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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表妹后来成了国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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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确实又跟普通姑娘没什么两样,没有一点儿武功底子,甚至连何六的那几个手下都奈何不了,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
  这其中关窍实在想不明白,裴中钰慢慢转过头来,轻抿了抿唇。
  宁莞望天没多久就有些撑不住了,昨天晚上没怎么休息,白日又走了一天的路,确实疲惫,裹着披风歪了歪头,很快就靠着树沉沉睡去。
  翌日晨时,待她清醒过来,裴中钰已经练完剑回来,手里还拎了半袋野果子。
  宁莞在就近的小溪边简单收拾了一番,两人才一起离开。
  有人同行,哪怕话不多,也觉得这路好走了不少。
  裴中钰十岁便在江湖小有名气,这些年更是名声大噪,隐隐已经有了未来九州一剑的名头,再加上他模样生得俊俏,最是好辨认不过,无论走哪儿,人人都忌惮两分。
  避在林间的流匪暗中观察,看到那处身影,别说出去找事儿了,就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步上他老大哥的后尘,直接被送上西天。
  这一路走得相当顺利,待出了密林边缘,才将将正午时分。
  外头是一条两侧长满了半人高荒草的泥路,地上有不少脚印和几道车辙压过的痕迹,远远还能看见肩头挑担头戴草帽的行人。
  见到人迹,宁莞舒了一口气,郑重地向裴中钰致谢,她也没什么东西,便硬塞给他一瓶子解毒丸,以此聊表心意。
  裴中钰捏着小瓷瓶,望着远处微微笑着冲他挥了挥手的人,静立片刻,方才举步离开。
  宁莞和裴中钰分开后,向路人询问了方向,紧赶慢赶,终是在日落前到了最近的水河县城。
  在离开半月谷的时候,温素曾塞给她一叠银票,不过路上匆忙,走得太急,也不知道在哪里落下了,仅剩下皱巴巴的一百两。
  不算多也不算少,却也暂时够用了。
  因为惦记着华霜序,宁莞也不想走得太远,干脆就在水河县城里买了一座小宅子,不大,足足花了她七十两,过后添些零碎日用之物,又雇了洗衣做饭的妇人,手里头的银子便所剩无几,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但无论如何,宁莞还是在水河县安稳定下。
  正式落脚的第一个晚上,她便搬了张躺椅,挂好驱蚊香囊,在院子照例辨别各处星云布相。
  之后每天更是安排得满满当当,抽不出什么空闲。
  早上琢磨新药,顺便试着做些具有药用、能淡痕除疤的香膏维持日常家用,午后则是歇息,睡约莫三个时辰,起身用完饭便看手札观星象一直到凌晨。
  冬去春来,杏雨梨云,迎春争艳,转眼又是两个年头。
  除了听不见华霜序的消息,一切都算顺利,新药的进展尤为喜人。
  院中梨花堆积如雪,压满枝头,宁莞坐在藤椅上,晃了晃瓶中经过反复提纯后得到的白色药粉,想着该怎么试试效用。
  按理论来说这东西绝对可以不知不觉地将人撂倒,但到底威力如何,还得经过实践证明才能放心得下。
  只是一时半会儿的,确实找不到合适的实验对象。
  正巧张婶儿烧完热水出来,给看门的两条大黑狗喂食,说道:“主家近日还是警醒些,今早我去集市买菜,听闻城中出了贼人,盗了好几家,就连县太爷府上都失了不少好东西。”
  宁莞轻扬了扬眉,“窃贼?”
  张婶儿点头,“是呢。”
  宁莞不觉得那贼会盯上她这一个小院子,但她也留了个心眼儿,每天晚上都会在屋中和庭院里点一炉香,顺便往里加一两勺新弄出来的药粉。
  万一来了呢,正好试试效果。
  她抱着这样的念头,倒没想到还真有情况,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迷倒了逃跑路过,暂在她院中歇脚的贼人。
  穿着夜行衣的人和一包古玩珠宝砰地砸在地上时,宁莞正在屋里的喝茶,闻声出来,惊讶之余更心喜于新药的威力。
  和张婶儿将贼人送到官府,县太爷笑得满脸褶子,还大方地从自己荷包里掏了几十两作赏银。
  新药相当成功,且无明显副作用,效果堪称半步倒,宁莞便不在这头花费任何时间,十分心力尽数放在星命相术上。
  焚膏继晷,穷日落月,终于在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个年头,感受了时空的细微排斥。
  至此,她长舒一口气,紧绷的那根弦也慢慢松缓下来。
  有时候也出去走走,或行医或看相,也不拘什么人,不收什么银钱,有缘了碰上,便当做日常实践巩固练习,在水河县多数百姓那里倒是混了个眼熟。
  张婶儿买菜回来总是春风得意,笑得灿烂,在她耳边念道:“每日出去啊,总有人拉着我塞东西,这个一笼白菜,那个一捧菌菇,银子都使不出,我不收吧,他们还闹,个个都说谢谢您呢。”
  宁莞坐在格窗边看书,闻言也只是抿唇一笑。
  张婶儿见她这样,心中感慨愈深,这主家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那模样气质,整个县城都找不出来一个比得上的。
  这半年城里媒人把门槛儿都踏破了,数得上名的公子哥儿们使了不知道多少招,任其万分殷勤,这位也是岿然不动,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大有孤身一人过下去的架势。
  要不是每日照常吃喝,她都怀疑这是哪方神仙下来历劫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飞天上去了。
  门前的大黑狗嗷嗷叫唤了两声,拉回了张婶儿发散得有些远的思绪,笑着将灌好热水的瓷壶放在桌上,今日是正月十五,她是要回家去的,路挺远的,不好耽误。
  张婶儿说了几句吉祥话,又回厨房去煨好鸡汤,这才拎着包袱,揣着银子,跟宁莞打了招呼后匆匆离开。
  宁莞看了一个下午的书,及至夜色袭来,她才揉了揉眼睛,洗把脸稍稍清醒。
  院子里空荡荡的,连大黑狗都趴在自己的窝里避着冬日寒风,懒洋洋的不出声儿。
  宁莞干脆披上厚绒披风,锁好门,也循着人声鼎沸的热闹去。
  元宵灯会是水河县城里一年到头来最大的盛事。
  宁莞这几年忙得生不出闲心,这还是头一回置身灯会。
  火树银花,灯月相映,街头小贩连声吆喝,三五行人结伴调乐。
  宁莞也应景儿地买了一盏花灯,绫绢糊的面儿,上头绣着春江莲叶,清荷亭亭。
  一个人提着灯走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倒也染上几分旁人的喜悦。
  她看着小摊子上的糖人,难得生出些小兴致来,挑了一支嫦娥奔月,指尖捏着苇杆,抿了一口,甜滋滋的。
  身穿霜色外衫的年轻剑客站在喧嚷来往的人群里,轻轻瞥过,目光一顿。
  他摘下刚刚戴上的青红斑驳的面具,愣了愣神。
  宁莞含着糖人儿,似有所感地抬了抬眸子,看着对面挂着花灯的枯树下的人影,讶异了一瞬。
  她动了动唇,片刻后还是握着灯穿过人群,眼中含着灯光烛影,笑意款款,“裴公子?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会在水河县,是过来办什么事?”
  自打那年在密林外分开,这还是头一回碰上。
  裴中钰却摇摇头,“不久。”
  这是他第一百次到水河县来。
  也是第一百次见到她。
  两天前他坐在河边瓦肆喝酒,她在青墙倒影里给人诊脉,那是第九十九次。
  他的声音已经褪去了当年的一分稚软,愈加清冷平缓,时光磨砺里,少年的意气亦所剩无几,眉眼间冷淡而澹漠,锋芒尽敛,是西山徐徐而过的风,携着北地纷纷泠泠的雪。
  宁莞恍惚了一瞬,不解于他话里的意思,疑惑地轻咦了一声。
  裴中钰低低头,阗黑的眸子落在她手里的糖人儿上,“好巧。”
  宁莞含笑应声,“是难得碰见你呢。”
  裴中钰嗯了一声,将手里的小黑布袋子递给她。
  宁莞接过一看,先是顿了顿,旋即恍然,这位大侠是又去半月谷摘莲子了,难怪会出现在这里。
  说到半月谷,不免想起华霜序,她犹豫问道:“公子此番去半月谷,可有见着我师父?”
  他点点头,垂眸回道:“尚好。”
  宁莞舒了一口气,又盈盈笑道:“何六爷这回该是又要怄得肝肠寸断了。”
  裴中钰嘴角微扬了扬,“他蠢。”
  这位年龄越大,越惜字如金,宁莞心想这裴家难道修的无情剑道吧。
  一个两个的,都这样。
  凑巧碰见,两人又都是孤身,便一道游了回灯会。
  河边桨声灯影里杂花生树,入眼是勾栏瓦肆林立,丽人水边放花灯,挤在一处合手祈福。
  宁莞左右看着,有身穿短衣布裙的大娘挎着装有小莲花灯的竹篮子走近,热情道:“两位可要放灯?二十文一盏,可便宜嘞,诚心祈求河神保佑,叫你们家中富贵安康,人和安宁,叫你们二人修缘修满,岁岁同心,。”
  她指着河边的男男女女,“你看看,你看看,那手里的都是我家的河灯,这蒲河十三家里,就数我家的最灵,河神啊最给面子。”
  宁莞听得尴尬,摆摆手忙是拒绝。
  大娘一听没得生意做,扭头就走,边走还边嘀咕着什么。
  宁莞扯了扯嘴角,大娘你这也走得太干脆了,我还没解释完呢。
  她侧过头,见裴中钰似看着满河花灯出神,便也没再出声儿。
  两人又在街市转了转,裴中钰有事,将她送到家门口就转身离开了。
  宁莞掩上门,将花灯和莲子放在桌上,准备收拾收拾上床歇息。
  她刚从厨房打了热水往屋里去,刚走至房门,铺天盖地的时空排斥突然而至,叫她身形微微一晃,直接回到了十四巷的画室。
  站在摘星阁的画像前,耳边还回荡着铜盆落地的哐当声和受惊的犬吠。
  她揉了揉眉心,捂着头半晌才稍缓过来。
  …………
  元宵灯会一夜不歇,裴中钰清晨办完事回来,从河上石桥路过,卖灯的大娘都还在拉着路过的人亲亲热热地叫姑娘,一口一个福顺安康。
  那姑娘听得高兴,笑着两颊微红。
  他扶着桥栏,定定看了一眼,摸出银子,走过去也买了一盏。
  握着剑穿过长街小巷,立了会儿还是抬手叩响了木门。
  久久不闻人声,裴中钰眉眼间掠过一丝莫名,轻轻一跃,悄然落地,连门前的大黑狗都毫无所觉。
  地上铜盆倒扣,上覆了一层薄薄的冷霜,他微怔了怔,大步进去,屋中空荡而冷寂,槅窗半开着,庭院里涌来的冷风吹得床幔扬起层层涟漪,只有木桌上的冰莲子,和一盏火烛燃尽花灯。
  是出事儿了?
  裴中钰微冷了冷脸,神色微凛,转身出去。
  光阴流水里,他找了好几年,却遍地毫无踪迹。
  他想,她应该死了,在他不知道的哪个角落里。
  星光灿烂的夜晚里,坐在高阁屋顶上,看着手里的荷花灯,他垂了垂眼。
  本来想送给她做新年礼的,可惜没送出去。
  第一百零一次的相遇,是遥遥无期。


第56章 
  窗外也不过蒙蒙亮; 天际是虚虚的一线光。
  时候还早; 宁莞便趴在几案上阖眸眯了一会儿,直到七叶从半开的窗户口钻进来; 扒在肩头甩着尾巴呼呼叫了两声; 她才支起身; 晃了晃脑袋。
  厨房已经开始架上了火; 宁莞打了热水; 简单洗漱后喝了一碗热粥; 便径直去了药房; 按着记忆里的药方配药。
  芸枝来送了一回枣糕; 见她捣鼓着瓶瓶罐罐; 也不敢打扰。
  等宁莞拿着半瓶药出来,已经是正午时分,庭院里亮堂堂的一片。
  宁莞将药分给宁暖几个; 仔细叮嘱后才带着两个护院出门往书铺子里去买画册。
  楚侧妃有孕,愈发惦念着那口甜腻腻的棠梨春雪糕,春芽无法; 也不敢叫这外头的东西经府中其他人的手; 只得亲自跑一趟。
  她从合淓斋提着一包糕点出来,眼尖儿地瞥见书铺子里的人影; 不禁有些诧异,略略思索片刻,拎着东西,飞快跑回了王府。
  楚华茵肩头笼着素缎披帛; 上头绣了几朵拇指般大的雏菊,衬着那张微微丰腴,素着无妆的面容,少了一分俏丽,多了些许和静。
  她细眉上扬了扬,“人还好好地在书铺子里?你真没瞧错?”
  春芽点头,“侧妃您还不知道吗?奴婢这双眼睛,利着呢。”
  楚华茵用力咬了一口糕点,细嚼咽下,倚在软枕上,捋了捋散在耳边的几缕长发,话里衔了几分奇怪,“郗耀深竟然没动手,这般沉得住气?”
  真是怪了,在楼外楼时宁莞可是没给面子,以他脾性,当天晚上就该去找麻烦找事儿才对的。
  这也就罢了,她表妹胆子更大,知道郗耀深就在京都,居然还这样有闲心,四处闲逛买东买西。
  春芽半蹲在榻前,理了理垂下的软丝薄被,犹豫道:“估计是碍于侯爷在场。当时荣恩伯府的冯小伯爷几人也在,外头传得厉害,今儿个早上,奴婢就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说是侯爷跟表小姐有些关系,指不定要成好事儿了。”
  楚华茵闻言并不将这事放在心上,真有关系,当日就不会把死皮赖脸的宁莞扔出来了。
  “不过……”她轻嗤一声,“我那小叔也真是个怪人。也不止他,我那祖父祖母,更是奇人,京都里的人家谁跟他们一样糊涂的。”
  说到这里,她下落了落嘴角,轻叹一声,“当年若是父亲顺顺利利承了侯府爵位,我也不必如此谋算了。”宣平侯嫡女的身份可以行多少便利啊。
  春芽点头附和,“可不是吗。”
  提起侯府爵位这个话题,楚华茵心情微微沉郁,指尖绕着帕子点了点唇角,看着窗外的青枝绿叶,“算了,不说这个。”
  春芽给她递了一碗甜汤,“那侧妃,郗耀深和表小姐那边……”
  楚华茵:“盯着便是,不必急于一时,姓郗的肯定会找上门去的。”
  春芽也觉得在理,应声称是。
  楚华茵喝了几口甜汤,这才起身换了衣裳,去小佛堂陪着瑞王坐了会儿一起追念周淑妃,之后又回到院子里照例抄写佛经。
  这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及至天边敛去最后一缕落日余晖,她才搁笔停手,吩咐春芽明早抽空去给周淑妃烧了。
  春芽收好东西,伺候她到里屋屏风后沐浴,虚抬着臂肘,边走边笑道:“侧妃仁孝,你惦念着淑妃娘娘,王爷也高兴呢,刚刚宫里赐下好料子,还没过手,就使人全部送到咱们这儿来了。”
  楚华茵一笑,没有说话。
  春芽替她褪去衣裳,扶着人进了热气腾腾的浴桶,又转身出去取东西。
  楚华茵闲闲地捻着水面儿上的花瓣,水汽晕染得两颊莹润微红,两眸光影迷离。
  散开的黑发披在白皙肩头,浸了些水,湿哒哒的碍事,她皱了皱眉,唤道:“春芽,取簪笄来把头发绾了绾。”
  屋里静悄悄的,半天也不见春芽应一句。
  楚华茵有些不悦,这丫头怎么回事儿?
  她又要出声唤人,身后总算传来衣物窸窣声,烛光拉下一道长长的影子,落在番莲锦绣地毯上,虚虚晃晃。
  楚华茵听见响动,神色稍霁,倒也没多加责备,只道:“动作快些,磨磨蹭蹭的,春芽你是愈发懒怠了。”
  身后人伸出手,捋过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动作又轻又慢,柔缓得过了头,叫楚华茵头皮发痒,很是不舒服。
  她不愉斥道:“你是没吃饭还是怎么的?绾个头发都没力道了?算了,你出去,换夏苗……”
  话还未说完,“进来”两个字刚到嘴边,却硬生生地化作了一声痛呼。
  头皮被扯得生疼,她连着倒吸了两口气,嘴唇都白了白。
  郗耀深手里死死的拽着头发,曲着手肘又往后拉了拉,凑在耳边,声音低低含笑,“这个力道,可舒服了?”
  温热的气息伴着陌生的男声灌进耳中,楚华茵悚然一惊,哪里还顾得什么力道不力道。
  脑中一阵电闪雷鸣,震得她满眼惊惧,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就要叫人,郗耀深却摸了摸她的脸颊,笑道:“叫吧,多叫些人来,当着外人的面儿亲热其实也挺刺激的。”
  这话刺得喉咙一堵,楚华茵哪里还敢出声。
  男人微凉的指尖落在那一双红唇上,就像一条冷血的蛇扭动着徐徐爬过,楚华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压下嗓子,又惊又怒,“你是何人,你想干什么?!这里是王府,谁给你的胆子!”
  是谁?是谁要害她?!是妾侍胡氏,还是那个妖里妖气的沈氏?
  郗耀深掐住她的下颌,慢悠悠地扳过她的头,细细打量着这张颇有几分姿色的脸,略笑了笑,“侧妃贵人多忘事,分明是你巴巴地写了信叫我上京来,怎么转眼就给忘了呢。”
  他眯了眯眼,“这么不长记性啊?”
  楚华茵这下可是看了个清楚,脸上血色早褪得一干二净。
  郗耀深?他不去找宁莞,到王府来做什么!
  她咬了咬舌尖,强自冷静下来,脑中飞快闪过各种猜想,一边含着惊惧,眉间怯弱,话里携着哭音,“你胡说什么?什么写信,什么上京?我根本就不认得你……”
  这女人变脸变得可真快。
  郗耀深啧啧称奇,他松开手,拨了拨花瓣,指尖在水中一寸一寸挪近,“不是你?”
  楚华茵脸色刷白,她再怎么狠心恶毒有筹算,也只是个十八九的姑娘,一把推开他的手,压着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郗耀深抬了抬下巴,睥睨着她,皮笑肉不笑,“我喜欢算计别人,但不代表喜欢别人算计我,你知道吗,上一个算计我的人,坟头草都已经一丈高了。楚侧妃这么有勇气,本公子自然是来找你算算账顺便说说话的。”
  郗耀深舔了舔唇角,“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家阿莞怎么得罪你了,竟然如此歹毒地哄骗我上京来。”
  楚华茵闻言身子一僵,惊疑不定。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为宁莞寻事儿来的?
  她久不出声,郗耀深等得有些不耐烦,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人水里拎了起来。
  水声哗啦,他眼尾一沉,“问你话呢,哑巴了?”
  身体悬空,喉咙处像是被扣住了一副铁锁,楚华茵眼睛微凸,她张着嘴,艰难地啊啊了两声,两手用力地扳抠着箍在他脖颈处的五指。
  郗耀深还等着她回话,如其所愿地松开,“说。”
  楚华茵猛地咳了几声,又怕叫院子里的人听见,只能死命儿地将声音压下,将身体往水中沉了沉。
  她心中暗恨不已,嘴上断断续续道:“是、是她不要脸,勾三搭四不说,还贴着王爷!”
  楚华茵紧咬了咬下唇,“我此番写信,并无旁的什么心思,不过是想着郗公子原便是她的未婚夫,请您上京来将人带回盛州去,好走得远远,也免得再生出其他事端来。”
  “王爷?就你那男人?”郗耀深惊奇地挑了挑眉,“我们家阿莞又不瞎,能看得上他?”
  楚华茵瞠目,“你!”
  郗耀深轻笑,对这个答案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
  转头又道:“说到勾三搭四,我还挺好奇的。我们阿莞虽然有些小心思,但也无伤大雅,当年也是盛州城里人人意图攀摘的一枝花儿啊,哪怕宁家没了,也多的是人愿意捧回家养着供着的,怎么到你们京都城里就这么不堪惹人厌了。”
  “听着城里的那些话,我这还真有点儿不爽快呢。”
  他的前未婚妻,他乐意吓唬恐吓,旁的人算什么东西啊?
  郗耀深牵了牵嘴角,“她一直住在宣平侯府,我再问你,那些事情,是不是你撺掇算计的?”
  他目光微微冷戾,“姓楚的,你最好少给我打马虎眼儿,趁着我现在还有点儿耐心,说清楚,指不定这日子还过些。”
  楚华茵动了动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郗耀深目光越来越沉,在她面上逡巡,似薄薄刀刃,楚华茵肩头微颤,扯得脖颈处一疼,她快快喘了两口气,紧咬牙关点了点头。
  毁掉一个人很简单。
  她想得到的,让她费尽心力也得不到。
  她不想失去的,让她极尽挽留也留不住。
  她不相信的,让她不得不信。
  她相信的,让她一梦成空。
  宁莞的品性本就算不得多好,很多事情里她只需要稍稍动动手脚,她自己就乖乖落套了。
  她想和兄长在一起,她偏不如她的意,在自己生辰小宴上,叫温言夏和兄长成了好事。温言夏是谁?那可是她哥哥心尖儿的朱砂痣啊。
  她难受难过,她就叫府中人对温言夏关怀备至,言语追捧,两相比较,专刺她的心。
  她想法设法另找世家子攀权附贵,她就叫人偷偷去传信,闹得满城皆知风流浪荡,看尽笑话。
  她走投无路,她就叫人左一句右一句,东说点儿,西说点儿,道尽楚郢的好话营造假象,引着她去自取灭亡。
  这怎么能算动手呢,她只是稍微用了点儿心眼而已。
  楚华茵抬起脸,直言道:“我是暗里使唤了些人,但那又如何,若她自己没那个想法,我还能摁着她头不成。”
  她眼中阴翳渐浓,在梦里,那个女人可没对她客气,她如今心慈手软多了。
  郗耀深对她所言不置可否,扬眉道:“你这么做,难不成又是因为你男人。”
  楚华茵梗着脖子,没再说话。
  郗耀深微微一笑,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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