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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甜炸[重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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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玉深上一世愚忠至死,换来天子一怒,将军府上上下下无一幸免。
当时谷雨已是他的妻子,而他常年驻守边关,谷雨远在京城,从来离多聚少。而又一个不满,一个不说,两人之间掺了太多旁人的闲言碎语,最后全都成了带刺的误会。
万玉深依稀记得,有一年年关,他从北境大营赶回来,一人独骑,行了千里路,换了三匹马,赶在年夜之前,揣着北境小城里的各种玩意,推开他们二人房间的门。
谷雨安安静静地午睡,冬日的暖阳温柔地镀着她,闭着眼的小脸微红,恬静如画。那样风风火火不安生的性格,睡着时也像只小猫一样。
将军甚至都没卸甲,甲上还有塞外带来的寒意,冷铁沉沉地压在身上,他却一动不动,静静地看了她很久很久。
那时候府上将军和夫人感情不合的传言已经很厉害,万老夫人又自作主张接了他的表妹入府,说是侍奉自己,其实就是想填房。
可惜万玉深毫不知情。
那天他站到谷雨睡醒,微微笑着看她揉眼坐起,手伸向怀里去拿他带回来的小玩意。
还没摸出来,谷雨看清他的人,脸色就冷淡下来:“赶着回来见你妹妹?”
万玉深一顿,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谷雨见他没反应,咬住嘴唇:“左右你我无夫妻之实,婆婆也给你找好了人,不如咱们放过彼此,就这么算了吧!”
万玉深手指一紧,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谷雨见他这个样子,委屈更甚,直接趿上鞋往外走。
万玉深回过身,没来得及拉住她,最终也没说出一句话。
后来也再没机会说。
但这一世……
将军回过神,对上傅千引探究的眼神,他笑了笑,从椅子上起身。
傅千引:“哎,话没说完呢,干什么去?”
万玉深:“找她去。”
这一世,虽然他依然不知道用嘴怎么说,但他可以用身体表达。
视线给她,肩膀给她,手掌给她,怀抱给她。这一世他不效忠于那个昏聩的国君,他效忠于自己的妻。
第8章 嫁人
全家的心肝嫁人了,整座知县府愁云惨淡地筹办喜事,一点看不出高兴来。按本朝习俗,若结亲两家相距太远,则先在娘家办礼,随后新娘子随夫君回家,再办一场正式的。
临川虽是小地方,嫁女儿也是同京城里一样的重要的事。将军日程紧,不能离京太久,追妻又多花了几日,于是吉日就定在了翌日。
府中下人已经开始被谷夫人领着操办婚事,前院后院进进出出,丫鬟们抱着喜庆的红绸子忙得团团转,像阵阵流火。
好歹知县家的千金在临川也是一等一的金贵,平日里是跋扈了点,但倾慕其貌的适龄男子也不在少数,惊闻小姐订了亲,对方还是自己根本比不过去的,纷纷垂手顿足。
而此时全城最高兴的人正跨过门槛,转过游廊向小姐的闺房走去。
将军早把这条路走熟了,轻车熟路地绕过小院,一眼就看见谷雨穿着一身鹅黄色刺绣交领春衫,像只小鸟坐在檐下,手肘撑在膝上,手掌抵着下巴,发着呆。
看样子她是一丝待嫁的雀跃也没有,脸上尽是茫然之色。
将军站着反思了一下,自觉追妻抢人进度尚可,于是抖抖衣摆,抬起黑缎皂靴,正要往院里走,侧面忽然蹿出个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青贼笑地往院里看了眼,又贼兮兮地转回来:“将军,你看这亲事也定了,回京之后人就是你的了,我替营里的人问问,什么时候带嫂子去转一圈?弟兄们都嗷嗷等着看呢。”
万玉深听前半段,嘴角微微勾起,听到后半段那笑容倏地收回,凉凉地扫他一眼:“看什么?”
林青顶着将军自上而下的威压:“看、看看嫂子花容月貌啊,一大帮子老光棍都没见过世面,可不想看看未来的大安军部一枝花吗?”
万玉深似笑非笑地听完,问:“你嫂子是用来开眼的吗?”
林青股间一凉,顿时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差点咬了舌头,连忙摆手表忠心:“不是不是不是!嫂子当然是用来供着的!将军您去找嫂子说话吧,我我我就先走了。”
万玉深抬抬下巴,示意他自由地滚远,一转身看见谷雨望着这边,他下意识地直了直背,嘴角向上一挑。
万玉深站在逆光的位置,英俊深刻的五官模糊在光里。他今日一身玄青深衣,衣摆下平绣竹纹,盘领窄袖把他严丝合缝地裹在衣服里,整个人禁欲又深沉,可因为没穿平日的黑色,倒衬出了一丝清俊。
谷雨愣愣地看着他,满脑子都是造反、窃国、抄家问斩,在她脑海里大动干戈,让她瞬间几乎有种冲动,想跑到他面前叫他不要做那种危险的事。
但理智把她拉住了。
一个给过她耻辱如今又明显不安好心的人,和疼她宠她的亲爹的期望比起来,分量太轻。
晃个神的功夫,人影已经立在身前,谷雨一抬头,阳光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顿时心生不满。
她的绣鞋碰了碰对方的皂靴,挑衅道:“让让了哎。”
万玉深平日和手下亲兵关系很好,但林青他们和他开玩笑从来保持分寸,只消他发令一个字,全军上下立刻执行。谷雨见过好几次林青话没说完就领命做事,憋得脸涨红,也一声不敢多吭,足见将军之威。
她本想着举根小刺扎一扎他,最好吵起来先给他个下马威。
谁知道将军的注意力全在她扬起来的小脸上,闻言便听话地往旁边移了移。阳光瞬间投射到脸上,谷雨一下子被晃了眼,鼻子眼睛皱起来:“哎!”
万玉深嘴角挑起弯弯的弧度,觉得她像只眯眼打哈欠的猫,又笑着站了回来。
“谷大人身体如何?”
谷雨眼睛闪了闪,到底有些心虚,眼神飘忽道:“还行……卧床休息几日应该就好了。”
万玉深点点头,又问:“今天要多休息,明天会很累。”
谷雨挑挑秀气的眉毛,又想扎他:“你很有经验?”
万玉深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嗯。”
……可惜将军本人大概不知道,在即将过门的妻子面前说这种话,无异于自寻短见。谷雨一听,果然立刻竖起眉毛,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万玉深只觉得鼻息间骤然逸开一缕淡香,还没细嗅,就见谷雨指着他喊:“你有经验还找我干什么?!”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进屋子,“嘭”地撞上了门。
万玉深愣在原地,在她房门前蹙眉思考了很久,还是不得其解。他负着手走出小院,远远看见林青,招手叫他过来。
林青狗腿地蹭过来:“怎么了将军”
“她,”将军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房门,“生气了,为什么?”
林青非常懵:“这、将军你说什么不该说的了?”
“没有吧,”万玉深一脸平静,“她问我对婚事很有经验,我说是,然后她就生气了。”
林青:“……”
他们将军盖世英雄,顶天立地,战场上一能敌百……可惜在某些方面,略傻。
…
虽然仓促了些,但隔天倒真是个宜嫁娶的吉日。
谷雨被一群人折腾着,沐浴,净脸,开面,熏香,穿上大红色的喜服,让人细细地梳理三千青丝,眉上描黛,唇上点红,清丽少女脱胎换骨。
她盯着镜中那张明艳的脸,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很紧张。
要嫁人了啊。
谷夫人红着眼圈陪在一边,直到红妆终成,盖头落下。
谷雨站起来,微微晃了一下,很快被人扶住。她只看得见脚下一小片,走起路时不免有些束手束脚。
走出闺房,跨过门槛,等待良久的谷川伸出手臂给她扶着,低声道:“小妹今天嫁人了。”
谷雨在盖头下垂着眼睛,挽住兄长的胳膊,轻轻攥住。
我只是出门一趟……还会回来的,她想。
第9章 表妹
虽然是娘家办的礼,跟将军府的排场想必没法比,但谷雨走出小院之后,还是听见外边锣鼓喧天,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知县嫁女,在府内府外大设酒席,款待宾客百姓,整座临川城都来看热闹。
谷雨被那声音吵得心慌,没注意到通向正堂的路很快就走完了。
“小妹,”谷川叫她一声,声音中居然带着丝哽咽,“哥哥把你交给别人了。”
谷川收回手,谷雨一瞬间有些慌神,手下意识地在空气中一抓,忽然被一只大手截住,完完整整地包在手心里。
“我在,”万玉深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我来了。”
谷雨的手指下意识一蜷。
万玉深掌心温热,连掌纹都带着热意一般,紧密地烙在她手背上,谷雨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薄薄的香汗。
有什么好紧张的?谷雨在心里唾弃自己,只是替父亲办事而已。
被他稳稳地牵着,在纵列两侧喜气的祝福声笑声里慢慢走过,万玉深身上强大的安定气场密不透风地笼罩着她,几步之间,谷雨心里涌起的紧张便消散了。
“头疼吗?”
一片喧闹之中,万玉深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送入她耳中。
谷雨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是看到了发上繁复的头饰,她不知怎么,忽然实话实说:“有点沉。”
万玉深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再忍一忍,回去给你摘了。”
然后便是过高堂,拜天地,敬茶叩头,万玉深在她身边,做的一丝不苟。谷夫人看着他们,眼中泛着不舍的红,但看万玉深行事,又流露出一丝欣慰。谷大人一脸欣慰,捋着胡须笑得满意。
礼成,夜色已温柔地落下。
新人要送入洞房了。
出堂,万玉深再次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只是这次谷雨总觉得他手攥得很紧,温暖干燥的掌心和她贴着,出了一点汗。
热吗?
谷雨很不解,透过红盖头隐约看见那人平稳的步调,心想:总不能是紧张吧?
回到小院,谷雨一下子松了口气,撒开他的手,提着裙子向里跑。
将军原本在深沉想事情,见状下意识地伸手去追,却忽然被一道身影拦住。
谷川直直地戳在妹妹房门口,尽忠职守,公事公办地说:“将军,娘家办礼只是走个过场,这个您知道吧?”
万玉深探头去看,那没良心的小东西已经头也不回地跑没影儿了。
这时傅千引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脸坏笑地揽住他肩膀往回带,边走还边回头和谷川道:“谷子哥见谅、见谅哈,我们将军第一次结婚没经验——”
谷川立刻瞪直了眼:还想有第二次?!
傅千引揽着他走出一段,万玉深看见不远处自己的一众亲兵全在憋笑。
傅千引不怕他,直接笑道:“看把你们将军憋的。”
林青也忍不住了,一脸贼笑揶揄道:“将军,委屈您了,咱再等几天,把嫂子接回府里再说啊!”
万玉深不咸不淡地扫他一眼,神情非常自然,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内心略感困惑。
……那么明显吗?
连林青都能看出来……她感觉到了吗?
—
第二日,临川城刚刚苏醒,知县府外已停了七八驾马车。
谷夫人攥着女儿的手不放,一遍遍地叮嘱她,谷川不忍看,带着下人清点谷雨带的东西。谷大人也是一脸不舍,除此之外满眼殷殷期盼。
“雨儿,万万莫要委屈自己,”谷大人摸摸她的脑袋,“家里永远给你开门,千万别叫人欺负了。”
这说的实在不像话,叫不知情的人听了,怕要以为这是寻仇去的。
谷雨点点头,笑了笑:“放心吧爹,女儿会努力的。”
谷大人满意地捋着胡须,又和万玉深客套几句,随后目送车队辘辘驶远。
走过很远谷雨才把探出来的头收回来,低头飞快地抹了把眼睛。
万玉深看见,默不作声地给她倒了杯茶:“困不困?”
车里依然只有他们两人,万玉深隔着桌案坐在她对面,视线好像能完完整整把她罩起来,让谷雨觉得自己仿佛无所遁形。
她顺水推舟,揉揉眼睛假装困倦:“……有点。”
“睡吗?”万玉深问她。
谷雨一点都不困,这时候有点骑虎难下:“……睡。”
万玉深放下茶壶,忽然从对面越过来,坐到她身边,宽厚的肩膀抵在她的脸颊旁:“来。”
谷雨有点炸毛,颈子一缩,勉强克制住自己躲到一边的冲动:“来什么!?”
万玉深抬臂,手从她颈后绕过去,覆在她脑袋上,轻轻按向自己的肩膀。
谷雨怔住,一时忘了挣扎,像只被按着头的傻鸟,呆呆地被人圈在了窝里。
“路还长,多休息,”万玉深的手落在她肩上,虚虚搭着,动作间几乎把人完全搂在怀里。他神色平静,嘴角却勾起来,“……夫人。”
谷雨被他叫得浑身难受,忍不住又竖起小刺:“你先别叫太早!”
万玉深笑着,从善如流:“好。”
一副妻奴相。
行了三天,他们在夜幕中抵达京城,满城繁华已经散去。
谷雨迷迷瞪瞪地被万玉深叫醒,被他半抱着下了马车,站在地面上抬头一看,将军府的鎏金牌匾赫然在目。
时隔七年,她又回到了这片富贵地。
谷雨正感慨,忽然,大门“吱呀”响了一声,她以为是府里人来迎,连忙站直了身,还拉了拉裙边。
她是谷家的脸面,是当年灰溜溜贬出京城的尚书大人的脸面,因此万万不可丢了。
谁知那扇厚重的木门只是被推开一条缝,随后从中跑出一道纤细的身影,卷着香风挂到他们面前。
“玉深哥哥!”
清泠泠的女声,带着甜甜的惊喜,这一声叫出来,所有人都愣了。
万玉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玉深哥哥,我是阿莹呀。”
阿莹?
……阮莹?
万玉深恍然大悟——这是他那个表妹。
他下意识去看谷雨,看见了她一脸冰霜。
将军面无表情地头疼起来。
这丫头……好像是要许给他的。
第10章 野味
将军府门前干干净净,连管家下人都没有,只有这么个甜腻腻的年轻姑娘跑出来迎……她的玉深哥哥。
谷雨深吸一口气,她算是看明白了——将军府不欢迎她。
万玉深如今誉满天下,乃是当今圣上最亲信的武将,而她纵然曾在京中长大,如今不过是个地方知县之女,凭什么能嫁入将军府这样的高门?
万玉深皱着眉,连林青都看出不对劲来,忙上前两步对谷雨道:“嫂夫人这一路舟车劳顿,快别跟这儿站着了,快让将军带着您去休息吧。”
谷雨看他一眼,知道林青怕她尴尬,一肚子即将发起来的火顿时熄了。
“玉深哥哥……”阮莹看在场没人理她,万玉深也一脸冷淡,咬住嘴唇眼波盈盈,走到万玉深身前,“不识得阿莹了吗?”
从头到尾,仿佛旁边立着的谷雨不存在一般。
林青平时嘻嘻哈哈的脸上也透出一丝不满,心想这姑娘看着漂漂亮亮的,怎么有点不要脸呢?
万玉深始终没说话。他一脸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十分糟心。上一世他虽然多数时候猜不透谷雨在想什么,但他也知道这位表妹横在他俩之间,给谷雨找了多少不痛快。
因此面前这张楚楚可怜的动人面孔,在他看来左脸顶着个“麻”字,右脸顶着个“烦”字,完全是他母亲招来惹麻烦的。
谷雨也在不动声色地看他,心里暗自打算,要是第一夜万玉深就敢给她没脸,那她一定会承包将军府未来一年的鸡飞狗跳。
万玉深抬眼望向府内,沉声问:“府里下人呢?将军夫人在此,为何不迎?”
阮莹一愣,听这口气,他是把自己当丫鬟了。
她眼圈一红,委屈着细声回答:“姨母说,哥哥回来的晚,不想扰了整个府里人休息……我、我是等不及了,先出来迎一迎。”
哦,等不及了。
谷雨嘴角勾起笑容,看明白了这人身份,小炮仗的引线擦上了火星。
“是等我等不及了吗?”谷雨轻笑着,“真是费心啦。”
在场人均是一愣。
万玉深蹙起的眉倏地一松,转头看她,正看到谷雨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深黑的眼眸映着檐下灯笼的红光,灵动如星。
将军没忍住,嘴角弯了弯。
林青等一众亲兵和万玉深一个阵营,这一路将军待嫂子如何,不瞎的都看得明白。老大疼谁他们跟着护谁,一众大老爷们儿戳在谷雨背后,像牢固的堡垒。
林青笑道:“那真是劳姑娘费心了,顺便还迎了我们这些糙人,林青替大家谢过了。”
阮莹眼神闪了闪,发现自己的意思被完全曲解,她求救地看向万玉深,却发现对方连一丝眼波都没分给他,含笑看着另一个人。
她不甘地捏紧拳头,心想:这乡下来的野妞倒是有点本事,这么快就把玉深哥哥的魂勾走了。
她从及笄就等着嫁给万玉深,从他少年挂帅到征战归来,她一直像朵花一样等着他来浇水。谁知道万玉深这次北击蛮族班师回京后,忽然向上请命要去寻当年的娃娃亲。
他战功赫赫,本就功高震主,老皇帝正忌惮他今后和哪家高门结亲,一听他不过要一个小小知县之女,立刻应允。
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了。
阮莹暗暗打量她,见这人确是很好看,五官间透着一股京中贵女没有的天然灵气。阮莹心想:放养的野味,自然是新鲜的。
但她自己同样貌美,况且姨母早就把她当作儿媳对待,这次也是她授意,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一点下马威。
她不怕,只要她耐心,将军夫人的位置迟早是她的。
想通这些,阮莹温柔地笑了笑,侧身为他们开路:“林校尉客气了。夜里风大,各位快随我进来吧。”
万玉深不动,去看谷雨,似乎在问她这样可以不可以。
这态度让谷雨都有些费解,心中纳闷,姓万的也不用这么给我面子吧?
不过面上她只是略一抬下巴,倨傲地点点头。
亲兵自去找地休息,那表妹也跑去不知跟谁报信,谷雨踢踏着步子,百无聊赖地跟在万玉深后边,默默打量着这座府邸。
她在后边东张西望,万玉深就悄悄缓了步伐,等她走到和自己并肩。
这条回廊很快走完,谷雨除了“真大”还没得出什么结论,就被万玉深带进了一间房中。
谷雨警惕道:“这是哪儿?”
将军坦荡:“我房间。”
谷雨往后退了半步:“你干嘛!”
将军笑着往前一步,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让你休息。”
谷雨完全没有准备,心底慌,就亮了爪子要挠人:“你心思能不能那什么点?我和你还不是正经夫妻呢!”
万玉深负手而立,笑得坦荡:“我知道。”
谷雨还想挠她,冷不防被万玉深按住两肩,向后一转,轻轻推进房中:“太晚了,早点休息。京中礼数规矩多,明天婚事还要辛苦。”
谷雨感觉自己肩头如同被烙铁烫了一下,走路都有点不稳,被他推进去才发现不对。
“……灯呢?怎么这么黑?”
黑暗中万玉深低垂眉眼一笑,好整以暇道:“我房中不点灯。”
“蜡烛呢,”谷雨搓了搓胳膊,她从小怕黑,此时感觉四下鬼影幢幢,“蜡烛总有吧!”
“没有。”黑暗中将军的声音透着一丝可疑的笑意,“你睡吧,我就在这儿。”
谷雨内心煎熬,万玉深在这儿她浑身不自在,可叫她自己睡在这黑黢黢的房子里,恐怕是要睁眼到天明。
挣扎半晌,谷雨妥协了:“好吧……你、你老实点!”
万玉深深黑的瞳孔准确地盯住她的脸,笑道:“好。”
屋外,林青拿着一盏雕花灯匆匆走着,一个小兵走上来看了看:“青哥,这是将军房里的吧?”
林青应了声,招呼他:“走走走,晚上掌灯摇骰子了!”
小兵还想问:“你干啥拿将军的……”
“傻小子!”林青揽住他,贼笑,“嫂夫人怕黑知道不?”
第11章 面圣
翌日,偌大京城醒过来。将军自临川携妻而归的消息顿时如风一般扫过市井,茶肆酒楼无不议论纷纷。
“那将军夫人到底是个怎样的美人?能叫将军这么上心!”
“说是小时候的娃娃亲!”
“万小将军真是重情重义,有将如此,实乃大安之幸!”
食客就着清晨刚出锅的包子津津乐道,京中贵女们也同时炸了锅。听闻侍郎家的千金撕了家中全部将军画像,扬言要和那临川来的野丫头比美。
烟花巷陌间同样哀哀戚戚,花魁连笑脸都没心情摆——虽然将军不曾流连此地,但不耽误姐妹们肖想他啊!
一时间全京城的年轻姑娘失去了心上人,纷纷对那个姓谷的女子恨之入骨。
而谷雨正泡在洒满花瓣的浴桶里,被甜腻的花香和温热水汽蒸得昏昏欲睡。
她随万玉深入京,只带了朝华一个丫鬟,如今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朝华拿着木水舀,一捧捧地给谷雨浇水,眼睛溜向旁边侍立的丫鬟,撇了撇嘴。
小姐屋里这几个人,天不亮就把小姐从被窝里吵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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