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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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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她挥挥手:“进去罢,婶子他们该着急了。”
  芸娘点点头,对他轻轻一笑,瓮声瓮气又说了句什么。
  他听不懂,左右也是让他路上小心的话。
  他便回她一个笑,道:“我知道。”
  待她拍响了院门,听见院里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看见院门拉开,李阿婆一把将芸娘拥进怀里心肝肉的叫,心知她不会受罚,他方转身往骡车上走去。
  夜静的可怕。
  夜市上各色的热闹传不见李家院子。
  芸娘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乱如麻。
  青竹却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瞧着她,不懂她的烦恼。
  “阿姐,有阿爹不好吗?”她奇道。
  芸娘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心烦意乱的回着青竹的问话:
  “阿爹有什么好?如若他已娶了妻,现在来认阿娘,阿娘岂不是成了妾室?
  如若他是个穷光蛋?他来投奔我们,岂不成要来分我们的银子的!
  他来认我们,那刘阿叔怎么办?”
  青竹原本对这位阿爹还有些好奇,听芸娘三句话便点到了要害上,瞬间恍然大悟,急忙忙道:“对对,不能让阿娘当妾,不能让他分我们银子!”
  第二日一早,李氏如常起身打水、洗衣、做饭,除了神色有些凝重,与往日没有不同。
  然而她也不表态。不表态究竟要如何。
  昨日的事仿佛未曾发生过一般。
  这样的沉寂一直持续到院门被人拍响。
  没有人去看来者是谁。
  猜也能猜到。
  前铺的两位女伙计昨日便被放了工。等家中事情了了,再让人上工。免得自家事成了旁人的下饭菜,说出去丢人。
  后院门拍响,片刻前铺门又被拍响。
  所有人都看着李氏。
  然而李氏依然不表态。
  芸娘试图取了木盆装满水,李氏不表态。
  芸娘取了竹梯靠在墙上,李氏不表态。
  芸娘顺着竹梯窜到了墙头上,李氏不表态。
  很好。
  芸娘接过青竹递过来的水盆,弓着身子藏在竹梯上几步,等着后院敲门声响起时,毫不犹豫直起身子,唰的一声,门外之人躲闪不及立刻被浇了个透心凉。
  没有丝毫隐蔽之意,芸娘一只手指着目瞪口呆的全身没有一丝干处的左屹,得意的仰天长笑。
  待她笑罢,正要说上两句狠话,便听得一旁传来一声嗤笑。
  她顺着那声音寻去,立刻看见一张曾经冷冰冰像谁欠了他银子、如今却幸灾乐祸的脸。
  她将盆子朝殷人离扔了下去,将心火发到了他身上:“你笑什么笑?姑奶奶觉着你在我家蹭饭吃撑了!下回来你就等着吃屎罢!”
  殷人离收了笑脸,啧啧两声,摇头道:“你说话这般粗俗,还是有用的。你这位阿爹可能会因看不上你而放弃与你相认。”
  如火的烈日下,左屹并未表态。
  他抹了一把脸,仰头看着芸娘,怔怔道:“芸娘……我……阿爹……”
  芸娘被那句“阿爹”刺的心头火起,转头便对院里的石伢喊道:“快,尿尿,用盆接着!”
  ……
  这之后的几日,左屹日日都来。然而李家大门也从未打开过。
  直到再过一日,待后院门被拍响时,芸娘开了门,上前几步,肃着脸对来者道:“是左老爷?明日午时摘星楼,静候光临。”
  每一日的摘星楼都生意兴隆。午时正值用饭时,买卖虽不及夜里,却也上座了近八成。
  骡车在摘星楼前停下,一位娇美妇人与两个粉妆玉琢的女孩从车里下来,停在路边对车夫说了几句话。
  车夫赶着车子离开,妇人同女孩往路边行了几步,各个姿态优雅。
  在李氏终于在自家人面前表了态、不愿再同左屹有牵绊后,芸娘便想着如何拒绝左屹。
  爱的反面是仇恨。
  你恨一个人,便等于还爱她。
  固然你恨或爱都很辛苦,可你如此记挂着一个人,那人知道了,说不定喜滋滋的夜不能寐,觉着极有成就感。
  芸娘原本也想将那姓左的好好惩治一番,好为阿娘报仇,让她过去那么多年的委屈以及家破人亡的仇恨能得以慰藉。
  然而李氏不允许。
  她态度淡然道:“打了他又如何?阿娘早已忘了他,打一个陌生人,我心里没什么快意。”


第192章 赴宴(四更)
  便是这句话令芸娘确认,那姓左或姓右的汉子,自此是走出了阿娘的心里。
  打不得,只能优雅的击退他。让他知道,他那套救世主的姿态行不通。
  让他扑个空,让他失望失意,让他羡慕嫉妒恨,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却得不到回应,让他心里不踏实。
  芸娘将青竹总角发髻上戴的金环扶正,又低头瞧了瞧自身有何不妥,再往装扮的没有一丝瑕疵的李氏身上检查过,母女三人这才缓缓进了摘星楼,顺着楼梯往雅间而去。
  摘星楼三楼,殷人离收回脑袋,往椅上一摊,眼神中现出几丝笑意。他虽与这位六部尚书平日无什么私交,可今日不用随侍在皇帝身旁,自然不愿错过这场热闹。
  “左大人认为,能将她们母女带回去的把握,有几成?”
  左屹的目光落在窗下那娇美妇人身上,直到她们一行三人进了摘星楼,这才收回目光,神色十分坚定:“十成!”
  “哈哈”。殷人离难得的笑了几声,笑声中的嘲讽之意未做丝毫掩饰。
  他懒懒的换了个摊着的姿势,道:“那下官便做个对家,我押您带不走。”
  他对李芸娘虽不算有多了解,然而这女娃一旦表态,就再难收回。
  若说前几日她给自家亲爹身上泼水不叫表态的话,那泼尿总算表态了吧?
  以他来江宁看见李芸娘的那用力过度的手段,他几乎能预料到左屹吃瘪苦着脸的模样。
  雅间门被推开,李氏母女三人翩跹踱了进来。
  殷人离起了身,向李氏恭敬的行了礼后,便回身坐在了椅上,丝毫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
  芸娘眉头一蹙,按她平常里的做法,定要跳起来骂他:“你怎地在这里?关你屁事!”
  然而今日她不过眉头蹙了一蹙,便巧笑嫣然道:“殷家哥哥果然同左老爷穿了一条裤子……还是开裆裤……”
  话毕再未看他,也未看早已站起身呆立的左屹,只含笑拍一拍手,将小二唤进来,向靠墙边的屏风一指,声音清脆的指挥道:“移过来一些……”
  在小二忙着移屏风时,她才往殷人离身边凑过去,瞧着他手里的茶水,低声问道:“这是什么茶?贵不贵?”
  殷人离眼中又浮上笑意,道:“碧螺春,也不怎么贵,二两银子一壶罢。”
  芸娘冷笑一声,道了句:“穷酸。”又往边上去了。
  殷人离今日原本是要看左屹吃瘪,然而自战局开始,仿佛他自己已连续吃了两回瘪,这倒令他对今日李左两家的对决更有了兴致,想来战火能波及到他,那左丞相也不会好到何处去。
  小二摆好屏风,识眼色的退了出去。
  李氏同青竹径直坐去了屏风背后,未看左屹一眼,看起来是要将今日之事权交给自家女儿。
  芸娘一摆手,邀着左屹面对面坐下,大喊了一句“小二”。
  小二屁颠屁颠的跑进来,十分殷勤道:“李小姐,您吩咐。”
  这件雅间虽是左屹所定,然而小二同李芸娘倒也相熟,知道她虽久久来一回,赏钱也偶尔会给几个。
  但见李芸娘拍出了一锭十两纹银,财大气粗道:“给我阿娘上一壶‘英红’送去屏风后,余下的赏给你。”
  小二未想到刨去茶资竟能得近五两的打赏,喜的见牙不见眼,点头哈腰的去了。
  未几,又屁颠屁颠的奔进来,先往屏风后放下一壶红茶,又出了雅间,端进来一个红漆盘,其上放着几碟形状精致的孩童吃食。
  他将吃食一一摆在芸娘面前,拍马屁道:“这是小的送给李小姐的零嘴,李小姐慢用,有何事随意差遣小的,小的就候在门口。”
  芸娘满意的一点头,觉得出师十分顺利。
  待小二出了雅间,芸娘清一清嗓子,脸上挂上得体的微笑,主动向对面那人寒暄了一句:“左老爷可有家室?几妻几妾?几儿几女?”
  左屹侧首往屏风背后望去,午时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那屏风上只浅浅的映着一道倩影,同他多少年来朝思暮想的一模一样。
  他再转首去瞧芸娘。
  小小人儿一副大人的架势,范儿摆的挺足,面上却是掩饰不了的稚嫩。
  他初初见她觉着她同她阿娘长的不一样。那时还不能确定她是他的骨肉。
  然而自那日她在墙头上向自己泼水,那威风凛凛的模样简直与多年前的他一模一样。她面上五官虽被小肉脸挤得不甚清楚,然而眉宇间那份坚毅,像他又像李氏。
  看,他终于有个活蹦乱跳生命力旺盛的骨肉呢!
  他点了点头,缓声道:“有一妻一女,并无妾室,我多年来都想着你阿娘……”
  芸娘歪嘴一笑:“故而将妾室的位子给我阿娘留着?”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左屹一惊,立刻否认。
  他的额上涌上几滴汗。在朝中舌战群臣时他都未这般紧张过。
  “那,你的意思是,要将正妻的位子留给我阿娘?”芸娘抓住这话头立刻逼问。
  “这……”左屹没想到他的骨肉压制的自己节节败退。
  芸娘一笑,眼中却神情冷冷,转向殷人离:“你觉着我家穷吗?”
  殷人离一笑,决定将这场好戏搅和的更好看一些。
  他伸伸腿,换了个摊着的姿势,由衷的赞叹道:“李掌柜的大名,江宁谁人不知?我家钱庄子里,专程拨出了两个银库装李掌柜的银子。”
  芸娘内心一警惕。这殷人离不搅了她的好事便已要阿弥陀佛,竟还要助攻!
  有阴谋。
  她立刻谦虚道:“殷家哥哥严重了。银子现下也没那许多,但买几处宅子、庄子,让我阿娘好吃好喝的活到一百岁,还是够的。”
  她状似无意的卷起袖子执筷,露出腕间一根成色不差的玉镯,夹了一颗蜜饯吃过,方向左屹笑一笑:“左老爷莫怪小女子说话粗俗。这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我同我阿娘又不想要做官,平平顺顺已够,要那些荣华富贵做甚。”
  她再夹一颗蜜饯慢悠悠吃净,方作出同情之色:“然世上众人似我同我阿娘这般日子平顺的便无几人。譬如左老爷你,还要为过去之事耿耿于怀。”
  “按我说呢……”她抬眼瞟他一眼:“多年前,我阿娘睡了你……”
  一旁殷人离扑哧一声,将满口茶水喷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掏出帕子拭过衣襟上的水渍,尴尬道:“你们继续,继续……”


第193章 招小官(五更)
  芸娘瞪了殷人离一眼,转头对左屹续道:“我阿娘睡了你,睡就睡了。我们这样的人家,睡一睡汉子,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听闻当今长宁公主门下面首极多,前些日子还同驸马和离了。我阿娘自是不敢同公主相比,可睡个把个汉子,以我们李家的财力,还是能睡的起的。”
  左屹面红耳赤,浑身发颤,倏地从椅上站起,立时就要发作。
  芸娘跟着一挥手,客气道:“怎地要走?才来就走?您老人家这次来江宁,怎么的也该尝尝我们江宁特产,如此才不算空手而归。”
  拍拍手,门外小二推门而入,谄笑着对芸娘道:“李小姐,可有什么吩咐?”
  芸娘不看菜单,径自道:“来一桌蟹宴。”
  小二因先前收了芸娘的赏钱,此时分外能为客人着想,殷勤的提了一句:“李小姐,现下虽然有蟹,可因着未到九月,蟹都不太肥。”
  芸娘财大气粗道:“无妨,蟹肉少,那便多上几十只。”抬手数了下人头,吩咐道:“剥蟹肉的姐儿来两个,再来三个小官。姐儿长相不论,小官必须要俊俏。”
  再甩出一锭银子,道:“动作快着点,我阿娘同阿妹可挨不得饿。”
  小二极快的去了,没过多久,果然有伙计端着各式蟹肉鱼贯而入。伙计们按照芸娘的吩咐,将一部分送去了屏风后面,一部分留在了雅间桌上。
  又过了不多时,小二便带着二女三男进来,对几人道:“好好侍候,莫惹李姑娘生气。”
  再谄媚一笑,退了出去。
  江宁人杰地灵,气候湿润,使得江宁女子皮肤细腻白嫩,身段娇小,芸娘虽说对姐儿的长相不做要求,进来的两位姐儿也相貌姣好。
  而男子也如同女子般肤白如玉,平日又刻意保养过,显得十分秀雅。
  芸娘指着边上其中两位年龄稚嫩的小官道:“你们二位去屏风后服侍我阿娘同阿妹吃蟹。”
  又指着余下的一位道:“你陪本小姐。”
  再指着两位姐儿道:“你们两位服侍这两位爷。一定要服侍的尽心,莫让他们起了轻易离开江宁的心思。”
  几人忙忙应了,就着此前端进来的干菊花茶净了手,纷纷往各自位子上去了。
  江宁离水近,一年四季鱼虾不离口。便催生了一波专为人剥蟹剥虾的行当。
  所谓秀色可餐,这剥蟹剥虾之人必定得好颜色,妙身段。长此下来,这些人逐渐入了风尘之列,同那青楼里的姐儿或龙阳馆里的小官无甚分别。
  横竖是酒足饭饱思淫欲之事而已。
  两位姐儿自是个中老手,听了芸娘的吩咐,暗懂了其中之意,当先便为左屹同殷人离倒了酒,玉指纤纤端了酒杯,各自先抿一口,将余下半杯递去两人嘴边,娇声道:“客官,请……”
  左屹面色铁青半分不理会,只殷人离却是一笑,接过酒盅放在一旁,指着面前一盘蟹道:“本公子有些肚饿,姑娘先为本公子剥蟹吧。”
  左屹边上的姐儿看左屹半分不理会于她,捂着小嘴一笑,道:“这位客官有些害羞,奴家先为你剥蟹。”
  芸娘满意一点头,瞧着坐在自己身旁的俊秀小官道,缓缓吸了口气,做出豪迈模样,伸手捏了小官粉脸一把,道:“小姐我腥荤不忌,开心就好。”
  话刚说罢,屏风里便传出一声轻咳,警告意味明显。
  芸娘只得也指着蟹对小官道:“先剥蟹,剥蟹。”
  蟹八件在几人手上一现,蟹肉源源不断的被从骨壳中移到了小碟里,再被小官执筷喂到了芸娘口中。
  芸娘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却还要做出老练的模样,赞叹道:“好蟹,好小官。”
  未几,从屏风里又传出青竹的声音。她似对里面侍候的哪位小官起了极大的兴趣,将小官花名是何、擅长何事、是否会唱曲、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等事一一问来,其豪迈程度不亚于外间的芸娘。
  且她问便问,每个问题后面还要加上一句“哇,真巧,我阿娘也是。”
  譬如小官含羞说他喜欢男人,青竹清亮的声音立刻传出来屏风:“哇塞,我阿娘也是,喜欢的不要不要的,尤其是那满身腱子肉的。”
  席上左屹一丝蟹肉未进口,身的力气都聚在牙口上,牙口的力气都花在磨牙上,吱呀,吱呀,听的芸娘痛苦又快意。
  她向那个姐儿使个眼色,姐儿便执筷夹起蟹肉,整个人贴在左屹身上,吴侬软语道:“客官,尝尝,尝尝……”也不知是想让人尝蟹肉味,还是尝女人味。
  嗵的一声,左屹蓦地起身,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将蟹壳震的扑簌而起,仿似螃蟹又活了一般。
  门外小二推门而入,惶恐的瞧着芸娘:“李小姐,可是要差遣小的?”
  芸娘一摇头,又唤住他,问道:“今日这雅间可是已付了银子?”
  小二一点头,瞧了一眼左屹:“今日除了蟹肉同先前的红茶,其余的花费都是这位大爷出银子。包雅间的费用也是。”
  芸娘听过,也重重一把拍在桌上,拍了还不过瘾,又一把将桌上碗碟推下去,瞧见诸碗碟都摔个稀烂,姐儿同小官慌乱着躲去一旁,她这才满意道:“我家里再有钱,也断没有糟蹋自己银子的道理。”
  她往殷人离处看过去:“殷家哥哥觉着我说的对吗?”
  殷人离执筷夹了一块蟹肉含在口中吞下去,方含笑点头:“十分有道理。”
  芸娘又是一笑,对怒目而视的左屹柔声道:“可是我一不小心令左老爷又想起了年轻时被人睡的惨痛经历?”
  她用帕子捂了嘴,双眼笑的弯弯,向缩在边上的小官道:“你莫失望。这位老爷年少时也被人睡过,如今不也混的人模狗样?你可以的。说不定二十年后我们都要称呼你一句‘老爷’呢!”
  她往左屹面上看去,续道:“左老爷原本肉体上已然吃了亏,怎能用旁人的错误又来惩罚自己呢?多不聪明啊!手疼了吧?银子疼了吧?”
  她抚一抚胸口,做后怕状:“所幸我家中没有汉子当大爷,否则日日都拍桌子伤银子,我们哪里能受的了这种麻烦,还是将他休了的好。”
  她瞧见左屹扶着胸口喘气,内心十分满意。


第194章 鸳鸯纷飞(六更)
  芸娘拍拍手,唤道:“阿娘若是吃饱了,我们便走吧。”
  屏风后传来椅子搬离的声音,李氏牵着青竹出了屏风,面上神情肃然,只侧首看着窗外的虚无处,声音轻柔:“过去的一些个往事,左先生最好忘记。如若你不愿忘,那也是你的事罢了。李氏就此告辞,打扰了。”
  她再向殷人离点一点头,殷人离忙一抱拳:“婶子慢走。”
  母女三人便如来时那般蹁跹出了雅间,翩跹下了楼,翩跹的上了骡车坐好,芸娘头上便挨了一巴掌,李氏此时才现了怒意:“怎地这般胡闹,喊的什么姐儿官儿,说什么‘睡’不‘睡’的……”
  芸娘一嘟嘴,嘟囔道:“有钱人不就是吃吃喝喝睡睡,否则怎么展现我们财大气粗!”
  李氏再瞪了她一眼,闭眼靠在了厢壁上。
  再过了两日,殷人离上门,恭敬同两位李氏告了别,言江宁事了,就此离去。
  原本他受左屹相托,还想同芸娘再说说她的身世,然而他只不过将将张了嘴,芸娘便威胁道:“再敢放肆,莫怪我日后不给你分红!”
  殷人离抬抬眉,十分识相的闭了嘴,转头同阿蛮不客气的拿走极多的吃食准备回京途中吃。
  自此,左屹虽未曾再露面,可每半个月却派家中下人从京里来江宁,企图说服李氏带芸娘投奔京城,从此过一家人过上幸福的团聚生活。
  每当此时,芸娘便派了阿花逐客,将那些京里来的下人们追逐的屁滚尿流。
  时日久了,左家的下人每回来,只敢在后门处探头探脑一回,急急抛上一句话,再将几人这几日下榻的客栈地址留下,等待李氏主动去客栈寻她们。
  自然,迎来的只有空等。
  且说那左屹再未露面,芸娘便恢复了永芳楼的买卖,开门第一天,柳香君便风风火火上了门,顾不上擦拭一脸的汗,惊天动地喊了一嗓子:“东家,出事了,赵蕊儿出事了!”
  此时正值辰时,芸娘正吸溜着一碗稀饭,打算用过早饭便去工地上瞧一瞧,将一切该收尾的活计瞧一瞧,心里也好有个数,好催一催那许工头。
  柳香君一嗓子吼下去,芸娘便被热稀饭烫到了舌头,一口将稀饭吐出来,着急道:“她怎地了?”
  柳香君这才一拭汗,气急败坏道:“走啦!被老鸨子献给圣上,同一大堆舞姬都去了宫里啦!”
  芸娘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往出走,急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吩咐赵车夫套车,忙忙上了骡车。
  柳香君道:“就今早,方才,我去班香楼,才知今早众舞姬已经上了船,跟着圣驾回京啦!”
  骡车立刻驶往码头。
  码头上围观圣驾的民众已四散而去,河中隐隐可见一连十几辆大船连串行驶其中。
  河水滔滔,将圣上来临时的热闹带走的一丝不剩,唯余热闹过后的悲凉萧瑟。
  两人同三三两两民众站了半晌,自觉无趣。柳香君叹道:“也不知卢方义回来寻不见赵蕊儿会怎样。他好不容易中了进士,原本是有望赎人的……”
  两人站了半晌,要回头上车时,却瞧见堤岸旁有个身形高大的汉子,侧影十分眼熟。
  芸娘近前去瞧,立刻惊咦一声:“卢方义,怎地是你?你何时回来的?你知不知道赵蕊儿去京里了?”
  卢方义怔怔回头看她,眼中一片迷惘,说不出一个字。
  芸娘恨的捶了他两拳:“你若早回来一个月,我借你银两,都能将她赎出来!”
  卢方义面上这才有了情绪,眼圈一红,喃喃道:“我原本……是打算让她更风光一些……”
  过了两日,江宁吏治迎来大变。
  官府张贴的皇榜上,众多官员被贬低,又有新官员任职,其中卢方义三字名列其上,是个六品的什么官。
  芸娘不懂这些,江宁官场却被震惊,纷纷议论卢方义是着了圣上青眼,竟能一入仕便是六品,真乃大晏开国以来第一回 。
  据闻卢方义在江宁府任职期间,结伙营私,手段乖张,受到不少弹劾。然朝中皇帝却将弹劾的折子留中不发,圣眷非常,未等到常规三年一期,不过勉强在江宁任满两年,便被调去了京中。
  日子忙碌中到了六月,新宅子那边已经完竣工。
  石阿婆掐指算了个吉日,芸娘便将内秀阁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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