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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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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央对她微微一笑,道:“你不是很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吗。等去了那里,你就会知道了。”
    江樱对她的话是半信半疑的,但如今她的处境让她不得不配合。
    于是她点下头来。
    青央见状折身去了内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把竹骨油纸伞。和一件墨绿色绣白兰披风。
    她来到江樱面前,将披风为她系好。
    “外面风雪未停,以免着了寒。”青央柔声说道。
    江樱微微一怔。不由想起了几年前在问梨苑中青央便如眼下这般温和贴心,处处照顾她。
    她下意识地想要跟青央道一句谢。可此情此景,话到嘴边,却没能吐露出来。
    “走吧——”青央微笑看着她。
    江樱点点头,未有多言。
    外面果然还在下雪,且较白日里相比又大了许多,纷纷扬扬的,柳絮一般。
    青央撑着伞,江樱在伞下跟着她的脚步而行,鞋子踏在松软的积雪上,发出微微轻响。
    在江樱的印象中,肃州城靠近南方,虽也偶有落雪,却从没有这么大的。
    “肃州城,已有十余年不曾下过这样的大雪了。”青央似有同样的感受,微微抬起头来望着前方银白无瑕的一方天地,低声回忆道:“隐约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也有过这样一场大雪。只是那是在腊月里,近除夕的时候……”
    那也是自幼养在韩府中小小的她第一次远远地见到公子。
    那时候的公子,是一位很和气,很爱笑的孩子。
    只是后来夫人和温梨姑娘相继过世,少爷又失去了走路的能力,病痛缠身险些丧命,日复一日的折磨之下,虽侥幸保命,却如脱胎换骨一般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青央的思绪逐渐地飘远着,江樱一路上未有开口,也不知道青央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直到出了别院之后,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起来。
    这座别院前不远处竟是一座望不到边际的广阔湖泊,四面青山围绕,只是此时望去,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唯独面前这汪绿幽幽的湖畔,犹如镶嵌在其中的一块成色上等通透的翡翠玉石。
    此时已过酉时,四下却被茫茫积雪映照犹如清早天色似亮未亮的拂晓时分。
    出了别院之后,江樱跟着青央沿着一条小径一路往西而去。
    不足百步,面前竟是一座梅林。
    株株梅树之上都压了重重的雪凇,银光闪闪中偶有一两朵鲜红的腊梅探出头来,清冷而妖娆。
    前不远处一方开阔之地,建有一座重檐华亭,亭角悬着数盏纸皮长灯,亭顶也落了厚厚的雪,亭后却是一派静止的湖绿。定睛一看。原来此处梅林后方与之相连的正是那方湖泊。
    而那在亭中煮茶之人,不消去细看,也知必是韩呈机无疑。
    只是此时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身边并没有伺候的下人。
    青央在亭外止步,见江樱踏进亭中坐了下来,便也缓缓退了下去。
    江樱本以为他是要同自己开诚布公的来谈条件了,不料他张口却是道:“你不必心怀寄想了。他早已得知你在肃州。可他却没有过来救你——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江樱闻言胸口倏地一跳。
    “因为他正四面受敌,根本没有时间来找你。这便足以证明在他心目中,这天下江山远比你来的重要。”韩呈机斟了一碗热茶。在茶盘上缓缓推至江樱面前,口气平和的似在闲聊一般。
    因听到前半句原本有些紧张的江樱,在听完他这句话之后,却忽然放心了下来。
    这话她自不会信。
    她不会拿自己去跟天下江山作比较。但她相信晋起。
    信任到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她都不会有任何质疑。只会当作是他另有妥善的安排。
    是以她反过来对韩呈机道:“如此一来的话,韩刺史为了抓到我如此大费周折,到头来我却毫无利用价值,韩刺史岂不是吃了大亏了吗?”
    在此之前。韩呈机还从未见过这一面的她。
    不仅冷静,甚至理智。
    或是试探的结果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韩呈机忍不住摇头微微失笑起来。
    他一手端起玲珑茶碗来。垂眸望着氤氲茶雾,轻声道:“你当真认为我将你带到此处。是为了将你当作筹码,来跟他争这天下吗?”
    若不然呢?
    江樱看着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怪她笨,只能说面前之人的心思实在令人难以揣摩。
    江樱下意识地想要往深处去想,然而大脑的运转却越来越迟缓。
    头也开始昏沉起来。
    “我同他不一样,这天下对我来说毫无意趣。”韩呈机望着她,口气虽淡,却隐隐有些不甘:“可我不如他聪明,我太晚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说这世间万物怎会如此变化多端,又如雾里看花,总叫人防不胜防,一不留意所错失的竟再也找不回来了。”
    江樱觉得自己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能暗暗抓紧了自己袖中双手,以求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
    肃州城门将闭之际,一行十人左右的人马与一辆马车自城中疾奔而出,扬起雪雾重重。
    行了约有三五里远,为首之人忽然勒马调转马头,逼停了那辆跟在后面的马车。
    雪势越来越大,几乎要让人睁不开眼睛,他浑身都压了雪,却连抖落的时间都没有。
    马车帘被车夫拨开,他坐在马上皱着一双被雪染白的剑眉看着车内之人。
    一身破旧道袍,盘腿坐在马车中紧紧盯着面前卦盘的志虚此时的脸色也甚是难看。
    “……”他低声喃喃了一阵旁人根本听不懂的话,复才抬起头来望向那俨然已经成了一尊雪人的年轻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出去,道:“雪夜无法观星,只能凭卦盘来确认大致的方位,加之这丫头身上的星象感愈弱,能确认她人在肃州城附近,已是极不容易了。”
    晋起闻言眸色更冷了几分,紧紧握着缰绳的手已经被磨得渗出血来。
    他昼夜不分的赶路,于两日前便提早抵达了肃州城,可在城中找了整整两日,竟毫无所获在!且肃州分明是韩呈机的地盘,他却反常的未有给他设下丝毫阻碍,所有的一切都比他想象中的要顺利百倍,但纵是在此种情形之下,他们还是一丝线索也未有查找到——
    这是不是说明韩呈机有足够的信心笃定他根本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
    这个猜测简直要将晋起逼疯。
    今晚已是十五之夜,若过了子时仍然找不到她,他真不知自己到时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宋元驹!”晋起高喝一声。
    “给应王子传信,让其带兵缉拿韩家上下人等,严加逼问!势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韩呈机的下落,若有反抗者,就地斩杀示众!”
    这显然不是一个聪明人该有的做法。甚至会因此落下恶名,但他现下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宋元驹闻言却也未有任何迟疑,高声应下,拍马急去。
    “更魂换命本就是大阴之事,若还要因此平添杀戮,当真是折福至极,你们这些人果然是一着急就知道拿杀人解决……”志虚坐在马车里连连叹气。满脸的不赞同。却也未有行阻止之言。
    走到了这一步,结果太重要,至于过程……便随它去吧。
    师傅他老人家毕生的心愿还在等着他来完成。
    哪怕他得知之后。会重重责骂于他,但若他真的做成了,那这一切也值了。
    “继续往东去吧——”他看向晋起说道。
    晋起一握缰绳,重新将马头调转了回去。
    正欲打马。却忽听得身前的近卫低呼了一声。
    “南面似乎起火了——”
    晋起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遥遥只见远处确有一片通红的火光隐显。十分醒目,火苗初看时只是豆粒大小,可不消片刻,便迅速蔓延成了拳头大小。且还在快速地扩大着。
    赶车的车夫是一直埋伏在肃州的暗线,对肃州周围的地形十分熟悉,见状惊异地说道:“那一带并无民居。这遍地都是大雪的天气怎会起这么大的火呢?当真奇怪至极!”
    晋起却根本无心理会,一夹马腹便要继续往正东方赶去。
    然却听身后的马车中志虚忽然失声惊叫了一声:“且慢!”
    晋起闻声皱眉拉住缰绳。再次回头看去。
    却见志虚竟已从马车中跳了下来,因动作过急而在雪窝中跌了一跤,踉跄地爬起来,瞪大了双眸看向那起了火光的方向。
    眼见着视线中不断向四周蔓延的火苗交向错横着,逐渐地与自己印象中的阵图完全重合起来,志虚面色顿时煞白如纸,眼中顿时闪现了不可置信的恐惧之色:“天玑阵……天玑阵!”
    有人布下了天玑阵!
    定是他青云观中之人!
    而有违天道的天玑阵向来都是青云观历代以来除了掌门之外决不外传的禁忌之阵,他年纪尚幼之时曾偶然窥见过一次,当时被师傅罚了面壁思过整整一年——而除了他之外还知道此阵法的人,不外乎只有他的师兄、青云观现任的观主一人了!
    他是疯了吗!
    “江姑娘必定就在那里……!快去阻止他们!”
    只是见这形势,只怕已经来不及了……
    ……
    江樱耳边风声大作,卷带着灼人的热气。
    她拼命地想要张开眼睛,却始终不得。
    一种从所未有的恐惧感将她团团包围住,很快,这种恐惧感转化为了身体各处无法承载的疼痛,她似乎感觉到自己身体中的每一处骨骼都被人狠狠捏碎,疼的她几欲窒息。
    她是要死了吗?
    她是要死了吧。
    她是个懦弱的人,在此之前因为设想自己临死之时的情形便怕的要哭,因为她害怕她去了之后,那些爱着她的人会比她更要难过。
    更何况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原本做好了痊愈的准备,大胆地将未来设想为了最好的样子的她,连一句话都没能留下来。
    江樱七零八落地想着,她能感觉得到自己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待疼痛感稍有减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缥缈的漂浮感。
    身体逐渐轻的仿佛一片羽毛,随风而起,无法控制。
    可思绪却没有想象中的越发涣散,反而在逐渐地归拢清晰,脑中纷纷杂杂的画面逐渐归落,一点点地在变得清明。
    “梅林怎么起火了!主子人呢?”
    一道满带着惊骇的少年声音远远地传近。
    江樱倏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空旷的天空一片赤艳的火红!
    她惊坐而起,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四周有石阶的圆形高台之上,竟像是一方祭坛!
    扑面的灼热感随风递进,转头去看,只见梅林之中大火烈烈,一株株梅树被大火缠绕着。发出的“啪啪”声响似在悲鸣一般,积雪随着火势迅速地消融,而梅林内外那些原本遭大雪覆盖住的石柱此刻却纷纷显露为了一尊尊刻有朱红色符文的奇诡石像!
    江樱大惊不已,便要离开祭坛而去,而刚站起身来,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喊道:“阿樱。”
    她豁然回过头去。却见是青央正站在一面石阶上。仰着头望着祭坛之上的她,满眼泪水。
    江樱为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而震惊不已,又得见她如此神态。顿时也忘了二人如今的立场,张口便是一句:“青央姐姐,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是哪里来的道士!”远远跑着赶过来的阿禄惊声道。
    在与江樱所在这方祭坛相隔百步之处,俨然还有着另一座同样的祭坛。此时那祭坛之上有一名灰袍道人点了一道火符夹在两指之间,另一只手挥着边缘打磨的极为锋利的桃木剑。闭目口中念念有词,须臾,忽地将那火符抛向空中,桃木剑在虚空中重重一划。竟发出一声闷雷声响!
    与此同时,梅林正上方的夜空中央忽然似被人撕出了一道‘裂缝’来!
    林中大火顿时更盛!
    江樱更看清自己身处的祭台四周,瞬间升起了一道道缥缈却肉眼真是可见得古怪符文。它们似有生命一般不停地交换着各自的位置,一面发出嗡嗡的声响。逐渐地在形成了一副完整的图咒——
    “主子……主子还在梅林里!?”
    阿禄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不可置信地看了身后的兄长阿莫一眼,便要往梅林中冲去!
    “不可!”阿莫追上前去,一把将他抓住。
    “大哥,你疯了!”阿禄赤红着眼睛看着他,不停地挣扎着:“你不是告诉过我说主子还要继续治病的吗?你们合起来骗我!你放开我!”
    他们兄弟二人自幼同韩呈机一起长大,早已不是一般的主仆可比,阿莫眼中闪过浓烈的不忍,见几乎要控制不住失去了理智的阿禄,只得挥掌将其击昏。
    听闻了他们一席话的江樱却再一次大惊失色。
    她怔怔地望向梅林的方向。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她几乎是喃喃着问道。
    “天玑阵,以命换命——”
    青央一字一顿地答道。
    “以命换命……”江樱重复默念着这几个字,眼底的惊疑之色越来越重。
    以谁的命来换谁的命!
    此情此景,几乎已经不用去推测了!
    可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性命来救她!
    不……
    她虽然想活下去,很想很想活下去,却也决不想是在牺牲别人的前提之下活着!
    江樱疾步要冲下祭台去。
    却在即将接触到那些符文之时,被一道冲力极强的屏障阻拦住,“嗡”的一声巨响,便将她生生弹了回来。
    她捂着剧痛的心口处,不管不顾地再次冲过去,如此反复,近乎有十余次,似是铁了心一般要将这符咒墙给生生撞破一般——
    “哐!”
    这一次,符阵的反击尤为强烈,江樱重重地摔在冷硬的祭台之上,发出一声闷哼来。
    与此同时,忽然有一道道经文往她的脑子里钻去,烙印着,嗡嗡作响,混杂而聒噪。
    她头疼的似要炸开,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青央望着她,嘴唇轻轻翕动着,张口却已无声。
    “好好活下去。”
    她转身下了石阶,穿过对除了江樱以外之人都毫无作用的符咒墙。
    大雪还在下,只是此处火势窜天,雪还未能落下,便在半空中被蒸发的无影无踪。
    江樱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雪青色的身影似一只柔弱的蝴蝶一般,头也不回地扑进了那重重大火中。
    决然而不留遗憾。
    可她呢?
    人果然都是自私的。
    自私到就算将命送出去,竟也不曾过问过她肯不肯要!
    江樱凝望着梅林,视线中仿佛闪过了梅林深处最后为烈火吞噬的一抹白。
    可那并不是雪……
    沉沉地昏去之前,她仿佛又隐隐听到了此前在亭中,他最后与她说的那句话——
    “唯一的遗憾便是再没能与你对弈一局。”
    他微微笑着说,还轻轻叹了一口气。
    淡若清风,不露痕迹。
    而她,此生只怕都无法忘记今夜这场梅林大火。
    ……
    ====
 ☆、474:大结局(下)
    三年后。
    刚过完八月中秋节,晋国公府上上下下却又忙成了一团。
    这次忙的可是大事儿。
    几十年都没办过这样的大事儿了。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儿,磨磨蹭蹭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明日便是家主大喜的日子,这灯笼怎么还没挂完!”
    “那扇窗户上的囍事贴歪了!”
    “明日喜宴的菜单再去核对一遍。”
    “二夫人那边着意吩咐过的需要注意的地方都写在这上头了,睁大眼睛好好瞧着,万不能疏漏了……”
    晋国公府新任的管家上上下下地到处指点布置着。
    四年了。
    想当初四年前他家家主和孔家小姐定亲的时候,还只是个庶出公子的身份呢。
    可这一晃眼四年过去,不仅在晋公过世之后坐稳了晋家家主的宝座,更是一力平定了各方叛乱,使得天下重现太平,成了普天之下人人口中称颂的传奇英雄。
    只是这一来二去的,也险些将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耽误了。
    这不,今年都二十二了,才算腾出了手儿来把媳妇娶回家。
    哎,也亏得孔家小姐没什么脾气,一直等了这些年,也没提过要退亲的事情……
    聘礼下完等了四年才过门儿,直将人姑娘耽搁到了二十大龄,换谁谁能忍得了?
    管家很不厚道地在心里将自家家主‘编排’了一通。
    “欸!你那手里捧得是什么花儿?”
    仆人停下脚步,笑着道:“梅花啊,这可是让人从西域运送过来的上等红梅。”
    “拿走拿走,不合时令!”管家斥责道。
    府里能砍的梅花早年全让家主下令给砍了,这些人倒好。一点儿眼色都没有,还专程从别国运来了红梅,这么能作,咋不上天呢!
    仆人百思不得其解,但见管家阴沉着一张脸,也不敢问,唯有悻悻然地捧着花枝折了回去。
    梅花寓意多好啊。又火红火红的。这么喜庆还论什么合不合时宜啊?
    ……
    “我说,你这都吃第三碗了。这粥有这么好喝吗?”
    清波馆内,托月院。
    冬珠一脸疑惑地凑了过来。
    江樱从粥碗前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将粥咽了下去才答道:“不是说成亲当天白日里不能吃东西么,今晚多吃点垫着。”
    一屋子的年轻妇人们闻言齐齐地看向她,目色或诧异或鄙夷。
    “不就饿一天吗。还能要了你的命不成?我们成亲的时候,也没见像你这样。”梁文青嫌弃地看着她。又低头对自家刚满两岁的大女儿说:“以后长大了可万万不能学你这个姨母,记住了吗?”
    小女孩满脸认真地点下头。
    江樱闻言险些将嘴里的粥给喷出来。
    多吃几碗粥她招谁惹谁了,竟然还被当成坏榜样来教孩子做人?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碗递了出去。对身旁的小丫鬟说道:“再给我盛一碗。”
    小丫鬟满面复杂地应下去了。
    华常静和宋春月这下也看不下去了。
    就连向来江樱说什么都不提反对意见的云璃也开了口,她委婉地劝道:“吃的多了反倒还睡不好,姑娘还是悠着点儿吧。明日且忍一忍就是了。”
    她在两年前已经嫁入了宋春月对门儿的崔家,但也一直跟江樱有着来往。如今算是亦仆亦友的关系。
    “到时大不了偷偷带些糕点在身上——”如今作为两个孩子的娘亲,华常静语出惊人。
    这个法子江樱早就想过了,可介于她担心拜堂之时一堆糕点滚滚而落,晋大哥会当场休了她的可能性偏大,只有忍痛放弃了。
    “都别给她乱出主意,明日说什么也不能胡来,大喜的日子,再闹了笑话。”庄氏从外间走来,口气是大写的铁面无私。
    只是……
    次日早,清波馆外迎亲的队伍锣鼓吹打声喜庆热闹。
    “晋起那孩子破了士族人家迎亲的先例,竟是亲自来接的亲……已经到大门口儿了,你这一走,往后可就是晋家的人了。”庄氏哭哭啼啼起来,在江樱也要跟着红了眼睛之前,悄悄塞给了她一小包东西,低声交待道:“这几块月饼你在轿子里没人的时候吃,记得一口气吃完,别留下把柄。”
    江樱:“……”
    说好的不能胡来呢?
    可这似乎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奶娘,什么馅儿的啊?”
    “冰皮儿凤梨和奶黄。”
    “怎么没有椰蓉呢?”
    “时间太赶,没来得及……等你回门的时候再给你做椰蓉的,听话。”
    江樱点点头,欢喜地将月饼藏好。
    对外宣称认了江樱做义妹的西陵王子冬烈,亲自将她背上了花轿。
    鞭炮声响,喜轿被抬起。
    也不怪奶娘太溺爱她,怪只怪从清波馆到晋国公府坐轿足需两个时辰之久,她这一挨饿就发慌的性子,真一丁点儿东西都不让吃,到时只怕才更容易出错。
    江樱刚要取出藏在宽大喜袖中的月饼来,右手却在身侧摸到了什么。
    她将鲜红的盖头掀起一角来,冷不丁地却见一侧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碟精致的点心。
    这是……晋大哥干的?
    江樱的脸色复杂极了。
    她真没想到晋大哥竟然是这么没有原则的人。
    咳,但她真的好喜欢。
    她应当就是传说中那个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的女人了吧?
    江樱坐在稳稳当当的花轿中吃的不亦乐乎,半点也没有因为要离开家人嫁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当中而该有的伤怀。
    只是可怜了望着孙女的花轿一点点走远,哭的老泪纵横不能自已的孔先生,和庄氏梁文青宋春月等人。
    ……
    这场迟来了三年的婚礼,因占齐了天时地利人和。故而被操办的空前盛大。
    因天下大计而耽误了自己的晋家家主娶妻,本就是一件万众瞩目的盛事,排场自不必多言,来宾个个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邻国也纷纷遣了使臣来贺。此外,风国皇帝殷子羽与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的太后娘娘也亲自到了场祝贺,并以大赦天下作为贺礼。
    如今正值四处升平。百废待兴。这一举措越发让百姓们归心。
    宋元驹暗下地跟石青说,这小皇帝学聪明了,知道借花献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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