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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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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瞅着这吃完就睡的两个人竟真的各自回了房睡觉,忽然掉了队的江樱,百无聊赖之下,便思量着将空间菜园里的白宵拉出来遛一遛。
  可谁料她前脚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还未来得及将院门关好,便听得“噗通”一声巨响。
  猝不及防之下,江樱被吓的一个激灵转过身去,待瞧见眼前的情形,登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院中一棵老桐树下,赫然躺卧着一个人,或因疼痛的缘故呲牙咧嘴直吸冷气。
  “春风?!”江樱的表情凌乱极了。
  方才那声音……该不是从树下掉下来的声音吧!
  恕她联想无能,她真的完全想不出这货呆在树上干什么!
  “啊……樱樱啊,你,你回来了……”宋春风爬坐起来,因为疼痛而显得扭曲的面容此刻略有些窘迫之色,看着脸上写满了问号的江樱,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在树上睡着了,一不留神……这才不慎摔了下来。”
  江樱:“……”
  宋春风已经站起身来,一面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面继续补充解释道:“换做平常我是不可能掉下来的,这回是因为睡过去了,所以才没控制好平衡……我的轻功可是很上乘的……”
  江樱不由扶额。
  少年,难道现在的重点不是你为什么会躲在树上吗?
  在这种时候还只顾着炫耀自己的轻功真的不会不合时宜吗!
  “你不是说要出去办事。晚上才能回来的吗?”江樱对宋春风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的院子里,表示十分的耿耿于怀。
  “……我没出去。”宋春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出去……
  江樱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口气试探地问道:“所以你应该不会……在这树上,藏了整整半日吧?”
  宋春风表情窘迫出了几分羞涩来,点了点头。
  江樱痛苦掩面,表情纠结地问:“为什么?”
  “……我本是过来找你的,可你进了房间就没再出来。再加上庄婶儿又过来晾衣服。我便只好一直藏在树上——好不容易等她将衣服晾完去做饭,梁文青竟然又过来了,本想着等她走了我就麻溜儿下来。可没想到她把你也拉走了啊……”少年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同样也是极其崩溃的,罢了不忘指责道:“你们这顿饭都快吃了一整个时辰了!”
  在树上蹲守了好几个时辰,看着树下的人来了又去。去了还来,偏生就找不到合适机会下去。这种身体与心理上的双重煎熬谁能懂?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饿啊!
  少年越琢磨越委屈,甚至都想坐下来大哭一场了。
  江樱表情复杂地“啊”了一声,见宋春风如此不免生出了几分愧疚感来。忙地道:“对不住啊,我实在没想到你在树上待了那么久……”又关切地问道:“还没吃晌午饭吧?”
  这句话彻底戳到少年人的痛处,宋春风嘴一瘪。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兀自忽略掉江樱这句问话。张口却是道:“我今天过来,是来同你辞行的。”
  “辞行……?”江樱呆了一下,而后问道:“回肃州吗?”
  “不。”宋春风摇头道:“还在连城。”
  “呃……?”江樱望着走回到桐树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包袱的宋春风,实在是想不出他这辞的是哪门子的行。
  而且还要避开庄氏和梁文青,单独同她辞行。
  是怕奶娘藏不住话?
  是怕梁文青拽着不让他走?
  这么说起来,怎么有一种叛逆少年离家出走的即视感?
  “不回肃州,还在连城……那你是打算去哪里?”江樱问。
  宋春风给出了一个令江樱意外之极的回答来——“我去方家药行做事,往后吃住都在药行里,我同方少爷已经说好了。”
  “他……不是被禁足了吗?”江樱觉得难以消化。
  “……晚上的时候,会偷偷翻墙出来。”宋春风相当了解地说着。
  江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果然,她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啊……
  “你放心吧,我偶尔还是会回来看看你和庄婶的。”
  江樱听了这打定了主意要走的话,忙问道:“可是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要走了呢?”首要之急,还是得先将起因给弄明白了才行。
  难道是忽然有了发奋图强,试图闯出一片天地的决心?
  如果是,倒也很好理解。
  毕竟前后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想法发生变化,人生观得以蜕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就在江樱已为宋春风找好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借口之时,却听少年人拿一种几近忍辱负重的口气,徐徐说道:“樱樱,这个地方,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瞧着他这副悲怆且屈辱的表情,江樱隐约间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你不知道这几日来,我到底经历了什么……”宋春风不敢多做回忆,胸腔之中的千万种屈辱最终也只是化作了一句话——“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被她逼疯的。”
  这句话断绝了江樱试图劝说的所有可能……
  能做的只有怀揣着一腔‘要走你偷偷地走掉便是了,为什么偏偏还要向我辞别,将我置于不义且两难的境地’的欲哭无泪之感,目送着少年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所以,当江樱发现同样知情的还有梁镇长之时。鬼使神差地松了一口气。
  这种因为多了一个人被拖下水而产生的愉悦感真是令人感到羞愧。
  羞愧的江樱低着头,听着不要脸的梁镇长拿‘他打不过宋春风’的奇葩借口来为自己开脱。
  梁文青哭了。
  不只是因宋春风的离去,还是因为自己竟有着这样一位父亲。
  江樱心想,应该都有……
  “他去了哪里!”梁文青哭喊着问道。
  梁平摇摇头。
  “你……怎么连问都不问!”梁文青抽噎着质问道。
  不拦就算了,问竟都不问上一句!
  “就算爹问了,你觉着他有可能说吗?”梁平无奈地笑了笑,且不忘拿一种‘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看着女儿。
  “你……”梁文青被气的浑身打颤。片刻之后。拿手捂住脸“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江樱不忍地别过了头去。
  这爹当的简直了……
  庄氏更是一巴掌直接朝梁平的脑袋上拍了过去,谴责道:“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你说这话不是存心让孩子生气吗!”
  梁镇长一脸冤枉,但迫于庄氏的淫威。不敢出言反驳。
  梁文青又高亢的哭了一声儿,而后竟以迅雷不及掩耳扑进了庄氏的怀中,哽咽着喊着庄婶儿。
  能有个人替自己说话出气,正处于崩溃状态的小姑娘瞬间被感动的不成样子。开始无节操无原则的投怀送抱了……
  内心的抵触与隔阂全消!
  女人间的情谊,来的总是如此奇怪且迅猛……
  梁平和江樱错愕半晌。过后齐齐表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春风这场出走,走的值了。
  ……
  晴好的天气维持了整五日过后,一夜之间,骤然转阴了。
  时值清早。晋余明披衣下床疾步来至窗边,双手一推窗棂,湿冷之气扑面而来。
  “老爷。天可是阴下来了?”谢氏披衣坐起,轻声问道。
  “嗯!”晋余明笑着道:“可算是阴了!”
  就为等这么一个阴天。已经等了足足六七日了——
  好在还是给等着了!
  晋余明高声唤了丫鬟进来伺候其穿衣洗漱,一面又吩咐了下人速去云昊院知会晋觅起床准备。
  下人不解,多问了一句:“不知老爷是让少爷准备什么?”
  “准备负荆请罪!”
  “……是。”下人蒙了片刻,而后连忙退将出去。
  ……
  春雨细如丝,无声润万物。
  初露了新芽的竹林中,经这场细雨一洗,光秃秃的竹竿上攀附着的点点青绿之色似又变得浓郁了许多。
  蜿蜒的竹林小径中,两道各自撑着伞的身影并肩走着。
  着青衫的男子笑着说道:“师傅一大早就念叨着江姑娘什么时候过来,直是念叨到了现在。”
  “先生今日找我过来究竟是为了何事?”听罢石青的话江樱忍不住笑了,然而对孔弗前日里交代她今日务必过来之事,仍是满心好奇。
  却听石青牛头不对马嘴的答道:“江姑娘你瞧,师傅前日里便说今个儿会下雨,果然就下了。”
  江樱望着自油纸伞沿滴的雨珠,有些茫然。
  难道说先生今日让她过来,是赏这春雨来了?
  “师傅看天象也是极准的——”石青放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同江樱说。
  “……”江樱侧过头看他。
  只见石青正拿一脸‘千万别随便说出去’的表情看着她。
  江樱默了默,片刻之后方神色复杂的点了头。
  没想到先生私下还有这种业余爱好啊……
  占卜观星在这个大背景下,已被道家冠上了专利。
  也怪不得石青如此交待她了。
  儒道讲究的就是个“仁”字啊……
  至此江樱也只能叹一句先生的爱好未免有些太过于广泛。
  “就快到了,师傅就在前头的小榭中等着呢——”石青手指着前方的岔路石径说道。
  江樱点头,只跟着石青往前走,也不再追问孔弗今日喊她过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等待会儿见了先生便知道了。
  再往里走了片刻,眼前竟然豁然开朗了起来——原来偌大的竹林只是一道屏障,其后竟隐着一方碧绿色的浅塘。
  塘沿皆用不规则的乱石砌成,塘中枯败的荷叶未有刻意去清理,就连池塘沿边竟还留有着去年过冬时的枯黄长草,乍然一看,颇有几分荒芜,可同初春时节刚钻出地表的青绿色矮草参差交映着,却别有了一番不加修饰的浑然天成之感。
  细雨如针落入塘中,朵朵波纹扩大重叠。
  犹感置身画中的江樱实难想象在这喧闹繁华,瞬息万变的京都之中,竟也能被人拾掇出这样一方清净的独立天地。
  果然,不管孔先生如何爱吃,如何的时常犯抽丢了圣人风范,可骨子的风雅究竟还是无人能比的。
  “师傅就在那儿呢——”石青一面在前头带路,一面细心地提醒着,“江姑娘小心脚下地滑。”
  江樱点头应着,一面朝前方看去。
  塘边一座茅草为顶,简陋却透着古朴的木榭里,目光透过未关的榭门,隐约可见有一位老人盘腿坐在矮桌旁。
  不对,两位。
  江樱又瞧见了沏茶的狄叔——
  狄叔似有所感,一扭头看了过去,同江樱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江樱咧嘴一笑,刚要抬起头来打招呼,却见面瘫的大叔冲她撇了撇嘴,便转过了头去。
  呃……
  江樱只得将举起到一半的手重新收了回去。
  狄叔对她的意见可是越发的大了啊……
  上回不是都跟他解释过了之所以没回孔先生的书信,是因为压根儿就没收到的缘故吗!
  作为当事人的孔先生都已经释怀了,这位大叔这股劲儿却是越较越认真了……
  江樱默默叹了口气,心里琢磨着晌午做饭的时候,多做两道对这位面瘫大叔口味的菜——虽然这么做显得有些没原则没底线,但比起日后回回对着这样一张脸,江樱觉得牺牲点尊严并没什么紧要。
  将尊严置之度外的江樱来到了木榭中。
  “快来,坐下来尝尝这从云州送来的莲心茶……”孔弗温声笑着对江樱说道,而后低头在玲珑茶碗上方轻轻嗅了一嗅,道:“吃茶我最爱吃的便是叶家茶行出的茶,总有股别家茶行学不来的香气。说起来这叶家茶行也是百年的老字号了,老祖宗还是夏朝铁帽子王的睿王妃呢,一直延续至今的青红白茶可都是出自其手,也是个无人不晓的奇女子……”
  一道好茶的背后,多是有着一段吸引人的故事。
  江樱在孔弗对面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不甚懂茶。”
 

☆、234:“看猴儿”

  甚至连几类茶的区别都没有太明确的概念。
  “无需懂得太多,不懂却总是会吃的吧?会吃便行了——”孔弗笑着道,一面示意江樱尝一尝。
  吃倒是会的。
  且还是她最擅长的……狄叔默默在心里吐槽着,端着一张面瘫脸将茶碗往江樱面前推了推。
  江樱便将茶碗端起轻尝了一口,清澈的茶汤滑入口中,清香溢开来,使人顿觉心神怡然,不自觉地便放松了下来。
  “如何啊?”孔弗笑着问。
  “很好。”江樱只答二字。
  毕竟专业的夸赞术语一窍不通。
  “觉着好那便好。”孔弗笑望着对面坐着的小姑娘。
  江樱半盏茶吃下去,只觉得这茶越吃越香,使人回味无穷,不由地便对方才孔弗提及的叶家茶行,以及那位制茶的‘奇女子’产生了兴致,刚想开口问上两句,却忽听孔弗笑道:“阿大回来了——”
  石青面上立即露出了惊喜之色。
  呃,阿大?
  阿大是谁?
  真是还未见面便能给人一种十分平易近人之感的好名字……
  江樱顺着孔弗的目光看去,却见老先生的视线投放到了她身后的小窗外——
  江樱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看,然而还未瞧见‘阿大’的影子,便听得一声熟悉的唳声。
  这是……鹤唳!
  饶是江樱不愿承认经上次一事自己已被吓出了阴影,但身体却已经很诚实的颤抖了。
  请问这里为什么会有鹤!
  ……还是一模一样的丹顶鹤!
  而且……好像还不止一只!
  两只?
  不对,好像又飞来一只?
  又来两只!
  越数越多的江樱觉得心好累,已经丧失了继续清点的勇气——总之是一群就对了!
  没错,真的是一群丹顶鹤啊!
  在这个时空里。丹顶鹤竟然已经普遍到这种程度了吗?
  就这么不稀罕?
  说好的花了好大劲和十万两银子才买来两只的呢?!
  “都回来了……”孔弗笑着起了身,提步来至窗边,一面不忘跟江樱‘介绍’道:“丫头你瞧,最大个儿的那是阿大,后头是阿二阿三,依次排——”
  江樱:“……”
  为什么以才学闻名的孔先生会给它们取这种名字?
  阿大,阿二……
  这些名字真的不会配不上这些仙姿十足的丹顶鹤吗?
  没错。纵然江樱心中已对丹顶鹤这种物种留下了极大极深的成见。但客观来讲,眼下小榭外池塘边或飞翔或停在枯草丛中歇息的丹顶鹤们,个个都透着一股最天然的风雅。同先前晋国公府里那两只是截然不同的。
  完全不能比啊……
  懂鹤的人看重的应当不是鹤本身,而应当就是这种天然的灵性吧?
  也怪不得孔先生当时会吐出‘砍得好’这么一句惊世骇俗的话来了……
  撇去‘若是这些鹤的名字传了出去孔先生该怎么向世人交待’的担忧,江樱对孔先生的敬佩不禁又刷新了一个新的层次。
  原来先生不止是喜爱画鹤,还真的动手养了这么一群上等的丹顶鹤啊……
  据说丹顶鹤不可强行圈养。且只愿栖息在有灵气的湿地——
  “我这些鹤可不同于晋家公子找人寻来的那两只凶禽,我这可是真正的丹顶鹤。不会随意伤人的,你莫要害怕——”孔弗对江樱说道。
  话里浓浓的炫耀之情真的是圣人该有的吗?
  江樱有些不赞同这种行为,一面答道:“先生,我不怕。”
  不及孔弗开口。石青便面露尴尬地说道:“这里又没旁人,江姑娘你就别逞强……”
  江樱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浅蓝底刺白兰花的绸布裙下,双腿赫然已经抖出了几分规律感来。
  “你看你都抖成这样了……”石青又细致化的补充了一句。
  江樱默然片刻。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狄叔老一脸忿然的指责着在外人眼中天资聪颖不凡的石青是个蠢蛋了。
  难道都不知道什么叫做人艰不拆吗……
  何苦非要击碎一个小姑娘仅有的一丝尊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江樱为了证明自己不怂、至少没怂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强迈着发颤的双腿,陪着孔弗绕池塘一周散步赏鹤。
  心理障碍是需要在实践当中来克服的……江樱身体力行的证明了这一真理。
  “可知道为何丹顶鹤才是鹤中之尊,被称作仙鹤吗?”雨已经渐渐地停了,孔弗示意狄叔将伞收起来,负手边慢走边问道。
  一侧的石青率先答道:“其一是姿态匀称,闲适自得,轻盈飘然,有着遗世独立的仙韵之感。其二便是因其极为罕见,也便是人们常说的物以稀贵了。”
  “长得好。”
  一道格外淡定的声音忽然响起。
  江樱转过头去,看向面瘫的狄叔。
  这种简单到肤浅的回答,不该是她的风格才对吗?
  孔先生与石青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淡定模样,只淡笑着问道:“江丫头觉着呢?”
  “大致是因为……瞧着便令人觉得舒服吧?”被狄叔抢了台词的江樱,无法再从外观入手,便试图谈起了虚无缥缈的感觉。
  “哦?”孔弗倒是来了几分兴致,细问道:“怎么个舒服法儿?”
  “我觉着真正有灵性的丹顶鹤,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仙气,一瞧便让人心神都跟着安宁了下来。”江樱说罢想了一想,终是道:“说到底,还是因为长得好。”
  故而从古至今,颜值高才是跨越时空,跨越种族的不变优势啊……
  孔弗郎笑了几声。虽无夸赞认同之语,但心情显然是极好的。
  狄叔又撇嘴了——现在的小姑娘真是没有追求,有机会不表现,偏偏要学他的话。
  几人又说笑着绕池塘走了一刻钟有余,眼瞧着连绵的雨水又有了开下的趋势,江樱出言说道:“先生走的该累了,回去歇一歇脚吧?”
  “也好。”孔弗笑着颔首。一面折身往回走。一面朝江樱问道:“可觉得心情好了些许?”
  江樱下意识的便点头,可点完头才意识到不对劲。
  先生这话,问的怎么好似有些没头没脑的?
  她何曾表现出心情不好的模样了……
  孔弗却是笑了两声。摇头道:“你这丫头,不说实话。”
  江樱便又怔了怔。
  原谅她的迟钝吧,至今她还是没太听懂先生的意思……
  “好不容易撒个谎都写在脸上咯。”孔弗笑着打趣。
  看着老人饱含睿智的双眼,江樱忽然间福至心灵。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孔弗指的是什么。
  指的是她至今都未有提及要去见晋大哥,堵着的心情一直没能真正的好起来吧……
  先生的眼光可真是有够‘毒辣’的啊……
  她自己都觉着自己这回表现的可合格了。
  朝夕相处的奶娘都未有发觉出太多不对劲来。
  好吧。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因为奶娘有着同她一样强大的自我脑补的能力,在不明情况的形势之下,已经自顾自的替她的异常找好了借口。故才没有朝其它方面再做猜测——
  江樱抿着唇,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却听孔弗说道:“无妨,吃茶的法子不好使。赏鹤的法子也不管用,那咱们再换个别的吧。”
  “别的?”江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看戏!”孔弗一脸深意地说道。
  “看戏?”江樱有些不好意思、但仍然选择诚意作答。“先生,我不好看戏,也不爱去戏楼……”
  原谅她这个没有艺术细胞的粗人吧,对看戏什么的,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啊。
  还不如准备些鸡鸭鱼肉,让她倒腾出几道新菜来的有治愈力呢……江樱默默的想着,但好歹也还有几分小姑娘的羞耻心,又因是在这种一个仙气十足的环境之下,实在是不好意思将这种煞风景的要求公然说出口。
  “不去戏楼,就在家里头看——”孔弗对小姑娘一心系在吃食上的异样心态一无所察,笑得深意十足。
  “这戏也不似戏楼里演的那样枯燥无聊!”具有深意的笑容似乎会传染,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石青便一成不变的复制了过来。
  而至于江樱的云里雾里,便显得十分的理所应当了。
  虽然隐隐觉察到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完全听不懂啊……
  难道是因为她的文化程度太低的缘故,不足以同孔先生和石青这种高层次的知识分子文化人顺利的进行沟通与交流吗?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江樱看向了狄叔。
  只见狄叔虽依旧面瘫,但眼中却无半分疑惑。
  狄叔竟然能听明白……
  所以,这果然还是‘圈子不同不能硬融’的体现吗?
  江樱略感挫败之际,却听狄叔道:“不就是晋家公子来赔罪吗,至于说的跟看猴儿一样吗……”
  先生真是越来越童心未泯了,甚至大有要回到三十年前的心智趋势……狄叔已经痛心疾首到了一个麻木的程度。
  关键时刻还是狄叔说话简单明了啊!
  江樱在心里称赞道,一面大致的捋了捋思路。
  这么说来,是晋家为了她被丹顶鹤伤到一事来上门跟先生道歉来了?
  江樱颇有些感慨。
  她若是个丫鬟,便是她伤了丹顶鹤,罪过可致死。
  而她若是孔先生的孙女儿,便是丹顶鹤伤了她,丹顶鹤死的活该死的理所当然……
  “狄叔……”石青有些不大高兴,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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