不劳而获对于科举来说,就是把所有读书人踩在脚下的笑话!
邢备指骨捏得泛青,孔宿似信非信,实在不想再同杜克吵下去,直接问他,“你想怎么办?你还想亲自考那小孩吗?”
杜克一听,连忙摇头,但两眼抖光道:“我和晁狄又不是考官,太容易被他们驳回去了,你们不一样,你们是考官,你们来!你们把上边的考官替下来,等到你们亲自出题考那小孩,真假立现!”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邢备和孔宿都觉得好。
孔宿更是道:“若是他们不让我两人来替,我便直接质问,不要这等藏掖猜测了!”
杜克知道他有针对性自己的意思,但事实很快就会证明自己是对的!到时候孔宿自然没什么可说的了!
四人商议好,邢备和孔宿便走到了略显疲色的苗先生,和好说话的葛青旁边。
苗先生还有些意犹未尽,还想亲自考较堂里几个学问不错的学生,孔宿连道,过会自己早些退下,让苗先生继续当考官,苗先生略一犹豫,也就答应了。孔宿松了口气,苗先生既然能答应,说明也未必就是杜克猜想的那样。
另一边邢备也换下了葛青,两人座上考官的座椅,胸中一团正义之火熊熊燃烧。
杜克和晁狄虽然没这么多正义,但这两人见着魏铭又从郝修手里拿到了一个优,成为本场第一个拿到四优的考生,全场都看到了那小孩身上,两人都攥紧了手。
四个优真是饶了那魏小孩了!不过这样也好,就让那孩子被人捧得高高的,然后到了邢备和孔宿手里,连个良都拿不上,狠狠跌下来!
这样才叫出气!到时候四爷知道是他们两个出力,更是有好处可拿!
两人耐着心等着,见魏铭已经排到了孔宿身后,等了三个人,就站到了离孔宿最近的答题圈里。
孔宿当然不知道是谁,但杜克噼里啪啦一阵挤眼,孔宿也心里有了数。
故意问一个过难的问题,也是不公,他选了一道《吾十有五而志于学》,此题难易程度中等,之前就有考官考过一次,但是魏铭没答过,也不能照搬旁人的答案,他照旧不需要太多思索答了来。
他这题答得极规整,若是让孔宿自己来答,程度也就如此,还未必如他一般回答得快。
孔宿听完这答案,心里已经给了优。
他当然没同这魏铭串通,而魏铭答题也确实值一个优了。
这般一思虑,他想到方才差点冤枉了人家,立时道:“优。”
杜克和晁狄先听了魏铭的回答,有些发愣。两人当然没想到,这小孩真能如此流畅又规整的答出来,只是孔宿立时就给了优,两人未及反应,就听见堂内一片呼声。
“五个优了!看他年岁不大,学问真的好呀!”
“是呀!瞧着这架势,怕不是要拿到今日第一个六优了!”
“旁人家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好呀!怎么看怎么好!”
“……”
堂里的人快把魏铭夸上天了,杜克和晁狄听着那叫一个难受!
两人朝着发了优的孔宿呲牙咧嘴,没好意思大声,但说的是:“怎么能给他这么简单的题目?!”
童试的题目本就不难,况人家答题的水平并不低,怎么就不能得优了?
孔宿这下,完全认定杜克和晁狄两个人是无理取闹,根本不与两人理会,侧过头跟一旁的邢备道:“人家是真才实学!”
邢备虽然在考试中,但堂中闹出这等动静,他怎会不知?
那孩子真的是自己答出来的吗?他才十一岁,自己十一岁的时候,已经在社学读了三年,父亲祖父每日敦促学业,只怕若考起来,也并不能如那小孩一般,对答如此流畅。
邢备想着,考了几个考生,有优有良,也有不予评分的,宋氏的小东家端了茶到他身前,他低头浅啄,一抬头,瞧见了杜克。
杜克一句废话都没有,张口就道:“给他出个难题,就出《胁肩》!”
邢备吓了一跳。
这题可是洪教谕生病之前,给他们出的题目。当时洪教谕出了此题,从附学生到廪膳生,没有一个能做出合意的答案。
后有人试着破题作答,教谕却只摇头,说让他们回去好生思索。但没等有人思索出来,教谕就生了病。县学由王复代管,教谕在家休养,此题虽然被众学生所论,但没一人觉得自己的答案,能好到专程去洪教谕家中对答。
这一题《胁肩》,便成了安丘县学当之无愧的难题!
第60章 六个优
一个只有两个字的题,首先就能把那些经文记背不够熟识的考生,刷下去。
此题出自《孟子·滕文公下》:“曾子日:胁肩谄笑,病于夏畦。”曾子说,耸肩故作恭敬、满脸堆笑向人讨好的人,说起话来,会让人觉得比酷热的夏天在田间劳作还要疲惫。
此题若说做,也能做出来,以题背题缝寻觅角度,做出文章也不至于跑题太远。但是要想做好,还需得以题之正面破题作文。
破题就已经不简单,更不要说后面文章如何写了。
堂里今日来了不少读书人,县学里的学生尤其多,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这《胁肩》一题的难度?这是洪教谕给秀才们留的题,洪教谕道,能将此题做好,便离秋闱登榜不远矣!
众秀才都看向了邢备,不知道他为何出此一题考问学生。
其实邢备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出此题,只是杜克刚才那么一说,他脑中立时响应,听见后面考生走过来,直接就脱口而出了。
当然不出意外,后面的这位考生,就是魏铭。
与其说众人都看向邢备,倒不如说都看向了魏铭。
杜克手里捏着一把汗。他才管不了这题是为谁而出,他只要看着这魏小孩,张口结舌,答不出来!
他兴奋得不行,觉得翻身的机会终于要到了,再见魏铭不似刚才一般张口就答,还以为自己终于拉下来他,一句“不会了吧”差点就冲出了口。
只是这话到底没出来,因为他以为不会的人,开了口。
“媚人以肩者,亦工于行媚。【1】”
此发端二句破题,一下就把众秀才镇住了。这是直接抛开题背题缝,要正面硬刚了!
别说众秀才,就是杜克、晁狄和邢备三个设下此题的,都讶异起来。
魏铭却不论这许多,继续承题而答。
“夫媚人而不余一肩,其为媚也工矣。乃小人则犹以为未工也。”这句承上启下,接着引出小讲,再正文论之,“凡人膝可使之行,躬可使之鞠,而惟肩独无所用……小人日:吾今而有以用吾……凡体必抑而下之以将敬……”
他作得流畅,一气呵成,到了末尾,顿了一下,目光扫向杜克晁狄两人,“况令日者,胁吾之肩以媚人;而他日者,即可胁人之势,以致人之媚。是我失之于肩,而取偿于人之肩。”
胁肩谄笑之人到底是谁,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此文一出,堂中先是一静,而后突然沸腾起来,六位考官一时没忍住,纷纷转头看来。
“正面切题,把文章做得如此扎实饱满,真是奇作!”
刘春江第一个称奇,洪斌也道:“此文波澜层折,滔滔不绝,刻镂惟肖,犹如神作。题位、题神不违不离,恰恰正好,题外不添一字,题中不漏一字,只在‘胁肩’上做文章,这是螺蛳壳里做道场的大家功夫啊!”
他二人都是有望下届中举之人,两人给出这等评价,此篇文章已经提到了乡试之作的高度!
苗先生不在座上,从魏铭接题、破题就看得一清二楚,他老人家这会忍不住走上前来,大力握住了魏铭的手,“安丘县竟出了神童了!”
神童哪里是说出就出的?当下堂里听不懂文章精妙的百姓们,也纷纷激动起来。
邢备眼前有一时晕眩,他出了乡试的题来考一个要参加县试的小儿,竟然被小儿即时答了出来,竟还答得这般好?!
他也曾冥思苦想《胁肩》一题该如何做文章,此番听了这篇答案,简直醍醐灌顶。
他心下砰砰乱跳,正要禁不住说出这第六个“优”,忽的被杜克按住了手。
“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邢备奇怪地看向杜克,“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吗?此子乃是大才!不要再怀疑了!”
杜克就没见过神童,更见不得十一岁的大才,他是一点都不信的,拽着邢备的袖子,“你和孔宿,是不是也和那小孩串通?!”
“你疯了?”邢备扯过自己的袖子,“你不要在这乱闹!”
他越是这样说,杜克越是不信邪了,再见不少人似苗先生一般,对姓魏的小孩奉若至宝,那小孩还假意谦虚,他心里这团火真是越烧越旺。
上次在县衙门口,那小孩是如何羞辱他的?此番他不能戳破这小孩,还让他羞辱不成?
杜克这样,俨然被嫉恨蒙蔽了双眼,大有走火入魔之势。晁狄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赶忙拽着他要往一旁去,“事已至此,咱们另寻他计吧!”
“什么另寻他计?难道你真信那小子能做出《胁肩》?肯定是他早就猜好了题,找了举人做了,背来给自己贴金的!”
“可是《胁肩》是咱们出的啊!”晁狄见杜克完全钻进了牛角尖,深觉再这样下去,闹大了出来,他二人又要被人群起攻之了!
晁狄想想就头皮发麻,只见劝说不懂杜克,生拉硬拽也要把人弄走。
但他这样强行拖拽,更是激发了杜克的反抗精神,“你是不是也和他们是一伙的?!”
“我?我和谁是一伙的,你不知道吗?”晁狄简直要扶额,“行了,咱们赶紧走人吧,别在这丢人了!”
晁狄越是要走,杜克越是不走,两人拉锯起来。堂里人都欢呼着六个优,邢备没了杜克干扰,直接道:“此题判优!”
“哎呦!六个优,这魏家小生厉害了!”
“我就说,旁人家的孩子从没让我失望过!”
满堂喝彩,这次终于戳到了杜克,杜克突然变身滑溜的泥鳅,一下脱出了晁狄的手,他指住了邢备,“你一个考官,转身后看才判了优,这是违反规矩的事!此题不算!这个优不能算!”
他不管不顾地揪着不放,终于,把所有人都惹火了。
杜克这张脸,刚才就因为笔墨试卷的事没被众人记住了,现在他又来闹,众人纷纷嚷了起来。杜克被大家这一嚷,终于从牛角尖里钻了出来。再不出来,他就要被生吞活剥了!
只是他现在出来也晚了。
刚才被那位笔墨没通过,羞愤弃考的考生,突然出现在了堂里,他一步挡住了杜克的路。
“你这人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何故意捣乱仿试大会?为何要羞辱与我?!如此不够,现下又质疑人家得优!到底是谁指使你?!”
闹事是一回事,若是有人指使,这情况又不一样了!
——
——【1】此篇八股文,出自清人吴树声;后洪斌的评论,化用自李光摩《小题八股文简论》一文。
第61章 祥瑞可不是好当的
孤立无援。
杜克此时的心情,就跟被洪水包围时一样。
这一群人简直要吃了他!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弃考的年轻人,一句“我还不是为你伸张正义”没说出口,那弃考年轻人就质问到了他脸前,“你到底为什么害人?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杜克被他问得一口老血到了喉头,他想大声说无人指使,只是无人指使,他怎么就这么可劲折腾呢?
他不经意想到了王复……自己不是为王复出头的吗?
这思虑的空档,郝修突然从考官椅上跳了下来,劈头直接问道:“是谁让你来的?你又是为谁来的?”
杜克连忙把嘴巴闭紧,在郝修蔑视的目光中,保证自己万不能将王复说出来。
然而就在此时,堂里不知道谁问了一句,“怕不是代教谕的那位吧?不然是谁?”
这话谁说的没人关注,只是人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这魏家小儿能和谁有过节,那当然非典史王复莫属!知县虽没惩治王复,可谁不知道张洪就是王复的狗腿子呀!
杜克脑中一片哄哄,他当然不能说出王复,何况根本不是王复指使他啊!但不是王复,更不会是别人!
嘴巴不敢乱说话,也就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不说话,可不就是默认了?
堂里的人都不傻,眼睛雪亮的很,立时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杜克简直呜呼哀哉,他自己被人议论指点也就罢了,这下拉上了王复,王复还不知道如何弄他?!
这一番说道,把稳坐家中的王复,说得连打了三个喷嚏,杜克这边却不好过,不少人上来扯拽他,“你还是个增广生呢!这是白白读了书!嫉贤妒能,算什么本事?!”
“这样见不得旁人好的人,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县学一锅汤!”
杜克被骂的体无完肤,脸上净是人家吐得吐沫,可他还被撕扯着,走不了,周围的人还在叫嚷,“该让洪教谕革了他的出身!”
“那可成不了,现在的代教谕且不愿意呢……”
杜克浑身发冷,都快哭了,他这样被人围攻,把晁狄吓得都不敢上前。
眼下生的都被骂成了熟的,躲在墙角、搬了个杌扎、翘着二郎腿看戏的崔稚,抛出一颗豆子,一仰头接进了嘴里。
豆子嘎嘣脆,甜香味,她嚼着豆子,朝段万全使了个眼色,段万全会意,立时有个彪形大汉跳到了杜克眼前。
此人是个矿工出身,自己没有学识,但最佩服有学识的人,这下看着杜克闹事,一把揪住杜克后衣领,拎小鸡似得把杜克生生提离了地面,“看你也是个学子打扮,怎地如此见不得人好?!不要以为都是读书人的事,便没人能治了你了!再闹事,今日就让你见见咱的拳头!”
这人说着,就把吓呆了的杜克,拎出了宋氏酒楼,众人都在旁边喊着“别轻饶了他”,没有一个阻拦的。
杜克一走,大家的目光自然又落到了魏铭身上。
这么小的孩子,拿到了全场第一个六优,那是何等的稀罕事,比高矮生说得书还有意思呢!
魏铭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似苗先生这等,慈爱地劝他以后也要好好学,不要成了方仲永,但还有些望子成龙的家长,见了他跟见了唐僧肉似得,一个个上前拉他的右手,说要沾沾他的文气。
真让人哭笑不得。
某吃吃喝喝自由自在的小丫头,小老鼠一样的偷笑。
之前她被从村里人当祥瑞,那些妇人中就有跑进屋里,非要摸她脑袋的,她那会觉得自己头上几根黄毛都要秃了。
这下风水轮流转,也让魏铭体验一下,祥瑞可不是好当的!
——
如果三个喷嚏还不足以提醒典史王复,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事已经发生,那么等到他小舅子跑着闯进家中,王复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陶氏急急扯住自家弟弟,“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些人真都这般议论?!”
陶氏亲弟陶平连连点头,“千真万确,我就在当场!”
他也是此次县试的考生,上一回县试没过,这一回自己觉得有些把握,又有姐夫代教谕,便报了名。待到宋氏酒楼举办仿试大会,他也大感兴趣,和几位好友前去报名,只是还没进大堂,便听里间乱得如同羊汤,进去一听,直接将他吓得跑了出来,直奔王府就来了。
陶平点头不迭,王复的脸色随着他的点头,一下比一下青。
“我何曾指使过那杜克?!”王复喘口气都觉得心尖乱颤。
“可是姐夫,外边都这么传啊!”
陶氏也道:“要不爷自证一番?”
话音没落,王复就当着陶平的面,直接骂了声“蠢”,“无知妇人,我若真自证,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王复这话说得不错,但陶氏被他当着自己弟弟的面一骂,脸登时又红又白,可她哪敢顶嘴,即便陶平脸上有些不平之意,她也赶忙示意陶平不要声张。
“是妾身多言了。”陶氏欠着身子起身,嘴上道了句“妾身去泡茶”,连忙出了厅。
陶平迫于王复之势,别说帮陶氏说句话了,自己都浑身不自在,再见王复也不招待他,半低着头皱眉想事,也告辞出了去。
他到底还顾念姐姐几分,让人叫了陶氏出来说话。
王复的府邸在安丘是扩了又扩的,他刚来安丘时,还住在县衙里头,但县衙太挤,上头长官又多,他晓得了银子的好处,便处处想着开源,没多久便搬了出来。后来逐渐在安丘立住,周边住着的许多小门小户也都被他遣了,这才有了如今两路四进的院子,还有个不小的花园。
陶氏裹着大氅从檐下,自回廊小步而来,陶平一看她两眼红肿,便道:“姐姐又伤神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别把这些挂在心上。”
去岁王复府上不好过,捕快张洪的事,半个县都心知肚明,王复也没少在知县李帆手里吃挂落。陶氏作为王复的枕边人,最是察觉的一清二楚。
她总怕宅院里的事,再惹了王复不快,事事亲力亲为。
谁知有天夜里,王复心中不快借酒浇愁,后好不容易睡下,外边霹雷喝闪,狂风大作,大雨滂沱,生生折断了花园里的树,砸了亭子。
陶氏哪里敢叫醒王复,自己急忙起身过去查看,不想窜出来个野猫,一下把陶氏扑倒了去。
雨天夜中,道路湿滑,陶氏仰倒又滑了一大脚,把好生生的孩子,摔没了。
第62章 送她的谢礼
初春的凉风如井水一般,透过细微的缝隙,往人身上渗入凉意。
陶氏避风而站,紧着身上的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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