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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表妹后来成了国师-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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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世子闻此,疑惑了一瞬,“楚侧妃?”
  他低喃一阵,得了指路,倒也不再多言,拱手道谢,飞快往紫宸殿去不提。
  宁莞在二楼窗边,远望一眼,凝神沉思。
  她没坐多久,太医院院使便乐呵呵地来访,说起黄岐医理,遂暂时收了心思。
  ……
  黄昏刚至,长街巷道浸没在残阳余晖里,和着水面清风,散去了几许燥热。
  未到家门,马车已然缓缓停下。
  挑起车帘一看,原是巷子口的人家办宴,围了一堆小孩子讨喜,热闹得很,堵住了路。
  总归只有一小段,宁莞便从马车上轻跃下来,带着浮悦几人往里慢走,遇见眼熟的邻里打招呼,也含笑应个一两句。
  石板路上是鞭炮后的碎屑铺地,穿着青布小裙的七岁女郎小跑出来,红色的纸风车在手里呼悠悠地转着,碧青青的长巷影子里,像是一朵枝头盛放的芍药花。
  对方只顾着叫风车转起来,宁莞也没注意避让,两人撞了个正着。
  宁莞忙扶正了人,小姑娘仰起头来,揪了揪头顶小髻上捆绕的粉白发带,赧然道歉,声音又脆又甜,有着小女儿家特有的天真稚气。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姐姐,没撞疼你吧?”
  宁莞稍稍低下头,便对上一双圆溜溜,水润润的眼睛,清澈又明亮。
  “没事。”她轻抬眉梢,笑回了两字,转目看了眼对方手里歪歪斜斜,已经坏掉的纸风车。
  那小姑娘倒不怎么在意风车,闻言放下心来,紧张的表情也缓了缓,舒出一口气,扬起灿烂的笑脸。
  她挥了挥手,侧过身就要离开。
  宁莞掸去衣袖上的尘灰,一把揪住她的脖颈后面的衣颈子,使力往后一拽。
  小姑娘脚蹭了一下,踉跄时讶然瞪大了眼,不解又生气地扭头,出口的话声高高扬起,引来不少路人注目。
  “你做什么啊,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
  宁莞皮笑肉不笑,“撞我的事情就算了,但是小妹妹,你既送了礼来,就这么走了,怕是不大合适吧。”
  众目睽睽之下,当街下毒,还想跑呢。
  小姑娘飞快眨了眨眼,费力一挣,宁莞往她身前一定,直接点了穴,拎着人往宁府里走。
  芸枝正在小湖边摘莲叶,打算晚上作料熬汤,看到她手里拽着个与宁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扎着这般年纪里最流行的花苞髻,脸红瞪眼气鼓鼓的,踉踉跄跄走着有些狼狈。
  她不禁愣了一下,将叶子放进腕间竹篮,问道:“小姐,这是……”
  宁莞随口应了一句,也没多做解释,径直去了药房。
  芸枝疑惑地整了整袖子,往厨房帮忙。
  药房里安寂无声,搁在椅凳一角的炉子上煨着药茶,宁莞洗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抿了几口。
  “你快放了我!”
  “强拐幼童,我要到官府状告你,快把我放开!”
  “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听见?”
  耳边聒噪堪比夏蝉鸣叫,宁莞砰地将瓷杯放下,侧眸说道:“人在屋檐下,要学着会低头,你最好闭嘴,小妹妹,。”
  她服了两粒解毒丸,又撩开袖子,取出银针过了火烛,往小臂上落了几处,一刻钟后确定无碍了,才收好东西。
  小姑娘看她一番动作,敛了敛笑,奇怪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医术啊?还会解毒了。” 真是的,这才多久呢,这宁家的小姐姐,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宁莞一挑眉梢,“你认得我?”
  小姑娘牵起嘴角,又笑嘻嘻道:“当然认得啦,一年前,我还去过你家呢。”
  一年前?家?盛州宁家……
  宁莞扣着杯沿,过了一遍脑海深处的记忆,确信原主从未见过这女娃,她思绪一顿,抬起眼眸,神色微冷,“宁家之祸,是你做的?”
  小姑娘睁大眼,她想摇头,梗了梗因点穴有些发僵脖子,大声道:“当然不是我。”她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
  末了撅了撅嘴,又说道:“你是又什么时候学的功夫?”害得她都没跑掉,这下可要完了。
  宁莞站起来,淡淡道:“这些都不重要,回答我的问题。”
  她轻飘飘地看过去,“说吧,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到底想干什么,荷水湾的事情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小姑娘避而不答,反是说道:“你不该抓我的,又不是什么厉害的毒,随便哪个大夫都能看,吃几服药就好了,你快点放了我。”
  宁莞从揭开桌边的陶瓮,捏了一只红尾蝎子出来,近至她面前,微微笑道:“少顾左右而言他,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要不然,今日你怕是要吃顿好的。”
  小姑娘看着那甚是狰狞的蝎子,嫌恶地撇了撇嘴,眼见着越来越近了,似真打算请她生吃,当即吓了一跳,只得忙说道:“我可是特意来给你送信的,只是还没送出去就被你逮住了。”
  宁莞停了停动作,“送信?送什么信?”
  小姑娘努嘴斜眼,宁莞低眉看了看她腕间窄袖,支手一模,取出一截泛黄的纸来,上面歪歪斜斜地鬼画着一栋临水木屋。
  宁莞皱眉,“这是什么?”
  小姑娘:“暂住的地方。”
  宁莞:“谁住的地方?”
  小姑娘:“我母亲。”
  宁莞:“嗯?”这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叹气,“现在没用了,你抓了我,以母亲的警惕,她肯定换地方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了,你们抓不到她了。”
  宁莞:“……我即便不抓你,也看不懂这上面画的什么东西。”
  小姑娘气恼地别过头,不吭声了。
  宁莞拧起眉头,“说来说去,也没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母亲是谁?”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沉默片刻道:“就、就是你的灭门仇人。”
  宁莞凛神,眼刀锋利。
  小姑娘说道:“母亲她疯了,你最好快点把那什么晋皇室至宝交出去,这两天她肯定会找上你,还有你的弟弟,你的妹妹。”
  宁莞听到皇室至宝几个字就头疼,她这是走到什么江湖宝藏剧本了?
  皱眉问道:“你母亲到底是何许人也?”
  小姑娘瞅了她一眼,“水风岚。”
  “是水风岚……”格窗上蒙了一层阳光照不透的灰纱,屋室内闷沉地叫人喘不过气,人人额角都渗了汗,只坐在床上,身穿青绫长衣的楚华茵手拉被子,把自己捂得严实。
  她斜了斜头,“都是她干的。”
  王大人与卫世子对视一眼,“没听说……”
  楚华茵冷笑,“水家庄听说过没有?”
  说到水家庄三个字,王大人瞬间想到了那个在大理寺气死他的水一程,不由变了变脸色。
  楚华茵是看不见的,但她今日高兴,没听见声音也未显露出不耐与暴躁,而是自顾自地笑出声来,甚是畅快的样子。
  回顾她表妹从孤女到太皇太后的一生,若要说谁能给她苦吃,也就一个水风岚了。
  杀她全家,灭她满门,这还不算,到后面成了皇后都还险些死在对方的手上。
  当然,死是没死成的,只缠绵病榻了不少日子,她那表妹运道实在是好,得天独厚。
  本是垂垂危矣,眼看着马上要魂归黄泉了,都还能碰见水风岚的师父恰巧进京来,救了一命。
  楚华茵嘁嘁两声,昨日正好是十五,刚又做了梦,她记得可清楚了。
  水风岚师从合城道人,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且尤善医毒。
  在毒术上擅长到什么地步?就是她身上的一根头发丝儿都能随随便便要了人的性命。
  那女人是北岐阳嘉女帝的极端拥趸者,也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就想着名垂青史,光耀千年。
  阳嘉女帝不知从何处听闻晋皇室至宝的秘密,哪里肯放过,明面上有郗家,暗地里有水风岚,为的都是同一件事。
  只不过比起郗耀深,水风岚更狠。
  这些年盗墓,也不过是为敛财罢了,但她偏偏还要杀人。
  那心又冷又硬,为人又狠又毒,本事还厉害得很,你说这世上的女人若都这样,还要这些男人做什么啊哈哈哈。
  楚华茵有些疯癫癫地笑了两声,“你看吧,宁莞哈哈,宁莞又、又要有苦头吃了。”
  她包着被子,满头大汗也不肯扯开,伸出手,颤巍巍地绕着自己肩头长发,倏忽冷下脸,阴沉道:“对对!我得好好想个办法,拦住水风岚的那个高人师父,不让他进京来!”
  “只要这样,宁莞就碰不见他,就解不了水风岚的毒,她就死定了。”
  楚华茵大声喊道:“春芽,春芽?听见没有?你快去,不准那个合城道人进京来,不准!”
  不叫那个老道人来,宁莞就只能到黄泉底下陪她那短命的爹娘了。


第78章 
  王大人和卫世子从瑞王府出来; 双双苦笑。
  楚华茵神志不清; 疯言疯语的,也不知可信不可信; 两人稍一商定; 还是决定先逮住水一程来做个问询。
  十四巷里宁莞从名叫水一莟的小姑娘嘴里也大概知晓了一些事情; 将瓮中的虫蛊喂了七叶; 重新坐回到椅凳上; 再问道:“说得你母亲这般厉害; 也不知师从何处?”
  水一莟:“我母亲没有师父; 那些本事都她自己学的; 不过; 有一位住在合城的道人,机缘巧合下曾指点过她一二。”
  她丧气道:“我母亲真的……唉。”
  用她仅有的学问讲,母亲真算得上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了; 那脑瓜子就跟旁人生的不一样。
  今日给宁家这位姐姐下毒也是做给母亲看的,要不然叫发现送信,她自己可就惨了。
  宁莞未曾听过她话里道人的名号; 且合城距京甚远; 倒是不指望什么。
  她看了眼水一莟,片刻考量; 还是点了炷迷香,是无色无味的,不过须臾就悄无声息地席卷了整个药房。
  小姑娘很快就歪着头闭了眼昏睡过去,宁莞从角落的架子上取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盒; 里面绕着两只苇杆般粗细的蛊虫,曲着手指引了一只放到她身上。
  这蛊虫也没什么害处,只人无论去到哪里,她能找得到就是了。
  做完这事,宁莞叫了一声浮仲,待人进来,便吩咐道:“一会儿人醒了,就放她走。”
  浮仲应喏,宁莞走出药房,外面已是静夜沉沉,浮光霭霭。
  吃过晚饭,宁莞叫住与宁暖一道出去的宁沛,“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去了后房侧屋,两相对坐在圆桌边,晕黄烛光下,可见少年神清骨秀,完全继承了宁家人的顶顶好样貌。再加之这些日子跟着黄秀才学习,亦更添了几分书墨的温润,愈显得沉稳。
  宁莞抬眼打量他许久,对于宁沛宁暖兄妹,她照看,更多是在全几分原主为长姐的责任,其实也算不得有多亲近,要真论起来,平日里反倒是芸枝与她相处更多,更亲熟些。
  这还是半年来,头一次两人单独处在一室里说话。
  “你就真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宁莞问道。
  宁沛搭在膝上的双手攥紧衣袍,犹豫踌躇间还是皱了眉头,回话说道:“长姐上次曾问起芸枝姐姐有关晋皇室之事。”
  宁莞颔首,“是问过。”
  宁沛将挂在脖子上的玉坠子取了下来,双手递给她,说道:“便是这个了。”
  宁莞接过,左右看了看,并未发觉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只是玉质绝佳,触手如凝脂,“有什么说道?”
  宁沛想起死去父母叔伯,面有悲色,“这是父亲给的,当时年幼也不知事,只隐约记得晋皇室几字,旁的就不得而知了。”
  他自小伤了脑子,痴傻愚钝,能勉勉强强晓得一二已是实属不易了。
  宁莞也知道这一点,点点头,没再多问,将玉佩放下,与他说道:“这事你别再多想,回去休息吧。”
  宁沛走至房门,将扶住门闩,又侧过头来,声音沉闷,“长姐,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可以,把它扔了也好的。”
  宁莞冲他微笑了笑,及至门再度合上,她才褪了褪唇边笑意,指尖轻点了点玉佩。
  扔了?
  这肯定是不行的,水风岚那里也不信。
  直接给水风岚?
  也不大可取,一旦事发,靖朝这边难以交代。
  亮堂堂地交给兴平帝?
  倒是可以,但这水风岚……还是个问题。
  说到底,无论怎么做,水一莟话里丧心病狂的水风岚都是个大麻烦。
  水风岚是水家庄老太爷最小的女儿,单看水一程行事,也能大概知道水家庄的态度,要么就是不想管,要么就是压根儿拿她没法子。
  坐以待毙是不可取的,就荷水湾猝死那一场,便可知其毒术确实登峰造极。
  医蛊毒不分家,在这上面,她倒不是特别担心。
  但水风岚太过神秘,水一莟年纪小,知道的东西也少,也提不出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宁莞眸中映着灯架上的烛火,看来还是得自己想些办法。
  比如一切的推动者,水风岚的拥趸者,那位北岐已逝的阳嘉女帝。
  女帝啊……
  “浮悦,时候尚早,你替我跑一趟,买幅画回来吧。”
  浮悦动作快,不过两刻钟就把东西买了回来,她这样迅速,宁莞都有些惊讶。
  女帝的画像可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有的,更何况这里不是北岐,而是关系一直不好的大靖,原以为会费些功夫呢。
  浮悦悄声解释道:“明面儿上是难找得到的,但暗里还是有的。”
  大晋女相卫檀栾,北岐女帝公西笏,其声名盛极,这两位的本事风姿,就是天下男儿也逊色三分,私下的崇拜者自然也是不少的。
  宁莞明了,接过画来,笑着让她自回房去,旋即便转去后房与正在给洗澡的芸枝说了一声,这才前往画室。
  照例置案焚香,举步而过。
  楚郢隐在暗处,陡然见映在糊纸格窗上的人影眨眼间消失,微怔了怔神,他悄然落地,往里一探,果不见了人。
  两处烛台蜡泪滚滚,隐有青烟蒙在后方北岐阳嘉女帝的面容上。
  他抬手碰了碰画纸,又转眼落在案上的画像。
  剑拂青霜过,人从叶间来。
  这是裴中钰。
  …………
  宁莞静静站在原地,头顶是天花藻井,脚下是锦绣毡毯。
  眼前帘幔重重,轻纱如絮,隐隐听得琵琶声响,古琴相和,还有阵阵不歇的欢声笑语。
  看这彩槛雕楹,绮丽陈设,还有旁边手执拂尘的宫人,该是北岐皇宫无疑。
  宁莞将定下心神,一侧生得长脸宽额,两颊下陷的内侍半弯着腰身,小步上前来,姿态甚是恭谨,说道:“大人怎的不往里走?陛下闲时休憩,您进去作陪也是好的。”
  听到大人二字,宁莞先是一顿,后才顺势应了声好。
  她也不忙着往里走,而是抬手扶额,虚了虚眼,佯装着糊涂打探了一番现今的情况。
  内侍不疑有他,一一应答。
  宁莞稍作梳理。
  现今是北岐阳嘉女帝初登皇位,正是二十三年前,大靖还是太上皇当政,离他禅位,换兴平帝践祚还有四年,离原主在盛州出生约莫还有五年。
  一个时间点不可能出现两个相同的人,这般想来,她这次待的年月也是极有限了。
  知晓了现是何年何月,宁莞便要往里走。
  刚抬了抬脚,正殿大门被缓缓推开,猛然随之灌进来的夜风,叫这一片悬落的轻纱软帘飘忽来飘忽去,团团绕绕似烟如雾。
  宁莞转过身,就见一穿褚色绫纹袍,腰系白玉带的男子领着一队宫人大步进来。
  这人约莫二十一二的模样,生得俊秀,偏偏有一双轻挑的狐狸眼,在夜里卸去两分清隽,平添几许旖旎。
  他怀里抱着个小儿郎,至多一岁上下,包着红褂子,头戴镶碧玉珠的薄帽,正玩儿着手里头的檀木手串儿。
  宁莞面上浅笑盈盈,暗里却琢磨着这人是谁,方才与她说话的内侍已然先一步迎上去,“云公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云宿:“正叫小厨房熬了养生汤,特意给陛下送来的。”说着,他看向没有动作的宁莞,掠了掠唇,“真是巧了,宁大人也在啊。”
  宁莞听得方才对话,转了转神思,小厨房养生汤什么的,这位云公子该是女帝后宫的某位吧,至于那怀里的小儿,应是哪位皇子了。
  “宁大人?”
  宁莞回神,含笑回礼道:“云公子。”
  两人说话间,进去禀话的小宫人已经出来,恭声道:“您二位请吧。”
  云宿抱着小儿走在前面,宁莞落后两步,穿过堆叠的帘幔,琴箫笙乐更是清晰不少,婉转悠扬,声声入耳。
  最后一扬柔纱落下,可见里面坐着十数郎君和一二女侍,或持琵琶弦拨,或抚琴轻弄。
  坐在最上首雕花刻鸟长案后的公西笏,束着银莲冠,身穿黑裙广袖,襟前以银丝勾绣祥云,懒散悠闲地斜斜靠坐在榻椅上,一手支头,一手端杯。
  阳嘉女帝瞥了眼进来的几人,不咸不淡道:“自坐吧。”
  宁莞学着云宿做了个礼,到一空位敛裙坐下。
  云宿抱着小儿近前说话,宁莞也不出声,只暗自观察。
  恰这个时候,阳嘉女帝抬手止了乐声,四个青衣郎君放下乐器,慢步往宁莞走来,一人与她倒酒,一人与她举杯,一人与她整袖,一人与她捶肩。
  宁莞愣了一下,忙忙起身拂袖避开,做什么?她可是有家室的人。
  阳嘉女帝抬了抬眼皮,“你看看喜欢哪个,就收回府去吧,若四个都中意,也可一并带走了。孤身寡人的,恁地给朕丢脸了。”
  宁莞:“……不、不必了,师父。”
  阳嘉女帝冷哼一声,“没出息。”
  宁莞:“……”
  云宿笑了两声,说道:“宁大人还年轻,倒不急于这一时。”
  阳嘉女帝搁下酒杯,懒得再是多言,将小儿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头,“耀儿在玩什么?”
  小儿话还说不太顺溜,但却听得懂她在说什么,抬了抬胳膊递上手串,露出一个笑来。
  阳嘉女帝一笑,捏勺喂了他一口汤水。
  宁莞嘴角亦噙着笑,只是落下的目光含着几分不明的意味儿,耀儿?那就是公西耀了……即是郗耀深啊。
  嗯,这神经病才一岁呢。
  公西耀窝在阳嘉女帝怀里,还捏着手串拨来拨去,不怎的,突觉脑门儿发冷,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张着嘴长长打了个哈欠。


第79章 
  宁莞隐晦地落了些许心神在公西耀身上; 一边听着云公子与阳嘉女帝闲话。
  小榻长案横正在前; 一人清俊端和,一人慵懒冷淡; 眼看着倒也是一双极相合的璧人。
  更深夜静; 云公子留宿正德殿; 宁莞便起身告辞; 与斜抱小儿的碧衣宫人同行而出。
  殿外高悬宫灯; 照得人影绰绰; 宁莞也不知住处; 还是正德殿的内侍总领做了安排; 请她在月满斋落脚。
  月满斋的掌事宫人唤作茗芋; 三十以上的年纪,久居深宫,原是北岐先帝嫔妃身边伺候的; 如今换了女帝高坐上位,皇廷空虚,便没她什么事情了; 每日也就守这一方清闲地。
  宁莞沐浴后; 披发坐在层层软褥里,问起如今北岐皇宫里的大概情况。
  茗芋换上灯罩; 回道:“圣上膝下一共三位皇子,宫里也只这三位的生父是名正言顺的,一位姓张,一位姓席; 一位姓云。”
  她灭了一盏最亮堂的红烛,稍稍压低声音,“张公子不怎么出来走动,席公子与云公子两人的住处平日是最热闹的,只不过真论起来,还是云公子更得圣心些,陛下这两年只叫他留宿的。”
  云宿出身北岐望族,才学突出,卓荦超伦,仪容更是绝佳,风度翩翩,仅在十五的年岁就广有盛名。后刚一及冠,就自请入了还是公主的陛下的府邸,那一日可是叫殷都城里无数贵女愁苦断肠,泪湿云巾。
  这样身份,这样的姿仪,这样的才能,还自请入府,饶是陛下,也不可免更添心喜。
  茗芋说完便退至侧间,宁莞也没有贸然问起水风岚这个人,而是侧躺在床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皇宫的人物关系,后才撑不住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时心想,女帝做师父,她也是要学着怎么做个女帝?
  宁莞是寅时过半起的身,阳嘉女帝早早使了宫人来叫她过去,一起在正德殿用膳,随后前往早朝所在的理政殿。
  宁莞与内侍总领分立御座两侧,俯视着下方叩拜的诸臣。
  私底下的女帝慵懒冷淡,朝上的女帝却是杀伐果决,说一不二,冷厉得如同横刀利刃,高悬于脊梁之上,随时都有可能一挥而下,让人当场殒命。
  宁莞以为这次是要学着做个女帝,直到被禁军拖下去的官员痛哭流涕高呼饶命,满朝文武齐齐跪地说情,她悄悄转眼,瞄向身穿玄色衮服的公西笏。
  女子冷眼寒目,面无表情,眉峰隐有戾然,丝毫不为所动。
  到此,宁莞才惊觉,公西笏最擅长的不是当皇帝,她所能跟着学的也不是如何解决国家政事,而是对方尤为突出的心狠,冷漠,甚至于严苛又无情的手腕。
  下朝后宁莞依然随侍左右,正如所想的那般,阳嘉女帝并未让她过多接触政事,只叫她跟在一旁,寸步不离。
  因得如此,她倒是常能见到云宿和公西耀这父子二人。
  女帝与云公子独处时,宁莞与公西耀便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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