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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纪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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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大房的人,一边插着秧,一边说说笑笑着,惹得岸上路过的两人,停下脚步来看。
  其中一人的脸色,黑得跟那秧田里的淤泥一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董家娘子,我说得没错吧?这个林园啊,是个旺家的女人!看她的脸和身材,啧啧啧,谁娶谁家发。我家二憨奶奶最会看面相,说她将来的夫婿,不是官人,便是大富人。你家不娶,那我家就娶了啊?到时候你别嫉妒我。”说话的,是金竹乡金竹村金大傻子的娘,她又想到什么,一拍大腿,“哎呀,弄错了,不是你家不娶,是人家姑娘不要你家儿子啊,那我还愁个啥?哈哈——” 
  

  ☆、052 俩恶婆子斗富,林园得利(加更)

  自从被林二柱媳妇引着,悄悄见过林园之后,金大娘子是铁了心地想将林园娶进自家门。
  一是林园的脸是旺夫相,五观端正,明眸皓齿。
  二是,林园是细腰屁股大的身材,养壮些后,定能多生崽子。
  三么,当然是能干了。
  林园小小年纪,不仅会做家务,还会做小生意赚钱,农活也做得好。这要是娶进了自家门,里里外外的事,就可以全交林园做了,她就乐得享清闲去。
  只可惜,林大柱夫妇不松口嫁女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站在她身旁的董家娘子,便是董成文的娘。
  董大娘子是个极爱面子的人,自从自家儿子没中秀才闹了个大笑话,又被林园休了之后,她就再没来秀水村。
  她怕被人戳脊梁骨取笑。
  今天去秀水村亲戚家有急事,逼不得已,她才来的。
  没想到,半道上遇上个傻子他娘,被对方一顿奚落。
  金大娘子当然不怕她了,因为自家也有钱啊!
  董大娘子斜着眼,瞧着金大娘子冷冷一笑,“只可惜,人家瞧不上你儿子,你儿子一直分不清你家人的辈分吧?喊你男人喊弟弟,喊自己公公是大哥,喊家里看门的公狗是爹,话说,你到底跟谁生的他?”
  这是话中有话的在骂人呢!
  金大娘子可不是吃素的,跳下牛车就来抓董大娘子。
  她长期做农活,个子比董大娘子长得要肥硕,比董大娘子的力气要大,一把将董大娘子从牛车上拽了下来。
  “董家的,放你娘的狗屁!”
  董大娘子摔到地上,狠狠跌了一跤,疼得她眼花直冒。
  “金家死婆子,你敢打老娘?”董大娘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打金大娘子的脸。
  啪——
  金大娘子躲闪不及时,脸上狠狠挨了一下。
  “贱蹄子骚货,你敢打老娘?老娘撕了你!”金大娘子也不甘示弱,冲上来拧董大娘子。
  两个妇人由骂战,升级到了搏斗。
  路上的争吵打闹声,惊得田里劳作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瞧着热闹。
  “唉,打啥架哟。”林大娘子摇摇头,继续插秧。
  林翠却乐呵呵地瞧热闹。
  “有啥好看的,插秧插秧!”林大娘子拿胳膊肘捅了下林翠的腰,“别看了。”
  林翠撇撇唇,只好弯腰继续插秧。
  林大柱往路上看去一眼,也没当回事,接着忙。
  不远处,林家隔壁田里的一户人家也在插秧,他家田里的五六人,纷纷指着岸上说笑着。
  林园眼珠子一转,甩掉手上的泥,从腰间取下弹弓,又在衣兜里摸了粒小石子,趁着大家都忙着插秧,或是忙着看热闹,没有注意她时,飞快朝金大娘子的腿射去一粒石子。
  这个时候,金大娘子处于上风,董家大娘子处于下风,被迫蹲着身子护头呢。
  金大娘子的腿挨了林园一石子,疼得她哎哟了一声,身子下意识地往下倒去,扑向了董大娘子。
  乡间的道路本身就不宽,并排走两辆牛车,就没有多的路了。一边是林家的水田,另一边是长着芦苇的浅水塘。
  况且两人又已经打到了路边。
  金大娘子将董大娘子撞倒后,董大娘子一个噗通,跌进了林园家的秧田里。
  摔了个一身一脸的黑泥。
  “骚贱人,你撞我?”董大娘子岂是吃亏的主?脸上挨了两巴掌,身上挨了几脚,这会儿又跌进了秧田里,那心中的火气噌噌噌往上直窜。
  一骨碌从秧田里站起来,伸手就来拽金大娘子的衣衫。
  金大娘子正揉着莫名疼起来的腿,一个没留神,被董大娘子拽了下,也跌到秧田里去了,啃了一嘴的淤泥。
  “王八乌龟婆子,你敢拉我?我整死你!”金大娘子火了,爬起来就去拧董大娘子。
  两个妇人,又在田里扭打起来。
  “爹,娘,姐,快看,那两人掉秧田里了。”林翠一指前方,大声说道。
  林大娘子皱了下眉头,“这二人怎么打到咱家田里来了?”
  “算了,她们打她们的,横竖不关咱们的事。”林大柱又弯下腰去,接着插秧,“掉泥地里能好受?一会儿准会走掉的。”
  “摔得像个泥猴子一样。”林翠皱了下眉,“哎呀,咱家的秧苗都压坏了哩。”
  “那能有多少地?才两张桌子大小。”林大柱不以为然。
  “我去劝劝架。”林园丢下手里的一把秧苗,大步朝两人走去。
  别说一张桌子大小的地,就是一根秧苗坏了,她也得找她们赔。
  她们不是仗着钱多喜欢欺负人么?那就吐点出来!
  所以她才使计让她们跌进秧田里。
  “我说两位大婶,你们打架可以,是不是该换个地方打?”林园走到二人近前,冷冷说道。
  听到林园的声音,两人同时住了手。
  金大娘子瞪一眼董大娘子,哼了一声,扭着肥身子往路上爬去。
  董大娘子瞧见是林园走来了,看也不看,也扭身就走。
  林园脚步比她们快,走到路上伸手拦着她们,“你们弄坏了我家的秧田,说走就走么?”
  “不就是几根秧苗么,斤斤计较。”董大娘子如今看林园,是要多厌恶,有多厌恶,一把推开林园,继续走。
  林园上前拽着她的袖子,“秧苗再不值钱,也是我家的,董大娘,你是不是该赔一赔?”
  要不是董大娘子,时不时地夸一句林秀月比她长得可爱,说二房比大房有钱,结亲家该结二房这样的人家,又怂恿着董成文甩了她,她就不会被林秀月推下水!
  她要替身体的原主讨回公道!
  不是董大娘子,原主就不会死!
  “几文钱的便宜你也占,你也就那点出息!”董大娘子不肯赔。
  “你不赔的话,咱们见里正去!”林园毫不示弱。
  “你也说才几文钱呢,你不赔,是不是想占人家姑娘家的便宜?呵呵,难怪林家姑娘要休了你儿子,呸——,太抠门了。”金大娘子见林园拦着董大娘子教训,也跟着落井下石地骂着。
  这边吵着,引得过路的人停步来看,田里插秧的人家,也不插秧了,站着看笑话。
  马上就有人说起了董大娘子,“损坏人家秧田就得赔嘛,哪能就这么走了?”
  “也没多少钱呀。”
  “董大娘子你可是大户人家哩,咋跟个小丫头计较?”
  七嘴八舌的,把个董大娘子气得七窍生烟。
  林大柱夫妇见女儿同人吵了起来,不想事情闹大,马上走到路上来。
  “园子,咋跟董大娘吵架哩?快赔罪。”林大娘子劝道。
  董大娘子瞥了眼林大柱夫妇,将下巴抬了抬,转身就要走。
  “慢着!”林园怎肯这样算了?“这几棵秧苗,现在的确是不值钱,但我家在这儿插的种子秧苗,将来一棵秧苗收获几十粒种子,种子再生种子,无限循环,这就不只一文两文吧?”
  “阿园说的有理哩。董家大娘你可不能只拿几文打发人家。”有看不过去的人,马上说道。
  董家有钱,一向傲慢无理不将附近村里的人放在眼里,如今有人见她理亏了,当然是跟着林园跟她做对了。
  董大娘子被金大娘子推进秧田里,沾了一身泥巴,早已觉得无地自容了,又被人批评着,更想早些跑掉。
  她恨恨地摸了串铜钱扔向林园,“赔你的,够了吧?”
  林园接到手里,这一串,估摸着有二三十文。
  她点了点头,“行了,我也不难为董大娘你了,这天还冷着呢,你还是早些回家换衣衫吧。”
  董大娘子没有立刻走,而是一脸怨恨地盯着金大娘子,“喂,要赔一起赔!秧田又不是我一人弄坏的。”
  “嗯,董大娘说得有理,金大娘?”林园瞥向金大娘,“你的呢?”
  这两个婆子,总是喜欢打着她的主意,她何不先敲打敲打?让她们丢丢脸?
  金大娘子一笑,“我们家再穷,拿个一吊半吊的钱,还是拿得出的,损坏东西要赔偿,是我们老金家的传统,可不像某些人家……”
  她为了羞辱董大娘子小气,从兜里摸了一大串铜钱,啪——
  放林园手里了。
  是金大娘子的两倍多。
  又笑着安慰林园,“林大姑娘,我不是有意的呀,你莫要生气。”
  林园怎会跟钱生气?
  “我不生气哩。”
  “我赔少了,再加一串。”董大娘子狠狠瞪一眼金大娘子,又给了林园一串铜钱。
  这回比金大娘子的又多。
  林园唇角一扬。
  林大柱夫妇憨厚老实,忙说,“够了够了,两位嫂子,够多的哩。”
  “不够!还得买种子补呀,要是错过了时节,就会减产呀。”金大娘子说着,又塞了串铜钱给林园。
  然后,挑衅地看一眼董家娘子。
  “没错,还得买种子。”董大娘子也塞了串铜钱给林园。
  就这样,这两个妇人为了将对方压下来,你一串,我一串,不停地往林园怀里塞铜钱。
  惊得林大柱夫妇目瞪口呆。
  路过看热闹的人却只笑了笑,并没有觉得奇怪,因为这两家有钱,斗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有一年过年时,为了显摆自家的鞭炮比对方家响的久,两家硬是放了一整晚的鞭炮。
  林园就是摸清了二人的脾气,才故意这么激怒她们的。
  有钱烧着玩,还不如送给她。
  一直送到她们的衣兜里没有铜钱了,这才罢手。
  各自赶着牛车愤愤着走了。
  看热闹的人,也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园子,这……你咋都收了哩?”林大娘子胆小,“咱还回去吧?秧苗并没有损坏多少呀?”
  林园提着衣衫摆兜着铜钱,望向她娘,“娘,你忘记了董家和二房,是怎么羞辱我的?金大娘子想我嫁她傻儿子,羞辱我,娘咋忘记了?”
  林大娘子一愣,对呀,咋忘记了哩?
  “园子说的对,不还,自己收着。”这回,林大柱站在林园一边。
  “是,爹。”
  林园回到自家秧田的小树旁,数了数铜钱,一共有三百七十八文。
  ……
  四个人合作插秧,一亩半的田,在黄昏时全部插完。
  林园他们刚进家门,已经下学回家的林志,忙向他们跑来,“爹,邻居张家贵财叔叔刚才来说,他明早去县城办事,问咱家要不要买什么东西,他给顺路带回来。”
  林大娘子笑了笑,“咱家不需要买东西,志儿,你去给贵财叔回个话吧,谢谢他的好意,咱下回有需要时,再叫他带吧。”
  “好勒。”林志点点头,转身往外跑。
  “志儿,你等等,你跟你一起去。”林园喊着林志。
  林大娘子笑道,“递个话罢了,他会说哩。”
  “我去找贵财叔问件事。”林园将手里的铁锹放墙角摆好,放下卷起的袖子口,朝林志招招手,“走,去找贵财叔。”
  县城?
  她是得找个机会去看看了。
  雕刻的物件,古往今来,一直是文人雅客们的爱好,她要去看看行情。
  

  ☆、053 债主上门,仗义出手遇商机

  林园带着林志,来到张家。s
  三兄弟家的厨房屋顶,都在冒炊烟,泥地被踏得平平整整的大院子里,三五个半大孩子们追追打打着,玩得正欢。
  张老太坐在一株枣树下,和两个较小的孙子说笑着什么,一会儿捏捏这个的脸,一会儿又捏捏那个的下巴。
  张家小儿子张贵财,和他大哥站在院中一角,说着话,可能说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两人同时哈哈一笑。
  这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子。
  林园心生羡慕。
  篱笆院门半开着,林园推开门走了进去,她先向张老太打了声招呼,“张阿婆。”
  林志也跟着喊了声,“张阿婆。”
  张老太抬起头,笑着朝姐弟俩招手,“原来是园子和志儿啊,你们家秧苗插完了吗?”
  林园点头,“也才一亩半的田,我爹我娘,还有我和翠儿都去了地里,全插完了哩。……我来找贵财叔问件事。”
  张老太一指前方,“他在那边呢。”又高声喊道,“……贵财,园子找你。”
  林园笑着摆摆手,“我走过去吧。”
  林志跑到张家的孩子们中间玩去了。
  林园朝张贵财走去,“贵财叔。”又朝张老太的另一个儿子喊了声,“张大伯。”
  张家大儿子张贵生朝林园笑着点了下头,回自己家去了。
  张贵财朝林园走来,“是园子来了啊。”
  林园点头,笑道,“志儿说,你明天要去县城?”
  张贵财道,“是呢,虎子舅舅不是在县城做事么?他给虎子买了不少上好的笔墨,托人捎口信回来,叫我去他那儿取,我顺道给家里人买些东西,你家要买啥?跟我说说,我一并带回来。”
  林园笑道,“贵财叔,我想跟你一起去县城,成不?”
  张贵财一愣,“你?你想去?”
  林园点头,“嗯,我还没有去过县城哩,正好,我家秧苗也插完了,田里的农活不忙了,趁着空闲时间,出门走走。”
  张贵财想了想,点头说道,“正好喜梅也说想去县城看看,你俩一起,正好有个伴。”
  林园高兴说道,“太好了,谢谢贵财叔。”
  张贵财笑着摆摆手,“乡里乡亲的,说啥谢哩,明天我们鸡叫第二遍就出发,你要早点啊。”
  这里离着县城有三十多里路,还要在关城门前赶回来,中间又要办事,是得早起。
  林园点头,“好哩,明天一早我来找贵财叔。”
  事情说好后,林园喊过林志,朝张老太打了声招呼,回了自己家中。
  林志跑去看牛犊子去了,林园来到后院。
  林翠在收晾晒好的衣衫,看到她回来,扭头说道,“爹和娘在厨房。”
  “嗯,我去帮娘烧饭。”林园挽了下袖子,走进了厨房。
  这个时候,天已擦黑了,放在灶台边上的小桐油灯已经点起来了,发着昏黄的亮光。
  可林大娘子却没有做晚饭,而是站在灶台边,抿着唇,不知看向哪里,捏着一把野菜默然不语。
  林大柱坐在灶台边的木桩凳子上,默默地抽着旱烟,低头看着地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气氛不对劲。
  林园眨了下眼,走上前忙问道,“爹,娘,出啥事了?”
  “唉,也什么啥事,园子,帮娘做饭。”林大娘子回过神来,将手里捏着的野菜放回一旁的篮筐里,端着篮筐塞到林园的手里,“你拿到外面去择干净。”
  林园抱着篮筐,没有走。
  她看一眼林大柱,又看向林大娘子,“娘,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女儿?女儿都这么大了,有事跟女儿说说,我也能为家里分担一些呀。”
  林大娘子皱了下眉头,看向林大柱,“他爹……”
  林大柱将旱烟杆从嘴上拿开,叹了口气,“刚才,秦大爷上门来了。”
  “秦大爷?做啥?”林园眨眨眼,不解地问。
  “咱家欠了他的钱,来要债的。”林大柱说道。
  “欠他家多少钱?”林园问,“还给他了吗?”
  那天,在她的追问之下,林大柱夫妇说,家里欠了外债七八十两银子,外加几百斤的稻谷。
  欠了多少人的,他们没说。
  林大柱摇摇头。
  “欠了他家七两。”林大娘子道,“家里如今哪有银子还啊,你爹好话说了不少,才将他劝走了。”又叹道,“这还是当年你爷爷下葬,二房不出钱,咱家手里没有多少钱,才向他借的七两银子,都三年多时间了……”
  林园一愣,还有这事?同一个父亲,安葬时大房出钱,二房不出?
  可事情都发生了,林园生气也没有用了。
  她得处理眼前的。
  “爹,娘,咱家卖狼的钱,不是还有五两多银子吗?咱先还一些给他吧?七两银子三年分文不还,他家也该会急。”林园想到卖狼的钱,忙说道。
  林大娘子苦笑一声,“园子,秦大爷来之前,牛大爷也来过啊,咱家总是借他家的牛车,他又是邻居,你爹不好意思再拖着,将那五两银子已经先还给牛大爷家了。”
  林园没辙了,“咋一起来要债来了?”
  “他们和咱们住得近,知道咱家里卖了狼,你又买了牛儿,当然会来要债了。再说这债欠的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人家来要,也是情理之中。”林大娘子叹了一声。
  收好衣衫的林翠这时走进厨房来,“姐,你说的宝贝树,就是前院那棵柏树?这种树,随处可见呀,有啥好宝贝的?当柴烧还没有晒干,做房梁又不够直,能做什么?”
  提到柏树,林园马上说道,“你别动我的树,我有大用处。”她笑着对林大柱夫妇道,“前天我卖狼,走到金竹村时,见到有人拿木头雕刻物件,有太上老君,有狮子,有寿星老儿……,他说雕得好的,在县城能卖好几两银子一件呢,我把那柏树拖到家里来,也学着雕刻雕刻,赚点钱贴补家用。”
  林翠惊讶地睁大双眼,“姐,你会雕刻?”
  林园撇她一眼,“我不会学吗?”
  林大柱夫妇只当林园小孩子家的起了玩性,也没太当回事,只说道,“学学也好,学学也好,技不怕多。”
  “贵财叔明天一大早去县城,我想跟他一起去县城看看买卖行情。”怕林大柱夫妇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出门不安全,又说道,“他侄女儿喜梅也去。”
  喜梅是张家大儿子的女儿,比她还要小一岁。
  听说有人做伴,林大柱夫妇没有反对,“早去早回,出门行事听你贵财叔的,别乱跑。”
  “晓得了。”林园应道。
  家里又没有钱了,林园家的晚饭,吃得沉沉闷闷的。
  林志和林翠越发的乖巧懂事了,见父母和长姐都不怎么说话,两人吃完晚饭后,各自洗澡好去睡去了。
  林大柱夫妇忙了一天,也是又累又困,早早地就去睡了。
  林园洗了碗,清扫了屋子,到前院看了会儿牛儿,才回屋睡觉。
  躺在床上,林园睁着双眼,看着夜色中的屋顶想心事,明天她一定要借着进城的机会,好好考察一下市场行情。
  林家田少,劳力少,光靠那二亩田,几时才能还完债?
  还有这歪歪斜斜的三间木头房子,能不能撑过夏天的雨季?
  还有她和林翠的嫁妆,也得准备起来了,再往后,还有林志读书和娶媳妇的钱……
  想七想八的,林园渐渐地睡着了。
  第二天,鸡叫第一遍时,林园就起了床,她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一床睡的林翠。
  林园摸黑穿好衣,进了厨房。
  熬好野菜粥,囫囵吃了一碗后,林园捡了两块野菜饼并装了一牛皮袋的凉开水,放在随身的背包里,又在屋里摸了把铜钱带上,正准备出门时,林大娘子走来了。
  “园子。”
  林园回头,“娘,您咋起这么早?”
  “我不放心你呀。”林大娘子将一个沉沉的荷包塞到林园的手里,“这里有三十文钱,喜梅买吃的,你也买,别苛待自己。”
  张家条件比林大柱家要好一些,林大娘子这是怕她眼馋喜梅吧?
  “娘,我带了二十文哩。”
  “多带些防身。”
  林园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好收下。
  收下不买东西,再带回来也是一样的。
  林大娘进了厨房,寻了一只小灯笼点着了照明。
  “天黑路不好走,我送你过去。”
  “娘,你昨天忙了一天,再睡会吧,我一个人去不怕的。”
  “你这丫头,你不怕我怕呀,你可是头次出远门。”林大娘子说什么也要送她。
  林园笑了笑,只得由她。
  难怪人们常说,女儿再大,在娘的眼里,永远是女儿。
  母女两个踩着夜色,往张贵财家走去。
  狗子小黑见她们出门,还忠心地送了一程。
  这时,鸡才叫第二遍。
  张老太家的院子里,闪着光亮。
  手里拿着火把的张贵财,带着喜梅走来了。
  “大嫂子,你来送园子啊。”张贵财打开篱笆院门,笑着打招呼。
  “林大娘,园子姐。”喜梅笑着朝两人喊了一声。
  林园走上前,拉了拉喜梅的手,两人相似一笑。
  “这不,园子头次出远门,我来送送。”林大娘子说道,“贵财大兄弟,园子就拜托你了。”
  张贵财笑道,“放心吧,大嫂子,我一直当园子是侄女哩。”
  “那我就放心了。”
  张贵财将院门拉开,从院里牵出牛儿,套上板车。
  喜梅招手叫林园坐上去,两个小姑娘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
  张贵财朝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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