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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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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娘,我听文青说昨晚上我二叔来过了?”江樱边被庄氏扶着朝花厅外走,边开口问道。
  “是来过了……”庄氏的口气竟是没了以往提及江家兄弟的那种怨愤,道:“守了两个多时辰,官差催得紧了才走的。”
  沉默了片刻之后,道:“同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其实仔细地想一想,江世品同江世佑是有着很大的区分的。
  江世佑是可以为了银子将侄女卖入青/楼的人,人品德行皆有着极大的纰漏,而江世品最大的错处便是早年好赌,并未真正做过伤害江樱的事情。
  只是由于二人是双胞胎,又整日厮混在一起,庄氏懒得去细分,便干脆将江世品也划入了恶人的行列中去。
  “江世佑死了,这场恩怨也算是了了……”庄氏叹了口气说道:“只是可惜了咱们的酒楼和老爷留下来的宅子要不回来了……”
  江世品昨个儿痛哭流涕地认了错,将江樱离开连城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大概地说了。
  此时见江樱想听,庄氏便转述给了她听。
  庄氏说话不讲求顺序,随便捻起了一个话头儿,竟是先从青云庵里被宋春风抱着痛哭的那具女尸说了起来。
  据江世品说,那位被江世佑拿刀子划花了脸且捅了好几刀的女子名叫绿珠,本是城东妓馆中的一名头牌姑娘,江世佑被其迷住了心窍,今年年初竟自己私下做主变卖了祖宅,卖来的银子一半便拿来为这位绿珠姑娘赎了身,而后将女子娶回了家中做小妾,谁知没过几天潇洒日子,绿珠竟然将他余下的钱财尽数偷去,偷偷地跑了。
  如此一来,本就对江世佑隐忍了许久的妻子龚氏,一气之下带了女儿也跑了。
  这娘俩这么一跑,可谓是将江世佑彻底挖空了,连果腹都成了问题。
  江世品早年因为赌债也早将酒楼给变卖了,逼的老婆孩子上吊自尽,彼时还算富裕的江世佑却从不曾出手相助,但近年来幡然悔悟,老实向善的江世品却不忍见亲兄弟如此落魄,经常力所能及地接济着江世佑。
  然而有些人,大概天生就不是能安分下来好好做人的。
  小妾和妻女跑了之后,江世佑依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半分错处,而是将错误全部都推到了忘恩负义贪财的小妾身上,和只能共富贵不能同甘苦的妻女身上。
  他开始同城外的一伙盗匪勾结,专门绑架勒索中等家世的姑娘们,从中牟利。
  江世品对此一清二楚,也曾试图规劝过他,可江世佑从不肯听,一来二去的,江世品也不愿再多费口舌了。
  再后来就是江樱忽然回了连城,要将兄弟二人告上公堂拿回祖产一事了。
  公堂上被县官定了罪的江世佑,走投无路之下,被逼成了半疯之人,头脑一热竟是决心要同绿珠和龚氏,以及‘将他逼上绝路’的江樱同归于尽。
  他先是用所有的积蓄和这两日来和江世品所筹来的救命银子收买了这些盗匪,让他们替自己把绿珠和龚氏抓了回来,囚禁在青云庵里,百般折磨……L

☆、249:讲求气节的白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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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龚氏和绿珠被江世佑折磨成了什么样子,江世品没见着,江樱却是瞧见了——说是惨不忍睹也不为过。
  再后来江世佑便是以给对方提供新目标作为借口,让他们将江樱也劫了过来。
  紧接着后面所发生的事情,便都是江樱已经知道的了。
  这便是事情所有的内情与经过。
  江樱听罢,一时没有言语。
  庄氏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但因小姑娘眼上蒙着白绸实在看不出什么鲜明的情绪,故只道:“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衙门那边的事情和复审有你梁叔和夏状师帮着出面处理就行了,你不必为此烦心。”
  江樱点头,不愿再提此事。
  被关在青云庵里那几个时辰内所发生的事情,本是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回想起的事情,犹如噩梦一般。
  可却因为忽然出现在视线当中,救她脱离火海的人而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本以为可以同晋大哥逐渐疏远,直至完全消失在他的生命里的。
  可因此一事,竟是越发地纠缠不清了。
  然而这一回……总不能再怪她主动纠缠了吧?
  她好好地呆在火海里,是他忽然自己出现的……
  这么想着,江樱心内的罪恶感才稍稍地减轻了一些。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有灵犀的缘故,江樱这边正想着同晋起有关的事情之时,庄氏这厢便跟着提起了这个又救了自己姑娘一回的及时雨少年——庄氏给予晋起的新爱称。
  “晋起这孩子现在在连城是做什么呢?昨日在孔先生那瞧见他,总觉得这孩子不光是衣着考究了许多,其它的地方也有了很大的不同。”庄氏道:“昨日急着你的事情。也没顾不得跟他说上几句话,他将你送回来之后请了大夫,确定无大碍之后,便回去了——”
  江樱没接好,表情有些模棱两可。
  “你这傻孩子也真是的……”庄氏看着江樱,摇头叹息道。
  “啊……?”江樱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话题怎么就转移到她傻不傻这上头来了。
  “之前脸上受点儿伤,就一直不敢去见他。有一丁点儿印子都不肯去见。这下好了,拖来拖去,最后拖成了这副模样叫人家给瞧见了。你说你是不是傻?”庄氏无不可惜地道。
  她说的很有道理,令江樱无言以对,唯有噤声走着。
  见小姑娘不说话了,庄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话可能说的重了。伤害到了孩子的自尊心,又忙道:“啊。其实你昨天回来的样子也没那么差劲……”
  江樱微微抿唇,表示不信。
  又是蒙汗药,又是被火烧,头发都烧糊了一半。衣裳烂的不成样子,那模样……还要怎么差劲?
  奶娘实在是太不擅于撒谎了。
  “他当时的模样也没能好到哪里去啊!”庄氏见这招不行,干脆将晋起也拉下了水。
  “晋大哥是为了救我啊……”江樱默默地为晋起辩解了一句。
  庄氏嘴唇阖动了几下。似自暴自弃地的口气说道:“真也不算什么,想当初你可是连葵水都染到他身上去了。这点事根本算不上出丑的。”
  此事再度被提起,江樱心中的草泥马奔腾了一阵过后,未免奶娘为了安抚她再继续剑走偏锋,揪扯出令人难堪的往事来,故只有稳住了颤抖的声音缓声说道:“你说的也是……”
  庄氏见终于‘奏效’,满意地舒展了一口气,边引着江樱转了弯继续往前走,边苦口婆心道:“所以啊,下回别为了这些有的没的白白浪费时间,人这一生可是极短暂的,要尽可能地去做令自己开心的事情才行啊……”
  这可是她用大半辈子才悟出来的道理。
  江樱起初是抱着敷衍的心态听着的,可听到最后一句之时,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说不明白的酸涩感来。
  她忽然很怀念之前的那个自己。
  那个不管不顾,一心想要抓住晋大哥,不管晋大哥怎么冷脸都不会真的就此退缩的自己。
  现在的她,似乎已经丧失了这种勇气。
  庄氏瞧了她一眼,认为该说的已经说了,故也不再絮叨,眼见着到了,便提醒着江樱小心脚下的门槛。
  江樱刚一跨过门槛儿,就觉一阵飓风朝着自己袭/来。
  “你这畜/生!慢着些!”
  眼瞅着白宵冲着江樱扑了过来,庄氏唯恐它冲撞到江樱,一马当先地挡在了江樱身前。
  白宵不满地低吼了一声,转而从侧面挤到江樱腿边。
  “别碰着伤口了!”庄氏呵斥道。
  白宵一脸任性妄为,拿炫耀的嘴脸看着庄氏,边拿脑袋蹭了蹭江樱的腿,却是轻之又轻,似羽毛轻拂过。
  “不打紧的,它有心着呢。”江樱笑着弯下腰,下意识地拿手摸索着。
  白宵见状立马儿抬高脑袋,把脑袋送到了江樱手下去,江樱顺了顺它脑袋上的毛,大傻虎便眯起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
  庄氏见这一幕方笑了道:“哟,它倒还有几分灵性呢,总算没白喂。”
  “对了奶娘,白宵身上的烧伤可给它抹过药了吗?”江樱眼下看不到,又不敢乱摸怕弄疼了白宵,便跟庄氏问道。
  “昨天大家忙里忙外的,又是带官差去青云庵,又是去衙门验口供,还忙着请大夫给你治伤……”庄氏没直接回答,但这话摆明已经说明了一切了。
  简而言之就是大家都忙的冒烟儿,谁有那闲工夫去伺候这大胖虎啊!
  白宵哼唧了两声,两只蓝宝石般的小圆眼睛里装满了委屈。
  可惜江樱根本瞧不着。
  庄氏斜了它一眼,继而对江樱道:“再者说了,它也不让旁人碰。那大嘴一张,谁敢靠近它?你是没瞧见昨晚上大夫过来给你看诊的时候,它守在床边不肯走,将人大夫给吓得都不敢给你看伤——撵都撵不走,谁碰跟谁呲牙炸毛的。最后好说歹说,才劝得大夫过去,结果还是我跟你梁叔外加文青春风一起陪着壮胆儿才肯答应的!”
  江樱大致地想象了一番大家团团围护在她床边。帮她看诊的大夫冷汗直流的场面。不免觉得有些愧疚了。
  白宵平日在空间菜园里呆习惯了,越发野了,见到生人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但却也是绝不会让人随便碰的,更重要的是,它是一只很固执很有气节的虎,除了江樱之外谁劝也不会听。
  “你也用不着太娇养着它。这点烧伤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好的差不多了——”庄氏满不在乎地说道。
  白宵也不知听没听得懂,依旧眯眼享受着江樱的抚摸。
  “冬日里就算了。如今都深春了,天气跟着热了,我担心伤口会发炎感染,还是擦一擦药来的省心。”江樱坚持道:“不然等吃罢午饭。奶娘你帮着我一起把药给它擦了吧——”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庄氏见日头烈,又想起大夫说江樱这眼睛没恢复前最好是不要见强光。是以便满口应下,扶着江樱回了房去。
  白宵寸步不离地跟了上去。
  临进门前。不忘在门槛旁伸了个大懒腰。
  ……
  申时初,晋国公府。
  春深时节正是百花齐放的时候,晋国公府后花园名花名草数不胜数,比之皇宫里的御花园也不遑多让,品种颜色各异,姹紫千红令人目不接暇。
  近年来一直抱病在床的晋国公老夫人今日难得觉得身子好了些,午后见外间天儿晴得好,便起了兴致让丫鬟扶着来了后花园赏景儿,知道老人家喜欢热闹,谢氏便遣了晋莲和晋蔚两位嫡出小姐为首的五六位小姑娘陪着祖母一道儿赏花说话儿。
  晋国公见老妻难得出了房门,身子骨似有好转的迹象,不免也有几分欣慰,加之近来事情进展皆顺利,心情搭好,于是乎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便也来了后花园走了走。
  两个老人带着一群花骨朵似的小孙女们在花间缓步行着,有说有笑,一派天伦之象。
  这对老夫老妻年轻的时候其实并无太多情分,不外乎是为了家族间的利益才结为的夫妻,加之晋老夫人脾性不甚好,年轻时没少同晋擎云较劲,夫妻二人之间一度闹的很僵。
  但一年年下来,也算是风雨同舟了大半辈子,渐渐地脾性被磨得都差不多了,再加上孙子孙女都这么大了,实在没了瞎折腾的气力,关系这才随之缓和了下来。
  也可称为,这么大把年纪,就得过且过着吧。
  “阿觅的伤我今早瞧过了,这都好几日了,怎么还不见好转的样子?”提到晋觅,晋老夫人便一副心疼到不行的模样,说到这儿,口气变得稍冷了些,又道:“要我说那小丫头当真也太胆大妄为了些,仗着有孔先生撑腰,竟连我晋家的长公子都敢打!且下手如此不知轻重——”
  她这个孙子,长着么大,连她都不曾舍得动手打过一下!
  晋老夫人比晋国公小了整五岁余,今年是六十有五的年纪,之前也一直保养的极好,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可由于近年来卧病在床的缘故,致使多年来的努力毁于一旦,如今这满头银丝和沟壑横生且松弛黯淡的皮肤,让她看起来活像个上了八十的老孺。
  晋擎云往她旁边一站,瞧着倒是格外的神光焕发,精神抖擞。
  “此事本就是阿觅的不对,且打都已经打了,多说无益。”晋擎云深知老妻护短的性格,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晋老夫人闻言也未在晋觅是对是错这上头多作辩解,只是板着张脸似感慨似不忿地道,“如今这世道真是变了,孔先生竟也如此不识大体了,如此放纵那丫头,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话落,抿紧了唇一副不悦的表情。
  晋擎云只是笑笑,不愿意搭理她。
  “祖母,母亲说您不能动气,不然会对身子有损的——您快瞧,前面的花儿开的多好看呀!”二房的嫡长姑娘晋莲扯了老夫人的衣袖,一手指着前面一片火红笑着说道。
  虽是小小的年纪,但已经很懂得审时度势。
  晋老夫人被吸引去了视线,又因被小姑娘这句‘动气于身子有损害’提醒到了,故兀自做了个吐息,将心中郁结驱散了去。
  人越老,便更容易怕死。
  可不足片刻,晋老夫人好不容易调节好的心情,瞬间就被破坏了个精光。
  有仆人来报,“老爷,二公子回来了,现在前院等您过去呢——”
  晋老夫人的脸即刻沉如锅底。
  “让他来这儿见我吧。”晋擎云吩咐道。
  “是——”仆人弯腰应答退下。
  “你这是存心给我找难受是不是?”晋老夫人甩开丫鬟的搀扶,停下了脚步皱眉看向晋擎云。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晋擎云见她在小辈下人面前如此,不免也露出了几分不高兴的神色。
  “你要见他便去见,好端端地让他来这里作何?”晋老夫人毫不相让,声音愈大。
  她不想看到那个蓝眼睛的孽种!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的母亲,她的大儿子又怎会积郁成疾离她而去!
  如果知道时隔多年晋擎云还能将他找了回来,那么当时生下来的时候她就该将他亲手掐死的!
  那双随了那个女人的蓝眸,她是一眼都不能瞧!
  “我先前已经说罢了,我这辈子只有阿觅这一个孙子!”晋老夫人冷着脸丢下这句话,便甩了袖子转身走了。
  “老夫人!”丫鬟惊呼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几位姑娘见状也纷纷追去。
  晋擎云也不拦,无可奈何地重重叹气。
  对于这个活了一辈子都没能活明白的发妻,他从来都是不能交心的,而有关他找回晋起的其中缘由,自也是没有必要对她提起的。
  她不想看到那双异色的眼睛,真当他就愿意见吗?
  晋擎云就近寻了华亭歇坐,丫鬟见状忙奉上温度适宜的茶水。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听前头的下人前来通禀道:“老爷,二公子来了。”L

☆、250:同她有关

  晋起身上还穿着五城兵马司指挥的劲装,长身玉立笔挺,步伐稳健,由蜿蜒的花园小径中走来,深邃的五官眉眼似将两侧明艳的景色都逼得减色许多。
  晋擎云将少年人行走间意气风发的气势看在眼中。
  在兵马司历练了几日,气势便截然不同了。
  这模样往好了说叫英姿勃发,往坏了讲,却是得意忘形了。
  不过是个小小的兵马司罢了,瞧把他给得意成什么模样了?
  终究还是自幼养在乡野,也不怪他眼界太小,没什么出息。
  晋擎云不可查地笑了一声,眼底一派运筹帷幄的神色。
  “孙儿见过祖父。”晋起走近了向晋擎云行礼。
  “过来坐吧。”晋擎云面容慈爱地朝晋起招了招手,一派关切之色,温声问道:“近来跟着兵马司四处的跑,可将京城大概摸熟了?”
  这个所谓的摸熟了,自然不单单指的是京城的地势,更多是还是各方面的势力分布。
  晋起点头应道:“约是了解了*成了。”
  “很好。”晋擎云面带欣慰地点头,“祖父就知道你是个肯用心去学的孩子。”
  可很多事情光是用心是不够的。
  重要是还是头脑。
  连城这么大块儿地,用了十来日才勉强了解了七八成,晋擎云打从心眼儿里可不认为这个孙子是多有头脑的。
  “对了……孔先生收的那位干孙女,姓江的姑娘,之前你们便识得?”晋擎云顺手端起一只茶盏,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晋起面色平静地答道:“之前在肃州认识的。”
  “嗯……你在肃州时便得过孔先生面见,能认识这位姑娘倒也不足为奇。”
  早在晋起回到晋国公府的第一日。晋觅便已经将他在肃州清平居中曾见过晋起的事情同晋擎云和晋余明说明过了,只是隐去了对弈之时晋起赢了自己的事情。
  晋擎云之前也旁敲侧击地问过晋起,毕竟他实在是不能理解自己这个孙子一个草莽少年,是如何入了孔先生的眼睛。
  晋起解释为一次偶然,帮孔先生稳住了发狂的马匹,因而结识。
  晋擎云不疑有他,毕竟他觉得自己这孙子也只有这点本事了——一身的蛮力。
  “此次你意外救了江姑娘。孔先生该是会念着你这一恩的。”晋擎云看着晋起说道。
  关于江樱昨日的遭遇。晋起并未有刻意去隐瞒晋家,因为他心知自己没可能瞒得住。与其让晋擎云得知此事后对他的衷心起疑,倒不如他事先便坦诚告知。
  晋家顾念着孔先生的颜面。是决计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的。
  而关于官府那边的说辞,他相信以梁平的能力,自有办法来解决。
  故而江樱被劫一事,是绝对没有可能会引起不该有的舆论的。这点他很放心。
  只是,晋擎云忽然提起她做什么?
  老人的口气与表情都十分平静。看起来就像是漫不经心的随意问起,但却还是令晋起生出了几分莫名的防备感来。
  但凡事关她,他好像总是容易变得格外戒备。
  “对了,孔先生昨日约你去清波馆。可有说什么吗?”晋擎云终未再将话题停在江樱身上。
  这才是他要问的重点。
  阿觅去负荆请罪挨了一顿,孔先生一转头却让人传见了晋起。
  这对晋擎云来说其实并无什么区分,两个孙子都是能够牢牢攥在手心里的。无论孔先生属意谁,殊荣都是属于晋家的。
  只是他得衡量一番孔先生这么做的用意究竟是什么。是否真的有意点头,以及还需多久才能点下这个头——
  “先生并未同我谈及政事,只是让我陪他下了一局棋。我本有意代祖父探听一番先生的心意,但还未来得及,便听闻了江姑娘被劫的消息。”晋起道。
  他话中称代晋擎云探听,这明显的‘讨好’以及‘表衷心’之意实在浅薄,但偏生晋擎云就喜欢这样的浅薄。
  越是如此,便越能证明这是个很好拿捏的孩子。
  他初回晋家,感恩戴德的接受着这个大家族给予的一切,什么不得依仗着他?哪里有可能会生出异心来。
  纵然会有,那也绝不会是现在。
  羽翼未丰,何谈其它。
  “你这孩子倒是比阿觅聪明得多。”晋擎云口不对心地笑着夸赞道。
  晋觅是明着蠢。
  面前这个,不过是遮掩着蠢而已。
  “是孙儿无能,没能探听到祖父想要的消息。”晋起一副惶恐的模样,低着头。
  “无妨——”晋擎云十分深明大义的模样,不以为然地道:“也不急于这一两日,孔先生心中若已有定夺,摊明是迟早的事情。”
  他想阿觅那两条血印子可不能是白挨的。
  晋起应了一声,遂不再说话。
  晋擎云兀自吃了两口茶,望着亭外一片开的正好的美人蕉,红黄交错,十分惹眼。
  晋起拿余光看了一眼表面上是在赏花的晋擎云,刚欲开口将准备好的话说出来,却见晋擎云似有感应一般,转回了头来,正色看着他说道:“祖父让你过来,是有另外一件要事要同你商议。”
  “祖父请讲。”晋起略带疑惑。
  因为这一世从他回到晋家开始就已经有了太多不同,导致后面的事情接连发生改变,故晋起也并不知道晋擎云此次是要同他说什么要紧的事情。
  “祖父想让你亲自回西陵一趟,去见一见你舅舅。”晋擎云似笑非笑地看着晋起,因为年老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模糊一片,让人全然窥探不出半分真实的情绪。
  晋起闻言眸色一凝,面上似不解地问:“西陵那边不是还没有回信过来吗?”
  这件事情其实就是他准备要同晋擎云提起的!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晋擎云便先他一步说出来了——
  虽然他已经准备好说辞。但此事能由晋擎云提出来,自然是更好的!
  看来,是有人比他还要着急了——
  晋擎云缓声解释道:“这几日来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你亲自过去一趟更能显示得出咱们晋家的诚意,毕竟你娘的事情……是咱们晋家愧对了西陵。再者说书信这种东西毕竟不是万全之物,西陵有近万里之远,这书信能不能安然传到西陵王手中尚是未知。故我同你二伯商议了一番。觉得还是由你亲自去一趟来得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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