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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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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其中一只丹顶鹤身形在空中几个摇晃之后,倏然砸落在了地上。
  洁白的鹤羽已有大半被染成了猩红的颜色,且仍有鲜血自细而长的脖颈中潺潺不断地涌出。丹顶鹤一动也不动,只发出低低的哀唳声。
  众人无不大骇,皆下意识地看向江樱——
  只见少女手中不知何时握了把锋利的菜刀,刀刃上还挂着两滴血珠子……
  她竟然……手刃了这只丹顶鹤!
  她怎么敢!
  且另外一只的右翅也受了重伤,此刻已放弃了对她的攻击,扑棱着飞到已经绝了气息的那只丹顶鹤旁落下,拿长长的喙不停的抵着对方的羽毛。发出的声音仿佛是在悲鸣。
  江樱豁然松了一口气。
  可待瞧见了地上那只躺着一动也不动了的丹顶鹤。不由就愣住了……
  死了?
  江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握着的玄铁菜刀。
  她本意是为了自卫,并不是想要了这丹顶鹤的性命。
  方才若非是这一刀将那只丹顶鹤挡了回去,只怕她的右眼已经被啄瞎了。
  故江樱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却毫不后悔——因为别说她起初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哪怕就是料到了,也还是会将菜刀毫不犹豫地挥过去。
  “你这个贱婢!”晋觅从震惊中回神,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骂道。
  怒气滔天的眼神仿佛纵然是将江樱原地凌迟了都不能解恨。
  江樱抹了把迸溅到脸上的血。而后道:“是它们先无故伤人在先,若不给及时控制了。定还会有更多的人受伤。”
  说罢看了看一死一伤的两只丹顶鹤,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一时失手,没控制好力度……不小心砍死了一个。”
  她也知道死了一个!
  且脸上竟然半分悔改之意也无!
  “你知不知道这丹顶鹤有多难求!本少爷可是花了整整十万两白银!你就是死一万次也抵不起这笔账!”
  江樱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十万两白银啊……
  那这么说,她这一刀下去。手起刀落五万两就这么没了!
  迟来的罪恶感顿时将江樱吞没。
  她该不会因此要卖身为奴在晋府做一辈子厨娘吧?
  见江樱脸上颜色巨变,晋觅冷笑一声,发话道:“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来人。把这个*拖下去乱棍打死,然后剁碎了喂野狗!”
  江樱赫然瞪大了眼睛。
  原以为卖身为奴已经是最为可怕的下场了。岂料对方竟是残暴主义者,二话不说就要取她性命!
  而且还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江樱惊诧于此人的暴躁残戾之余,却忽然发觉了不对劲。
  等等……
  这人,瞧着怎么这么眼熟?
  这……这不是去年在清平居里同她抢菜吃的那个人吗!
  没错儿,江樱认出晋觅的那一刻,脑海里呈现出的第一印象便是晋觅同她抢菜吃的事情……
  “还不将人拖下去!”晋觅催促道。
  几名仆人不敢违背,疾步朝江樱走来,一左一右地抓住了江樱两只胳膊。
  反射弧过长的江樱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慢着!”稚嫩的声音高高响起。
  一直未有言语的晋擎云和晋余明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散乱着头发的殷稚童忽然拦在了江樱身前,小小的身量儿不过才刚至江樱腰间,却伸开了双臂相护,目光越过晋觅,直接看向了晋擎云,说道:“晋国公,这十万两银本殿愿出,请饶这丫鬟一命。”
  江樱顿时感动的溃不成军。
  看来那几碟子糕点没喂错人……!
  “殷稚潼你给爷老实呆着去,别多管闲事!”晋觅很不客气地呵斥道,口气里半点尊重也无。
  晋擎云却抬手示意他闭嘴。
  晋觅唯有气哼一声,等着听祖父怎么说。
  可这丫鬟他是一定要杀的!
  别说区区十万两了,就是一百万两也消不了他心里的怒气!
  “殿下说笑了。”晋擎云笑了,道:“老臣怎能要殿下的银子。”
  “那请晋国公——”男孩还欲再为江樱说情。却被晋余明打断了,道:“殿下不必为了一个下人多费口舌,免得失了身份。来人,带殿下回去——”
  晋擎云则是已然转过了身离去,并不打算插手这种小事,亦未将殷稚潼的话放在眼中。
  不过是一个质子罢了,哪里有资格同他提要求。
  “还不将殿下带回去?”晋余明皱眉喝道。
  丫鬟神色紧张地来到男童身侧。声音近乎哀求道:“殿下。您就随奴婢回去吧,不要令奴婢难做……”末了又放低了声音,劝道:“殿下也不要令陛下难做……”
  这丫鬟并非晋国公府里的丫鬟。而是随太子一起来了晋国公府贴身伺候的宫女。
  男童闻言神色顿时复杂了起来,再三犹豫,紧紧攥着的拳头还是渐渐地松开了。
  他不能……
  “谢殿下,谢殿下……”宫女如获大赦。躬身扶着男童的半边身子,将人扯着走开了。
  男童强忍住回头的*。不敢去看身后的江樱。
  江樱看着逐渐走远的小身影,欲哭无泪望天。
  她不过就是陪着阿燕来给表小姐送了两盒子点心,怎么就送出杀身之祸来了?
  都说高门大户里吃人不吐骨头,她今日总算是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
  可让她真的就这么把这条命给交代在这里。尤其是在还没能见到晋大哥一面的前提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甘心的……
  可她有什么资本来跟晋家谈条件,有什么资本来换回这条命吗?
  江樱屏息片刻。在两名家丁即将要将她拖拽下去之时,惊天地泣鬼神地蹦出了一句话来:“慢着!……我有话要说!”
  这句喊声极大。大到令打算离开的晋擎云止了步,大到令瘫坐在地上的阿燕泪流满面。
  阿樱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都开始要说遗言了!
  江樱话罢也不管晋觅许不许,毕竟嘴是长在自己身上,是以趁着两名拉扯着她的家丁愣神儿的功夫,大声地向晋觅问道:“少爷要处死我,总该给我个理由吧?”
  或是过了起初的慌乱,小姑娘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既洪亮又无惧意,且她自称‘我’,而非奴婢,本是不合规矩的言辞,此刻反而显得极有底气。
  晋擎云驻了足,却未回头,只跟一侧的丫鬟问道:“这是谁院子里的粗使丫鬟?”
  大丫鬟闻言抬头朝江樱看了一眼,而后又迅速地将头垂了下去,恭谨地答道:“回老爷,奴婢瞧着眼生……但想来应当是后厨新来不久的。”
  她不认识江樱却认得阿燕,再加上这条路正是通向厨房的路,平素鲜少有人会经过此处,故因此做出了推断。
  晋擎云未语。
  “理由?你这是在拿本少爷开涮,还是想借此拖延时间?”晋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单手一指躺在血泊中的丹顶鹤,“这个理由便足够你死一百次了!”
  “少爷此言差矣!”江樱立即接话道:“按照风国王法来说,各家府邸中签了卖身契的下人,若是犯错惹了主子不悦,是尽可打杀任凭主子处置的。可我却非签了卖身契的奴才,只不过是府里临时的帮工罢了,是以少爷无权决定我的生死——”
  “什么?”晋觅冷笑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
  管她签没签卖身契,就是这举国上下的百姓,他要谁死谁就不能活!
  什么王法?
  在风国、尤其是京城,他晋家才是王法!
  竟然有人天真到妄图拿所谓王法来压制他晋家!
  晋余明听着这番话,却是一挑眉。
  从什么时候起,他家随随便便一个帮工都说得出这种话来了?且还是在这种生死攸关之际,还能这么冷静更是少见的。
  晋擎云却看了眼前方。
  几株还不甚茂密的垂槐树后,隐隐现出了几道人影。
  “让阿觅将人带下去处置。”晋擎云对晋余明低声说道。
  同一个丫头片子打什么无用的嘴仗。
  再怎么能说会道,再怎么临危不惧,不过也是个看不清自己身份的蝼蚁罢了。
  晋余只当父亲是被吵得烦了,恭声应了下去,遂对晋觅高声吩咐道:“将人带下去处置!”
  晋擎云眉头一阵剧烈的跳动。
  他娘的!!
  向来稳重不漏声色的晋国公都忍不住在心里重重地爆了句粗口。
  这么大声音是生怕来人听不到吗!
  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生出了这么一个既蠢又不懂的看眼色的儿子!
  “所以在我能赔偿得起这对丹顶鹤的情况下,国公府不应对我施加任何不公待遇!”江樱闻听晋余明的话,忙又道。
  方才想了想,她还是有件值钱的东西的……那株千年雌雄人参。
  “你赔得起?”晋觅倒是被江樱的话勾起了几分兴趣来,理也不理晋余明的话。
  晋余明不由地也在心里骂了句娘。
  他怎么也就生了个这么让人不省心,又没眼色的蠢货儿子呢!
  难道他都没看出来老爷子很烦躁,相当不高兴吗!
  还在这儿拖拖拉拉的!
  算了……晋余明痛心疾首地摇了头,并不打算再试探儿子的智商。
  一转脸,换就一脸恭孺,对晋擎云说道:“父亲,咱们走吧,这点小事让阿觅自己处置便是了,别让孔先生久等了……”
  这个蠢货,孔先生分明都来到跟前了!
  晋擎云冷哼了一声,举步朝前走去,面上却强挂上了笑意。
  晋余明随他往前走,一抬头瞧见眼前的情形不由愣了片刻——孔先生同其爱徒及老仆,再有几名贵族老爷已经来到了跟前。
  方才宴罢,阿觅提议要带孔先生去一处好地方赏景,便是去了玉液湖赏看丹顶鹤。
  然而丹顶鹤兴许是被突然而至的这么一大帮子人给惊到了,仓皇之下竟是四处飞逃,还险些伤了孔先生。
  虽然有惊无险,但还是逃出了玉液湖去。
  是以一行人才着急忙慌地追到了这里来——
  “孔先生——”晋擎云整了神色上前对孔弗深揖一礼,歉意道:“阿觅这孩子光顾着讨先生欢心了,却没安排妥当,此番惊扰了先生,实乃我晋家之过,还望先生勿要怪罪。”
  到底还是自个儿的亲孙子,这个当口儿晋擎云也不忘给晋觅说好话。
  孔弗笑了摇头道:“无妨无妨。”
  “先生不如随晋某移步花厅,静坐片刻吃两口茶,也好压一压惊。今日之事实令晋某心底有愧,觉着对不住先生。”晋擎云说的情真意切。
  几个贵族老爷也在一侧附和着。
  “不急……”孔弗却如是答道,并且眼底藏着疑惑抬步继续向前走去。
  方才他隐约听到了小姑娘的高喊声。
  似有些像江丫头……L

☆、227:‘我孙女儿’

  “先生!”晋余明连忙跟上前去,笑着道:“这两只鹤发了疯伤人,被下人不慎给伤着了,场面不甚干净,恐会污了先生的眼睛,先生还是别看为妙——”
  今日这事办的已经不能再丢脸了,万不能再让孔先生瞧见这样血腥的场面了。
  然而话音刚落,却见原本云淡风轻的孔先生,赫然间睁大了眼睛。
  “……哎呀,江丫头啊!”老人惊呼出声。
  ……什么情况?!
  众人纷纷朝孔弗望去。
  就见老先生已经疾步行至了那被两名家丁一左一右禁锢住的小姑娘面前,一脸震惊复杂地问道:“丫头,我说……你这是……犯了什么事啊?”
  甚至顾不及去问江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在这里已经见到了晋起,再见到这丫头,便不是那么的出人意表了。
  可……晋起是以晋国公府次孙的身份出现在他眼前,这丫头怎么却是……以这种犯事当场被擒的模样出的场!
  纵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在所难免,可孔先生仍觉得他这辈子都不曾如此震惊过!
  “江姑娘,你这……”紧跟着走了过来的石青亦是惊诧万分。
  看着这样狼狈的江樱,语塞如石青,不禁暗暗心惊着道,原来今日最出人意料的原来还不是晋公子……
  饶是面瘫如狄叔,在此情此景之下,其面部表情也不禁出现了一丝复杂的皲裂。
  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总之一切都写在脸上了……
  “先,先生……”作为‘肇事人’的江樱,内心的震惊并不比这师徒三人少到哪里去。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眼前分别已有数月的老人。
  她也同样地死活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同先生重逢……
  真是令人惭愧啊。
  江樱满面羞愧,不知从何说起。
  “这……”晋余明一头雾水,却又平添了几分紧张之感,看向一侧的晋擎云,用只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父亲,看来这丫鬟好像认识孔先生……”
  晋擎云暗暗握紧了手指。见那两名还在禁锢着江樱的仆人手足无措地望着他。等着他的指示,晋擎云沉着脸拂了手。
  两名仆从见状这才忙地将江樱放开。
  晋擎云暗暗思索着。
  这区区一个帮工,竟然也会识得孔先生这样的人物!
  这下只怕要坏了事了。
  处置一个下人本没什么。可坏就坏在这丫鬟不是普普通通的下人,且阴差阳错的,竟还同孔先生搭上了关系——
  事情越来越糟糕了。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孔弗口气难掩心疼,伸手替江樱理了理凌乱无比的头发。却瞧见了她脸上的抓伤,近四五道细长的抓痕在小姑娘白嫩的脸颊上十分显眼。且还渗出了斑斑血迹来,孔弗的眉头顿时蹙成一团,问道:“该不是那两只丹顶鹤伤的吧?”
  姑娘家的万一留了疤,该如何是好?
  江樱点头。而后略有些心虚地道:“我慌张之下,不慎将鹤给砍死了,另一只也伤的不轻……”
  她也知道先生好鹤。
  尤其是风姿绰约风雅的丹顶鹤。
  之前在清平居的时候。先生若是在作画,便十有*是在画白鹤。
  这下定觉得她暴殄天物了罢……
  “砍得好!”
  诶?
  是谁在说话!
  江樱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
  石青呆呆地看着自家师傅。只见老先生一副盛怒的模样,且还嫌上句话的意思表达的不够透彻一般,又补充道:“这等胡乱伤人的凶禽,毫无灵性可言,该砍!”
  “先生……”江樱脸色复杂地看着孔弗,用眼神提醒着‘您要注意场合啊’这一讯息。
  这老爷子犯起抽来她是知道的,可这么多人在呢,传了出去真的不会有损圣人的名声吗?
  圣人不该是无悲无怒,温和恭孺的吗?
  若因此令天下人心中的圣人形象破灭,那她的罪过可要比砍死丹顶鹤要来的重大太多了啊!
  有了前面的经验,已经能够足够淡定面对这种情形的狄叔却已无力劝说,唯有暗暗捅了石青一把。
  你是关门弟子你来管管你师傅!
  石青一脸正色,看着血泊中一死一伤的两只丹顶鹤,道:“师傅说的没错,这等失了灵性的凶禽就该砍了,否则定会伤及更多的人!”
  狄叔:“……”
  这就是传说中的师徒同心?
  得,他倒成了阻碍这对师徒宣扬正义的绊脚石了!
  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了还不行吗!
  江樱望着包括晋国公在内的众人皆一副不可置信,大跌眼镜的模样,深深地担忧了。
  她如果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今天就是打死她,她也绝不会出门的……
  “晋国公,不知我这丫头犯了何事?须得让奴仆押着?贵府又打算如何处置?”孔弗转过身,看着晋擎云问道。
  晋擎云哪里还瞧不出孔弗对这身份不明的小姑娘的重视,自是不能如实相告。
  可方才奴仆押着这丫头的情形又被孔弗看了个正着,若想摘的干净,怕是没可能了。
  晋觅的脸色已经成了奇异的青紫色。
  他认出来了……
  他认出这臭丫头是哪个了……
  这不就是去年他去肃州求见孔先生,在清平居中得了孔先生那本甄之远手札,很得孔先生喜爱的那个丫头吗!
  可她什么时候来的京城,又怎么会在府里做什么帮工?!
  晋觅心底顿生不妙,有些惊慌失措地看向了自家祖父。
  完了……
  若是这丫头随意在孔先生跟前说两句什么,只怕他在孔先生面前的形象便毁于一旦了。说的好像原本他在孔先生心目中占据着极好极重要的印象一般……
  若孔先生因此同晋家生出了隔阂,父亲和祖父都不会轻饶了他的!
  晋擎云脸上却仍是一贯的稳重得体。在心底掂量了一番过后,开了口徐徐地说道:“我同余明赶到时,便见这丫鬟持刀砍伤了仙鹤,阿觅这孩子一时怒火攻心,失了理智,这才叫人拿下了这丫鬟——”
  简要地将此事经过阐明,却并未提及晋觅原本打算如何处置江樱。
  毕竟这话若是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然而之所以选择说出实情。晋擎云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计较在的——与其粉饰一时的太平。倒不如坦荡些,也好过孔先生事后从那丫头口中得知真相,再从而看不起他晋家这敢做不敢当的作为。
  “不知这丫鬟……同孔先生是什么关系啊?”晋余明试探着问道。脸上的笑显得有些牵强。
  孔弗的脸上才是真正的看不出喜怒,然而正是这云淡风轻的口气,却吐露出了一句令在场众人皆意外之至的回答来。
  “这是老朽的孙女。”
  “什么?!”晋觅一时没控制住,惊呼了出声。并问道:“晚辈、晚辈记得起初在肃州城中,曾得见先生赠其棋谱。可那时并未听先生提起此事啊!”
  此话一出,四下顿时静了下来。
  ……晋觅竟然在此之前便见过这丫鬟!
  这分明是个卖孔先生人情的大好机会啊!
  然而他方才却还执意要置人姑娘于死地……
  天啦,这丫脑子有病吧!
  众人齐齐地在心里吐槽道,看待晋觅的眼神完全变了。
  晋余明自然也反应过来了这过于浅显的一茬儿。一时间顿觉天旋地转,险些要经受不了这沉重的打击。
  “……”晋擎云脸上得体的表情终于也挂不住了。
  孔弗反倒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解释道:“这丫头是我去年认下的干孙女儿。只是之前因为肃州瘟疫之事耽搁了,这才未来得及昭告天下。也未来得及办一场像样儿的认亲宴。”
  江樱整个人都懵了。
  先生这是为了保护她。
  但因此就稀里糊涂地认了她这个倒霉孙女儿,先生这亏,吃的好像有点儿大了吧……这货操心的重点总是这么奇怪。
  “肃州瘟疫事毕之后,这丫头来京城寻我,我却因临时有要事去了外地,这一错开便是两个多月,估摸这丫头是没法子了,才进了贵府做工维持生计。”说罢还不忘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自责道:“怪我安排的不够妥当,倒叫这丫头受委屈了。”
  狄叔的嘴角不停的剧烈抽动着,甚至于面部都抽起了筋来,不得不拿手紧紧揉着,用以缓解这过度抽搐的表情。
  然而这分明是老人家撒起谎来面不改色,颇有几分好笑的情形,却叫江樱莫名其妙地红了眼眶。
  只觉得心口处跟有人拿了根细细的针不停的扎着刺着似的……
  前后不过就是几顿饭的好处罢了,怎么就把先生收买的如此彻底了呢……
  先生这亏,吃的可是越发大了。
  “哟,这怎么还哭上了……”孔弗口气带着宠溺的取笑。
  “没哭。”江樱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使劲儿地将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往回憋。
  孔弗和蔼地笑着,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头,没有再多说。
  转过了身去,正对着晋擎云等人。
  晋觅也已然站到了祖父和父亲身侧,此刻见孔先生转过身来,忙上前一步,眼神闪躲地解释道:“晚辈方才眼拙,未有认出这位姑娘是谁,这才多有……多有得罪,实非刻意……还望孔先生不要怪责……”
  孔弗却未看他,只看着端着一脸不知是真是假的歉意的晋擎云,温声说道:“晋公毋庸自责,此事本就是我这孙女出手不知轻重,不慎伤着了两只仙鹤,府上耗了多少银钱寻来两只丹顶鹤,老夫愿双倍奉还。只请晋公给老夫一个薄面,不要同我这不懂事的孙女一般计较便好。”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皆是松了口气。
  先生这番话说的足够体面,也是给晋家留尽余地了。
  想来孔先生为人处事向来宽宏大度,会这么说也不足为奇。
  “先生说的哪里话!”晋擎云即刻笑着摇头道:“这两只仙鹤本就是阿觅寻来相赠先生的,既是先生的,便任凭先生做主了,何来的奉还之说——反倒是因这场误会惊着了令孙女,晋某深感愧疚。”
  “晋公言重了。”
  晋余明见状忙就接话道:“晚辈容后定让阿觅亲自上门向先生和这位姑娘负荆请罪!眼下之急还是先安排厢房一间,让丫鬟们将姑娘脸上的伤口料理一番,再好好地压一压惊才是——”
  “那便有劳费神安排了。”
  “应当的,应当的!”见孔弗愿意松口,晋余明大喜。
  晋擎云在一侧见状,半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他究竟是哪里教的不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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