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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甜炸[重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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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万玉深入京,只带了朝华一个丫鬟,如今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朝华拿着木水舀,一捧捧地给谷雨浇水,眼睛溜向旁边侍立的丫鬟,撇了撇嘴。
小姐屋里这几个人,天不亮就把小姐从被窝里吵起来,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折腾人。她从未进过将军府这样的高门,还以为丫鬟都得是闭月羞花的容貌,如今一看全都姿色平平,冷着个脸,下手还没轻没重的,她看见小姐头发被扯得青筋都冒出来了。
而且结亲又不是烹饪,这一道道工序像是要把人端上桌了似的,又是蒸又是熏,像在料理食材,还不肯好好料理。他们家小姐千娇万宠长大,进了门却要受这鸟气,她一时对将军府的夫人老爷和那位将军生出颇多不满。
谷雨泡在水里,因为没穿衣服的缘故,没什么底气,虽然心里憋了火,但被人光光地看着也发不出来。
她现在倒真想见见万家那位当家主母冯氏了,昨夜派个娇滴滴的外甥女来膈应她,今天又叫府上丫鬟来给她没脸,谷雨面上不动,心里的炮仗正呲呲冒火,准备过了今日再好好整整自己房里的规矩。
她在谷家,和家里下人向来不分主仆,怎么打趣她都没事,因为她知道家里的人都喜欢她,是实心地对她好。
但在这里……她若再和和气气,怕是要被人骑在头上撒野了。
谷雨半眯着眼打量,雪白浑圆的肩头从殷红的花瓣中露出来,在氤氲水汽之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湿发贴在她的脸颊脖颈上,蜿蜒延伸入水。她一身骨头好像也在热水中变得柔软,眼角流出的目光都透出说不出的妩媚。
美人沐浴,实在是赏心悦目,只可惜在场能欣赏的只有朝华一人,其他府上侍女全都眼观鼻鼻观心,态度冷清,一看就是集体被人打点过了。
谷雨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今天第三次看向门外的方向,像是在听外边的动静,等什么人。
朝华想说点俏皮话缓和气氛,于是揶揄笑道:“小姐这是等姑爷呢?一大早就心神不宁的。”
谷雨一顿,这才发现自己确实向外看了好几次,顿时有些羞恼:“想什么呢,我、我这是活动脖子!”
朝华抿嘴笑:“小姐莫急,姑爷毕竟是一国之将,从外地回京想是要面圣久一点的。何况听闻将军府大小姐乃当朝贵妃娘娘,亲弟弟要成亲了,想是也要多问几句的。”
这些谷雨都懂,只是叫她这么一说,显得她好像真在等万玉深似的。
“我管他呢。”谷雨小声嘟囔一句,把半张脸藏进水下,吐了个泡泡。
她绝对不是在等万玉深……只不过是,连个撒气的人都没有,有点无聊。
此时,百官刚刚退朝,将军父子被留下,陪着老皇帝在宫道上慢慢踱步,走到养心殿。
近来乾安皇帝越来越不亲政,朝会前年改作隔日,到今年基本上是凭心情、凭天气、凭昨夜侍寝的妃子。
万老将军和皇帝走在前边,万玉深一身圆领紫色官袍,压着金鱼袋,规规矩矩地跟在后边。他身材高大挺拔,行走时带起微风,如一柄收鞘的剑,含着蓄势待发的蓬勃力量。
而他眼前的两人俱已年迈,老将军戎马一生,战场上带下来的伤不知有多少,走起路来已没有当年的风姿,但昂首挺胸,精神矍铄,看着仍老当益壮。
可他身边的老皇帝,两肩微缩,后背略微佝偻,明明比万老将军小很多岁,看着却似乎更年长些。
万玉深不动声色地看着。听说宫中住了个海外来的方士,每日若神明般供着,比宠妃还要上心。他上辈子不是不知道这些,但始终觉得他一介武官不该多问,守好家国,保护好心里的人便好。
结果,都没守住。
万玉深微闭上眼,再睁开,养心殿已到了。
殿里的丹炉昼夜不停地冒着白烟,宫女被乾安皇帝要求,统一换了白衣,说是这样看着有仙气。但将军父子俩见后,俱是一顿,颇为默契地心想:……这养心殿怎么整得像个灵堂。
万贵妃早已候在殿中,见到他们忙起身来迎。万景蓉是万玉深同父同母的亲姐姐,美貌在京城颇有令名。三年前嫁入宫中,因其媚骨天成,一度宠冠六宫。
“皇上……”万贵妃先是挽住乾安皇帝的胳膊,然后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弟弟,笑吟吟地问:“人接回来了,今日成亲?”
万玉深点头:“嗯。”
万贵妃娇笑一下,亲昵地对皇帝道:“陛下不知道,那丫头我小时候就见过,可是个不安生的主。”说完她又看向万一行,眼中流动着不明的光,笑问:“怎么样,父亲见过那野丫头了?”
万玉深皱起眉。
万一行眼中也颇不认同,在皇帝面前不好表现,也笑了笑:“让陛下见笑了——臣还未见过儿媳,但那孩子自小就是个伶俐的,向来长大后应是更聪慧了。”
万贵妃轻笑一声,眉眼勾出一丝不屑,正想说什么,忽然听万玉深轻声道:“没有什么野丫头。”
他声音虽轻,却透着掷地有声的意味:“是臣的夫人。”
第12章 吉时(捉虫)
贵妃一愣,然后娇笑着调侃了几句,眼中的讽意却更甚。
老皇帝倒是习惯了他的风格,摸着贵妃白嫩的手笑了笑:“能得万将如此回护,看来是用情极深啊。朕倒是真想见一见将军夫人,到底是如何花容月貌,能融化你这座冰山。”
乾安皇帝即位以来,采过两次秀女,九州之内的美人基本全叫他见了个遍。到如今雄风不再,依然对天下美色着迷。他提起谷雨时,浑浊老眼中显出兴味,明明是在揶揄,却叫人觉出十分的下流。
万玉深面上不动声色,眉心却折起一道极浅的痕。
老将军对自己儿子最为了解,连忙笑着打了圆场,君臣相谈几句,倒也和睦。
乾安皇帝慢慢坐下,宫女适时递上他下朝后必饮的花茶,他一边嗅着茶香,一边从蒸汽里射出视线,状似不经意地问:“听说宁王家那个云游在外的浪子、我那不省心的侄儿回京了?就和你们前后脚,真巧。”
万玉深站得笔直,坦荡道:“是巧,臣在城外还遇见了世子殿下。”
老皇帝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养心殿里一片寂静,唯有丹炉中焚烧的细微声响。皇威在无声中缓缓压下,万贵妃觉得自己掌心里冒了汗。
万玉深却神色如常,依旧是不卑不亢的样子,耐心等着。乾安帝把一盏花茶饮尽,用金丝帕擦净嘴角,才慢悠悠道:“你和我那侄儿倒是有缘分——只不过你们性格差太多,怕是说不到一起去,以后还是少来往。”
当朝天子不勤政事,民间课税严苛,早已有怨声。而宁亲王在为皇子时便因宽厚爱民而颇得人心,乾安帝对自己屁股下的龙椅有数,向来忌惮自己的亲弟弟。
而万家将门,乃国之神兵,必须要紧紧握在手里,若有一丝异心,乾安帝宁愿毁了他。
万玉深垂下头,乌黑的平翅官帽压着额头,显得眉宇锋利,眼形优美。他恭恭敬敬道:“臣明白。”
他说完,老皇帝立刻一笑,满脸松弛的皮肤叠出层层皱纹,他招了招手,从殿外走进一人来。
“朕还有政事,就不观礼了。恰好近日郭爱卿在宫中,便叫他替朕走一趟,见他如见朕。”
这等圣宠,叫万贵妃都僵了僵。万玉深转头一看,见那是个年轻人,面色素白,笑容却颇为和气,规矩地向众人行礼。
这便是那个炙手可热的方士了,万玉深平静地回了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意味深长。
“臣观将军之气,”郭霖眼角微眯,笑意浮在脸上,“将军似是远道而来。”
万玉深眉尖一挑,听出他话里有话。
但他不问,郭霖也就点到即止。随后他翻查了养心殿中的几架丹炉,又和老皇帝聊了聊求仙问道之事,万玉深静静地站在一边,内心却一直在数着时辰。
好不容易挨到皇帝放人,郭霖说要随他们一起回将军府,万老将军自然不会拒绝。
万玉深一直克制着,直到出了宫门,他忽然一低头,在他爹耳边轻声道:“父亲,那方士你应付一二,我先走一步。”
万一行愣了愣,然后才明白过来他急什么,顿时笑骂:“人都让你接回来了,晚这一会儿还能跑了吗?”
“不是怕她跑,”万玉深已径直走向宫人牵着的马匹,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话音消散在风里,“……是我等不及了。”
谷雨一直被折腾到了午后,府上的丫鬟才终于散去。房里安静下来,房外却渐渐热闹起来。本朝习俗,婚时在黄昏,如今将军府宴请的宾客已渐渐登门,京城中锣鼓喧天,确实比在临川时阵仗大得多。
好歹过了一次礼,这次她就发现自己平静了许多。谷雨坐在镜前,无聊地摸摸头饰,又蹭蹭自己唇上的口脂。
红牡丹一般的颜色,她以前从未用过,怕用在脸上太过俗艳。如今这抹红被一身喜服压着,倒是衬出了十分妩媚。
门外已是斜阳,谷雨正想着这时候万玉深还不出现,莫不是想通了打算悔改退婚了?她正琢磨着如果万玉深当真有此意,那她一定要先写休书,叫世人知道是她休了将军——正想着,余光里黄昏的光影忽然动了动,她转头一看,那人倚在门框上,抱着手臂,正含笑看她。
谷雨一下愣了。
万玉深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粉嫩白皙的小脸,红唇异常柔软的样子。房间中漫着馨香,她裹着大红色喜服坐在那里,像一块等着被人剥开、吞吃入腹的糖。
谷雨愣愣地叫他看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不自在地别了一下耳边的鬓发,移开视线:“你……你怎么才回来?误了时辰我可不管。”
万玉深越过门槛从逆光中走进来,谷雨这才看清他已换好了绯红礼衣,一丝不苟、严严整整。
不知怎么回事,谷雨原本平静的内心,在他一步步走近时忽然跳乱了几拍。
“哎、你、那个……”谷雨转着眼珠看向四周,就是不看他,“你不用去堂前迎客吗?”
万玉深在她面前站定,眼神温柔:“林青替我做了。”
“哦……”谷雨撇撇嘴,忍不住想起今天在府里受的气,说话便带了点刺,“那你那表妹替你做什么?”
万玉深从旁边拿起一块搭着的红布,轻轻摇摇头:“莫提他人。”
谷雨瞪着眼睛,看他把那块布展开,极慢极轻地盖在她头上。霎时间,谷雨眼前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红,随后她耳边一热,感受到他滚烫的鼻息。
万玉深隔着盖头,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吉时已到,从此刻开始,你算是我的了。”
第13章 盖头
谷雨被他牵着,再次走向高堂。
只是这一次高坐的不是疼爱她的爹娘,而是至今没见过面、且似乎并不想见她的公公婆婆。
将军府很大,谷雨虽然看不见,但听声音感觉四面八方站满了人,不像在临川时那样喧闹,京城的贵人们一个个矜持得很,笑起来都是优雅的。
谷雨心里没底,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她想自己现在是一步步走回京城,走回他爹日思夜想的地方,她不能错,也不能乱。
身边的人很稳,万玉深随着她的步伐,走得很慢。谷雨不知怎么格外敏感,好像能透过红布,听见那人均匀的呼吸声。
……然后忽然就不是那么紧张了。
她在嘈嘈切切的声音里听着万玉深的呼吸,紧绷的全身渐渐松下来,万玉深感觉到,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腕。
之后的流程,大抵和临川相同。
谷雨听见了万老将军的声音,十分和蔼,透着长辈对后生的宽厚,谷雨记得她小时候万老将军就很喜欢她,他爹不在时还经常抱着她飞。
听见老将军说话,谷雨更安心了许多——声音里的爱护一如当年,她不会听错。只是她竖着耳朵更想听的却是那位当家主母的声音,等到天地都拜完了,闹新人也闹完了,才听到万老夫人随口道:“行了,早点歇着吧。”
声音冷冷清清,没有明显的不满,但绝不高兴,谷雨一听,心里沉了沉。
阮莹侍立在一旁,站在万老夫人身后,一眨不眨地看着万玉深英俊的面孔,脸上挂着贺喜的甜笑,袖子下的手指却紧紧绞在一起。
那位置应该是他的!
玉深哥哥身旁站的应该是她!
她从小就喜欢他,年年往将军府里跑,自认比她更了解万玉深的只有姨父姨母。阮莹拼命地想从万玉深脸上找到一丝不耐烦,却绝望地发现——一丝都没有,甚至以她的了解,万玉深现在很高兴。
高兴得不动声色,却从锋利的眉梢悄无声息地透露出来。
阮莹恨得浑身发抖。
忽然,她的手被拍了拍,阮莹回过神,看向万老夫人,低头委屈道:“姨母。”
“不甘心?”赵氏一双丹凤眼斜着看过去,虽然眼角纹路丛生,但依稀仍然可见年轻时的风韵,“阿玉这还新鲜着,先让那野丫头蹦跶几天,你这么多年都等得,还要急这一时?”
姨母还是心向她的,阮莹低头称是,心中安定了不少。
没错,新鲜几天罢了。铁血的男子身边总要有个水一样的姑娘,那野丫头一看就是个炮仗性格,怎么能帮玉深哥哥排忧解难?
在高堂见了礼,府上的年轻人开始闹洞房。碍于将军威严,都不敢闹得厉害,林青带着万家弟弟妹妹和众家兵一起拥着两位新人,闹哄哄地把人送到房门口。
谷雨安静地站着,万玉深始终攥着她的手腕,这时候转过头,淡淡地看了林青一眼。
林青立刻会意,挤眉弄眼地咳嗽两声,然后才开始遣散人群。
“行了行了行了,我们将军的热闹还看个没完了!”
“要看不给啊?总得让我们看看洞房的模样吧!”
“哎哟我的小少爷哟!您才多大年纪,走走走我带您吃席去!”
过了一会儿,谷雨觉得耳边的吵闹声远了,松了口气,然后便听见万玉深低沉的声音响起:“进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平白叫她听得脸热。
谷雨点点头,然后便让万玉深牵着,小心跨过门槛,一步步走进去。
四处挂红纱,被是鸳鸯锦被,大红的底面。桌上摆着合卺酒和铜杆,小香炉里的熏香淡而暧昧。
进了屋,谷雨轻轻用了点力气,挣开他的手,伸手想撩盖头。
手还没摸到,被万玉深眼疾手快地截了下来。她抬手时袖子滑落,白皙滑腻的腕子露出来,万玉深这一截,直接握在了她的皮肤上。
谷雨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到,下意识想往后躲。
“别动。”
万玉深喉咙发紧,感觉自己握着一块璞玉,想摩挲又怕唐突。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他的姑娘乖乖顶着盖头,任他一寸寸揭开,这过程就像拆一封期待已久的家书,让人期待得战栗。
上辈子一入洞房,谷雨直接掀了盖头,上一次在临川那没良心也直接跑走,将军等这一刻着实很久,拿铜杆的手像在执剑。
万玉深无声地深吸口气,用那柄铜杆轻轻挑起红盖头的一角,慢慢向上抬。先是……尖尖的下巴,然后是她殷红柔软的的嘴唇。谷雨似乎也在紧张,下意识舔了舔嘴,粉红的舌尖一扫,留下一片湿痕。
将军的手顿时一顿。
谷雨正屏息,感觉在受一场漫长的折磨:“怎么?”
“……没。”
万玉深再次深吸口气,继续抬杆,火红的盖头下露出她精巧的鼻头,白嫩的脸颊……最后是那双含着水光的杏眼。
谷雨的脸随着他动作而仰起,最后盖头彻底掀开,她眼睫轻颤,脸颊绯红,心口不知道为什么跳得厉害。
太折磨人了,谷雨心有余悸地想:堪比酷刑,怪不得心跳这么快。
万玉深细细地打量着他拆封的信,嘴角慢慢勾起来:“好看。”
谷雨有点不敢看他,眼神游移着道:“那个……那个什么,有件事跟你商量。”
“有什么话,”万玉深退开一步,负手而立,笑容始终挂着,“……等晚上再和我说。”
“……”谷雨觉得哪里不太对,“等等我好像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万玉深伸手在她鬓边摸了摸,笑道:“我还要去前边应付应付,你等等我。”
谷雨只好挥挥手:“那你快去快回。”
万玉深似乎心情不错,“嗯”了一声,走到门边又折回来,动手拆了她头上最繁复的头饰,耽搁了一会儿才走。
等他走后,谷雨百无聊赖,看看房间陈设,又翻了翻案上信件,全是普通来往,哪有和宁王暗通曲款的迹象?
不过一想也是,那样机要的文件,怎么会随便摆在她能碰到的地方?
谷雨又四处看了看,忽然,房门被叩响了。
她身边没人,不敢贸然出声。外边的人敲了一会儿没人应门,于是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徒儿!”
谷雨一呆,惊喜地喊道:“师父!”
第14章 洞房
郭霖穿梭在衣香鬓影之间,左右逢源,如鱼得水。他本就是八面玲珑之人,又是奉皇命而来,席间来敬酒的人就没断过。
那玉面方士和京中贵人们谈笑风生,低头饮酒时眼神却在四处飘动,似是不经意,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忽然,郭霖眼中一凛,看见一道身影从回廊飞快转过,眨眼不见了。
他放下酒杯,正要上前去追,却被一道声音拦下来。
“先生酒杯空了,”万玉深神色淡淡,侧身站到他面前,“我给您添上?”
郭霖立刻收回视线,再看向万玉深时,脸上已满是和气的笑容:“怎么敢劳烦将军——今天大喜之日,在下还没当面祝贺,祝将军和夫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说的还是自己爱听的,万玉深神情松了些,给他满上酒:“借先生吉言。”
郭霖没再推辞,举起酒杯饮下,白玉的杯口之后,一双眼里又透出意味深长的神色:“将军乃是天降贵人,何须借在下之言?”
万玉深抬起眼睛,冷淡的黑色瞳孔看向他,可那人说完又变成了那副游刃有余的笑脸。万玉深没有深究,但他听得出来,郭霖话中有些不寻常的字眼……像是暗示什么。
在他身后,郭霖想追的那个人躲过了庭院里的人潮,径直走向内院,然后大摇大摆地在将军房外叫了一声。
“徒儿!”
谷雨蹬蹬蹬地往外跑:“师父,你怎么来啦!”
她手刚推上房门,冷不防被门外的人压了回来,“你悠着点!今儿个嫁了人,成亲第一天就给别的男人开门,让人瞧去了怎么看你?”
谷雨哼哼两声:“那你大晚上的潜到人家房门外,就很好看了吗!”
“嘿——”傅千引牙疼似的吸了口气,“就你这混身是刺儿的德行,万玉深娶你找虐吗?”
谷雨踢了门一脚:“他乐意!”
“唉,这倒是实话,”傅千引感慨地摇了摇头,“满城的名门闺秀不挑,偏偏找了你这么个疯姑娘。为师可是被他害惨了,今日全城的美人都没心情待客,一个个都跟丧夫了似的。”
谷雨撇撇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地方。
“师父,你岁数也不小了吧,”谷雨语重心长道,“差不多就行了,也该收收心了!”
“哎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跟为师说话呢,”傅千引嘴上敲打她,实际上语气十分稀松,懒散道:“我在外边逛得实在无聊,这不上你家来收心了吗。”
谷雨张嘴正要嘲笑他,心里忽然一动。
今日将军府来的不是朝中要员就是王孙贵族,她那不靠谱的师父……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能自由出入?莫非也是受邀而来的?
从他们离开临川时谷雨就想问,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每次想找傅千引单独说两句话,万玉深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好像在防着她似的。
为什么师父要躲他?为什么师父要随他们一起回京?那个被她在临川街上逮到、死乞白赖要人家教自己功夫的人,回了京城,他是谁?
谷雨想了想,隔着门叫他:“师父。”
傅千引一身云锦袍服,没形没款地靠在门上,漫不经心地摇着手里价值千金的竹丝扇。如果谷雨推门出来就会发现,门外这个人哪里还是她那四六不着的师父,他浑身贵气像是与生俱来,连半阖的眼睛都像在睥睨众生。
“嗯?”傅千引应了一声。
谷雨小心问道:“你不是翻墙进来的吧?”
傅千引:“……”
他堂堂宁王府世子,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看不起了!
傅千引站直了身子,指着门里的人:“你这傻……”
话音没落,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傅大哥!”
谷雨一愣,听声音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是个年轻女子。
傅千引回头一看,见着一个小姑娘羞怯又满含期待地望着他。他笑了一下:“三小姐。”
谷雨顿时反应过来,这是万玉深的妹妹,将军府三小姐万晓歌。
她心中疑惑却更甚:看这意思,师父与万家似是相熟……他究竟什么身份?
“行了小谷子,你家那位来了,师父走啦。”傅千引屈起手指,叩了叩门扉。
谷雨叫他:“师父!”
下一刻,门被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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