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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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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熄火,舍严看向施索。
  施索转身开车门,刚打开一条缝她就刹住了,离隔壁太近,根本没法开门。
  “你停太近了,重新停一下。”施索紧贴车门,跟舍严保持一定距离。
  舍严没动,他手上捏着车钥匙,看了会儿施索,才开口:“人后可以?”
  可以什么!!!
  施索热气蒸腾,昨晚一夜未眠的原因再次在她脑中翻搅起来。
  舍严渐渐靠近。
  施索将自己一点点缩紧,呼吸贴着她的脸,她屏气,准备将人推开。
  “嗒——”
  施索斜瞄,车门被舍严关上了。
  “……”
  舍严身体慢慢离开,看着施索,抚了下她的头发,说:“那就人后。”然后重新发动车子。
  施索直瞪瞪地盯着挡风玻璃,车子开出去,调整位置,重新停好。
  回到办公室,跟舍严分好工,照旧走一遍工作流程,两人没有独处时间,坐电梯的时候倒是碰上了,轿厢里没其他人,施索双手背后,离舍严两步远。
  在茶水间又碰到一次,施索先进去泡咖啡,脚步声在背后响起,她一回头就跟舍严只剩两拳距离,她紧贴桌沿,舍严看了眼她的杯子,问:“还有吗?”
  “……什么?”
  “咖啡。”
  “有。”
  舍严把自己的水杯给她,施索一看,熟悉的杯子还是她用了两年多的。
  她帮舍严接了一杯咖啡,走出茶水间,她垂头回到座位,喝了口咖啡,她重重地叹口气,搓了两下耳朵上方的头皮,被她带下四根头发。
  施索又叹一口气,拿笔敲敲对面的桌子。
  邱冰冰正在捋自己头发,一捋总能带下几根,她钻出脑袋问:“干嘛?”
  “还有罐子吗?你那个装头发的塑料灌。”施索问。
  “有,干嘛?”
  “给我一个。”
  邱冰冰拉开柜门,拿出塑料灌,把里面的巧克力倒出来,留一颗在罐子里,给施索递过去:“请你吃一颗。”
  “谢谢。”施索倒出巧克力,把自己四根头发放进罐子。
  邱冰冰眨巴眼:“你也打算跟我一样,收集满一罐头发,就去要求工伤索赔?!”
  施索拆开巧克力,边吃边捋头发,说:“不是,我有其他的事业。”
  晚上回到公寓,施索吃完饭,洗完澡,神经总算放松下来,眨眼就到九点了,她下楼去看新闻。
  电视机刚开没多久,边上沙发一沉,多了一个人。
  施索身上裹一条毯子,从脖子到脚,两只胳膊也缩在毯子里取暖,整个人类似套娃。
  她瞥了眼对方,继续看新闻。
  过了许久,边上的手伸进毯子里。
  “人后了。”
  夜深人静,舍严轻轻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开开:“哪个缩人后了,王洲川你没看见呐!!!”
  电视机里的王洲川:“……”
  ——


第36章 只是落叶常飞(3)
  “嗡”一声; 施索身上每个毛孔瞬时开启紧急防备状态; 但同时; 她心头大石也落了地。
  预告了这么久; 她紧绷了一下午; 车里没动她,电梯里没动她; 茶水间里也没动她,现在总算……
  施索及时叫停脑子里这些乌七八糟; 什么跟什么; “动她”这个词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施索在毯中绷了一下; 忍着没动也没开口。
  舍严的手探进毯子底下后就停了。
  她把毯子裹得很紧,曲腿坐着,她两只手臂放在膝盖上; 后背紧贴沙发,毯边布料卡在当中。
  因为裹得紧; 所以热气散得少,她周身暖融融的,他没碰到她; 手指也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舍严背靠沙发; 看着施索; 目光落在她脖子上。她把头发全撇到了右边肩膀; 左边脖子光|裸,隐约露出一点黑色细绳,他没见过她脖子上挂的饰品; 不知道是玉佩还是什么。
  施索能感觉到自己脑袋后的视线,她从头皮开始发麻,一直麻到脚趾,她继续忍着没动,然后看见电视机里播出了她采访的新闻,她没出镜,但底下字幕写着——
  记者,施索。
  摄像记者(实习),舍严。
  施索猛然惊觉,
  她已经快二十八岁,风里来雨里去,四五年间交手过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人,而舍严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多少年下来一直对她言听计从,什么时候角色转换,她在舍严面前竟然畏畏缩缩像个小弟了,动不动就紧张,连看都不敢看他。
  不能再这么束手束脚,施索转头,目光直怼过去,蹿出两簇小火苗,舍严不闪不避地回视,眼神柔和,唇角带着浅到难以察觉的温柔。
  火苗被掐扑,施索把脖子转回去。
  舍严又等了一会儿,见她静如雕塑,他指骨曲起,指尖试探向前,勾了一下,碰到了施索的裤子,施索没反应。
  顿了顿,他又轻轻扯了一下毯子。
  幼稚!施索没忍住,拍了他一记,跟着手在毯子底下突然被抓住,施索转头看舍严,舍严静静地看了她一会,说:“可以这样。”
  能说不可以吗?
  施索又瞥了他一下,看回电视机。
  过了一会,她采访的这段新闻播完了,背后有只手臂搭了过来,慢慢将她搂住。
  施索再次转头。
  舍严回视,几秒后开口:“不看新闻吗?”
  “这样还怎么看新闻?”施索抽动了下手和肩膀。
  舍严顿了顿,道:“那不看了?”
  “……谁说不看了!”施索又看回电视机。
  舍严弯唇,手臂收紧,将她一点点贴向自己胸口。
  施索哪看得进新闻,她眼睛盯着电视机,意识全在两人肢体接触的地方。这样的姿势维持了一会,屁|股都有些酸了,她动了动,毯子下滑,舍严又替她拎起,盖了回来。
  “没穿袜子?”舍严问。
  “嗯。”
  舍严放开她,弯下背,把毯子又往她脚底掖了掖,正好施索桌上的手机响了下,他帮她拿过来。
  施索看了眼说:“佳宝问我们那天机票几点。”
  舍严回来重新搂住她,看向她手机屏说:“现在要订票?”
  “她想那天先请老同学吃饭,如果我时间来得及正好,她要安排座位。”
  舍严拿出自己手机,打开软件查机票,施索凑近看,问:“我们要不要再提前一天?”
  “周五?”佳宝婚礼那天是周日,原定周六赶回去。
  “对,周五时间协调一下,我们早点下班,晚上飞机回去,第二天还能休息休息,不用太赶。”
  舍严说:“好,随你。”
  舍严订机票,施索把时间告知佳宝。
  做完这些,毯子自然又掉了,施索感冒还没彻底痊愈,舍严再次拎回毯子帮她盖上,边边角角都照顾到。
  他掖毛毯的时候头低垂,长睫毛在施索跟前一晃一晃,施索想到老旧黑白电影的那种静谧悠长。
  她盯得有点久,舍严抬了下眸,没说话。
  施索静了静,随口胡扯:“你睫毛太长了,该剪了。”
  “……”
  “不然我借你根皮筋,可以扎起来。”
  “……”
  舍严一笑,最后把她摞在一侧的长发从毛毯底下拿出来,捋了捋,然后束在手心,捏起发尾,一边轻晃,一边,另一只手拨了拨这一簇微卷的尾梢。
  “皮筋呢?”他问。
  “……在房间。”
  接着,舍严把发尾拿到嘴边,嘴唇在上面蹭了蹭。昨晚停电,她今早才洗得头,早晨帮她挽头发的时候,湿发和干发夹杂,他才碰一下,她就把头发全收拢到另一边了。
  舍严看向施索。
  像火把撩过,施索脸上烘一下。
  舍严靠近,亲口勿她嘴唇。
  人类天生具有探索精神,起初的毫无章法,渐渐找到了头绪,然后摸索前进。
  施索忽然想到梁桥所说的“年轻人的劲”,她不知道梁桥说的是哪一种,但现下这种“劲”让她心跳紊乱,腾云驾雾。
  舍严的手克制地撑在施索两侧,到了最后,他才伸进毯子里。
  新闻播完一半,舍严背靠着沙发,将施索环在他胸口,毛毯盖在两人身上,他下巴搁在施索头顶。
  施索觉得今晚的新闻废了,她一个画面都没看进去。
  头顶传来什么东西拖动的声音,公寓里的人还没睡,要是刚才有个人下楼,她就掐死舍严。
  施索抬头看天花板,忽然光线一暗,她又被亲了一口。
  施索把头低回去,舍严下巴重新搁在她头顶。
  施索泄气。
  忽然有人按门铃,施索掀开毛毯,舍严放开她说:“我去。”
  施索望着,门口是个外卖小哥,朝舍严说:“不知道几号房,收件人叫施索。”
  舍严回头,施索说:“我没叫过外卖。”
  舍严检查了下东西,把袋子拿了进来,说:“三明治面包这些,谁买的?”
  食物很精致,还有各种甜品点心。“康友宝他们?”
  不是没可能,舍严把吃的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转身,施索已经放下遥控器,说:“上楼了。”
  “不看了?”
  “差不多结束了。”
  两人回楼上,舍严道:“气炉还在你那。”
  “哦,你顺便带走。”
  走到房门口,还没开门,施索隐约听见房里的工作号手机铃声,以为有什么事,打开门她急忙跑了过去,一看来电显示,没想到是梁桥。
  施索直接接听。
  梁桥道:“有没有收到外卖?”
  “外卖?刚才是收到一个,是你的?”
  舍严拿起地上的气炉和杯子,看向施索。
  梁桥说:“今天午饭是你请的,所以我想请你吃早饭,但我掐不准你的上班时间,所以现在让他们送来了。”
  施索诧异,反应过来后连忙道声谢,舍严走了过来,她剩下几句话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说。
  梁桥说:“我现在要登机,等国庆回来再联系你。”
  电话挂断。
  “梁律师?”舍严问。
  “啊。”施索回。
  舍严没说什么,他举了下手上拿着的气炉和杯子说:“我上去了。”
  “哦。”
  施索帮他开门,在舍严走出房门时,施索拿手机一角蹭着下巴,说,“我跟梁律师之间有点误会,他现在坐飞机了,等明天找时间,我会跟他解释清楚。”
  舍严回头一笑:“嗯。”他口勿了下施索嘴唇。
  施索一整晚都晕乎乎的,这都第几次了!关上房门,她扑到床上,这回没像昨天那样抓头发翻滚,她把枕头盖到了自己脸上。
  她一直记得要跟梁桥把话说清楚,相亲不成,以后工作上难免还有往来,未免尴尬,她还打了一通腹稿,第二天回到电视台,她看时间不早不晚,先给梁桥发了一通微信,问他现在忙不忙。
  发出去还没收到回复,忽然听见邱冰冰大呼小叫:“我的天,出大事了,梁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7章 只是落叶常飞(4)
  邱冰冰言简意赅地将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概述了一遍; 施索随即收拾包包; 和舍严带上设备出发。
  早晨八点二十分左右,有群众发现一栋正在改造的危房天台上有人打算跳楼轻生; 劝阻中对方情绪激动,声称要见某律师事务所的梁桥。
  路上施索收到邱冰冰查找到的关于轻生者的消息; 施索原本还猜这会不会是感情纠纷; 因为轻生者是名年轻女性。
  看到消息后她才知道对方是一起侵权案的原告; 而梁桥是被告的代理律师; 这起案件在网络上引起过不小的讨论,前段时间被告方胜诉; 近期原告方; 也就是这位轻生者已经提请二审。
  没想到刚提请不久,原告方会妄图自杀。
  事发地点位置偏僻; 位于城乡结合部; 施索和舍严赶到时,楼底下人满为患; 即使今天有风有雨,也不妨碍众人聚集一起议论纷纷。
  警察和消防已经赶到,但他们统统上不去; 天台大门被对方锁死了; 听见有人撞门,对方直接坐上了护栏,一条腿挂在半空,十二层楼的层高; 风一吹,落叶盘在上空,人也似乎摇摇欲坠,围观的人惊呼,救援人员没敢再轻举妄动,只能在楼下张开救援气垫。
  但因为之前的危房改造工作,造成建筑周围地面凹凸不平,钢筋固定死,气垫没法找准有利位置。
  舍严打开摄像机提醒:“车里有雨衣。”
  “不用。”施索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挡住大风,一边让舍严拍摄,一边采访早先的目击群众。
  救援人员想进入十二层房间,通过窗口进行施救,但均以失败告终,只能重新规划施救方案,另一边继续联系轻生者口中的梁桥。
  施索在采访的同时也在联系梁桥,但对方微信不回,电话关机,后来才听警方这边说梁桥正坐飞机赶回来,最早也要中午才能到。
  轻生者的代理律师也赶到了现场,对方是个四十几岁的女人,她焦急地冲着天台喊:“小琪,你至少让我上去,你有什么话可以先跟我说,风这么大,你坐上面多危险,你让我上去好不好?”
  叫小琪的轻生者什么都听不进去,歇斯底里地喊:“你叫梁桥来,我要见梁桥,让姓梁的马上过来!”
  “好好好,他马上过来了,你坐稳别动,他从外地赶回来,现在正在飞机上,你千万要耐性!”女律师紧张地安抚。
  施索没能找到机会采访女律师,《新闻40分》的记者也在现场,巧的是来的人正好是宁茹久和康友宝,宁茹久大概一直盯着她,一见她想找女律师,宁茹久先一步冲了过去,被女律师一通破口大骂:“你们当记者的能不能有点良心,成天想着吃人血馒头?!现在人命关天,谁有空回答你,给我走开!”
  施索及时调转方向,采访其他的去了,康友宝扛着摄像机退到舍严旁边,说:“有个事,你让施索做好心理准备。”
  舍严看了他一眼:“什么?”
  “我来这儿之前,有个女的上我们那投诉你们去了,我听到了施索的名字,可惜赶着出车,没听到具体什么事,不过那女的挺凶。”
  舍严看回摄像机:“知道了。”
  等待时间越来越久,围观的人走了一波又来一波,期间有名救援人员终于通过窗户爬上了天台,但立刻被小琪发现,小琪改坐为站,声嘶力竭地禁止对方靠近,只要她一个错步,立刻就能掉下去。
  救援人员努力说服小琪让他打开天台大门,小琪不为所动,现场陷入僵局。
  毛毛细雨下到现在,施索头发湿了,她扎了个低马尾,问舍严:“累不累?要不要放下机器休息一会儿?”
  连扛几个小时,肩膀不可能没感觉。
  舍严摇头:“你自己去车里拿点水。”他走不开。
  施索看舍严嘴唇都干了,现场又没有进展,她让舍严盯紧,匆匆跑到停车处去取水,又担心舍严肚子饿,翻出车抽屉里的两个小面包,东西拿齐,正准备送过去,一辆轿车突然停在边上,车上副驾下来一个人,是梁桥。
  开车的人大约是他朋友或同事,下车说:“就那!”
  梁桥撑起一把伞,看见了施索,他走到施索面前说:“你也在。”
  施索胳膊肘踹上车门,立刻催道:“你总算来了,快点过去。”
  说着转身就走,梁桥把伞分她一半,快步跟了上去。
  施索顾不得让舍严吃东西,喊了声“舍严”,舍严转头,看见梁桥,他立刻上前。
  警方先跟梁桥交谈,案件的前因后果他们基本已经了解,梁桥身为被告律师手段了得,法庭上言辞犀利,咄咄逼人,把原告的过往都挖了出来,用以证明原告小琪的证词不足为信。
  小琪败诉,这起案子结束后她很可能一无所有,法院也不一定接受她的上诉请求,加上小琪的女律师说:“她无父无母,以前住这里,后来政府危房改造,她搬了出去,前几天她来这里一看,改造后的房子居然没安装水管和电线,投诉了以后也没个说法,这可能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的心理奔溃了,就再也看不见世界的颜色。
  梁桥看向女律师:“如果我没记错,这已经是案件发生后,王小姐第四次自杀。”
  女律师义愤填膺:“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桥抖了抖手里的雨伞,说:“没什么,先让人下来吧。”
  梁桥走到楼底下,抬头望着天台:“王小姐,我来了。我能上去说话吗?”
  天台上的王琪情绪激动:“你终于来了梁桥!我要你跟我道歉,你现在给我跪在那,发微博,发微博告诉所有人你说的那些都是屁话,你是个人渣!”
  梁桥看向女律师,眉毛挑了一下,施索离得近,注意到了,但她没明白他的意思,所有人都为王琪提着心,梁桥却似乎并不慌忙。
  周边没有建筑能借力,拍摄角度不佳,舍严打量四周,跟施索说:“我去那边,你过来帮我递摄像机。”
  施索一看:“树上?”
  “嗯。”
  “爬树太危险了。”
  “没事。”
  舍严摸了下施索的头,走到树下试了试手,不一会儿就爬了上去。
  施索还是第一次见他爬树,愣了下,才把摄像机递给他:“你当心点!”
  舍严点头。
  梁桥不可能下跪,他争取上天台,王琪不同意,她越来越激动,楼下有人嘀咕说不会是个疯子吧,还有人劝梁桥跪了再说,先把人安抚住。
  但还有几个声音说天台上的人不可能真跳,闹腾一上午了,要自杀早死八百次了。
  王琪大声喊:“道歉!我要道歉!!!我再给你一分钟!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梁桥说:“王小姐,你让我上去,我想当面跟你道歉。”
  他语速不紧不慢,似乎并不担心天台上的人会跳下来,他应付着王琪的话,同时也转移着她的注意力,等候已久的救援人员终于能靠近王琪——
  “别过来——”
  王琪声嘶力竭,楼下的救援气垫随着她的移动方向冲了过去,天台上的救援人员同一时间朝她扑去,但差了一截,没能抓住她。
  王琪跳下天台,楼下一片尖叫,气垫没能接住人,她扎过了钢筋。
  一切发生在瞬间,施索直愣在当场,舍严在树上朝底下望,他看不见施索的脸,把摄像机一放,他立刻跳下树。
  梁桥偏过头,把双眼闭上,过了几秒,他在周围尖叫声中重新睁眼,瞥了下钢筋的位置,又立刻移开视线。
  正好看见施索站在那,他又一次闭眼平复呼吸,然后过去,撑开伞举过施索头顶,说:“拿着。”
  施索没动,梁桥捂了下她的眼睛:“别看了,拿着。”
  握起她的手,硬把伞塞她手里,然后转身朝警察走去。
  舍严跑近时正好见到梁桥触碰施索的眼睛,他眼一沉,快步靠近,拿开雨伞,他揽过施索肩膀,捧起她半边脸:“开开?”
  其实也就短短几秒,或者十几秒,施索不太分得清时间流逝,她回过神,舔了下嘴唇,张口却不知道先说什么,等听见宁茹久赛过众人的尖叫,她胸口的气才呼了出来,镇定地说:“摄像机呢?拍一下那个。”
  她不是第一次见类似场景,但这种事她永远没法习惯。
  舍严没管她要求的人前保持距离,他抱了抱她,在她头上亲了一下,也没说让她离开别呆这儿的话,他折回去拿摄像机,回来后两人立刻跟上采访进度。
  人还有气,要先送医,幸好救护车一早就来防备着,医护人员将人送上车,施索和舍严跟着去。
  那头宁茹久晕倒在地,康友宝掐她人中没反应,最后给了她两巴掌,宁茹久这才悠悠转醒,康友宝一屁股坐地上说:“你要不要也上救护车?”
  救护车疾驰,施索和舍严跟到了医院,梁桥和他的同事也一起到了,所有人都在等待抢救结果。
  站着吹了一上午的风,还淋了雨,施索一到地方就找椅子坐下。水没带来,舍严去自动售卖机里买了两瓶喝的,递一瓶给施索。
  施索手上没力,第一下没有拧开,舍严把自己这瓶给她,拿走她手上的,说:“累了就靠会儿。”
  “我只是手软。”施索先喝了两口,又歇了一会儿,她把水放边上,“我去厕所,你去不去?”
  “我陪你。”
  “……”施索把他按住,“不用,我就上个厕所,你看着包。”
  没一会儿,梁桥洗了把脸回来,路上没碰到施索,他脸上水没擦,疲惫地找了张椅子坐下,接着发现隔壁坐着舍严,两人中间就隔了一只施索的包。
  梁桥问:“施索呢?”
  舍严没理,他自顾自地喝着水,梁桥看了他一会儿,也没再说话。
  他刚转开头,边上的人又忽然开口了:“梁律师对今天这样的场景是不是有种熟悉感?”
  梁桥回头看舍严:“什么?”
  “跳楼自杀,熟悉么?”舍严问。
  梁桥没明白他的问题。
  舍严把矿泉水随手搁在施索的包上,顺手拍了拍包上沾到的灰,一边说:“你执业第二年经手过一件案子,你的当事人开除了一名员工,事情被员工放上网,他遭受网友攻击后准备控告那名员工和攻击他的那些人,期间网络暴力升级,他不堪压力自杀,但最终被人救回。
  案子后来赢了,这事当年轰动一时,网络暴力第一次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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