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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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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动情也是人之常情,还请老夫人莫笑话她。”
  他所说之言十分客气,可语气却与诘问毫无二致。
  左老太太羞愧难当。
  细算一算,芸娘进了左家,是受伤的多一些。虽说那脚伤同额上的伤是芸娘自己造成,可瓜田李下,白白净净的闺女进了左家便多了数个疤痕,左家着实说不过去。
  她心中一叹气,口中讪讪道:“无碍无碍,云丫头多了个小姐妹,替她心疼,是她的福气。”
  苏陌白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只起身对两位阿婆道:“殷师兄同殷世妹此番前来,便是要向……芸妹妹姨娘当面道谢。晚辈带着两人前去便可……”
  左老太太心中又是一叹。
  好好的姑娘,虽然是妾室,可刚进左家,就入了佛堂,也是着实说不过去啊。
  今日她的老脸丢了一次又一次。
  她回头瞧瞧李阿婆,指望她能拦一拦自家孙儿。
  然李阿婆巴不得让旁人都来瞧瞧李氏同芸娘的惨状,立刻热心道:“她阿娘如今换了个住处,小白寻不到,便让芸娘带着去吧。”
  芸娘应下,随着三人出了上房,又出了柏松院,直到走到无人处,她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安慰青竹道:“阿妹莫哭,如今都好了呢,仇也报了不少!”
  苏陌白这才扶着芸娘身子,就着冬日朔阳细细瞧过芸娘额上的伤处,自责道:“我不过一个月未来,芸妹妹便遭了多大的委屈……”他心中难受,沉默半晌方道:“我一定好好念书,考好功名,想法子救你出来!”
  芸娘扑哧一笑,点点头道:“那我一定等苏状元来英雄救美!”
  殷人离这才插话道:“我给你那丫头,没派上用场?你在江宁时何等威风?怎地进了京城就是这番模样?左大人是半点不管内宅之事?”
  芸娘听闻,捏着嘴唇打了个唿哨。
  未几,远处跑来个丫头,到了近前,那丫头一瞧见殷人离,立时跪倒于地。
  芸娘努努下巴,对殷人离道:“若不是彩霞,如今我便是她那样。”被烫伤了半张脸,日后能不能嫁出去还不好说。
  青竹被彩霞面上的伤处引得又哭了一阵,哽咽道:“阿姐,这京城有什么好,我们逃吧,凭阿姐的本事,再加上殷家哥哥帮忙,我们一定能逃开!怎地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继续待下去!”
  哎,她也想逃开啊。可是……
  芸娘叹了口气,替青竹擦了眼泪,想着这妮子瞧见阿娘,不知又该哭成何种模样。
  她趁着时间捡着要紧之事问道:“住进未央街那处宅子了?”
  青竹忙点点头,道:“苏哥哥安排的极好,里面铺盖棉絮一应俱,还提前买了火炭和柴火,我们昨日来便住了下来。”
  芸娘点头,道:“还缺些什么,你自管买。随身带的银票还在吗?”
  青竹忙忙转身,避开人,将藏在胸衣里的银票抽出来,递给芸娘:“阿姐收着。”
  芸娘苦笑道:“我连自己和阿娘都保不住,你觉着我能轻易保得住这几千两银子?”
  青竹大惊失色,问道:“阿娘怎地了?”
  几人此时已走到了祠堂附近,芸娘叹口气,道:“你立刻便知了……”
  将青竹送进祠堂边的耳房时,芸娘没有忍心跟着进去。
  可里间传来母女两的痛哭声时,随苏陌白、殷人离等在外间的芸娘依然忍不住掉了泪。
  待其间泣声渐停后,李氏随着青竹出来。缁衣素服在身,再有姿色的妇人也要被这装束拖累。
  苏陌白大惊:“婶子,你这是……”
  李氏却并不打算诉苦,只柔声道:“你们今日送青竹过来,婶子极感激。日后,还要劳烦两位,时时带着青竹过来,我也好能常常瞧见她。”
  苏陌白心中酸楚到了极点,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只频频点着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半晌,他方似发誓般道:“婶子,你放心,日后我有法子救芸妹妹出来,再不过这日子……”
  李氏莞尔道:“好孩子。”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引得几个孩子越加伤感。
  待离开祠堂,芸娘去柏松院取了她这些日子写好的开展买卖的规划,同青竹道:“你识字,回去念给柳香君和黄花听,你们三人商议一番,先将招工、开拓青楼的准备工作做好,旁的等年后再说。”
  她瞧着青竹依依不舍的模样,安慰她道:“我身上的伤处不碍事。耳后那烫伤,我已经报了仇,我出手,你放心。如今左家老太太罩着我,阿姐暂时不会再受伤。”
  她见青竹似是不信,便又将她是如何在飞云身上报仇的经过细细讲给几人听,青竹听过,这才略略放了心,又反过来叮嘱芸娘:“阿姐才到左家,万事都先忍耐些,待熟悉了再露头才不打紧……”
  临走前,殷人离肃着脸对彩霞道:“你若护不住你主子,我便将你送走。芸娘只会斗智,你若是想着让她护着你,你怕是打错了主意!”
  唬的彩霞立时跪于地上,虽心中怕到了极点,却半个字都不敢为自己分辨,只立刻应道:“彩霞得令……”
  芸娘一步上前将彩霞护在身后,将殷人离一把推开,道:“怎地,你卖给我的丫头,你还想差遣?现下她的主子是我,不!是!你!”
  殷人离耷拉着眼皮,眼神正正好落到她额上的伤痕处,冷冷道:“你若死了,我那两成的份额可寻谁去讨?”
  一步跨出左家大门,在外间栓马庄旁牵过马,一跃而上,策马而去。


第246章 打发穷亲戚(二更)
  几人离去的第二日,苏陌白又带着青竹来了一回左府,言,殷家世妹家中有去疤良方,专程为芸娘送来。
  青竹头一日回去,连夜便将她所知的各式护肤祛疤的方子写了整整一册,包括注意事项都写的清清楚楚。
  苏陌白趁机将答应了芸娘的胰子送来,十分周到的提醒她:“用的时候千万莫让进了眼中,辣眼睛呢!”
  待两人离开,芸娘将苏陌白的胰子留给自己几个,旁的都分给丫头几,再瞧瞧青竹歪歪斜斜写了满满一册的祛疤良方时,心中虽笑青竹大惊小怪,却也挑了两三样认认真真跟着做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青竹再未来过,芸娘不知那买卖之事进展如何,着急的抓耳挠腮。
  而左老太太那边却依然对她做买卖之事咬死不松口。
  非但对做买卖之事毫无通融,便是芸娘提出要外出的请求,也被左老太太铿锵有力的打了回去。
  左老太太的理由十分为芸娘着想:“你现下额上伤疤明显,这般出去,被旁人瞧见,岂不是觉着你面貌丑陋?以后可是要影响我们芸丫头的姻缘呢!”
  实则是为左家的名声着想。
  左家的名声真的需要认真挽救。
  自那日苏陌白及殷家的人来探访过芸娘,虽坊间暂时无左家新的消息,然当今圣上却再次过问了一回:“左爱卿,听闻你认回去的那聪明伶俐的庶女,险些被你家折腾死?”
  左屹心里一惊,立时想到了那姓殷的兔崽子。
  当侍卫便当侍卫,碎嘴能升官吗?
  他以往直谏的气势再也提不起来,只讪讪道:“皇上千万莫听信谣传,都是没有的事……”
  左屹回府同他老娘提到此事时,便咬牙切齿道:“日后千万莫让殷家和安家那两个小子进府……也不知芸丫头怎地结识了这些人!”
  因着皇帝曾两次垂询左家后宅之事,左老夫人自然不能再令府上有风波传出去,凡事有关芸娘之事,无论大小,都令下人们专程报给她定夺。
  芸娘这头等不来左老太太的表态,内心急躁非常,没有他法,只得拼着再出逃一回。
  她想的是,对左老夫人声称李氏身子困乏,要一整日都陪在李氏身旁。另一头又同李氏说,她一整日都在上房陪左老太太。
  如此两头都以为她在旁的地方,实在她已经爬树翻墙溜出了府。
  她同韭菜和彩霞都套好了话,就等着第二日来临。
  然一大早,府上就来了几个年关跟前打秋风的左家旁支亲戚,长久的陪同着左老太太说话,大有得不到好处坚决不离开的架势。
  因着芸娘回了左家还未正式昭告左氏一门,亲戚头一次瞧见芸娘,芸娘难免要陪着说说话。
  这一说便过了午时。
  外面冬日阳光明媚,上房掀着帘子透气,阳光从外间斜照进来,瞧得房里的人眼热。
  芸娘毫不掩饰的打了个哈欠,而面前一老一少两位妇人依然口若悬河的抱怨着日子的艰难。
  一寸光阴一寸金,芸娘内心悲哀的想着,如若她一大早就翻墙出去,说不定如今都已打通了青楼的买卖,或者谈成了两个帮工,何至于干坐在这处白白浪费时间。
  她转头瞧瞧左老太太。
  这位老太太虽面有乏色,却半点没有不耐烦要掏银子打发人的模样。
  日头转了一度,又转了一度,就在那年轻妇人叹息着家中儿子念书的束脩难付之时,芸娘心里的暴躁再也忍不住。
  她蓦地起身,往面前几上啪的抛出个银锭,满脸不耐道:“十两银子,现下就拿回去交学费。再耽搁,那先生立时要涨价。”
  她转头对左老太太道:“阿婆累了便去歇晌,没得多余精力听故事。我阿娘这两日身子有些不睦,孙女夜里便不过来上房了。”
  等她再转过身子,瞧见桌上的银锭已不见,便一摆手,做出个“请”的姿势,皮笑肉不笑道:“请吧,侄女顺便送两位出去,免得您两位不认道,走叉了被当贼打,反伤了和气。”
  转头又向左老太太行了个半礼,强行带着两个亲戚,在左老太太“前功尽弃”的遗憾眼神中,急急的出了房门。
  待出了院门,芸娘招手唤个小丫头,指使道:“将两位太太一路送出府门,一步都不能少。”
  这才急急去了李氏房里,将她给左老太太说出的借口又给李氏说上一回,又将叮嘱的话向韭菜和彩霞重复上一回,方去了左莹院里,顺着墙根的树翻出了墙头。
  进入腊月,各家各户为过年提前做着各色准备,京城各街巷买卖红火,其中又以吃食、成衣铺子买卖最好。
  晌午时分,太阳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令人多了几分遁世的安逸。
  芸娘之前替青竹几人赁的宅子在未央街,她只去过一回,脑海中印象不深。
  她向路人打听未央街所在,紧赶慢赶行了半个时辰,也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路边好不容易遇上辆骡车,忙忙抬手招停,窜了上去,这才赶晌午饭前到了那宅子。
  她去的时候,宅子里处了看门老汉福伯,青竹几人并不在里面。
  好在福伯记性极好,此前芸娘来看宅子时瞧见过芸娘一回,后来又被苏陌白叮嘱过几回,自然将芸娘的模样记在心里,知道这小姑娘是这宅子新的租客。
  他放了芸娘进门,又忙忙生起了火盆,方弓着身子道:“住在里间的各位主子,白日里都出去忙活,每日到这个时间才回来。主子等上些许,便能瞧见她们。”
  芸娘应下,只让福伯自去歇着,她自踱进了二进内宅。
  但见每间房门上都挂着铜锁,只从开了缝的窗棂瞧去,四间屋子,黄花同黄伢占了一间,芸娘同柳香君各占了一间,还空着一间,暂且放着几人从江宁带来的杂物。
  柳香君那扇早先里被洪水泡去了字迹的圣上御赐匾额,此番依然被柳香君带来了京城,挂在她房中的一面墙上,其上用大红绸布遮挡的严实,只露出一点点边角。
  芸娘记得后来柳香君是寻人在匾额上“大胆”重描了皇上的字迹,虽说是有些不像,但在江宁依然是吃得开的,只是不知在京城是否有用。
  她回到前院,用火筷子拨弄着火盆里的炭火,见那炭火将将升起火焰,便听闻院门外传来熟悉的、久违的妖媚之声,柳香君拍着院门拉长声音道:“老福,快给姑奶奶开门,姑奶奶脚都走断了——”


第247章 出师不利(一更)
  “我的娘哎――”柳香君夸张的惊呼能从后宅传到街面上。
  她咧着嘴“啧啧”两声,对着芸娘额上的疤处叹息两声。
  按照青竹此前回来所提过的,又往芸娘颈后踱去,瞧见她耳后的黑皮,再次惊呼了声“我的娘哎――”
  她还想再啧啧两声,却再也啧不出来,拉长声音喊了句“我的小姑奶奶哦――”便用帕子捂了脸。
  黄花红着眼正要劝柳香君,柳香君已经狂奔到了前院,将大门一拉,站在街面上,开启了骂街模式:
  “左家哎――堂堂二品官的左家哎――狗娘养的左家哎――”
  “活该养了个短命鬼哎――自家嫡女不人不鬼哎――还要把旁人的娃儿欺负的不人不鬼哎――”
  “左屹你个管不住裤腰带的哎――活该你无后送终哎――”
  她骂到中途,自觉素材还不太够,又窜回去,将芸娘被罚抄写《女诫》磨伤了手皮长了新肉的地方瞧过,又强行脱了芸娘鞋袜,将她的脚腕检查一番,这才嚎啕道:“小姑奶奶哦,我们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奶奶哦……”
  一席话引得黄花眼泪扑簌而下,叹了句:“这才到京城两个月,就受了这么多磨搓,瘦了好几圈,作孽哦!”
  时已三岁多的黄伢白白胖胖,原本两个月不见芸娘,神情已有些陌生感,此时被一呼一泣两个大人引得哇哇大哭,从黄花怀中挣扎落地,扑过去抱着芸娘再也不松手。
  其实将养了这些日子,芸娘额间的伤处虽瞧着老大一个疤,实则每日酥痒难耐,新肉已长好,待掉了痂,便没那般明显。
  而耳后的伤,虽然还是黑皮,然只在耳后,并不引人注目。
  眼前这几人,实则是关心则乱罢了。
  待感叹过,日已西斜,黄花忙忙去厨下摘菜做饭,芸娘向柳香君一边谈着买卖之事,一边等青竹回来。
  芸娘给柳香君的安排,是要她抓紧时间打通青楼渠道,不拘一等青楼还是二等青楼,先同其中一家建立起联系,日后往旁的青楼扩展买卖便不难。
  柳香君来了京城的几日,倒是把京城里有名的青楼都跑了个遍,那进出角门的打赏银子散出去不少,同守角门的龟公各个打的火热,可却同青楼里的妓子,没有结识到一个有用之人。
  柳香君把裸露的胸脯拍的啪啪响,叹道:“可怜我都到了这个年纪,还要出卖色相,同龟公们一一结识。”她擤一擤鼻涕,叹道:“京城里的冬日可不比我们江宁,这冷起来能将这二两肉冻掉到地上,真不是人干的活啊――”
  芸娘吃惊道:“你不是‘江宁义妓’?怎地进出青楼还要给打赏银子?”
  柳香君叹道:“我第一日便将圣上给的名头亮了出去,你猜那些龟公说的啥?”不等芸娘回复,她便咬牙切齿道:“他们说,江宁的义妓不老老实实呆在江宁,乡巴佬来京城作甚?你说气不气人?气不气人?”
  她骂人时,被胸衣的花边衬托的白花花的胸脯子一上一下、起伏不停,分外引人注目。
  芸娘奇道:“不应该啊,你这般风骚,龟公们都把持不住,难道妓子们都不羡慕嫉妒恨?”
  作为已从良两三年的江宁前妓子,因着多年的风尘生涯形成的固化思维,柳香君将将迈进京城的青楼,便不由自主代入到了妓子身份。
  因着这一份错误定位,她满心都想的是,在京城的青楼里,千万不能丢江宁青楼的脸,一定要争个高下。
  这些日子里,但凡出门,她的妆容衣着无不精致,她挑选的胸衣无不魅惑,她胸前的裸露无不夸张,她进入青楼走动时的腰肢无不轻软勾魂……
  故而,在青楼的妓子们眼中,她们对柳香君的恨是有的,羡慕却半分没有。
  非但没有,她们还认为,柳香君一定是哪个私窠子出来青楼里挖墙脚抢恩客之人。
  是以,没人给过她好脸色。
  更莫说要同她合作,组团算计恩客的钱袋。
  自然这些内情她自己还没醒悟过来,依然将怨气发散在青楼妓子身上:“瞧瞧,一点不识好货,眼界可比江宁妓子差多了。”
  快用饭时,青竹从外间回来。
  芸娘给她的任务是,打听京城里布匹、丝线、散碎珠宝、蚕丝、棉花等市场行情,并将有可能合作的商户记录下来。同时挑选合适的木匠铺子和铁匠铺子,为胸衣包装盒做准备。
  青竹跑了这几日,也略有收获。各商户分门别类的信息记了满满几页纸,其中包括商户规模、胸衣用到的主要布料的价格范围等消息均记录其上,十分有用。
  只有黄花这边打听生产女工之事,进展不顺。
  京城作为整个江宁最繁华之处,聚集了从国各地而来的各种手艺人,前来求生活。
  如此,家中每个人都划分了精确的作用。
  平日汉子外出赚钱,妇人便要在家中侍候老小、计算家中用度,再抽出时间做女红赚钱的精力极小。
  妇人们日常也不过是做做帕子、打打络子等不占精力之事,若想让女工像在江宁那般集中做活,只怕是极难成事。
  “京城本地平民呢?”芸娘问道。难道京城本地人都极为有钱,就没有缺钱却有手艺之人?
  黄花叹气道:“本地人中缺银子的自然也有。可京城本地人,因着世代活在皇城根下,再穷都有些傲气,不愿给外地富户卖命。几遍有人愿意,那工钱也数倍高于外地寻活计之人。”
  这倒是大事。生产跟不上,旁的事都是虚说。
  几人先用饭,用过饭后,又就着生产之事商议过掌灯时分,决定将寻帮工的范围再扩大,往城郊和乡下而去。
  芸娘这一出来,不知不觉便过了好几个时辰,她瞧着外间的天色,心中多少有些着急。
  左家夜里各院和小门要落匙,她回去晚了,便要不停翻墙,还要防着巡夜下人,诸般麻烦。
  她起身留下两百两银子道:“这些日子,我要出来不太容易,过年怕是不能出来看你们。你们拿着银子,该买什么便买什么。莫想着省银子。我们来京城便是要赚大钱的。”
  几人应下,青竹回屋将从江宁带出来的账簿交给芸娘:“上回没敢带去,生怕被左府发现阿姐做买卖,万一买卖被左府侵吞可就完了。这是十月的账簿,我先算了一遍,江宁买卖十月赚了六千两多一些。详细结果都写在账簿上了,阿姐装好,回去偷着再过一遍。”
  芸娘接过账簿,用布条缠在身上,用衣服遮好,方被青竹送到房门口。
  将将拉开门栓,门扇便被蓦地推开,一个身影随之重重的摔了进来。
  两人被惊得齐声一叫,瞧见地上那人竟是昏迷了过去。
  天上皓月洒下一片清晖,眼前这人一身黑衣,面颊被黑布包裹。
  门房处的福伯听见动静,举着蜡烛弓着背出来,探问道:“主子,可是有何意外?”
  此时青竹已蹲身下去,一把扯开那人面上罩布。
  “是他?”两人暗惊。
  芸娘忙回头福伯道:“无事,无事,你进去吧,我同青竹在门口说会话……”
  福伯听见,方放下心,举着灯烛慢慢折返而回。


第248章 救龙(二更)
  昏黄灯烛暗影瞳瞳。
  青竹的小炕原本她自己睡着将将好,如今上面躺着的,是个一身黑衣的的长身青年。
  而青竹绣了几根翠碧竹枝的棉被,如今也好好的盖在了青年身上。
  芸娘坐在炕下椅上,活动着方才因搬动这青年而费了大力的手臂,悄声道:“这‘王公子’怎地也来了京城?莫非是他演戏诓骗人,露了馅后,被人打昏了?”
  她自说自话许久,却得不到答复,转头看往坐在她身侧的青竹。
  青竹此时虽坐在椅上,却身子前倾,将手臂搁在腿上,捧着一张脸,正神贯注的瞧着炕上昏睡的“王公子”。
  青竹面上的神色芸娘十分熟悉,如若她记得不错,御驾亲临江宁那日,青竹第一回 瞧见这王公子,面上长久露出来的就是这般神情。
  花痴。
  然而之前那回,青竹只是远观,而未想着要亵玩焉。
  此时,青竹只看着炕上的假王公子真皇帝还不过瘾,立时从椅上跳下,在芸娘还未反应过来前窜上了炕沿,一只纤纤玉手毫不矜持的摸了一把皇帝的龙颜。
  芸娘立时吃惊的上前,一把拉下青竹手臂,怔怔道:“你怎地……学了那高俊的臭毛病?”
  怎能随意轻薄人,还是轻薄汉子?
  她看青竹面上神情不以为意,又急急在她回忆中搜寻了一番这“王公子”的信息,恨铁不成钢道:“他可是娶妻、生子、有孙儿的人!你瞧瞧我,想想阿娘,给人当妾室,是自寻死路哇!”
  青竹将手挣扎出来,做出要回去椅上的样子。趁芸娘不注意,又扑上去在皇帝脸上摸了一把,这才转身左在椅上,嬉皮笑脸道:
  “阿姐放心,我又不是想嫁他。可美男在前,不占点便宜怎能说的过去?阿姐,你爱银子,如若你面前摆放着一大堆银子,你几遍不敢占为己有,难道不会手痒痒的上前摸上几把?”
  芸娘咽了口口水,被青竹这理由劝慰的心服口服。
  待青竹忍不住再上手时,芸娘几遍觉着如此不好,却也说不出阻拦的理由。
  如若她面前放着一堆样子,她不过是想摸几把就有人来阻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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