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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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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仆人忙将房门合上,阻止冷风继续灌入。
“祖父——”晋起绕过屏风来至晋擎云面前,微微躬身垂首行礼。
晋擎云“嗯”了一声,道:“听说你去了军营。”
“是。”
晋擎云抬眼看向他。
“因明日另有事办,故孙儿连夜赶去了军营同嬴将军商榷启程日期。”晋擎云闻言一怔。
启程日期?!
☆、315:约见
“应王子同意了?”晋擎云眼睛微微眯起,乍然现出一道光芒。
晋起颔首道:“今晚前去看望冬珠之时,应王子已经点头同意了随孙儿前去平定西北的提议。”
“……”晋擎云眼中精光一闪,声音重重地道了个“好!”字。
说话间,已经倏然自罗汉床上起了身,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阴沉之色。
含笑来到晋起身侧,伸手在其肩膀上重重拍了一记,又语带称赞道:“好孩子……你果然没让祖父失望!”
晋起微微弯了弯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今日牡丹花会上阿觅失礼一事,应王子是何看法?”饶是冬烈已然点头答应了前去西北之事,晋擎云却还不忘将此事探听个清楚。
毕竟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传到了西陵王耳中,影响必定更为深重。
晋起道:“孙儿已经代祖父传达了歉意,应王子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知晓此事冬珠亦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故也不打算再行计较——”更何况,晋觅已被重罚,冬烈与冬珠就是再如何不满,却也不好再明摆着发泄出来,揪着不放。
晋擎云听得此言,略略一笑,道:“冬珠公主被你舅舅宠若掌上明珠,有几分脾气,自是应当的。”
冬珠的不好,冬烈可以直言,晋起亦可以直言,但他这个明看着是长辈,实则却是外人的却是万万不能提及半分的。
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再不好,那都是好的,都是应当的。
确认了此事不会再滋生扩大。晋擎云彻底放下心来,眼底的笑意也随之越发浓厚。
“启程事宜可都同嬴将军谈好了?”晋擎云回到罗汉床上坐下,一面抬手示意晋起也坐。
虽然当初他同晋起说过,只要他能说服冬烈,一切事宜皆由他自己来安排,但若说一句过问也没有,却也是不可能的。
晋起择了就近的一把椅子坐了下去。点头道:“启程日期定在三日后。路线粮草等后勤事宜嬴将军也早已准备妥当,只待再清点确认一番。”
“嗯……嬴将军出入沙场多年,有的是经验。有他陪同你一起,祖父也可放心。日后你一定要多听取他的意见,万不能只顾一人意气,行军打仗。你还是头一次。很多东西远不如他了解的多——”晋擎云谆谆教导着。
晋起面色认真地答应下来。
他方才之所以说一切事宜都已由嬴将军安排妥当,为的就是显现出自己的生疏与缺少主张。
而这种状态。恰好正是晋擎云最愿意看到的。
仿佛一切尚且都还在他的掌控之内。
可他这个精明一世的祖父,此生却是真正的聪明反被聪明误——毕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过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东西。
却不知这世上,最容易伪装的并非聪明优秀。而是愚钝平庸。
晋擎云看了一眼窗外,忽然问道:“怎不见阿瞒?”
晋擎云年轻时也是出入过战场,经过一番锤炼的人。听力与感知力极佳,再加上阿瞒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暗卫。对其气息十分熟悉。所以眼下轻而易举的便察觉到了,一直贴身‘保护’晋起的阿瞒,此时并不在周围。
晋起不以为意地答道:“孙儿有事交代了他去办。”
晋擎云见他神色平常,便也未有过问是什么事情,只略一点头,又露出了些许慈和的笑意,道:“出发之日在即,这几日你便好生歇养着,只需养足精神,旁的一概不用去操心,祖父自会安排好一切。”
“谢祖父。”
“时辰已过晚了,且回去歇着吧。”
“是。”晋起起身行礼道:“孙儿告退。”
晋擎云目送着晋起离开书房,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眼底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沉。
他这个孙子,除了不比阿铭有世家气度之外,其余的地方竟是越来越像阿铭了。
尤其是这幅,只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从不多去过问他人的行事做派。
打从进来到离开,竟连有关阿觅的一言半语也不曾过问过。
阿觅明里暗里对他的为难,他这个做祖父的也十分清楚的看在眼里,之所以没有阻止,便是为了让他能时刻明白,自己在晋家身处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地位,以免其恃宠而骄。
可今日阿觅犯了这样的错处,受到了这样的惩罚,他却既不落井下石,也不屑拿出虚情假意来关心打探。
这是一种极为难得的高贵。
这种自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与自律……恰巧是阿觅缺的那一份。
且很懂得自己该做的是什么,从不让人觉得逾越。
有着自己的主张,却偏生又不让人觉得无法掌控。
可这一切,却远远也抵不过那双蓝色的异眸。
晋家,永远都容不下这样一双眼睛……
晋擎云眼底神色渐冷,望着微微跳跃着的烛火,却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轻叹,似是有些倦怠,又似是一声叹息。
“老爷……”
老仆从外间走进,佝偻着身子低声提醒道:“老爷该回房歇息了。”说到此处微微一顿,又道:“老夫人也还没歇,等着老爷您回去呢。”
“她还没睡?”晋擎云花白的眉头一皱,片刻之后却是道:“回去通传一声,就说我手头上尚有事未处理完,今夜就且歇在外书房了,让她早早歇了吧——”
话到末尾,又是一阵无可奈何的轻叹。
这个时候还不睡,那是明摆着等着他回去‘兴师问罪’呢!
她老病浸身,如今已经鲜少能下床走动,今日听说他动用家法体罚了晋觅,挣扎着要下床阻拦,被丫鬟一番劝阻。竟是急的昏厥了过去,直到昏时才彻底清醒过来。
二人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她的脾气晋擎云是知晓的,他又是什么样的性子,岂会怕她那点脾气,之所以不愿回去,只是厌烦罢了。
通日里那么多的事情等着他来处理拿主意。已是疲惫不堪。哪里还有精力去应付她的脾气。
又因看在她时日无多的份上,不愿与其计较争执,便尽力躲开。
老仆闻言犹豫了一下。大约也是明白晋擎云的想法,遂也不再多劝,恭声应下之后退至内间,仔细地叮嘱了一番守夜的仆人多备些银丝炭。又让人去加了一床厚棉被,亲眼瞧着没了任何错漏之后。才回了正院回话。
回话之后,正院里便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类似于器物被砸在地上的声音传出。
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却无一不在心底暗自嘀咕。老夫人宠爱大公子固然没错,可这么一把年纪了却还这么大的气性,不知道收敛一二。身子不被压垮那才是怪事……
而事实果然也不出众人所料——
半个时辰后,晋擎云这边刚准备在书房下榻。那边便听得下人慌张来禀,说是老夫人中风昏厥了。
晋擎云闻言匆匆披衣坐起,随着下人赶回了正院。
晋余明谢氏等人也被惊得全无困意,比晋擎云还要早一步赶到了锦容院,此际正一脸紧张的守在老夫人床边。
就连几个稍微大些的姑娘也被扯着一同过来了,几个小姑娘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模样,却也隐隐意识到这个平素只宠爱哥哥,鲜少给她们好脸色的祖母要出大事了,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跟在谢氏身后,不敢随意发出半点动静。
不光是几个小姑娘,就连谢氏与晋余明也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只一双眼睛紧紧地盯在正为老夫人施针的杜大夫身上。
已过花甲之年的杜大夫曾也是一代名医,早年退出杏林,被重金聘请在了晋国公府只为晋家人效力,手底下也有几个徒弟,故而平日里也比较轻松,像今次这般大半夜的被人掀开被子拽起来,倒还是头一次。
但得知是老夫人出了事,便也不敢表现出半分不高兴。待赶过来得见了老夫人的状况之后,更是被惊的一个激灵彻底醒了神,一番诊治下来,穿在里面的薄衫都已被冷汗浸湿。
外间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晋余明与谢氏转头望去,见是晋擎云带着下人走了进来,连忙上前低声行礼。
“父亲……”
晋擎云抬手示意不必多言,看了一眼床边的情形,皱眉问道:“情况如何了?”
“杜大夫正在为母亲施针。”晋余明满面担忧,却绝口不敢提方才杜大夫的那句‘命悬一线,凶多吉少’。
晋擎云紧紧皱着眉头,却也并未上前打扰杜大夫,而是在一侧坐了下来,脊背挺得一如既往的笔直,双掌微微握拳放在腿上,目光幽深成一片。
……
“你们听说没有,昨夜里晋老夫人中风了……”
“啊!严重不严重?”
“命都险些丢了……你说严重不严重?亏得他们府上的杜大夫医术了得,才硬是将人从鬼门关前给救回来了……”
“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说是瘫了……半点也动不了了,嘴也歪眼也斜的,话都说不明白——”
听着的小丫鬟惊异地“啊”了一声,满脸复杂地说道:“这样活着……倒还不如……”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压的又低又细的女声厉声打断——“你们俩一大清早的在这嘀咕什么呢!公主还没起身,要将公主给吵醒了……看不有你们受的!”
两个同是白皙皮肤高鼻梁蓝眼睛的小丫鬟闻声立马缩起了脖子,不敢还半句嘴。
训斥了二人的蓝衣侍女又威慑地瞪了二人一眼,适才转身回了房,又将房门无声的关上。
撩起隔开内外间的珠帘,放轻了步子走进去,一抬头却见床幔已被拨开至两侧,一身浅紫色中衣的冬珠正盘着腿坐在床边,满头青丝披在脑后,一对较寻常女子略为上扬浓密的眉紧紧皱着。
侍女一瞧这模样,神经立马就紧绷了起来,走近了问道:“公主怎么醒了?可是被外头的响动给吵到了?”
“乌吉。”冬珠抬起头来看向她,一双眉依然紧紧皱着,却招了招手,示意侍女过去。
名唤乌吉的侍女半是不安半是不解地走了过去。
低声询问道:“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冬珠示意她附耳过来。
侍女心中越发疑惑,却顺从地欠下了身仔细倾听。
……
“快开门!都什么时辰了,我说你在里头做什么呐!”
梁文青将房门拍的啪啪作响,急声催促着房内的江樱。
正睡得正熟的江樱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过来,豁然一睁眼,犯了会儿癔症,方反应过来今夕是何夕,而后便忙地起身下床,趿拉着鞋子将从里面闩起的房门打开。
房门一经被打开,外面的光线顺势照射进来,晨光虽弱,却也刺得刚醒过来的江樱眯起了眼睛,一面含含糊糊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你……”门外的梁文青倒退一步,伸出食指对着江樱指指点点着,一脸匪夷所思地道:“衣裳没换,头也没梳……合着你竟然睡到现在还没起来!”
她还以为她早该准备好了呢!
“你还记不记得今日要去办什么要紧事了?”梁文青恨铁不成钢的质问道。
连她这个事外人都重视的不行,早早地便醒了,她这个当事人倒好,竟能蒙头睡到现在……由此看来,缺心少肺也是一桩了不得的本领!
适应了外面光线的江樱这才得以睁开眼睛,看着显然已经收拾停当的梁文青,揉了揉眼睛,点点头,“记得啊。”
见她这幅浑浑噩噩的模样,梁文青气愤的一咬牙,直接揪着衣领将人拽进了耳房里,拿浸过水的冷帕子往江樱脸上一捂,终于得见这货稍微清醒了一些。
“昨夜睡得太晚,这才一不小心给睡过去了……”在梁文青的催促下,江樱边漱口边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一晚上尽想着冬烈与江浪的事情了,既是期待又恐落空,辗转反侧了大半夜,直到正东方隐隐露白才隐隐睡去。
本想着小眯一会儿,以免明日气色过差,谁料这一眯便眯过头了,就连患有赖床癌晚期的梁文青都拾掇好了。
“得了吧你……”梁文青不听她的解释,只急慌慌地催促着:“赶紧的,爹和娘都在前头等着呢,马车都备好了!”
江樱也不多说,手上动作匆忙。
心里不停念叨着可不能误了约定的时辰……
☆、316:前来
然而一行人紧赶慢赶的,急匆匆地来到‘一江春’,还是较约定的时辰晚了近两刻钟。
“怎么……没人?”
望着前不久按着一江春原来的结构刚修葺一新的酒楼,门前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梁文青愣了一下。
“该不是到了时辰还没见我过来,等不急所以走了吧?”江樱一脸紧张地道。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她这一觉可真是睡出大过错来了!
“不能吧?!”庄氏看起来比江樱还要紧张。
事实上,奶娘自昨日得知了冬烈很有可能就是江浪的说法开始,至今一直就没停止过紧张。
“应当不会……”梁平往四周瞧了一眼,看向江樱说道:“你定的这个时辰本就不对,什么时辰不好约,偏偏约在用早饭的时辰,我估摸着这位应王子应当是忙着吃早饭,还没来得及过来。”
这乍然一听像是玩笑的话,却偏偏因为梁平一脸的认真之色,让人无法直接否定。
江樱听罢,满脸的怀疑之色。
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都抵不过吃早饭来的要紧吗?
就算是她这种吃货,都是一大早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
可转念一想,为了谨慎着想,她也并未在信上说明具体的缘由,只道想与其见上一面,明早辰时初在方亭街一江春酒楼见。
这么一说,倒是她的不对了。
她不该因为心急,想早早地见到冬烈,好将事情真相给确定下来,就贸然不顾吃早饭这么重要的事情了……
一行四人望着行人尚且稀少的街道。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江樱率先发了声。
她试探地问道:“……既然如此,不如咱们也先吃个早饭罢?”
这一提议,得到了其余三人的大力支持。
显然是被江樱说出了一致的心声……
于是大家当即决定由庄氏带着梁文青去粥铺,梁平去西边儿的包子店买包子。
至于江樱,为了不与冬烈错开,则是被留在了一江春里——用奶娘的话来说。这叫做……守株待兔。
江樱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钥匙将店门打开。步入了酒楼大堂中。
堂中桌椅板凳摆放的整齐有序,高高的柜台擦拭的十分干净,就连横陈在上头的算盘珠子都闪闪发亮。
这里头的一切陈设。都是按照一江春原来的模样来重现的。
江樱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位中年男人头上戴着毡帽,立在柜台后翻看账本的情形。
从原主的记忆中她能认得出这位长相和善的中年男人,就是江樱的父亲,江世筠。
这原只是属于原主的记忆。她并不曾亲身经历过,可此情此景之下。心中无比清晰的怀念与怅然之情,却令她生出了一种实实在在的错觉来,仿佛自己与原本的江樱,已经于不知不觉间。彻底融为了一个完整的生命体。
这种感觉玄奥而奇妙。
人所发出的感应果然是这世间最为神奇的东西,怪不得晋大哥会建议她最好选择一个江浪熟悉的地方,与冬烈见上这一面。
她本是想直接将人约去江家祖宅的。到时也好顺便将隔壁老王叔带过去给冬烈瞧一瞧,毕竟隔壁老王与隔壁老王家的女儿。曾是江浪心头上的一记噩梦,也是促其离家出走的直接推力,理当是印象深刻的。
可这一想法,却得到了晋起的否决。
晋大哥说,事情还未确定之前,暂时不宜让外人知道冬烈的身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再者就是,到底是不是哥哥还不知道,就直接将人带回了家去,传了出去于她的名声也有影响。
江樱听罢虽觉得后一种说法有些勉强,且隐隐听出了说话人一种异样的情绪来,却也没有当场拆穿,而是十分配合地将见面的地方换成了一江春酒楼。
对于为了支持自家产业,自幼便经常客串跑堂小二,劈柴工等的少年江浪来说,一江春无疑就是第二个家。
这一回,晋起倒也没再提什么意见。
在期待与不安的等待中,江樱吃下了一大碗白粥,和五个豆腐包子。
“怎么还没来?”
嘴巴一停,庄氏便坐不住了,伸着脑袋朝门外探看着。
“应当快了。”梁平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似乎笃定了冬烈一定会过来,自发地安排道:“这里不适合谈话,樱姐儿你先去二楼上等着;萍娘,你也别在门口儿站着了,跟我去柜台后坐着吧。”
大致是一家人有事都习惯了梁平来拿主意,故而江樱与庄氏十分顺从地按着梁平的话去办了,一个上了二楼,一个去了柜台后。
站在堂中央的梁文青意识到自己落了单,有些不满地问道:“那我呢?”
“你去后头烧壶热水吧。”梁平安排道。
梁文青瘪了瘪嘴,不太高兴。
“方才的包子是吃的有点咸了。”庄氏补上一句。
梁文青又是一阵瘪嘴,却也老老实实地朝后院去了。
然而她前脚刚走,后脚大堂的门便被叩响了。
两进大堂的门已经开了两扇,来人不过是出于礼貌的虚叩。
梁平与庄氏下意识地举目望去,待一瞧见来人是谁,庄氏跟被火烧了一样,噌地一下便站了起来。
樱姐儿说的,蓝眼睛,还戴了张面具……就是了!
她的动作突然而迅猛,又因脸上表情激动,使得刚望过来的冬烈犹豫了一下,复才提步而入。
“……”庄氏的嘴唇无声阖动着,想发声,却全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双眼睛死死地胶在冬烈身上,眼中的情绪复杂而汹涌。
冬烈看着她,表情略有些犹豫,片刻之后,方才道:“在下是来赴江姑娘之约的……”
“阁下便是冬烈王子吧?”梁平也起了身来,相比之下,他平静的不是一点两点儿,纵然知晓对方尊贵的身份,却也做得到泰然自若道:“阿樱在二楼雅间已恭候多时了。”
冬烈微一颔首,刚欲提步上楼,却又忽然转回了头来看向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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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略晚,大家勿等~L
☆、317:我究竟是谁
庄氏越发激动起来,拳头攥的死死的。
然而冬烈却什么都没有说,转回头去继而不紧不慢地上了二楼。
背影隐隐透着一股子欲言又止的意味。
“梁平,你瞧见没有!”庄氏抓住梁平一只衣袖,激动的不能自已,道:“他一个劲儿的瞧着我呢,你说……是不是记得我呢?我瞧着他跟大郎的身形也确实没差太多……他,他真就是大郎啊!大郎他真的回来了!”
“呃……”梁平神色复杂地笑了笑点头,伸手不着痕迹地将她脸上的一粒包子馅儿给轻轻擦去。
他估摸着,对方方才八成是……看她脸上有这么一大粒菜馅儿,想提醒又不好意思?
但懂得保护别人的喜悦,是一个善良之人该有的修养。
“你说我要不要也上去瞧瞧,樱姐儿她一个孩子,能不能行?”庄氏翘首望着楼上,一脸不确定地喃喃道。
梁平无奈失笑。
这又不是严刑逼供,还能不能行?
“尽管放心吧……”他拍了拍庄氏的手,安抚着道:“先让他们兄妹好好地单独谈一谈,咱们且在下面等一等,待情形差不多了,再上去也不迟。”
现在贸然冲上去,人太多反而误事。
再者说了,阿樱这孩子虽然平素瞧着大大咧咧的,但在正事上,心思往往也是足够玲珑的,该怎么去做,应当也不需要他们来教。
然而在对江樱的了解上,梁镇长实际上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对待正事心思玲珑是有过的,但多半却是这货凭着运气误打误撞给撞出来的……
许多人都认为她是大智若愚。可却很少有人知道,她是真的蠢——单单纯纯脑子不够用的那一种蠢。
事到临头,脑子不够用的江樱方开始发了愁。
晋大哥说,冬烈因为受过重伤导致了失忆,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事情。
那么问题就来了……
若是她确定了对方真的是江浪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做?
该怎么让他相信她的话?记起自己真正的身份来?
江樱默默想了一会儿,到底却也没想出个妥帖的好办法。于是决定下楼找足智多谋的梁叔出一出主意。
江樱自椅上起身。将门打开来欲往外走,却在开门的瞬间感觉眼前忽然一黑,险些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黑影。
江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得以定睛一瞧,却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色的面具,和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
二人齐齐地怔愣了一下,江樱神色有些浮动地道:“你来了啊——”
心中原本见到他就会有的触动。因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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