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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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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风大,陛下快进去吧。”
    “孔姐姐慢走。有空记得常来宫中。”
    江樱应下来,与冬珠并肩离去。
    长而笔直的甬道上,夕阳余晖中,二人的身形渐行渐远。殷稚潼却一直站在原处目送着。
    直到江樱的身形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他方才转回了头去。
    寒风吹得眼睛有些发涩,却并不想再哭了。
    孔姐姐说的对。他不能辜负了父皇的寄望。
    ……
    江樱和冬珠回到榆树胡同之时,天色刚好完全暗了下来。而让江樱哭笑不得的是,庄氏竟是等在了大门前——
    “我方才还想着若是你们再不回来,我便让你梁叔去看看来着……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庄氏走过来,将江樱扶下了马车来。
    冬珠提着手中的两包糕点,笑着道:“回来的时候让马车拐了个弯儿,买了些吃的回来。”
    庄氏往她手上看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只道:“晚饭已经做好了,在锅灶里保着温。大郎早就回来了,就等着你们俩呢。”
    江浪为求方便,暂时住在了外头的酒楼里,庄氏劝他过来同住,他只道不习惯,加之来回办事出入也不方便,于是也就不了了之了。
    好在住的酒楼并不远,来回很近,若是手头上没什么要紧事,倒是一日三餐都赶得及过来一起吃。
    有心多陪陪自家妹妹的江浪,自然是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过来蹭饭的机会。
    晚饭后,庄氏带着新来的小丫鬟熟悉环境,梁平则带着方大方二兄弟二人去了书房,这兄弟俩自从认了梁平做干爹之后,倒是十分上进,白日里在酒楼里忙活,回到家中还不忘学着认字儿算账。
    云璃还歇在房中,江樱过去看了一趟,她要下床,却被江樱制止了。
    “奴婢真是没用……还比不得姑娘半分。躺了这么些天,不仅不能伺候姑娘,还顿顿让夫人亲自送饭过来,这哪里还有个做奴婢的样子……”云璃倚靠在床头,面色十分羞愧地说道。
    从宫中回来之后,她整日不是头疼便是冒虚汗,身上一丁点儿力气都没有,还总是心神不宁的,大夫给她开了药,说她是惊吓过度了。
    “当时情况凶险,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换谁能不后怕。”江樱忍不住笑了两声,说道:“你尽管静下心来养着便可,今日可觉得比昨日好些了吗?”
    云璃闻言这才微微露了些笑意,对她点着头说道:“劳姑娘挂念,奴婢觉得好多了。再歇上一晚,明早就能去姑娘房里伺候了。”
    “不必着急,得真养好了才行。”
    “是。”
    江樱又嘱咐了她两句好生休息之类的话,见时辰已经不早,便让云璃早些睡下,自己则替她掩好门,走了出去。
    她回到花厅的时候,江浪正与冬珠坐在那里吃着茶,不知是说到了什么,冬珠哈哈大笑了一阵。
    “你那丫头怎么样了?”
    见江樱回来,冬珠随口问道。
    “瞧着面色是好得差不多了。”江樱本想坐下,但见时辰实在是不早了,便问道:“你们还不回酒楼歇息去吗?”
    “这就开始赶人了?”冬珠笑着看向江浪,‘挑拨’道:“瞧瞧你这是什么妹妹——”
    江浪不以为然地笑了两声。点头道:“确实该回去了,明早还有些事情须得我去处理,待晚上再过来一起吃饭。”
    说着,便站起了身来。
    冬珠见状,也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子。
    江樱笑着送二人出去。
    “对了,下回你若是再进宫去看太后娘娘的话,记得再喊我一起与你同去。”刚跨出花厅的门槛儿。冬珠便说道。
    “你何时竟也这样热心了?”江浪看向她。
    江樱则取笑道:“你去了也坐不住。净是在宫里四处的窜。”
    “那我也想去瞧瞧她。”冬珠有些莫名地道:“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素来不爱与生人来往的。可见着那位太后娘娘,总觉得十分亲切。仿佛很久之前便认识了一样。”
    “亲切?你是见太后娘娘长得好看吧?”江樱又取笑道。
    “跟你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儿……我也说不明白,总之我还挺乐意往她那里去的。反正我跟阿烈这回是要在京中待一段日子,等晋然回来的,左右也闲着无聊。有个去处打发打发时间不好么。”她不以为意地说道。
    江樱闻言只有笑着答应下来。
    江浪却忽地朝冬珠正色问道:“你也觉得那位太后娘娘有些熟悉?”
    冬珠闻言一怔,看向他。
    “你也有同样的感觉?”
    “那晚宫变。我与她匆匆见过一面,当时便觉得十分眼熟,却又记不起是在何时何处曾经相见过。”江浪道:“我前几日还特意问过阿樱可是家中的故交——”
    “故交?”冬珠的眼睛闪了闪。
    “可若当真是故交的话,你之前又不曾出过西陵。怎也会觉得似曾相似。”江浪皱了皱眉,推测道:“难不成她去过西陵不成?”
    他一人觉得眼熟也罢了,可冬珠也有同样的感应。那便必定不会只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江樱听到这里,不由摇头道:“太后娘娘入宫多年。一直未有离开过皇宫。她曾对我说,这十多年她唯一一次离开皇宫,却也不过是去年除夕夜时,随同先皇登城楼罢了。”
    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面貌,又不是什么大众长相,怎会平白让她身边接连两个人都觉得眼熟呢?
    江樱也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那若是这样说的话,想必确是不可能有过什么交集了。”江浪想了想,终于释怀下来,笑着道:“大约只是恰巧与某位夫人或是小姐长相神似罢了。”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兴许是吧……”冬珠低低地喃喃道,一双眉头却不肯舒展,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若是与人相似,那究竟是与何人相似呢?
    江浪却已不再去想,转而与妹妹说起了话来。
    “今日我去晋国公府之时,倒隐约得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消息——”他看向江樱,笑着问道:“你想不想听一听?”
    “什么消息?”江樱闻言也看向他。
    “短短时日内,晋国公府里的正经主子没了一半,这样石破天惊的大事,天下四方都为之震惊,可据我所知,你的那位晋大哥,似是没有打算回京守丧——”江浪饶有兴致地说道:“晋家似乎也不指望他能回来了,今日我上门拜访之时,见他们已经开始筹备下葬事宜了。”
    江樱听罢当真有些惊愕。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晋大哥现下作为晋家唯一的公子,竟然不打算回来?
    这合适吗?
    江樱拧了拧眉头,总觉得晋起此举应是为了尽快为她找到离魂草。
    关系疏远的亲人过世或可以不闻不问,但有着两辈子血海深仇的仇人断了气,怎么也得回来看看才算结束吧?
    她觉得自己的逻辑虽然有点怪,但设身处地去想,却觉得很切实。
    “按理来说,如今嫡长子丧故,他作为晋国公府唯一的庶子理应在这个时候好好表现一把,争取一举博得晋公的肯定才是,他倒好……”江浪虽也知道西陵长公主死的不明不白,晋起心中对晋家一直有着隔阂,更清楚晋家与晋起之间的相互算计,但在这个关头,他仍然不赞同晋起这么做。
    长公主去世的真相固然要弄清楚,可表面上的功夫也不能一点儿都不做吧?
    再怎么着,还姓晋呢。
    见江樱没说话,江浪的面色又松缓了一些,笑着道:“怪不得义父说他是头倔驴。罢了,不管他了,他既然胸有成竹,想来必是有万全的打算,咱们就不跟着操心了。”
    江樱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得一直沉默着的冬珠突兀地尖叫了一声。
    “啊!”
    兄妹二人被她吓了个够呛。
    “你这是做什么?”江浪哭笑不得地看向她。
    “我想起来了!”冬珠显得有些兴奋,似是终于攻克了一道萦绕在心头多日的难题。
    “想起什么来了?”被她方才那么一遭吓,江樱尚且有些‘惊魂不定’地看着她。
    “我想起太后娘娘究竟是长得像谁了!”
    江浪一听也重新来了兴趣,忙问道:“何人?”
    “长公主啊!”冬珠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莫名的惊喜。
    “长公主……?”江浪怔了一下。
    西陵国的长公主,那不是晋大哥的母亲吗?
    太后娘娘长得像晋大哥的母亲?
    满脑子装满了她的晋大哥的江樱,注意的重点俨然是与冬珠和江浪来的不同。
    “是啊!祖阁中有她的画像,每逢去祭拜祖先,都能见着她的画像,怪不得觉得眼熟,却又总也想不起究竟是哪里眼熟呢!”冬珠恍然道:“我说怎么总觉得与她透着股亲切呢,原来是像了我姑母的模样——”
    西陵皇室族人,死后都会将其画像悬挂与祖阁之中,而在云莎决定嫁给晋家那位名扬天下的储公子之时,便已经被西陵皇室视作已故之人了。
    只是那张画像,尚且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模样。
    所以冬珠与江浪纵然觉得似曾相似,却也一时无法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面相确有些相似之处。”江浪心头的迷雾也终于散开,笑了道:“只不过气质还是大为不同的,你我虽未见过长公主真人,但看其画像,确也是个巾帼女子。”
    至于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太后娘娘,留给他的印象则是极为沉静且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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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大家看到冬珠想起来的那一刻,是不是想说:踏马的终于有人想起来了233
 


☆、458:求一真相

“是啊,父王虽然从不肯说起长公主,但据母后暗下告诉我,姑母她自幼便极擅骑射功夫,比之我父王这个男子都不遑多让呢——我母后还取笑父王说,皇祖在世的时候曾说若是姑母身为男子,必将西陵王位传给她,常常数落我父王论长相比不上自家妹妹,论学问也比不上自家妹妹,合该跟我姑母换一换,他做妹妹,让姑母做哥哥来继承王位。”
    冬珠边说边笑了起来。
    “虽时隔多年,但民间依然有不少有关长公主的传言。”江浪低低叹了口气,道:“确实令人惋惜。”
    这样满身光华的一个女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晋家的高墙之内,晋家却连个像样的死因都给不出来。
    一则说是难产而死,一则说是投井而亡,谁又知道真正的真相究竟为何。
    “姑母真不该那样固执地嫁去晋家的。”提到这里,冬珠也有些忿忿不平和伤感起来。
    “不管怎么说,都已是陈年旧事,无可挽回了。”江浪不愿见她难过,便道:“人活着还需往前看,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
    江樱本还想问一问二人是不是看花了眼,太后娘娘是否同西陵长公主真的很像,但见此景,便也不好再去深挖云家的伤心事。
    但她自己,却不可自抑地产生了一个相当大胆、甚至是疯狂的猜想……
    ……
    时过三更,晋国公府里一片寂静,各处的灯火,已熄了大半。
    谢氏却久久无法入眠。
    自那日从晋擎云的书房中出来之后,她心中的不安一日盛过一日。直至此刻,竟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究竟哪里有问题?
    晋余明已死,晋公态度宽容,至于那个心思深沉,不可估量的二公子,充其量不过是想为枉死的父母报仇罢了,如今罪魁祸首晋老夫人与晋余明已接踵去世。冤有头债有主。难道他会连她和她的两个女儿都不肯放过吗?
    但若他果真有此种想法,到时晋公只怕都无力保护她们母女……
    譬如此番家中出了这样的大事,他却连回京的打算都没有。而作为一家之主的晋公又能如何?
    只能替他找好一个无可挑剔的藉口,来消除外界的疑惑罢了。
    事情只怕还没有结束……
    谢氏手指攥了攥被角,心中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黑暗当前,她脑海中的思绪也逐渐开始偏离。猜想着晋余明母子当年对大房使下的手段,揣测着晋余明临死当头的种种不甘。最后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谢佳柔来。
    那个她亲眼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小姑娘。
    她此生做过许多决定,唯一后悔的便是将她带回晋家,这个深不见底的魔窟。
    脑海中第无数次响起胞姐临终前对自己的嘱咐。满心愧责的谢氏只觉心如刀割一般。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谢氏的眼睛闭上又张开,最终却是坐起了身来。
    不顾深夜霜重。谢氏披衣而起,推开了房门。
    外间月光正亮。洒在结在地面与花草叶上的一层层冷霜之上,映出清辉一片。
    府中的下人们早已歇下,巡逻的府卫隔着一道墙,在内院之外来回走动着。
    内院之内,则一片静谧。
    谢氏一路向着西南处而去,最终来到了意兰阁。
    谢佳柔自缢的那日,她没有过来,或是说,没敢过来。
    而谢佳柔走的次日,原本伺候她的大丫头画眉忽然发了疯,一头撞在阁楼前的圆柱上,血流成注,就此没了性命。
    府中便有不少人言,说是意兰阁中阴气太重,表姑娘死的不甘,找人索命来了。
    加之府中丧事连连,更是无人敢踏足这座已经人去楼空的意兰阁。
    谢氏还是这一连数日,第一个来了此处的人。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怎会鬼使神差地过来了这里,大约是为了弥补心底的愧疚,或是为了平复不安。
    借着月光,谢氏伸手推开了虚掩着的阁楼大门。
    “吱——”
    门被推开的声音初落下,她却忽听得身后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
    似乎在朝着此处一步步靠近。
    谢氏身形一僵,迟迟未敢回头。
    人都道离体的魂灵会在头七之日回到最挂念不下的地方,莫不是真的吗?
    是佳柔回来了?
    说不上是害怕还是羞愧,谢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
    “可是二夫人吗?”
    后方却传来一道略为沙哑的男声。
    谢氏容色一变,转回了身去。
    月华之下,一身黑袍的年轻男子挺然而立,发白的面色略为紧绷,通红的双目中似有倦色,通身上下一派风尘仆仆的模样。
    “怎么是你?”谢氏皱眉。
    这不是二公子身边的一位统领吗?
    隐约记得姓宋。
    据说不是被派去了阮平应战吗?
    “在下正想要见二夫人一面。”
    宋元驹站在十步开外,便不再靠近,沉敛的眸中一阵涌动之色,微微抿紧的唇线略有波动,似在极力平息着内心的情绪,片刻之后,方才勉强算是平静地开口问道:“在下只想求得一个真相,她当真是自缢而亡吗?”
    谢氏又是皱眉。
    “我不信她会这么做。”宋元驹站在那里,目光环视着意兰阁四下,道:“我走的时候,分明跟她说的好好的,她绝不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说走就走了。”
    “……原来是你。”谢氏微微动了动嘴角,满是苦涩之意。
    谢佳柔的改变,她一一看在眼中,却不知竟是有了心念之人的缘故。
    真是难得。
    也真是……可惜。
    分明是有机会逃离这个地方的,换一种方式来生活的。
    “还请二夫人如实相告——”见她不语。宋元驹反复问道,口气中满都是固执。
    谢氏适才抬起了眼睛看向他。
    “没有什么真相可言。”她说道。
    宋元驹闻言竟笑了一声,道:“若果真如此,二夫人又何故深夜来此借景凭吊。”
    他不信。
    他很确信他走的时候她有多希望自己活着回来,他能看得懂她眼中的希冀。
    她想离开这个地方,她想活成自己,她相信他会遵守承诺!
    “那已经不重要了。我只能告诉你。她不曾留下什么仇怨需要你去为她解决。”谢氏转回身去。望向大堂中一成不变的陈设,声音愈低了些:“她是个不幸的孩子……可她走的时候很干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而那些不干净的。她想她绝不会想让他知道。
    既已化作云烟清风,便由它去吧。
    宋元驹身形一顿,眼中种种情绪倏地化成了悲凉。
    他得到消息之后,连夜从军营赶回。这一路他想了很多。
    唯一支撑他日以继夜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念头。便是她死的冤枉,他需要为她报仇。
    可她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竟什么做不了。没有什么可做的。
    四下一时沉默,仿若无人之境。
    谢氏望着堂中的情形不知多久,再开口之时,已再没了方才的诸多情绪。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该是私自离营回京吧?”
    宋元驹未语。
    “我今夜且当从未见过你,你回去吧。”
    宋元驹仍然没有说话,也没有要离开的动作。
    “她葬在了何处?”他忽地问道。
    谢氏微一闭眼。似是轻轻叹了口气。
    “城外梅林,北墓园。”
    宋元驹冲着她的背影无声拱手作谢。转身而去。
    ……
    初冬刚至,还未到梅花盛开的时节。
    宋元驹带了两坛子陈酒过来。
    这是去年他同石青一起埋下的,他那时跟石青说,要等他成亲娶妻之日,才能挖出来。
    石青取笑他说,那不知要等到多少年之后了。
    竟被他一语成箴了。
    这个书呆子还是个乌鸦嘴。
    宋元驹盘腿在墓碑前,将两只海碗载满了清酒。
    一碗缓缓洒在了墓碑前,一碗仰头送入口中。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闷头喝酒,大醉了一夜。
    次日早,霜气还未散去,他睁开眼睛,起身折了一支刚打了苞的梅花枝,斜斜地竖在了墓碑旁。
    “且让它陪你数月,来年再给你送茉莉来。”
    晨光微熹中,他上马离去,一路未有回头。
    ……
    时隔近十日。
    阮平大营中,已呈现躁动之势。
    “你可算回来了!”
    宋元驹一下马,石青便快步走了过来,紧紧锁着眉头道:“你作为一军之帅,大敌临前,竟一声不吭地没了人影!我拼了命地给你瞒了五六日,却还不见你回来,只有同军中将士说是主子密召你回京议事!韩家军趁着大军无主,偷袭了三次!虽勉强支撑,却致军心涣散!你若再不回来,我正打算传信给主子,让他撤了你的主帅之位,好换个靠谱儿的过来主持大局!”
    宋元驹将马拴好,似没听见一般。
    石青见状更是来气,冷脸质问道:“你且说说,这半个月来,你究竟是办什么正经事去了?”
    “我确实回了一趟京。”宋元驹总算开口,转回了身来看向他。
    石青这才看清他满脸粗糙,胡子邋遢,嘴唇也脱了皮,整个人黑瘦了好大一圈儿,也沧桑了好大一圈儿。
    石青微微一愣之后,方才皱眉问道:“这个关头,你回京做什么!奔丧也轮不到你这个姓宋的吧?”
    “别问那么多没用的了,快跟我说说军情状况。”宋元驹一面往营帐中走,一面说道:“偷袭了三次?怕只是试探之举吧?他们不清楚我们的布军情况,怎么敢轻举妄动。”
    “这还用你说?可三次下来,再不清楚怕也摸到不少有用的了。”
    “那就让几位副将过来,一同商量商量如何应对——”
    “……”
    垂下的营帐帘一阵晃动,阻去了帐外浓重的暮色。
    韩家军营中,却是一片全然不同的形势。
    这里整肃而安静。
    此番亲自挂帅的韩呈机正坐在主帅营中,运笔练字。
    作为军医随行的彭落今走进营帐中,手中托着药碗。
    “吃药。”他直接将碗搁到了韩呈机铺开的宣纸上,口气中含着命令的意味。
    韩呈机却没看他,将药碗轻轻推开,依旧写着字。
    “……”彭落今皱着眉头,目光落在他笔下,见是一首咏深秋的小诗,便道:“玩弄风雅固然紧要,可吃药更该趁热。”
    韩呈机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直至一气呵成地将一首诗书写完毕,方才搁笔坐下,端起了药碗来。
    他一身白色广袖深衣,羊脂玉冠束发,本是极温润的模样,却载了满身的孤冷之气。
    然而彭落今怎么瞧,也总觉得这样的人不像是喜欢在战场上算计生死,满腹阴诡的肃杀之人。
    这样的翩翩公子,就该像方才那样,没事儿练练字写写诗什么的。
    打什么仗,夺什么天下啊。
    彭落今第无数次摇头叹息,道:“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您自己的身子您自己清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我再最后劝您一句,趁早摘了肩上的担子,回肃州过几天清净日子吧。”
    话罢,也不待韩呈机回应,便转身出了营帐而去。
    韩呈机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药碗。
    心静不下来,在何处都不得清净。
    他现如今反倒害怕太过安静。
    周围越静,心却越乱。
    “主帅——帐外有人求见。”
    忽有士兵入帐禀道。
    士兵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来人的原话可不是说的求见。
    直接说什么我要见韩呈机——
    无礼不说,还不肯透露姓名,且整个人从头到脚看起来都十分怪异。
    可是他说……他手里有晋家军最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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