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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农家科举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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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走边嚷来到了门口,拉开门一瞧,只见两个破衣烂衫的小孩站在门前,还是刚才在树下吃煎饼的。盛管事直接忽略,又往巷子前后看去,一个正经仆从打扮的都没有。
他转回头问二恒,“人呢?”
二恒往崔稚和魏铭身上一指,“就他们俩呀!”
“胡扯着玩呢你!你是不是欠揍了?!”盛通一撸袖子,扯了二恒就要打,呼听外边有人叫停。
“这位管事,我们二人是崔七爷派来询问事情的,那位小哥并没骗人。”
清亮的女娃声音,只是声音中的镇定、调理让人不由认真对待。
盛管事转头看去,上下将两个娃娃打量一边,“你两人不是路过吃煎饼的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地界。”
崔稚说不是闹的,“我们七爷嘱咐了,先把贵府瞧上一遍再登门。”
盛管事拧着眉头看她,“你们七爷到底是哪位?这总得说个清楚。”
“这却是最说不得的,我们七爷说了,我们只做买卖,不论旁的。”
盛管事更疑惑了,“你们七爷要做什么买卖?”
“粮食。”
这两个字一落地,盛管事便是一惊。
找上门来做粮食生意,那当然是好事,可这位什么七爷身份不透漏分毫,怎么可能怎么都是私下里的营生啊!
他立时便想到了盛家兄弟的态度,尤其是盛齐明,这什么七爷简直对了盛齐明的路子!
要不得要不得!连身份都不露的人,能做什么生意?
万一是钓鱼的,可怎么办?
崔稚看着盛管事满脸的惊诧,不禁心下愉快,她前后跑了好几趟,信息不是白白收集的,投其所好最是要紧。
她得意的看了魏铭一眼,昂首挺胸地等着管事把她请进去,谁想管事忽的一甩手。
“我看你们两个小孩,就是瞎听了两句上门糊弄人的!什么崔七爷?什么粮食?没有的事,赶紧走!”
说着吆喝撵人。
崔稚目瞪口呆,她是哪里漏了破绽吗,这管事怎么这个态度?
只是她不知道,这位无意说中真相的盛管事,只是担心家里两位主子接了这桩生意,出了岔子。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崔稚一下心急起来,刚要上前再说,一把被人拉住了。
这个工夫,盛管事啪地一声,已经关上了门。
“嗯?这什么情况?放着生意不做?刚才两兄弟可不是这么说得……”崔稚一脸懵,“崔七爷的人设崩塌了吗?”
魏铭示意她到一旁来,想起她刚才跟自己讲的“人设”这个词,说人设一定要立好,把人设立住,一切照着人设行事肯定行,然而一旦人设崩塌,前后反差太大,形象就难以挽回了。
他听着颇觉有理。
犹记得初初学到唐诗《悯农》,诗人李绅一句“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流芳百世,乡间小儿不通诗文也能背上两句,都道李绅眼中有百姓,懂疾苦。只是后来学史,他才晓得那李绅为官酷暴,滥施淫威,其治下百姓恐惧而逃,后人读到此处,更觉不寒而栗。
正是崔稚所说,人设崩塌。
他见崔稚迷惑,道,“崔七爷人设没崩坏,也不是盛家兄弟不做生意,而是这位管事自作主张。”
“啊?”崔稚愣住,“他敢做这么大的主?真是宰相门前七品官!”
“倒也不是……”魏铭看向盛家门的方向,道,“再等等吧。”
“难道要等到后天他们启程?”崔稚鼓着气。
见她气鼓着两腮,魏铭不禁想笑,他没解释,只是道,“作为崔七爷的家仆,应该不急不躁,更不能随意放弃,这是人设。”
崔稚仰头,惊讶瞧了他一眼。
果真是个学霸,学得太快了吧?
第17章 人设起作用了
盛管事急匆匆关了门,偷偷趴在门缝瞧,见两人说了两句,没走,反倒坐在门口继续吃煎饼,一派淡定,他心下更慌了。
这个崔七爷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家里奴仆打扮得破破烂烂,说话做事却章法十足,这两小儿才多大年纪,什么样的人家,能把下人调教出来这等气派?
盛管事心里直打鼓,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盛齐贤的门口。
大爷办事还是踏实一些的,应该跟大爷商量一下。再说那两个小孩就在门口不走,也不是个事。
盛齐贤正算着账,见他来了,请他坐,“……二弟说得也有道理,你就不要一味怕事了,父亲还指望我兄弟二人,赚笔银子回去缓解家用。”
“唉,”盛管事长叹一气,“大爷说得是,所以老奴觉得这事不能瞒大爷。”
盛齐贤拨算盘的手一顿,“什么事?”
盛管事赶紧把门口的事说了,“我先想着这崔七爷来路不明,行事不论常理,吓人得很,只是看那两小儿行事,又觉得出自大家,不敢真的轻慢了……”
“哎呦!”盛齐贤一下站了起来,“你都瞧出来了,怎么还把人家关外边?!这还不叫轻慢?!”
他这么一说,盛管事回过神来了,顿时又怕起来,“那那……不会惹恼了那位七爷吧?!”
“哎呦!”盛齐贤没空说他,急急往门口去。
不论生意能不能成,这位崔七爷是不能得罪的!谁知道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两人小跑到了门口,盛齐贤问了二恒一句人还在不在,二恒赶忙说在,盛齐贤心中大定,赶忙示意二恒开门、盛管事开路,“这回你可客气点,把两个崔家小仆哄好了,免得回去说些什么!”
盛管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连连应是。
崔稚早在听着里间脚步渐近,就拽了拽魏铭的衣裳,“你说对了,人来了!你怎么猜到的?”
“无他,看那管事行事而已。方才他在门前训小厮,话里话外并非为自己私欲,反倒处处为主家着想,谨慎小心的很,所以他将我二人拒之门外,应是怕两位主子年轻办错了事。”
崔稚回想了一下,点点头,“那你怎么就确定他还会再回来?”
魏铭微微笑,“他怕主子做错事,就不怕自己做错事么?”
“你这个分析很到位啊!”崔稚不由赞道。
魏铭淡淡的笑。
崔稚瞟他一眼,心道夸他一句,他还大大方方地接着了,这小学生芯子里的大叔,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思绪一过,门就开了。只见二恒、盛管事和盛齐贤鱼贯而出,个个脸上带着十分的热情笑意,简直就是俄罗斯套娃。
崔稚和魏铭不禁笑对一眼:崔七爷的人设,发挥作用了!
——
面对两个破衣烂衫的小孩,盛齐贤实在不知道如何拿捏客气的程度。
他尽量把嗓音放的平而缓,“你们七爷派你们过来,有何贵干啊?”
仍旧是崔稚开口,“自然是谈粮食。”
盛齐贤暗道这位七爷真是门清,却为何不亲自上门呢?
他又问:“不知道与我们盛家易粮,是哪位老爷给贵府七爷引荐的?”
总得摸出来点崔七爷的路子吧。
他看着说话的小女孩,小女孩朝他笑,摇摇头,“非是引荐的。”
“不是引荐的?”
“我们七爷说了,是听闻盛家易粮公道,自求上门的。”
这话说的可是客气,但架势怎么就这么强势呢?盛齐贤心里打鼓,回头看了盛管事一眼,后者也面露难色。
不肯暴露身份,却把盛家摸得一清二楚,这买卖怎么做?
盛齐贤琢磨不透,只好先问:“不知道贵府七爷准备以何价钱买粮,买多少粮?”
崔稚问了回去,“不知道盛家还有多少粮?”
盛齐贤讶然,难道这崔家还能把他们家的粮都买了不成?
“五十石隔年米有的,十石新米也有的。”盛齐贤紧盯着那小丫头,“不知七爷要买多少,开价几何?”
这问话,简直是和对面的小丫头谈起来了。
盛齐贤和盛管事都没意识到,魏铭在旁看着,颇觉有趣。这丫头性子虽然急些,却也机敏,想事也周道。放到当下,诰命夫人也就这般了。
看来后世早已乾坤大变……
崔稚可不知道他转眼思量着许多,只是一心一意跟盛齐贤谈生意。
“买多少粮还得我家七爷定夺,只是这粮价……”说到此处,她着意看了盛齐贤一眼。
她现在要做的,是把盛家拢住,双方达成初步共识,至于到底价钱几何,就看后边如何变化了。
盛齐贤也在粮价这个关键点紧张起来,他虽然对崔七爷莫名有点信服,但是做生意,利字当头,不能光看信不信服。
他本想说一句,只要比莱州八钱一斗高,甚至齐平都可以,但终究压下这话,反问,“七爷打算如何?”
崔稚暗道他还算理智,拿出准备好的说辞,“七爷说,按着市情来即可。”
这个答案一出,盛齐贤立时眼睛一亮,盛管事当即面露喜色,按着安丘的米价来,岂不是好?
崔稚看着,心下暗笑。
价钱是一关,她这里还有更要紧的一关——以盐换米。
“价钱的事好说,不过我们七爷有一个要求。”她道。
盛齐贤得了这个价位,十二分地高兴,直接道:“要求更是好说,七爷是什么要求,咱们尽力照办!”
崔稚笑起来,“七爷说,要以盐易米。”
“啊?”盛齐贤和盛管事齐齐吃了一惊。
以盐换米什么意思?难道这崔七爷,是私盐贩子?!
盛齐贤和盛管事都想到了此处,毕竟这等神神秘秘的做派,八成做的,是官府不让做的买卖啊!他们要是跟私盐贩子以盐易米,那和贩卖私盐有什么区别啊!
盛管事冷汗都落了下来,使劲跟盛齐贤使眼色,盛齐贤也吓到了,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崔稚在旁看得一清二楚,他二人心里如何想的都猜到了八九,她不等盛家人开口,直接道:“我们七爷说了,千万不能让您家,误以为我们是私盐贩子,掉价!”
“唉?”
盛齐贤愣了一下,没想到被人家猜中了心思,赶忙摆手,“七爷可别误会,盛家万没这么想!只是以盐易米,是为何理呀?”
第18章 人性的统一与对立
以盐易米的缘由,崔稚和魏铭讨论过。
按照崔七爷的人设,既然不是私盐贩子,那么哪来这么多盐呢?结果显而易见,是屯盐。
其实他们这一步就是屯盐,只是手里没有钱,屯不到。这事当然不能让盛家知道,只需要隐晦地告诉盛家,崔七爷手里有大量的盐,是收购来的,就可以了。
屯来的官盐质量自然高于私盐,但和私盐一样,都不能私下买卖,所以崔七爷才以盐易米。盐和米之间没有过银子,打了个擦边球。
魏铭站在崔稚一旁,见她将话说了,觉得她上一世必定没少同人打交道,话说的有趣又恰到好处,“我们七爷说,家里盐多用不下,缺什么就用盐换,咱们的盐都是来路正当的。”
那盛齐贤果然是听懂了,但盛管事想还没想到这上头,疑问地去看盛齐贤。
盛齐贤被他盯着看,又不好当面说,便道:“这事是大事,且容盛家商议一番。”
这是要找盛齐明商议对策去了。
盛齐贤携了盛管事一走,崔稚便拉了魏铭一把,“哈!这事成了!他们家二爷肯定比他们俩还愿意!”
说着两步跳到桌子边,上面放着盛家人上的茶,这会儿正好凉了,她仰着头牛饮了一碗。
“你也来呀!你不喝我喝了?!”
魏铭走上前去,端了茶,听她喜道:“过会成了事,我还要蹭他们家一顿饭,感觉两年没吃饱饭了!”
别说她了,自己这个从前饿过来的,都有些受不住,每每两眼犯晕,浑身无力。
只是他道:“后面还有场硬仗。”
“硬仗?什么硬仗?他们家老二肯定愿意呀!”崔稚说完这话,看了他一眼,“你又看出什么人性的统一与对立了?”
魏铭也不刻意去理解她的词汇,只是道:“盛老二肯定会压我们的价,而且不轻。”
“他要压我们?我还压他呢!”
“你准备何时压他?”
“自然等他们去莱州败兴而归。”崔稚早就想好这茬了。
魏铭听她和自己所想一样,暗自点头,嘴上却笑道:“那他现下就要压你。”
话音一落,人就来了。
当头的仍然是盛齐贤,但他身后的盛齐明已经按不住了,恨不能直接蹦到崔稚和魏铭眼前来。
两边略一开场,重新进入了商谈。
盛齐贤在盛齐明的拼命示意下,同两个小儿认真道:“七爷以盐易米也可,但是价钱怕是要变一变了。”
崔稚闻言惊讶地看了魏铭一眼,这边要开口暗暗怼一怼得寸进尺的盛家,好生问问他们家,不愁米卖不出去了是不是。只是她没开口,魏铭上前一步。
“盛家要如何变?”
盛齐贤没想到这回开口的,是一直闷不吭声的男孩,他还以为这男孩就是个护卫而已,没想到这一开口,直接剑指盛家,好像盛家毁约了一样。
然而方才确实没提变价一事,还说要求都好说,盛齐贤是有些脸上挂不住。
盛齐明却不在意这些,直接接过话来,“贵府七爷能掐会算,自然晓得这盐同银子不一样,咱们以银子交易,尚可换成宝钞甚至银票,方便携带,但这盐运起来,还是要耗费车马人力的,运送途中少不得还要折损,所以价钱自然要变。”
他说完,一仰头,“七爷要买盛家的粮食,那是照顾盛家,咱们也不是不同意这以盐换米的法子,但是怎么换还得商议。你二人回去禀明七爷,咱们都是有信誉的人家,七爷要是得空,最好还是面谈,实在不得空,派个大管事也可!”
这话可就厉害了。
一边正正经经给了个变价的理由,另一边直接要求要见本尊,说话间连崔七爷老底都要揭开。
崔稚觉得自己真是年轻啊,二十六岁和四十六岁就是没法比啊,她怎么就没想到这盛齐明竟是个难缠的家伙呢?
又一出人性的统一与对立!
她这次不急了,老实跟在四十六岁的魏大人身后,看他怎么对付盛齐明这个难缠的。
魏铭更是不急不慌,“盛二爷恐怕不知,我们七爷早已料到此种情形。正如二爷所说,我们七爷与盛家做生意,自是为盛家打算。这盐虽然不易运输,容易折损,但是盛家的酒楼、酱坊大可以拿此盐去用,回了扬州也不必以盐换银,省出的买盐钱,只怕比此番换走的盐钱还多。这样一来,就抵去运输的车马耗损了,二爷所谓的变价,也就不必变了。”
这番话一出,盛家三人又露出了套娃一般的表情,只是这一次,是齐齐变色。
什么时候,这崔七爷连盛家在扬州有酒楼、酱坊都知道了?!
而且还料到了盛家要变价,提前教授两个小家仆应对章法!
这是锦囊妙计啊!难道崔七爷是诸葛转世?!
他们惊愕,崔稚却要笑出内伤。
魏大人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刚才听盛管事教训二恒的几句话,现在全还给了盛家。
什么酒楼、酱坊,可不就是盛管事嘴里出来的吗?盛管事以后要知道是自己说出去的,怕不是要抽自己嘴巴子!
只是他们怎么可能想到,两个山东小儿,都听得懂扬州方言呢?
盛家人确实想不到,当下已经被神秘如老子、智计同诸葛的崔七爷镇住了。
半晌,盛齐明才找回自己的话,“即便如此,盛家还是要冒着私自运盐的风险。”
魏铭不否认,但回问过去:“盛家携近百石米去莱州,也不是风险么?况莱州的米价不高吧?”
盛齐明被问得哑口无言,回望了盛齐贤一眼,后者还指望弟弟能压住崔家,只是看这情形,已经放弃了了,开口道:“七爷准备怎么交易?”
这话一出,便是成了!
崔稚大为开怀,面上不表,朗声道:“我们七爷做事最是谨慎,总得两边都看好,才能正经交易。”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盐袋子,卷了边露出盐来,捧到盛家人脸前,“这是我家的盐,两位爷请过目。”
盛齐贤和盛齐明没谈下来价钱,自然仔细看盐,还沾了少许尝了尝。
是官盐没错,时间自然不是新的。两人交还了个眼神,之前猜测这位崔七爷是趁百姓手中有余盐,私下屯盐,看样没错了!只可惜他们盛家在本地没有根基,不然亲自去乡里收盐,也是一桩好生意!
但这不可能,两人验过了盐,都点了头,崔稚笑了。
“我们七爷也要看一看盛家的米,还请给我二人半斗,带回家去。”
第19章 诸葛再世
盛家给了半斗隔年米,又量了一升新米,说让七爷都考虑考虑。
七爷不需要考虑,崔稚已经对盛家的米十分满意了。
初战告捷。
崔稚和魏铭吃了盛家一大碗白米饭,加盛家从扬州自带的风鹅、糟鱼,觉得人间美味不过如此。尤其是崔稚,她从前做节目的时候,风鹅、糟鱼不是没尝过,可跟这一比,那些简直是浮云!
走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几乎藏不住了,止了盛家要送他们回去的人,用破口袋装了米,和魏铭一道出了门去。
“咱们两个小孩,手里拿着这么多粮食,虽然用破麻袋装着,我也担心被抢啊!感觉就跟麻袋里装金子,没区别。”崔稚不免惴惴,“你有没有认识的靠谱的人,送咱们一程。”
魏铭颔首,“温家。”
崔稚一听,越发地高兴了,“手里有粮食,就跟有钱一样踏实,”说着朝魏铭瞧来,“那一袋盐是你们家的,点子是我出的,谈判是咱们俩合力来的,五五分你没有异议吧?”
“没有。”魏铭见她松了口气,知道她一个人在这无亲无故的地方不容易,又道:“我不会赶你走。”
崔稚歪着头瞧了他一眼,有几息郑重,又嘿嘿笑起来,“多谢魏大人收留,你好人做到底,这次跟你分账的钱,就算交住宿费、伙食费了,如何啊?”
她这副样子,跟谄媚的小太监没两样,小太监让人不适,她却让人禁不住发笑。
魏铭不由弯了嘴角,回过头看她,“不知道能抵几个月?”
他第一次这般打趣崔稚,可把崔稚逗乐了,当下没了对魏大人的敬畏,直接道:“就抵到魏大人家里的钱花光呗!”
这样一来,怕永远也不用交住宿费、伙食费了!
魏铭笑起来,笑过,突然拉住了崔稚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别回头,往这边来。”
崔稚心中警铃大作。
他们这才出了盛家的门有几分钟,就引了贼了?
只是转念一想,又明白过来,“盛家人?”
“嗯。”
魏铭快步在前引路,七转八转到了一个墙头长草的院子后门。崔稚见他毫不犹疑,直接他拉开那门上的锁,推门进去了。
“这锁是个假的呀?这是谁家呀,你就进?”崔稚大感疑惑,进到里间更见院里一片荒芜,炎炎夏日都觉凉飕飕的。
只听魏铭道:“这是荷园,从前死过人,之后还会荒废很多年。”
崔稚一听死过人,吓得一个激灵,“大哥,你鬼屋直播啊?!”
魏铭看她一眼,从她脸上看懂了话里听不懂的,他安慰道:“不用怕,只是荒废,并非闹鬼,从前我在县里进学,常来此处背书。”
尽管如此,崔稚还是觉得阴风阵阵,跟在魏铭身后往院里走去,藏在一面墙后,不久就听到来路上传来声音,正是扬州话,打头的一个声音更是熟悉,可不就是盛齐明吗?
这盛家老二,居然亲自跟来了!
亲自跟来的盛齐明,还是怯步了,他小心朝荒草萋萋的院里张望,越往里走,步子越小,身后的仆从都劝,“算了吧二爷,这地界可不是扬州,咱们就别瞎闯了吧?”
盛齐明还有些不服,“两小儿都敢进,你们怕什么?”
“说不定那两个小儿就是此处来的……”
一个矮个子仆从抖声说了这话,盛齐明只觉得脖颈一凉。
再想想崔七爷连面都不露,却把盛家摸得透透的,派来的两个小儿更是人小鬼大,怎么看怎么不想正常人。
难不成,他们在跟阴鬼做生意?!
这个念头一闪,可把盛齐明吓坏了,二话不说,掉头就跑出了荷园。
这边出了荷园,他又不甘心了,别说大晌午的,根本没有阴鬼之事,只说两个小儿而已,他还能跟丢了?
这崔七爷再神,也不能连这个都想到吧?
定然是两个小儿装神弄鬼,想把他吓跑。
这么想着,盛齐明越发不甘心,让人守住荷园前后,“我就看看两小儿出不出来!”
话音刚落,忽的被身旁的人拉了一下衣襟,听到身旁人抖声道:“二爷,你往后看……”
盛齐明心里一咯噔,头往后转,一眼看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围追堵截的两小儿,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正朝着他笑呢!
他见那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开了口,“我们七爷说了,回家的时候,万不需要盛家相送。盛二爷还是请回吧。”
盛齐明傻了眼,眼看着两小儿转身离去,回了家还觉得脚底是飘得。
下人把事告诉了盛齐贤,盛齐贤也吃了一惊,“那位崔七爷真是诸葛在世不成?难道连你一言一行都能算到?要不是两小儿年岁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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